我穿越后成了乌鸦嘴+番外 by 川夏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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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越后成了乌鸦嘴+番外 by 川夏曦(4)
·奈何他是城门校尉,这等寻衅滋事、搅乱城里治安的破事儿,还真归他管·无可推卸的责任下,徐飞生无可恋地发现自己只能帮马显贵擦屁股··只是私心里,他其实是站在少年这一边的。
苏朗脸上笑的乖巧,心里却很玩味,对方这是在光明正大地提醒自己,马显贵这是来找麻烦来了呢··应该还是在他们一进城,就被人盯上了·否则人不会来的如此之快。
“找我做什么”苏朗笑著望向马显贵,目光在对方脖子上遛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遗憾,上次怎么就只是磕断了他的舌头,而不是脖子呢·马显贵莫名觉得脖子有点凉,他瑟缩了下肩膀,怂怂地往后退开半步,扯著嗓子喊道:“绕……米吼卡(要你好看)”·苏朗:“……”·他转向徐飞,微笑著提议:“能不能让个会说人话的来”·马显贵怒了,猛地拍了下桌子:“贼……贼吧鬼数人挂(谁不会说人话)”·居然还敢骂他,这小子是不想活了吧马显贵给自己新提拔上来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哒(打)”·马家的护卫很听话,上前挥掌便直奔苏朗面容而去,罗湛眼疾手快地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拉,苏朗顺势钻入老婆怀里,两只脚看似不经意地往后一蹬,恰好踢到那两人的膝盖侧位,马家两护卫只觉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格外的清脆,听的众人都替他们痛。
然而这两人还来不及哀嚎,电光火石之间只觉得一阵疾风迎面而来,下一刻身体便飞了出去··一时之间,酒楼里鸦雀无声··而作为一巴掌把人拍飞掉的罪魁祸首,苏大冷冷地哼了一声:“敢动我儿子,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声音掷地有声,带著横扫千军的狠戾。
二楼的雅座里,楚恒刚伸出去夹菜的手猛地顿住,他慢慢抬起头,漆黑的眼睛仿若星辰,衬得那张面如冠玉的脸更加的夺目耀眼··“大人”随从唤了一声。
·楚恒慢慢地笑了起来,他抚了抚整洁无皱的下摆,轻轻站起身来走出雅间,唇角带笑地注视著大堂里的场景··看热闹的人纷纷仰头张望,避之不及地则恨不能飞快远离,而身处热闹中心的几人被找麻烦的一方有恃无恐,来找麻烦的人却都面露忌惮。
“有点意思·”·楚恒唇边的笑,慢慢汇聚到眼睛里··第45章 天意·苏大露的那一手是有点威慑力的, 至少马显贵被震慑住了,没有再轻举妄动。
他吞了口口水, 有些害怕地往徐飞身边挪了挪, 扯住了对方的衣袖:“徐焦味(徐校尉),把哒们给窝抓起来(把他们给我抓起来)”·徐飞看了眼完好无损的酒楼,对方那一巴掌是看准了方向呼的,既没撞到人, 也没砸坏桌椅茶具,细节见真章,就凭这一点就可见对方比这位马家少爷强了不知多少倍。
于是徐飞不为所动:“马少爷, 你的人没事·”·“腻神魔日次(你什么意思)”马显贵怒瞪著他, 声音猛地拔高,配合著含糊不清的说辞,著实有点刺耳。
窝在罗湛怀里的苏朗耳朵在对方肩膀上蹭了蹭, 不满地撅起了嘴:“都说了找个会说人话的来,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良家夫男,小心天打雷劈·”·徐飞:“……”·他眼皮子狠狠一跳,想也不想地往左踏出一步,拉开了与马显贵的距离,眼角余光偷偷瞥了瞥外面暗沉朦胧的天色, 身体紧绷。
苏朗却好像还嫌不够, 继续对著他哼哼唧唧:“讨厌死了,我们吃个饭招谁惹谁了,徐飞哥哥你们巡逻队都是这么办事的唔……”·啧, 一口一个徐飞哥哥,这小混蛋当他是死的么·罗湛抬手扣住少年的后脑勺往胸膛一摁,眼睛淡淡地看了眼徐飞,毫无诚意地道:“徐校尉肯定不是这种助纣为虐的人。”
徐飞:“……”助纣为虐是你自己强加的吧·他身后的小将被这不要脸的两人一唱一和给气的脸红脖子粗,却敢怒不敢言,他心里惦记著头儿嘱咐过他们的话,三令五申地提醒过让他们不要去招惹那个年纪稍小的少年,虽然不明白是何意,所以尽管很生气,却还是忍住了没有和那少年杠上。
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苏大听了许久也没明白,上次买人的细节无论是苏四还是苏朗,回去后都没有和他讲过,他瞅了眼某人怀里的儿子,又瞅了眼某人,不爽道:“所以你们被人欺负了都没有告诉我”·罗湛惊讶道:“四叔居然没有和岳父大人说过吗”·苏大瞪眼:“问你呢。”
罗湛面不改色:“我以为四叔会和你说,再说岳父大人那会儿不是不待见小婿么·”·苏大一硬,差点想说老子现在也不待见你,不过临到出口,还是忍住了。
家丑不可外扬,他给这臭小子留几分面子,哼··听著这俩人互怼的苏朗心想,他老婆真是甩的一手好锅,不要脸的很有他这个老公的风范··徐飞嘴角一抽,眼睁睁看著这三人在这里颠倒黑白,他心道到底是谁欺负谁哦,你家儿子从头到尾一根头发丝都没掉好吗反而是马家的人一个塞一个的倒霉。
……不过这也不关他事,于是他也干脆继续当个和稀泥的··“这里面有误会·”·苏大脸一板,杀气腾腾地看了眼马显贵:“我他娘的才不管有没有误会,老子现在心情很不好,识相的话,赶紧给我滚”·苏朗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他爹又不按理出牌,心情不好不是更应该按著揍一顿么·不过无聊到纠结这一点的人只有少年一个,因为看出了徐飞打算作壁上观之后,马显贵总算聪明了一回,知道自己以此时的人力铁定讨不到便宜,所以在听到苏大的话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带著护卫走了,打算回去搬救兵。
当然,走之前还是没忘放一句狠话:“有种在这儿等著”·苏朗:“……”·他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总算是知道上次那个小厮脑残的毛病是怎么得来的了,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苏大却是个不受威胁的主儿,他原本想就此放他们一马,此时听到马显贵的威胁后,不禁怒上心头地嗤笑一声:“等就等,谁怕谁”·典型的光脚不怕穿鞋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知道自己碰上了个硬茬,正要跨出门槛的马显贵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被身后的护卫动作麻利地给一左一右扶住了,飞快地走出酒楼,连兜帽都忘了给他家少爷戴上,被雨水兜头淋了一脸。
春末初夏,雨水还是有一点寒凉的,冰冷的拍在脸上让马家的主仆三人冷不丁打了个寒襟,气得马少爷破口大骂:·“痴货(蠢货)饶子(帽子),饶子(帽子)给呢(你)热热(爷爷)戴上”·“抱、抱歉少爷,小人这就给你戴”·护卫于是手忙脚乱的给他带起兜帽,戴了兜帽又继续整理斗篷,争取一片衣角都不给淋- shi -,态度那叫一个狗腿仔细,还不等忙完,一道闪电倏忽出现在他们头顶,投- she -下一抹紫红的电光。
主仆三人一愣,条件反- she -地抬头望天空,然后——·“轰隆隆——”·雷光笔直劈下,转眼地面上便多了三具焦尸··众人:“……”·徐飞:“……”·苏朗:“……”·罗湛:“……”·苏大:“……”·酒楼内外,瞬间襟若寒蝉。
良久之后,苏朗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他一开口,其他人全都转头直勾勾地望向他,目光极为复杂··苏朗一脸无辜:“看著我干啥老天爷打雷,我可什么都没做。”
众人:“……”你是什么都没做,可你说了啊就那么随口一说,谁都没在意的话,现在却货真价实地上演了啊·这少年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要不要这么邪门·一时间,酒楼里的人看苏朗的目光全都带上了异样的情绪。
罗湛最快回神,按下心里的震惊,他抬手拍了拍少年,低低嗯了一声:“是,不关朗儿的事·”·虽然早就知道他的小混蛋天赋异禀,乌鸦嘴灵的飞起,却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要命的情况,老实说,面对刚刚那个场面,即便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有点被震惊到。
比他还震惊的人是苏大,胡茬糊了一脸的大当家若有所思地盯著儿子,眉头慢慢地紧皱了··徐飞表情麻木:“马少爷雨天出行不慎,让雷给劈死了·”·众属下魂不守舍:“哦。”
二楼无人察觉的雅间门口,同样也目睹到了那一幕的楚恒笑的肩膀一抖一抖,仿若筛糠··在他旁边的随从心惊胆战,远远望向苏朗一行人的目光简直如临鬼神,生怕自己被惦记上,他连忙收回视线,战战兢兢地开口:·“大、大人……你还好吧”·终于笑够了,楚恒抬起头,指尖优雅地抹去眼角的泪花,目光定定地望著人群中面容明媚可爱的少年,轻声回道:“很好。
我啊,再好不过·”·楼下,徐飞揉了揉眉心,招呼手下把马家主仆三人的尸首给抬了回去,他心里很清楚,等待著他的,将会是一场狂风暴雨··但是离开之前,他犹豫了一会儿后,却还是小声地对苏朗三人劝了一句:“马显贵是马家的独苗,如今他一死,马家和郭师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小朗儿你们快走吧,短时间内不要再进城了。”
苏朗摸了摸鼻子,犹豫地望向他爹:“爹,我们还要等吗”·苏大这时已经改变了主意,他想都不想地起身:“不等了,咱们走。”
罗湛看出他家泰山大人此时心情不怎么好,便拉住了还想再说什么的少年,两人跟在急冲冲的苏大后面,在酒楼众人诡异复杂的目光下冒雨离开··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楚恒来到雅间的窗口,目送三人上了马车,微微眯起眼睛:“跟上去。”
他身后的随从没有动,只能听到窗户上传来一声轻响,似是有什么东西踩在上面一触而过,快的几乎无人察觉··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里,楚恒还是站著没动,背在身后的双手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的手背,气氛变得有点冷凝。
随从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于是硬著头皮喊了一声:“大人”·楚恒转过身,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随从身上,只把人看的头皮发麻了才开口道:“燕一,去打点一下,今儿楼下发生的事情,我不希望传出去半点风声。”
随从……哦不,燕一愣了愣,很快应了声是,褪了出去··楚恒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一天下来见到的情景,轻笑著叹了一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看来这聊城,还真是来对了——”·也许,这就叫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说是不是呢,雁辞·理所当然的,无人回应··第46章 钦差·“大人, 大人啊,你可要给我们贵儿做主哇”马府的火一路烧到了府衙, 郭师爷一听说出了人命, 也不敢在暗地里搞小动作了,人命关天的事儿,不再是他一个小小的师爷可以兜住的,为了增加说服力, 他是一路哭到了顶头上司的跟前。
然而,太守大人这回却不买账,他心情正不好, 郭师爷这一哭, 刚好撞倒了枪口上了··“做主你还想让我怎么给你做主你那不成器的小舅子是被雷给劈死的,你难道让我去捅……捅……捅了它吗”·他不敢说捅破天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只含糊带过。
徐飞早在他们闹过来之前就已经过来把事情跟他说了, 那么多人看著那马显贵被雷劈死,他要真是做主了,只怕不久后就要传出他一个是非不分,助纣为虐的名声了··更重要地是,他自己这边都一摊子事没解决好,哪有心情给一个屁大的师爷撑腰。
颍郡李氏失踪一事, 官府这边一直没有明确的进展, 恰逢连续多日的大雨,仅有的那点蛛丝马迹也彻底的给洗刷干净了,聊城太守刘仁学心急如焚, 一夜之间嘴巴就起了几圈燎泡。
聊城太守是个省心的官职,虽说只是个太守,但城内另外设有人数三万的军营,直接隶属于南都的兵部,里面有将士三万,负责保护聊城极其边防地区的安危,平日里无事时,这些将士都在军营里训练,与直属于吏部的太守这边,属于互不打扰的友好关系。
有军营的积威在,城内的治安也是好的没话说,导致太守上任十几年来,在这边也是清闲的很,每日也就是喝喝茶、溜溜鸟、妻妾环绕,再也没有更惬意的事情了··谁曾想到颍郡的李氏一族会在上京途中给失踪了呢,恰好还是在他管辖下的地界出的事,据说圣上得知此事后大怒,已经派遣了钦差过来查个水落石出。
刘太守想在钦差到来之前先查明原委,如此也好将功补过,哪想到这么多天下来,根本一无所获,急得他唯恐自己乌纱帽不保,因此想也没想地冲著撞倒枪口的郭师爷一通怒骂,把人给赶了回去。
“被雷劈死的还要找我做主,什么玩意儿”·刘大人越想越生气,以往他是懒得管郭师爷那家子的破事,总归有巡逻队的人看著,马显贵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太大水花,所以睁只眼闭只眼地过了,对方却还想把他当傻子,未免也太小看他了·气的他又骂了一声:“真不是个东西”·他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在转了不知道第几圈之后,一名下属来到门外:“大人,门口有个自称是李氏长工的仆人求见。”
刘大人精神一振,忙道:“快请”·晕头转向了这么多天,可算是来了个重要的线索了,这可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实实在在让他内心一喜。
正了正头顶的乌纱帽,太守大人正经了表情,一脸严肃地走了出去··来人是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子,身上穿著灰扑扑的褂衫,长的是人高马大的,只背微微有些驼,垂眉顺眼的站著,有些不安地绞紧手指,看著尽管憨厚,却著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刘太守打量他好一会儿,才皱眉问道:“你说你是颍郡李氏的长工,可有证据”·仆人头也不抬地赶紧点头,手指轻颤地从兜里掏出一纸卖身契,太守大人让人递过来看了,白纸黑字,还摁了手印画了押,倒是做不了假。
·于是他便舍弃了废话,直奔主题:“你是跟著你家主人一起进京的吗你主人他们此时人在哪里”·那仆人仿佛就为了等这一句话,当即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扯开嗓子嚎了起来:“大人啊,我们老爷一家死的好惨啊,你可要为他们做主哇……”·又是求做主的,但眼下这个却求的颇合太守大人的心意,犹如大石落地般,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一撩官袍,在主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从头仔细道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仆人于是把李老爷一家接到圣旨后心情是如何的难以置信和受宠若惊、又是如何欢天喜地的前期打理行李,到一大家子声势浩大地准备上京,却在途经仙云峰脚下时被一群凶狠毒辣的山贼给盯上了,他们杀人越货,无论男女老少一个全都不放过,李老爷带的足足几十口人,全都被残忍的杀害了的过程一五一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如泣如诉地讲了出来……·“如果不是小人刚好走开去方便了,只怕是也小命不保啊……”·“岂有此理又是仙云峰的山贼”太守大人气的狠狠拍了下桌子,“一群畜生,简直目无王法,胆大包天”·原本被圣上钦点是一件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谁知飞来横祸,却因此搭进了一家老小的- xing -命,想起来就痛心。
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冷静了一会儿,刘太守继续问道:“你主子的尸首呢可是被你收起来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要交差还得亲眼见到李氏一族的尸首才行。
仆人埋头跪著,闻言哭的更伤心了:“老爷啊,你好可怜,那群畜生竟连你们的尸首也不放过……”·刘太守直觉有哪里不对,可事情终于获得转机的激动之情,让他下意识忽略了这些。
“畜生真是一帮畜生”痛心疾首地骂了两句,刘太守满脸怒容道,“你且放宽心,这次定不会放过那帮畜生”·仆人听了连连磕头:“谢大人谢大人”·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这人的嘴角却一点一点咧开,笑了起来。
*·苏朗三人顺利地回到了寨子里,一路上也并未察觉到有人跟踪··那人目送苏大的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入仙云峰的地界,等到晚上也没有看到人下来后,才悄无声息地撤退,回去复命。
暂时落脚在泰福酒楼的楚恒支开燕一,单独见了这个人··“查到了吗”·“是,”这人单膝跪在地上,没有抬头,“属下一路跟著他们到了城外的仙云峰脚下,亲眼目睹他们的马车驶入了仙云峰,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再下来。”
楚恒一愣,接著眯起了狭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仙云峰”·“回禀大人,是的·”·楚恒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两眼,转开视线后漫不经心地问道:“此事除了我,你还跟别人说过吗”·“没有大人的允许,属下不敢跟别人提及。”
这人姿态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仙云峰啊……”楚恒起身走了两步,他呢喃著这个并不陌生的名字,居高临下地看著还跪在地上的人,“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回禀大人,属下感觉得出来,驾车之人也是个练家子,并且底子不弱,只是一路上似乎有些心神不宁,这才没有发现属下跟著。”
楚恒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依你之见,他的身手不在你之下”·那人犹豫了一下,回道:“正面过招,输赢大概五五分。”
当然,只是若要论偷袭暗杀之类的,他对自己有绝对的把握,否则也不可能被派到这位身边来··楚恒摸了摸下巴:“那两个小子呢”·下属回了言简意赅的四个字:“不足为惧。”
楚恒轻笑一声,道:“我了解了·”·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右手,那是一只特别干净好看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匀称,美中不足的是指根和掌心都布了一些老茧,虽然破坏了一点美感,却也透出了一股不容撼动的力量。
下一刻,他用这只手突然发难·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闪身来到下属的身后,闪电般出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就势一拧,只听得咔擦一声响,这人便被楚恒出其不意地拧断了脖子。
望著对方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的脸,楚恒面不改色的松开手,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心··“来人”他扬声唤道··“大人。”
燕一推门而入··在看到地上的尸体后,演一眼神一闪,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目不斜视地站在楚恒三步远的地方··“有何吩咐,大人”·楚恒扫了他一眼,淡声道:“拖下去,处理掉。”
“遵命·”·楚恒吩咐完便不再理会这边,他来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门··雨过天晴,聊城又恢复了人来人往的场景,仿佛昨日被雷劈死一个人的事情不曾发生过。
楚恒要是便是这种效果,他脑子里回忆起昨日那三人最后里去的方向,即使此时已经看不到,却还是下意识地用目光去追寻··“下一个,就拿马府开刀好不好”·就算沦落为山贼又如何,如果你想要杀人,那我便可以成为你手中的刀。
——人挡杀人,佛挡弑佛·作者有话要说:你们难道木有发现么,我从来没有正面描述过苏大的长相,只一直强调他那足以遮住半张脸的络腮胡茬23333·还有我提过苏朗的眉眼间有几分苏大的影子,他们是亲父子无疑,所以你们就不要再脑补苏大是个五大三粗的莽汉了23333·至于楚恒……·嗯,先卖个关子_(:зゝ∠)_·第47章 人生无常·苏朗觉得他爹有点怪怪的, 他们一回来他就把自己叫进了书房里,却又一直都不说话, 只是目光纠结地盯著他看。
苏朗一脸懵逼地和他大眼瞪小眼, 直到眼睛累的差点飚出眼泪水··“爹,你咋了”·苏大猛地回神,他轻咳了两声,有些犹豫地问道:“朗儿, 你那个……就是……多久了”·苏朗眨眨眼睛,表示没明白:“爹,有话直说。”
苏大心里却很迟疑, 有些事情他清楚, 但是儿子不一定清楚,说的太直白了也许会起到反效果,他的朗儿- xing -子单纯, 他并不希望让他感觉到有任何的负担··这么一想,他顿时便打消了念头。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多次进城,可有被人欺负”·苏朗心知他爹一开始想问的绝对不是这个,却也没有追究,只如实回答:“没人欺负我, 有四叔和阿湛在呢。”
大当家冷哼, 想说那个臭小子在有什么用,不过转瞬想起在酒楼里罗湛挺身而出保护儿子的一幕,又把这话给咽了回去··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勉强算他有心好了。
“那就好, ”苏大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跟爹说·”·他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嗯嗯,知道了爹。”
对他爹的好意,苏朗向来是照单全收,半分都不会客气··两个人若无其事地谈完,苏大心里到底还是惦记著事情,于是趁著儿子去休息的时候又把罗湛给叫到了房里,说是有话要问他。
“岳父大人,有话请直说·”·罗湛其实是心知肚明的,酒楼里发生的事情,只要是有心之人,都能发现诡异的地方,小混蛋仅凭一句抱怨的话,便让三个人在眨眼之间变成了焦尸,死法恰恰又是少年嘴里说的那句“天打雷劈”,说是惊世骇俗都不为过。
与此相比,他以往那些“豪言豪语”都成了小儿科··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些少年自己从不在意、或者说没有意识到的地方,罗湛却反而每次都心中有数。
苏大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敲了敲桌子,目光探究地望向罗湛:“你与朗儿日日待在一块,可有注意到他有什么与常人不同的地方”·可以说苏大当家对这个儿婿也是毫不避讳了,问的直白,可见没再像以往一样拿他当外人。
罗湛心里松了口气,他垂眸琢磨了片刻,依然觉得还是敞开说了的好··“岳父大人是想问,朗儿以往有没有类似的‘出口成真’‘说啥是啥’的情况么”·苏大:“……”咳,这个总结还挺好听的。
他拽了拽自己的胡子,幽幽地看著他:“你可以直接说乌鸦嘴·”·罗湛发出了一声轻笑,眉眼柔和下来,唇边勾起的弧度带著几许无奈:“是,有。
不过多是对著外人的时候,在寨子里很少,且多数是无伤大雅的情形·”·果真如此,苏大叹了口气··他也是大意,以往也不是没觉得奇怪过,只是这些年来寨子里的大伙儿和朗儿待一起的时候,包括他自己在内,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太不好的事情,他便以为朗儿没有遗传到他娘那边的体质,眼下想来,恐怕朗儿自己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所以面对他们时,多有顾忌。
想起少年平日里开开心心活蹦乱跳的模样,苏大很难想象他发现自己随口说的话,会让大伙儿倒霉或者受伤后,心里该是有多害怕··这么一想,苏大只觉得心疼的不行,,小声的滴咕了一声。
“跟他娘亲一样·”·罗湛挑眉,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谈论小混蛋的娘亲··“所以这个……咳,体质,是遗传”·苏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只能说,朗儿的体质恰好是最糟糕的一种。”
罗湛慢吞吞地道:“我看未必·”·他意味深长地看著苏大:“岳父大人难道没发现,朗儿每次进山都收获颇丰么”·苏大一愣:“你是意思是……”·罗湛也不瞒他,直接道:“朗儿每次进山,想要什么,就会找到什么。”
苏大:“……”好像还真是这样··“所以岳父大人不必太在意,朗儿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在罗湛看来,他家的小混蛋也几乎是本能般的明白,劣势只要使用得当,照样可以成为杀人于无形的武器。
放别人身上可能会因此而纠结不胜惶恐,但放在小混蛋身上,他倒是十分心安理得,从不为此而烦恼··总归,也不是坏事··苏大没开口,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他琢磨了片刻,拍板道:“总之,在没有我的允许前,你和朗儿都不准再下山。”
罗湛不置可否,苏大便当他听进去了,满意地结束了二人之间的谈话··*·城里最近发生了几件大事··一个是马府那位嚣张跋扈、人憎狗厌的少爷被雷给劈死了,没想到死了之后还不得安生,吊唁他的灵堂忽然起火,把整座马府给烧了个七八分,连同他的父母在内,一共烧死了十几口人。
二是太守大人和护城将军闹翻了,差一点就打起来了··城里的百姓表面上不敢多言,暗地里的交头接耳,闲言碎语讨论的声音却不少·尤其是马府的事情,在官府调查之后说是意外之后,虽然有些不厚道,但大部分人都恨不得拍手叫一声报应啊。
想来平时也是没少受他们欺压··聊城府衙里,和护城守将闹翻了的太守大人气的好几天吃不下饭,每每想起来就是一阵吹胡子瞪眼:“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亲近的捕头一边让人上茶,一边连忙给他顺气:“大人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太守大人缓了片刻,变得冷静了点,可提起这件事情还是咬牙切齿:“我不就是想跟韩容那个老匹夫借点儿兵么,他倒好,居然还给我摆谱,上纲上线说什么没有皇上的命令不敢随意出兵……他也不想想,等我们成功剿灭了仙云峰那帮恶匪,算功劳的话还不是有他一份”·捕头不敢多言,附和了几声,见茶喝光了,继续给满上。
发泄了一通后,太守大人心里舒服了点儿,他再次抿了口茶水,没好气问道:“师爷呢”·捕头低头答道:“马府出了事,师爷忙著打理那边的事情。”
“什么打理那边,我看是忙著安慰他新纳的那位小妾马氏吧”想著郭师爷那副好色的- xing -子,太守大人不禁唾骂了一声不成器的东西。
捕头心想在这方面,大人你也不比郭师爷逊色,不过他也就在心里想想,很快转移了话题:·“大人,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们这边人力有限,想要围剿仙云峰,仅靠他们这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算了,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其他的等钦差大人来了再行定夺吧·”刘大人也是没法子了,虽然能够将恶匪做拿归案自然是最好,可也得量力而行,别没把人捉来,反而把自己给折了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说起来,都这么几日了,皇上钦点的钦差也该到了吧他正这么琢磨时,他嘴里的人也终于姗姗来迟地出现在了府衙门口··一名捕快慌慌张张地冲进来禀报:“大人,钦差大人来了”·刘太守连忙站起来:“快快有请”·顿了顿,他又问道:“他有自报家门吗”·他有点好奇来人是谁。
捕快点头:“他说他姓楚,从南都而来·”·闻言,刘仁学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两人眼疾手快地给扶住了:“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刘大人没心情说话,只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谁来不好,怎么偏偏是那位煞神想起他这些年在一些同僚嘴里断断续续听过的传闻,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楚恒,居然是楚恒……·别看这位长的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便深受皇帝重用,但只有和他打过交道的人才清楚这位楚大人有多么的- yin -晴不定,喜怒无常。
前一刻还在和你推心置腹、把酒言欢,下一秒他就能带人抄了你的家底,官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在他那里统统不顶用··在京那几年,楚恒明里暗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权贵,弹核他的奏折摞起来估计都快有半个人高,偏偏他就是相安无事地挺下来了。
皇上这么明显的偏宠,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就在大伙儿暗地里琢磨著这位楚大人只怕是会一步青云、位极人臣时,皇上却又忽然把他发配到了南都,而楚恒看上去丝毫不受影响,屁颠屁颠地就滚来了南都,一待就是五年。
原本以为他已经是失宠之人,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皇上却又出人意料地钦点到了他头上··林林总总,纵观这些事情,众人只能在心里摇头,君心莫测啊君心莫测。
而此时,在别人嘴里有著大起大落人生的楚恒,见到刘仁学的第一句话便是:·“刘大人,我听说颍郡李氏一案,你已经掌握了非常重要的线索,可否也让我旁听一二”·穿著一身月牙色锦袍的男人脸上挂著亲切和蔼的笑容,那张女子看了会尖叫的脸落在太守大人眼里,却莫名觉得自己可能……·要完。
第48章 水落石出·楚恒并没有亲自参与对李氏长工的再一次审问, 他只是悠闲自在地坐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听著刘太守把已经问过一遍的问题, 重新问了一遍··仿佛真如他自己所说, 只是旁听一二。
刘太守却实实在在地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在再一次审问之后,他终于发现自己之前不对劲的感觉来自于哪里了,于是还含在嘴里的言辞, 怎么都说不出口··快喝完一杯茶的楚恒等了片刻,没等到对方说话,不禁纳闷:“刘大人这是……问完了”·刘仁学嘴唇动了动:“……”·“如此, 好吧。”
楚恒放下茶杯, 落在那名仆人身上的目光带著些许打量,“你说,你叫李福”·仆人一直不敢抬头, 也没有跪在地上,听到顾恒的问题他身子微微弯了弯,“……回大人,小人是叫李福没错。”
“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楚恒看了眼跟在他后面的燕一,后者会意地从怀里掏出几张宣纸类的东西递过去··李福咬了咬牙, 颤声道:“大、大人请问。”
楚恒善解人意地劝道:“别这么紧张, 都是很简单的问题·”·他视线在宣纸上扫了扫,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家主人此次进京,一共带了多少家眷和护卫仆从”·李福紧绷的神情一松, 脱口而出道:“共四十三口人。”
楚恒唇角一勾,意味深长地扫了太守大人一眼,后者表情僵硬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你说凶手是仙云峰的山贼,那你可还记得出事那天,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我……”李福语气迟疑起来,“好、好像几、几十人来著……”·楚恒斜眼一挑:“哦那是几十”·李福噗通一声朝地上跪了下去:“小、小人记不清了……小人当时吓的肝胆欲裂……生怕他们发现于我……”·楚恒点了点头,一副你说得也有道理的语气:“你说他们把你家主人的尸首也带走了,那你可有看到他们是怎么把四十多具尸首给运走的”·李福:“……马、马车。”
“多少辆马车”·李福:“……”·“最后一个问题,”楚恒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事情发生了那么多天,你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前来报案,而是要等到那么多天以后”·李福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小、小人害怕……”·楚恒平静地哦了一声:“倒也情有可原……”·随后他又绕回到第一个问题上面来:“你说你家主人此次进京,一共带了多少口人来著”·李福紧张的不行,深怕自己说错:“四、四十三……”·楚恒笑了起来,他语气温和地提醒道:“这四十三口里面,也包括了你自己在内了吗”·李福心里咯噔了一下,表情猛地一变,他惶恐地抬起头来:“大人……”·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楚恒笑著冲他杨了扬手里的纸张:“哦,忘了说,其实在来这儿之前,我先去了一趟颍郡。”
李福顿时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完了,他知道自己完了··楚恒笑容变淡了一些,他往身后一靠,懒洋洋吩咐道:“燕一,把人押下去,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知道,他身后的人是谁。”
·“是,大人”·楚恒支起下巴,饶有兴致地转头看向太守大人:“刘大人,我这么判,你觉得对不对”·“楚大人做的对……”刘仁学身子一晃,差点连坐都坐不稳,“是下官太大意失职了,差点著了他们的道……”·他心急于找到凶手,对于好不容易才送上门来的线索,自然不会核实的太过认真,所以在草草确认了他李氏仆人的身份后,心里便对他的说辞信了八分,剩下来的两分,也在他的迫不及待之下,给忽略了。
那么多人一起出行,除了相关的负责人,除非有人特意去记了总人数,否则突然被人问起时,免不了要仔细地回想一番才能得出答案,可是那李福却是想都不想就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仿佛这个答案一直就躺在他脑子里,就等著他们问及。
——显然是有备而来··除此之外,尸首不见这一点也很可疑,常理来说,山贼的目的是为财,死人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更何况是那么多具尸首,如果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被人发现,那么最方便的处理办法,也不外乎是就地掩埋或者是就地焚烧。
随便哪一点都比他们把尸首给运走了这一点更有说服力··而且如果真是仙云峰那群人做的,根据他们以往的手法,根本就没有过处理尸体这种善后的举动,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么是这个李福有问题,要么就是凶手有问题。
这些眼下他一琢磨就全都回过味来的疑点,太守大人当时却是一点都没想·他蔫了吧唧地瘫在椅子上,悔恨不已··“下官疏忽,差点让人钻了空子……”·“哎,不能这么说。”
楚恒摆了摆手,“刘大人也是急于找到真凶,我理解的·如果我没有先去颍郡一趟,发现这李福根本不在出行人数里的话,可能也会对他的说辞信以为真。”
太守大人老老实实地垂头坐著,不接话··楚恒瞥他一眼,继续悠闲地喝他的茶,姿态比起刘大人,恰好是两个极端··燕一行动力了得,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法,不到一天的时间,李福就招供了。
“大人,这回还真不是仙云峰的山贼动的手,但他也不知道凶手是谁,他只说他在颍郡因为赌钱欠了一大笔银子,在被人追债的时候,一个人忽然找上了他,说是让他帮个小小的忙,就可以给他五百两银子。”
楚恒神色无异,对此并不意外:“那人让他指控仙云峰的山贼”·“是的,他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只是觉得他说话的口音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楚恒眼神一闪,意有所指道:“燕一,你说什么人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去嫁祸一伙山贼”·燕一想了想,如实道:“依我之见,要么是和那李氏有仇,要么就是和仙云峰的山贼有仇。”
楚恒唇角一勾,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道:“你倾向于哪种答案”·“这……属下也说不准·”燕一摸了摸鼻子,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楚恒琢磨著这些年来发生的与仙云峰有关的案件,心里渐渐有了一个猜想,他对燕一说:“你帮我去做一件事,把这些年仙云峰所犯的所有劫案的案宗都给找出来,我有用。”
“遵命·”·“还有,我这几日会出城一趟,这里的事情你多看著一点·”·燕一已经习惯了他家大人时不时就会消失一段时间,对于善后的事情也早就得心应手,因此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属下知道怎么做。”
楚恒满意地看他一眼:“那你去吧·”·“是,属下告退·”·楚恒坐著又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的思绪却早就已经飞了很远。
他是个很会隐藏自己真实情绪的人,只要他自己不愿意,那就谁都无法看透他那张笑脸下的真情实感··然而此时,他却笑不出来··十七年,整整十七年。
如果真是他猜的那样……·楚恒心情有些复杂,他目光深沉地凝视著自己的双手,恍然惊觉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变得面目全非的人,竟只有他自己一个··但就算如此,他也已经回不了头了。
*·“阿嚏——”·青山寨里,苏大当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揉了揉犯痒的鼻子,混不在意地继续手里的事情··他们在打包行李··前去白水村打点的苏九日前已经回到了寨子里,跟他一起去的人暂时留在白水村忙活,他先行一步过来通知苏大他们,可以动身了。
“爹,我们还会回来这里吗”·闲著没事干的苏朗坐在一旁看他爹和老婆两个人忙碌,他有些舍不得这个住了四年多的地方·这座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全都有他的心血。
苏大安慰道:“会的,我们只是暂时避一下而已·”·城里发生的事情他们一概不知,更加不清楚逼得他们不得不避开的那起“栽赃嫁祸事件”其实已经差不多水落石出,这会儿整个寨子都在为搬去白水村做准备。
老实说,没人愿意这么大动干戈··忙出了一头细汗的罗湛抽空瞥了眼兴致不高的少年,想了想,暂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起身来到苏朗旁边坐下··他没开口安慰,反倒是苏朗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从不舍中抽离,转移到罗湛身上来。
握住自家老婆的一只手,苏朗心疼地给他擦了擦汗:“阿湛累了吗那我们歇歇呗·”·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罗湛见他眉目之中的郁色散开不少,不由得勾起唇角:“听朗儿的。”
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宠溺得不行··苏大在一旁听的牙酸,觉得简直没眼看··他酸溜溜地想,有夫郎了不起哦,我还是你夫郎他爹呢·第49章 不速之客·夜凉如水, 除了苏大,其他人都已经睡的七七八八。
作为青山寨的老大, 撤离青山寨这个决定苏大虽然做的很是干脆, 但夜深人静时他也会忍不住反省自己,当初带著兄弟们干起山贼这一行,到底是不是做错了··他不介意自己顶著恶匪的名号,对自己以往的举措也的确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但是面对寨子里其他兄弟时,他其实是有愧的。
·尤其是此次明明没有做错事情,却还是不得不避而远之, 说得难听点, 跟夹著尾巴逃跑有何区别他们这一群人,何时有过这么懦弱无能的时候·从一群人人敬仰称颂的大好男儿,沦落为臭名昭著的残暴山匪, 这之间差的可不只是一星半点,而是一道天堑·当年他们年轻气盛,被失望和怒火冲昏了头,眼下这么多年过去了,大伙儿冷静下来后有没有后悔,他心里并不清楚, 因为自打那以后, 再也没有人提起过从前的事情。
可是苏大知道,不提起,不代表已经放下··切肤之痛, 没有人可以放下,也没有人能够放下··这一刻的青山寨大当家不再是苏朗面前那个毫无原则的父亲,他的表情深沉,眼神暗如幽潭,里面藏了数不清的情绪,令人倍感压抑和沉重。
直到月上中天,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更好办法的苏大几若无声地叹了口气,勉强让自己抽离思绪,又搓了搓被寒气侵袭的手臂,起身打算回房··就在这时,耳朵忽然捕捉道一丝碎响,似是有人踩碎了枯叶。
苏大心生警觉,猛地回过头来,沉声喝道:“谁”·一阵可疑的沉默之后,院外的林子里忽然有人低低笑了一声,紧接著,一抹人影缓缓步出,身上黑色的锦袍质感极好,夜色下泛著浅浅如月光般的色泽,随著来人的走动而错觉般的起伏。
一步,两步,三步,夜色从他脸上褪去,银辉之下,来人长相如月光一般皎洁,目如星子,缀满华光··他站在苏大五步之外,歪头打量他片刻,唇边溢出了些许笑意。
“多年不见,雁辞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了”·苏大猛地退后一步,受到惊吓似的双目瞪大,见鬼般盯著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男子··“怎么,雁辞竟不认得为兄了”楚恒眼睛微弯,背在身后的手掌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拽紧成拳。
苏大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目光里渐渐流露出难以置信:“大、大哥……”·楚恒脸上明显松了口气:“甚好,甚好,雁辞还认得我。”
苏大:“……”·他时而眉头紧皱,时而目露古怪,时而又欲言又止,表情复杂至极,良久之后才在楚恒饶有兴致没有半似不耐的目光之下,变得稍稍冷静下来。
他纠结地抓了抓胡茬,底气不足地问道:“大哥,你、你怎会出现在此”·“这个说来话长,我干脆就长话短说吧·”楚恒大大方方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目光望向苏大,言简意赅地吐出四个字来,“机缘巧合。”
果真是短的不能再短··苏大:“……”·很好,这还是他原滋原味的大哥··被楚恒如此一番逗趣,苏大原本因为见到故人而不知所措的心情蓦然放松下来,两人之间相隔十七年的时光仿佛消弭于无形。
沉默了一阵后,苏大自嘲道:“那大哥也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了吧”·“哦是何身份”楚恒一脸不解地挑了挑眉,“难道不是忍辱负重、背负骂名也要为民除害的侠义好汉”·苏大哭笑不得:“大哥,你从哪里听来的”·楚恒没好气的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觉得还能从哪里听来这番说辞”·“唉,这个……”苏大思索一番,发现外面的人都是骂他们的,仿若他们真是丧尽天良的畜生,应该没人会替他们说好话,于是他不禁嘿嘿一笑,“所以,大哥你都知道了”·楚恒给自己和苏大各倒了一杯茶,幽幽说道:“不,我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
苏大摸了摸鼻子,神色忽然变得黯然:“大哥,嫣儿死了·”·楚恒早就猜到这个结局,只是眼下听到,心里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即便了有了他的退让,他的妹妹还是没能得到幸福。
楚恒忍不住出神地想,若是当年他没有选择离开,没有选择放手,也没有选择成全,那么雁辞是不是就不会经历当年的那场劫难,嫣儿如今是不是就能语笑嫣然地站在他面前,“哥哥”“哥哥”的叫他·一步错、步步错,所以无论这些年来他如何懊悔自责,终究还是改变不了他所经历的生离和死别。
“大哥,你骂我吧,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堂堂大当家,这会儿在楚恒面前,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低头认错,恳请原谅··楚恒原本也是心情黯然,可是看到当年眉清目秀的少年变成如今这幅胡茬满腮、粗布麻衣的落魄模样,又经不住感到莞尔。
“不怪你,”楚恒以拳掩嘴,目光低垂,“要怪也该怪我,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有保护好你们·”·“这怎么能怪大哥”苏大急忙辩解,“大哥当初有要事在身,不得不离开一段日子,谁也没料到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楚恒却明白,事情并不是他说的那样。
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他会离开,只是因为发现自己无法忍受眼前之人和疼爱的妹妹互生情愫——在他忽然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人动了心的时候··一个是志同道合、情同手足的结拜兄弟,一个是相依为命、血缘至亲的妹妹,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选择,都会伤害到其中一个人,所以才察觉到傻小子面对嫣儿会忍不住面红耳赤时,他心痛的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了选择。
于是狼狈的离开,谁曾想这一别便是十七年··他悔不当初,却悔之晚矣··楚恒原本是以为,眼前这人和妹妹一起都已经不在人世,他备受打击,那段时间简直生不如死,后来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发现妹妹他们的死另有隐情,借著复仇的欲望才重新振作起来。
即便如此,他却也像是想要自我惩罚般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整个人都变得麻木,对一切都不在乎,包括自己的- xing -命··所以当日在酒楼里认出这人的声音时,没人知道楚恒心底掀起了如何的惊涛骇浪,他又是用了多大的心力才忍住没有当场暴露自己,从而避免在属下面前流露出异样的情绪。
“不说这些了·”楚恒不想谈往事,他想起当日在酒楼里看到的少年,便忍不住心生期待,“你和嫣儿是不是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妹妹和眼前这人的骨血,身体里也和他有著一半相同的血脉,这让楚恒觉得微妙的同时,又忍不住感到欢喜。
一个继承了眼前这人和他楚家血脉的孩子……·“对对对”提起儿子,苏大一扫低落的情绪,瞬间恢复傻爹模式,眉开眼笑起来,“他叫朗儿,今年已经十六岁、快十七岁了。”
语气骄傲而又得意的不行··楚恒看他片刻,无奈笑道:“没想到当年的傻小子,已经变成一位傻爹了·”·苏大并不计较他的说辞,一心炫耀道:“大哥,我跟你说,朗儿可乖啦,大伙儿都可喜欢他了……”·大当家夸起儿子来毫不害臊,楚恒也听的津津有味,直到苏大自个儿说的口干舌燥也没舍得打断他。
因为和大当家一样,楚恒自个儿光是听著就已经觉得稀罕的不行··他的外甥,唯一的外甥··说到最后,苏大苦恼地叹了口气:“唯一让我担心地,就是朗儿也遗传了大哥你们家的体质。”
这事楚恒清楚,便点头嗯了一声:“我心里有数·”·闻言,苏大皱了皱眉,猛地反应过来:“我知道了大哥,当- ri -你也在那酒楼里是不是”·楚恒没否认。
“不对呀大哥,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聊城吧”如果他一直在城里的话,这么久总该有碰面的机会吧·楚恒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是,我此次是过来办事的。”
“啊办什么事”·楚恒也不瞒他,淡淡地说:“过来调查颍郡李氏失踪一案·”·苏大:“……”·想起自己带人毁尸灭迹一事,大当家莫名地感觉心虚起来:“那你……查到了没有”·看出对方的不自在,楚恒心里好笑,面上却忍不住挑眉:“雁辞是不是知道什么”·“这个……”苏大当家望了望天,挣扎片刻后,咬牙道,“大哥,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你一定要相信我们是无辜的”·楚恒沉吟片刻:“先说来听听。”
……·翌日一大早,苏朗迷迷糊糊地起来如厕,冷不丁被院子里一坐一趴的两个身影吓了一大跳··他眯起挂了一坨眼屎的眼睛,仔细盯著某个陌生的背影瞧了半晌,也没认出这人是寨子里的谁。
什么情况难不成他爹也去绑了一个压寨夫人回来·作者有话要说:有小天使猜对啦,楚恒大大就是舅舅哒·以及他和苏爹还有苏朗娘之间的确就是一盆大狗血,这文唯一被虐的就是楚大大,心疼他>.<·当然啦,主CP只有一对,其他CP的感情戏在正文里不会著墨太多。
第50章 舅舅·苏朗正疑惑著, 这时那名穿著黑衣的男子有所察觉似得回过头,正正好好对上他的视线, 那张与自家老婆不同风格的长相搭配著扑面而来的成熟气息, 瞬间便吸引住了苏朗的目光。
——帅大叔啊·瞬间就清醒过来的少年眨了眨眼睛,正要开口说话,就见对方伸手冲他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对方看了眼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苏大当家, 颇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苏朗:“……”·妈呀,笑起来更好看了,而且毫无攻击- xing -, 苏朗感觉自己受到了一次暴击·他倒是完全不担心这个人居心不良, 以他爹在人家面前睡的人事不知毫无防备的架势,也能猜出来这人没有恶意,并且是友非敌。
苏朗眼珠子在这人和他爹身上转了几个来回, 估摸著应该是他爹的旧友,而且还是关系非同一般的旧友··没想到他爹居然还有这种一看就不是凡人的朋友,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但他只想说,爹你干得好·苏朗在心里给他爹狠狠点了个赞··他心里转过几个想法,随即被不停上涌的尿意搅乱了思绪,顿时也顾不得脑补了, 一溜烟跑去了院子后面的茅房。
解决完生理需求, 苏朗也不急著回屋了,他蹑手蹑脚地靠近石桌,小心翼翼地在楚恒对面坐了下来, 双手托腮直勾勾地盯著楚恒··楚恒早就认出这是自己的外甥,感觉到少年好奇的目光,他颇为愉悦地扬了下眉毛。
“你是我爹的故友吗”冷不丁的,苏朗小声地开口问道··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楚恒下意识看向苏大,见他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睡得很沉,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苏朗乐呵呵道:“不用担心,我爹既然能在你身旁睡著,说明他很信任你,轻易不会惊醒的·”·“你倒是机灵·”楚恒笑意满满地望著少年,并没有急著表明身份,而是顺应了对方的猜测,打趣道,“天色尚早,你不再回去躺会儿么听你爹说,你可是每日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的。”
被自家爹给卖了,苏朗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一脸无辜地道:“我还在长身体,自然得多睡·”·楚恒嘴角禽著一抹笑,认同地点了点头:“是该如此,朗儿快快回屋再歇一歇。”
苏朗却叹了一口气,对方的话恰好提醒他了,今儿个他们可是就得离开这里去白水村,他心情顿时就低落下来,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今儿不行呢,爹说有事要去做。”
他留了一个心眼,没有直接说搬家的事情··楚恒却了然地点了点头:“是要离开这儿么”·苏朗心里有一丝意外,他爹连这种事情都说了,果然关系不一般啊。
心里这么想,他脸上也笑眯眯地:“你知道啊我爹和你说过了”·那点小小的心思楚恒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无奈地摇头,暗想这外甥果然也是个小滑头:“听你爹说,你并不想搬离这儿”·苏朗坦诚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啥抱怨,反而有些理所当然:“我心里是不怎么乐意,可我得听我爹的话呀。”
“好孩子·”楚恒深深觉得与有荣焉,看少年的目光与苏大看儿子的目光无异,“我这里有个好消息告诉你·”·苏朗很配合地好奇起来:“什么好消息”·楚恒没有故意卖关子,直接道:“你们不用搬走了,你爹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苏朗眼睛一亮,看来这帅叔叔不是官场中人,也有特定的消息渠道,否则不应该知道这些内幕消息,他对此没有怀疑:“此话当真你也和我爹说过了吗”·楚恒好笑道:“这是自然。”
“那太好了”苏朗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他顿时也坐不住了,恨不得马上去告诉大伙儿这个好消息,只是看了眼天色之后,他又觉得还是再美美地去睡一觉,等睡醒再说·不过身为半个主人,在走之前,他得把他爹和帅叔叔安排好才行。
“我爹昨晚是不是一宿没睡”趴在这么硬邦邦的桌子上也睡得如此沉,可见昨晚一定是没怎么休息,苏朗不由得皱了一下眉··楚恒轻咳一声,道:“怪我,昨晚和他聊的太投入了,不知不觉就熬晚了。”
“那大叔你也一晚上没睡咯”苏朗杏眼里流露出几分不认同··楚恒心里好笑,嘴里配合地点点头:“这……的确如此。”
苏朗嘴角一抽,心想古人怎么都这么喜欢秉烛夜,谈完之后还神清气爽,面色红润,一点看不出是一晚上没睡的模样,也是奇了个怪了··“那你要不要去躺一会儿”·楚恒有心逗他,一本正经道:“这就要看朗儿是如何安排了。”
苏朗摸著下巴想了片刻:“眼下时辰还早,你先去我屋里睡会儿,待到午饭时我再过来喊你,这样可行”·楚恒其实一点也不困,反而因为见到了眼前这对父子而心情愉悦,难以平静。
不过外甥都开口了,他也不会对他说不,更何况他也很好奇这宝贝从小住的房间长什么模样,于是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你爹他……”楚恒不放心地看了眼苏大,见他睡得香又不忍叫醒他,若是朗儿不在,他倒是很乐意亲自把人送回房,但当著外甥的面,他到底还是有所顾忌。
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让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有所破坏·因此在知道雁辞还活著的那一刻起,他更多的是感到庆幸,多余的念头根本是想都不敢想··苏朗不清楚这人脑子里转了那么多念头,他瞅了眼苏大:“我爹这么大个人了,先不用管他,我先带你去我房间。”
楚恒有几分哭笑不得:“这不好吧”·苏朗摆手:“让他再睡一下下,我等会儿再叫他回房去·”·听起来很合情合理了,楚恒没再多坚持,跟著少年去了他原来的屋子。
“我有一些日子没在这边歇过,床上的被子都是干净的,你安心休息·”·“好,有劳朗儿·”·苏朗帮他带上门,蹦蹦跳跳地回到院子,贼头贼脑地把他爹给摇醒了。
“唔,”苏大迷迷糊糊地被凑到眼前的大脸给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他家小祖宗,不禁拍了拍胸口,“是朗儿啊,吓了你爹一跳·”·苏朗一脸八卦地看著他爹,两眼打趣:“爹,院子里可还睡得舒服”·“不舒服,”苏大动了动胳膊,发现自己浑身酸痛,他回想了一下昨夜的情景,忽然猛地坐直身板,一脸慌张地往四处张望。
人呢他大哥怎么不见了,难不成昨晚只是他自己做的一个梦·“爹,你找什么呢”·心不在焉地苏大没多想:“找你舅舅。”
苏朗:“……”·“舅舅”苏朗先是一脸懵逼,反应过来后顿时两眼发光,“原来那位好看的大叔是我舅舅啊……”·苏大一愣,急忙问道:“朗儿你见过大哥了,他人在哪里走了吗”·苏朗一脸飘飘然地指了指自己的房间,美滋滋地道:“我让我舅去休息了。”
苏大:“……”·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要不要改口改的这么快·他原本还怕儿子接受不了凭空冒出来的舅舅,更怕他追问他娘的事情,从小苏大就有意识地在儿子面前避开了这些,怕他多想从来没提及过。
没想到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楚恒只凭一张脸,就在少年这里刷足了好感度··苏朗继续道:“爹,我舅说咱们可以不用搬家了对不对”·苏大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苏朗眼里顿时亮起了崇拜的小星星:“我舅好厉害啊”·感觉自己的靠山又多了一重,棒棒哒·苏大:“……”·苏朗没注意到他爹的沉默,他喜滋滋地道:“我得去告诉阿湛,我有舅舅了,长得还贼好看”·说完少年便跑回房了,留下身后睡得胡茬乱翘脸上红印遍布的苏大在风中凌乱。
青山寨大当家在此时忽然有种预感,以后自己在朗儿心里的地位或许会在他大哥之下,再加上一个罗湛……·一阵强烈的危机感朝大当家袭来··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脸上的胡茬,暗暗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该捯饬捯饬,免得真的在儿子心里失了宠。·他试著想象了一下,儿子整日围著大哥和湛小子转来转去的画面,嘴里也是舅舅长舅舅短的问个不停……·那画面太美,他不敢再想。
苏大认真思索了一番,觉得以他家小祖宗的- xing -子,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如此一想,大当家忽然心塞起来··捯饬!必须把自己捯饬干净!·第51章 酒窝·回屋后, 苏朗一爬上床就往罗湛怀里钻,兴奋地直拱来拱去, 嘴里还不停地叫唤。
“阿湛, 阿湛~”·被他闹醒的罗湛轻轻捏了捏少年的后颈,懒洋洋地道:“怎么去了这么久”·苏朗嘿嘿傻笑:“我陪我舅舅聊了会儿天。”
“……”罗湛悄无声息睁开了眼睛,“舅舅以前怎么不曾听说过”·“不知道,爹刚刚才告诉我的。”
苏朗趴在自家老婆胸膛上, 抬起脸来看他,“舅舅说我们不用去白水村了……而且他长的好好看·”·罗湛:“……”·原来如此,他就奇怪怎么这小混蛋对凭空冒出来的舅舅接受的那么快, 敢情又是看脸的原因。
·苏朗心里十分高兴, 一方面是因为大伙儿多了个举足轻重的靠山,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可以继续留在寨子里··“阿湛,我和你说……”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手指还无意识地在罗湛胸口摩挲来摩挲去,本来刚睡醒就容易擦枪走火,在小混蛋这番无意识地勾引之下,罗湛毫不意外地硬了。
随后自然就是按著苏朗一顿- cao -··罗湛动情时不喜欢说话,但他喜欢听自家小混蛋发出舒服的哼唧,若是被他欺负的狠了,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就会盈满雾气, 眼角也泛起艳丽的红,可怜兮兮地看著他求饶,下面那处却又会吸得他很紧。
那副诱人的模样, 看在罗湛眼里,真是恨不得将这小混蛋给吞吃入腹了,动作也一下比一下狠,直接捣进最深处,从里到外全都打上属于他罗湛的烙印··云过雨歇,两人腻在一块都懒得动弹。
半晌过后,苏朗戳了戳罗湛的肩膀,哼唧道:“阿湛,不舒服·”·顾忌到他年纪还小,罗湛并没有弄到他身体里面,只是就算弄在腿间也是黏糊糊的不舒服。
罗湛找来帕子擦拭掉,随后起身去打来一盆热水给他擦洗干净··苏朗全程软绵绵地摊在床上,任由对方动作,还颇为配合地让抬腿抬腿、让抬屁股就抬屁股··“你再睡会儿罢。”
罗湛知道他一时半会儿肯定起不来,打算去药园那边看看··他最近在苏三的药园旁边让人帮忙开辟了一块新的地,准备用来种留香草和星雾花,这两样东西再加上白灵果,正好是熬制养颜膏的几味主要材料。
罗湛想过几种最快的来钱法子,出售养颜膏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一来这东西利润高,根据成色可以分为上中下三等,然而即便是最下等的养颜膏也要卖五两银子,更别提上等了。
上次他只是在济安堂买了一两不到的留香草粉末和一小片白灵果的肉干,就用掉了几两,可见这东西有多金贵··不过白灵果最值钱的是在它的成熟期,一旦过了成熟期或者还没到成熟期,效用都会大大降低,另外采摘下来的成熟果子也必须尽快处理掉,放久了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这就导致整个新鲜水灵又刚好成熟的白灵果那就是可遇而不可求,大部分人就是有银子也很难买到··然而说出去会气死人的是,苏朗带著他还真就在仙云峰的山腰上发现了一颗白灵果树,罗湛数了下,发现一共只结了九枚果子,但是个个个头饱满,油光水滑,品质绝佳,即将成熟。
某人盘算了一下,估摸著等果子熟了,他全部熬制出来卖掉,赚来的银子足够他和小混蛋一年吃穿不愁··也就是说,他每年只要劳心劳力那么一次就足够了,这让罗大少非常满意。
第二个原因就是他觉得解决了材料不足的问题后,养颜膏熬制起来也不算难,常人难以把控的火候和配方问题,在他这里都不算事··这要是让其他人听到了,只怕是会气死。
养颜膏如果真那么容易熬制成功的话就不会那么金贵了,也就罗湛敢说简单··然而这就是事实··罗湛打理完自己,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的岳父大人正对著一盆水在刮胡子。
他的胡子不算长,但微卷,所以显得很多·而水盆放的低,他必须弯下腰,左脸上刮几下,扭头换右脸,表情也随之变来变去··远远看上去,画面十分的喜感。
罗湛:“……”·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他懒洋洋地往院子里扫了一圈,没见到小混蛋嘴里的舅舅,于是轻咳了一下,开口唤了一声:“岳父大人。”
苏大抽空瞥了他一眼,应了一声:“朗儿又睡著了”·“是·”罗湛脸不红气不喘··“你去老三那”苏大又问了一句。
“是·”罗湛还是那一句··对这个打一棍冒一声的闷葫芦,苏大也是没辙,他嫌弃地摆了摆手:“快走快走·”·这回罗湛终于多说了几个字:“那我就先走了,朗儿醒了,烦请你跟他说一下。”
大当家撇嘴,也就在与儿子有关的事情上,他话会多一点:“知道了·”·然后继续和他的胡茬奋斗··费了一番九牛二虎之力,他总算是把自己脸上的胡茬给刮干净了。
没有了胡茬,苏大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轻了十斤,轻飘飘地,风吹过脸颊也是凉嗖嗖的··他用手摸了摸,粗糙的手指拂过脸庞,没有刮手的感觉,让大当家颇为满意。
也是因为他的胡茬虽然留了十多年没刮过,不过每一根都不粗,颜色也偏淡不黑,很细软,刮掉之后没在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苏大看了眼水里的倒影,一时之间对这张光明正大的脸反而觉得有点陌生,非常不习惯,他都快忘了自己原来长这幅模样了。
不过,朗儿的眉毛和鼻子像我,大当家得意地想··等苏朗睡饱时,日头果然已经老高··他揉著眼睛从屋里出来,摇摇晃晃地准备去找东西填肚子··“朗儿,去哪”正好从堂屋出来的苏大手里端著两个大碗。
“我饿了,爹·”苏朗含糊著回了一声,脚下不停··苏大赶紧叫住他:“回来,小祖宗,家里有吃的,你还要跑哪儿去”·一听说有吃的,少年猛地转过身来,眼睛锃亮地落在苏大的两只手上:“啥好吃的”·“肉饼,还有绿豆甜汤。”
苏大说著朝他扬了扬碗··这本是哑婶和杨絮为大家准备的去白水村路上吃的干粮,方便又可以充饥·眼下不去了,这么多饼也不能浪费,所以这几日的吃食都得是以这些饼为主。
不过为了好下咽,他们又特意煮了一锅绿豆甜汤配著喝,正好天气渐热,喝点绿豆汤也可以消消暑··苏朗摸了摸肚子,飞快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一副乖乖等著投喂的模样,眼珠子几乎黏在了食物上,一丢丢都没有分出来给他爹。
苏大无奈,把装饼的碗放到儿子面前,见少年立马抓起一个咬了一大口:“嗯,好次”·苏爹赶紧又给他乘了一碗汤:“慢点吃,别忘了喝汤。”
“几道了,谢谢爹·”苏浪口齿不清地说··苏大摇摇头,自己也拿起一个吃了起来··哑婶做的饼都很有分量,馅多,面饼也摊的很劲道,吃起来很够味。
苏朗咽下去后放慢了速度,他低头喝了口汤,而后抬起头来看向他爹,却在看清眼前这人的面容时猛地一口汤喷了出来··“噗——”苏朗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一边咳一边用眼睛斜睨著他,脑子里疯狂刷屏,帅哥你谁·见儿子咳的面红耳赤,被喷了一脸绿豆汤汁的苏大顾不得自己一脸的狼狈,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叫你慢点喝,又不听,这下呛著了吧”·“咳咳咳……”苏朗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眼泪水痘咳出来的他泪眼汪汪地瞪著苏大,“你是我爹”·如果不是声音太熟悉了,他一定认不出来。
苏大心里有些扭捏,不禁板著脸冷哼了一声:“我不是你爹是谁刮了胡子你就不认得了”·苏朗:“……”·不是,这简直就是两个画风好吗从狂野粗犷的山贼头头,眨眼睛变成了浓眉大眼高鼻梁尖下巴的冷酷帅哥,谁都会懵逼好吗·明明是个帅哥,爹你之前十几年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把自己变成这样的·苏朗努力消化了一番,他眨巴著眼睛,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声:“爹,你好帅”·苏大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心里得意的不行。
然后苏朗眼睁睁地看著他爹左脸颊上慢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酒窝,瞬间破坏了大当家原本的冷酷,整个人甜了好几度··苏朗:“……”·救命,我爹有毒·作者有话要说:爹有酒窝儿子有虎牙,他们父子承包了我全部的萌点2333·第52章 布局·#我爹太可爱了怎么办#·#我的亲爹一定不可能这么甜#·#山贼老大有点萌#·#酒窝和酷哥更配哦#·#那些年, 我们一起迷的酒窝#·……·一瞬间,苏朗脑子里闪过无数条弹幕, 他摸了摸下巴, 一脸严肃地对洗了把脸回来的苏大说:“爹,以后你不要在别人面前笑。”
苏大愣了愣,正想问为何就听见他家小祖宗一本正经地又补了一句:“在我面前可以多笑笑·”·他爹这么萌萌哒的酒窝,完全不想给别人看。
楚恒走出来时, 听到的便是这一句话·他扬了扬眉,步履悠缓地朝这父子俩走近··“朗儿为何这么说”·楚恒是被苏朗的咳嗽声给吵醒的,醒来后他才惊觉自己居然睡著了, 还睡得无比的沉。
“舅舅, 你醒了”苏朗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快过来坐·”·楚恒慢慢走过去在少年旁边坐下,目光自然而然地望向苏大, 而后眼神一闪:“雁辞还是刮了胡子好,显得精神了许多。”
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而且还有酒窝”苏朗忙不迭补充了一句··楚恒轻轻勾起一边的嘴角:“这个我知道。”
苏朗一硬,顿时满脸的不高兴:“身为爹的儿子,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我爹长这幅模样的人,说出去都没人信”·额,听上去好像是挺不合理的……苏大习惯- xing -地想抓胡子, 结果摸到了一片敏感的皮肤,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胡子自己刮掉了,只得- xing -- xing -然放下手:“朗儿,爹不是故意的。”
起初, 他是根本没心思打理自己刚冒出来的胡茬,后来他觉得干一行就要有干一行的样子,身为山贼老大,他原本的长相完全没有匪气,只好借胡子来遮掩一二··而且说实话,他的胡子是蓄了好多年才有的结果。
苏朗幽幽地看著他爹:“我也不知道爹真名原来叫雁辞·”·苏大:“……”·楚恒:“……”·大当家顿时无话可说,楚恒见不得他为难,挺身而出道:“朗儿,这事说来话长,不怪你爹。”
苏朗本就不打算追究,哼了一声:“所以爹得答应我,除了我,不准让其他人看到你的酒窝·”·这话说的……·楚恒心里第一个不同意,他不禁挑眉问道:“朗儿,舅舅也不能看吗”·“这……”苏朗纠结地看了眼楚恒,又看了眼他爹,再看了楚恒……算了,看在你脸好看的份上,我就勉强同意好了。
于是某人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可以给舅舅看·”·“多谢朗儿·”楚大人满意了,他冲苏大道,“雁辞,听到没朗儿和我除外,你不可在外人面前笑。”
苏大嘴角一抽,板著脸道:“嗯,不笑·”·影响他堂堂大当家威严的事情,他自然是能不笑就绝对不笑··苏朗和楚恒于是纷纷满意。
“舅舅,来吃饼·”苏朗把碗推到楚恒面前,“配著绿豆汤吃,可美味啦·”·“哦朗儿盛情推荐,那我可一定要尝尝。”
“是真哒”·和乐融融地用完不知道是早饭还是午饭的一顿吃食,楚恒主动提议让苏大带他去四周转转,好了解一下他们这儿的情况。
“朗儿要一起来吗”苏大问他··苏朗摇头:“不了,爹·我去找阿湛·”·楚恒已经从苏大那里听说了少年结契的事情,他心里对罗湛是好奇的,不过也清楚不必急在这一时。
他取下脖子上一直戴著的一块玉佩,转而套入不明所以的外甥脖颈间:“首次见面,舅舅身上没有带别的东西,这块玉佩就当是给朗儿的见面礼了,还望朗儿不要嫌弃。”
“大哥,这太贵重了……”苏大推辞道··君子不夺人所好,那玉佩一看成色就知道价值不菲,又是楚恒贴身戴了那么多年的,于他而言定有非比寻常的意义。
楚恒很淡定:“再贵重,也不可能贵重过朗儿和你·”·苏大还想继续说:“可是……”·楚恒打断他:“没什么可是,朗儿喜欢就行。”
于是儿子最重要的大当家也不说话了··苏朗手里拽著那块质地上等的玉佩,只感觉触手温凉,十分舒服,令他爱不释手·仅凭手感他便猜到这应该是件不可多得的宝贝,又听到楚恒这样说,顿时便喜滋滋地收下了。
“我很喜欢,谢谢舅舅·”·楚恒摸了摸他脑袋,轻描淡写地道:“谢什么,舅舅有的,日后也都是你的·”·苏朗眨了眨眼睛,没说话,装作没听懂。
听在苏大耳朵里这信息量可就太大了,自家大哥这话,可不就等于再说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么·“大哥,这可使不得……”·古人都说,不孝之事当以无后为最大,他不计较是因为朗儿有没有孩子,对他们家的列祖列宗来说,无关紧要,可有可无。
但是他大哥就不一样了,楚家传到他们这一代,就只有楚恒这一个儿子了,如果他不要孩子,那楚家的香火,可就断在他手里了··将来百年之后,他要如何面对他九泉之下的祖宗哦。
楚恒摆了摆手:“雁辞不必多说,我有我的理由·”·一句话就把苏大还未出口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随后心事重重地带著人走了··*·楚恒在青山寨待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跟著苏大差不多把寨子里每个角落都逛过了·尤其是在看到那遍布大半个山坡的梯田时,他深深震惊到了··“妙啊,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这啊是朗儿和他夫郎的主意。”
苏大于是把当年的情形简单重述了一遍,讲到最后他自己也颇为感慨··“我们做了之后,才发现可行- xing -极大,在此之前却谁都没想到……活了几十年,还不如两个孩子。”
楚恒虽然意外,但对这话却不认同:“朗儿他们孩子心- xing -,难免会有一些天真大胆的想法,难能可贵地是,他们敢想,你们也敢做,并不将他俩的主意当儿戏,这才有今日这壮观的景象。”
苏大嘿嘿一笑··“这些田地的收获如何”·“一开始不甚理想,后来才慢慢好起来,到今日,不但可以够我们敞开肚子吃到饱,还多有余粮。”
“甚好·”·了解到由这些梯田种出来的粮食产量之后,楚恒心里转过了无数的想法··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毫无疑问,他是想保全雁辞和他身后的所有人。
虽然他收集到的证据足够洗刷掉他们身上恶匪的名号,但牵扯到十七年前的事情,他也不能完全保证皇上不会追究··眼下有这等空前绝后的盛举在,那可就不一样了。
朝廷缺粮,这是举朝上下都心知肚明的事情,皇上更是为了解决这事情而绞尽了脑汁,此次邀请各地的土地主进京就是为的这事··若是他们能帮那位解决掉这个烦恼,龙心大悦之下,一切都好说话。
只是此事需要慎重,楚恒也只是在心里琢磨了这番安排的可行- xing -,并没有对苏大他们多说··当务之急,还是要把杀害李氏几十口人的凶手找出来才行·京城那位眼下正在盛怒之中,不把这件事情解决掉,再谈其他都是妄想。
楚恒已经从苏大嘴里听说了事情的经过,知道李氏那些人的骨灰都被他们妥善安置了··眼下的问题在于,如何将幕后之人给引出来··他没有隐瞒自己的来意,在与寨子里的人商讨时,也将这个问题给抛了出来。
青山寨的其他人,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余大部分都对楚恒不陌生··故人相逢的场面暂且略过不提,此事众人坐在议事堂里,听他对眼下的形势分析了一遍之后,不禁都面色严重起来。
抓不到幕后之人,皇上势必会迁怒于他们··但想让他们当替罪羔羊,这万万不可能·“欺人太甚”苏二气冲冲地拍了下桌子,“楚恒兄弟你说想怎么做,我们定会配合你”·他年龄比楚恒大,又与他相熟,叫一声楚恒兄弟不算什么,楚恒自己也不在意。
“幕后之人是冲你们来的,谁与你们有仇,你们心中可曾有数”·众人面面相觑,顿时都沉默了··“没猜错的话,他们这次就是故意在报复我们。”
苏大摸了摸鼻子,何止是有仇,这仇还很大这些年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以针对他们为主··想到这里,苏大转向苏四:“老四,你盯了那对兄弟这么些天,有什么发现没有”·苏四看他一眼,慢吞吞却很肯定地道:“不是他们。”
只能说,杨家兄弟身上的确有一些秘密,不过根据他这些天的观察,应该与那些人没有关系··苏朗听了半天,完全插不上话·这次他死活要拉著罗湛一起参与议事,苏大劝了没用,楚恒便做主同意了。
倒是他旁边的罗湛,根据他们的说辞已经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慢悠悠地说道:·“其实,我们可以来一招引蛇出洞·”·第53章 引蛇出洞·“抓住了仙云峰那帮杀千刀的山贼抓住了”·百姓们奔走相告间, 恨不得锣鼓震天,让所有人都感受一下这大快人心的大好消息。
然而坐在府衙里的刘太守却一脸懵逼, 坐立难安··他只知道钦差大人连夜出动了三千精兵出城, 第二日傍晚时分才收队回城,队伍后面还牵锁著一溜灰头土脸的凶恶壮汉,足足有百十来个,他们脚上带著脚镣, 手上也被一根粗绳缚住,齐齐被队伍最后的马匹牵著走。
不一会儿消息传出,说是城外仙云峰的山贼已经被全部拿下了, 择日就会问斩·此言一出, 城里的百姓都觉得大快人心,这群丧尽天良的山贼可算是被抓住了,免得他们时时提心吊胆, 生怕一个倒霉就飞来横祸在自己头上,眼下可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楚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刘太守只觉得自己白头发都要急出几根来,这位大人不是都已经查出来凶手不是这群山贼么,那他为何放著凶手不去追查,反而把仙云峰的山贼先给捉来了·早一日把案子给破了, 这皇上悬在他们头上的铡刀才能早日放下啊。
“还能怎么回事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楚恒脸上挂著一抹危险的笑意, 眼神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打劫打到我头上来,活得不耐烦了, 我就送他们一程”·刘太守:“……”忽然想替那群山贼默哀一会儿,眼前这位就是个大杀神啊,抢谁不好,居然敢抢这位爷的,这不是自寻死路么·他擦了擦汗,连忙转移话题:“那案子呢……”·楚恒摸了摸下巴:“这样,提审李氏那位证人,他不是说收买他的人说话的口音有点奇怪么,让他去仔细辨别一下那些山贼的口音对不对得上。”
·顿了顿,他继续说:“虽然说自己指控自己有点不合常理,但是也说不好,万一他们就是料定了我们会做如此猜想而来一招反其道而行之呢只要有可能,那就不可放过。”
刘太守一想这话也有道理,于是屁颠屁颠地下去照办了··楚恒回房后招来燕一:“消息都放出去了”·燕一道:“依照大人的吩咐,都放出去了。”
楚恒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边喝边漫不经心地道:“这几- ri -你注意保护好李氏仆人,他现在是唯一的证人,可出不得任何闪失·”·燕一反应很快:“大人的意思是……那幕后之人会来灭口”·楚恒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这也是在寨子里时,罗湛给他们分析了一通后,最后得出的结论··幕后之人的目标是青山寨的大伙儿,得知他们被抓后,不日就要问斩,对方一定会忍不住拍手叫好,恨不得立马见到他们人头落地。
这个时候,若是传出证人“反水”、矢口否认青山寨众人是凶手的消息,把当日自己被人收买以及对方口音不像是本土人等有理有据的事实一同放出,来一出反转,证明青山寨众人这一次是无辜的,再有意放出可以免去死罪的言论……·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如此一来,盼望著苏大他们被处死的幕后之人一定会坐不住,好不容易把他们送进去了,对方怎么可能容忍他们还有活著出来的可能·所以只要证人一死,来一个死无对证,便可以堵死“苏大”他们的出路。
楚恒这边只要做好应对的准备,届时便可以来一出请君入瓮··罗湛原本没打算让他们用青山寨的名义被抓,因为山贼这个名号太过招人恨了,顶著这样的名号,就算他们这一次是无辜的,也没人会同情他们,百姓们只巴不得他们立马完蛋,再也没法子为非作歹,残害无辜之人。
苏大却一针见血地指出:“可是如果不用青山寨的名号,那幕后之人不一定会上钩·”·罗湛点头表示认同:“的确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要让幕后之人主动相信,被抓的就是你们。”
苏二急吼吼地问:“要怎么做”·罗湛神色从容:“这也不难,可以从那些尸体入手·见过尸体的除了凶手本人,便只有发现并且处理了那些尸体的我们,把这些细节统统对上,七分真三分假,虚虚实实,他们自然就会信以为真了。”
“……”好、好像很有道理··罗湛点到即止,寨子里聪明人很多,不需要他逐条逐例地说那么透彻··没想到最后却是楚恒不同意:“就用青山寨的名号。”
他说的掷地有声,目光深深地从每一个苏氏兄弟的脸上扫过,沉声反问道:“这‘恶匪’的名号,你们背了快二十年,背够了吗”·有些事情,雁辞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行。
世人欠他们的东西,他楚恒来给·“百姓口中那些字字诛心骂你们的话,听够了吗”·“隐姓埋名、藏头露尾、不能用真面目示人的日子,你们过够了吗”·“……”众人被问的哑口无言,苏朗缩了缩脖子,默默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深怕他家舅舅大人的怒火烧到他头上来。
罗湛倒是很自在,他饶有兴致地看著楚恒借题发挥,一副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就是要还你们一个公道的样子,深觉有趣··无言以对中,苏大轻咳了一声:“……大哥,其实没你说的这么严重,这些年我们都还挺快活的。”
楚恒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你闭嘴,我还没说你呢,把朗儿从小拘在这山上,成为他人眼中的小山贼头子,你对得起他吗”·被戳中死- xue -的苏大:“……”·他原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现在忽然被如此一指责,恍然大悟地反应过来,他家朗儿确实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聊城,要不就是成日里往山里跑,要不就是和他们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混在一起,真的是委屈他家小祖宗了。
苏大看了眼一脸懵逼的儿子,大义凛然地挺起了胸膛:“大哥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苏朗:“……”·亲爹哎,你完全被舅舅他老人家牵著鼻子走了啊,好歹也问下我怎么想的吧·不过……山贼这个名号是不好听,能够洗白还是洗白了吧,免得哪天被人捉了想喊冤都没处去。
这么一想,苏朗顿时又缩回了罗湛旁边,然后就被对方捉住了一只手捏在手心细细把玩了会儿,修长的手指旁若无人地滑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苏朗趁著众人不注意,曲指挠了挠罗湛的手心,动作充满了挑逗,脸上却一脸无辜。
本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不要脸了,没想到他老婆比他还不要脸·对方直接将贴在他这一侧的另一只手从短褂的下摆探入了自己的后背,手指还隐隐有向臀缝下滑的意味,对著他的臀肉肆意揉捏。
绷紧了脸的苏朗悄无声息地瞪了他一眼,手上也暗暗用力掐了他一把··罗湛垂眼,从苏朗的角度往上望去,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里弥漫著的星星点点的笑意。
很好看,也很迷人··楚恒瞥了眼这对一天到晚黏黏糊糊的小夫夫,没点破,只继续说道:“很简单,我要你们出一个人混在假扮你们之人的队伍里,和我对簿公堂,洗刷这些年来外人加诸在你们头上的骂名。”
“对簿公堂”苏七玩味地嚼了嚼这四个字,一马当先道,“这事儿好玩,让我来·”·他明白楚恒的意思,无非就是配合他,通过他们俩一唱一和地把这些年他们抢的那些人的真实身份都揪出来当著大家的面说清楚。
苏三看了眼旁边之人,见这人一贯吊儿郎当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跃跃欲试的神色,也懒得多言,随他去了··仔细想来,这人的确是最合适的·苏大肯定不行,没有让大当家亲自出马的道理,苏二易冲动,他自己和老四人懒话少,其他人要么嘴笨,要么记- xing -不好,要么就是自己也一头雾水……·很自觉的,没人跟苏七抢这个活儿干。
·楚恒和苏大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道:“一旦你们山贼的嫌疑被洗清了,幕后之人自然会坐不住,此时再传出李氏一案也另有隐情,那么不用我们再多做什么,他们自己就会自乱阵脚。”
苏朗哦了一声,一副终于听明白的样子,他忍不住开口道:“只要他们忍不住出手,我们就可以让他们有来无回,对不对舅舅”·楚恒笑看他一眼,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苏大心想,很好,两张乌鸦嘴同时出马,看来这回他们死定了··第54章 对簿公堂·提审苏七他们那日, 一贯冷清的府衙门口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公堂正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还出动了徐飞过来主持秩序, 防止他们因为拥挤而引发骚乱。
苏朗和罗湛也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后者是被苏朗硬拉过来的,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他们二人的师父和老师, 苏三苏大夫··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由于被抓的人太多,楚恒此次就只提升了其中一部分,包括苏七在内, 一共九个人。
名义上他们九个人是这群山贼的几位当家, 身份比较不一般··威严肃穆的开场之后,楚恒坐在堂上正位至少,面无表情地看著躺下跪著的几个人, 问出了那句俗套却又不俗套的开场白:“你们可都知罪”·堂下一位硬气的“山贼头子”嗤笑了一声:“敢问大人,我们何罪之有”·被抢戏的苏七:“……”·这群人都是楚恒从三千精兵里挑选出来的戏精手下,一听说要扮演成一群山贼顿时都兴奋的不行,整个人都特别投入。
楚恒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不知悔改燕一,你来告诉他们,犯了何罪”·“是, 大人·”燕一昂首挺胸地站出来, 手里捧著一卷厚厚的案宗,上面或详尽或潦草地记录了青山寨这十几年犯下的劫案和命案。
“睿帝在位四年二月中旬,一支走商的商队, 途径仙云峰脚下时遭到埋伏,无一幸免,银财全失,暴尸荒野几日后才被过路的路上发现并报官……”·“同年六月,一行外出做工的百姓,突然横尸于仙云峰的山脚下,身上值钱的物件也是不翼而飞……”·“睿帝在位六年七月上旬,一支从清河郡而来的押镖送货的队伍,打仙云峰脚下路过时,二十几口人全都丢了- xing -命……”·“睿帝在位八年十一初……”·“睿帝在位十二年春……”·“睿帝十六年六月……”·“睿帝十六年八月……”·“睿帝二十年五月初……”·燕一逐条逐条地念出案宗上的记录,眼下是睿帝即位二十年,而青山寨在这二十年里犯下了足足八起劫案,且每一起都牵扯出了命案,影响极为恶劣。
等到燕一话音落,楚恒狠狠地拍了下惊堂木,那声极为清脆的“啪”声过后,原本还有些杂音的堂下立刻安静下来,随后楚恒面无表情地问道:“以上这些,你们可认罪”·跪在下面的八个人不约而同地齐齐摇头,只有易过容的苏七一脸的若有所思。
楚恒很快注意到他:“你没有摇头,可是于心有愧”·“那倒没有,我就是觉得大人你们办案未免也太过儿戏了点·”苏七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
众人都被他这番贼喊抓贼的语气给惊奇道了,见过厚颜无耻的,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他们本以为那位大人会生气,没想到楚恒却微微前倾身体,似乎很感兴趣地“哦”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们办案怎么儿戏了”·苏七脸色认真下来:“大人如果认真调查核实过他们的身份,就会发现当年那些人与他们身上所带著的路引上的名字,根本就与当事人不符。”
他们当年根本没想隐瞒这一点,结果人家刘大人根本也没上心··楚恒皱了皱眉:“此话怎讲”·“睿帝四年的那支商队,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遇害了。”
苏七爆出一个惊天大料,把堂上的人都惊了一下··尤其是刘大人和郭师爷,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楚恒眯了眯眼睛:“你是怎么得知的”·苏七一脸坦然,无所畏惧地对上了楚恒的目光:“因为我们一直有派人盯著凶手,亲眼目睹他们是如何杀人越货、而后自己顶上的。”
那个时候,他们才刚刚在青山寨落脚不久,盯了含笑岭那边好几个月才凑巧发现他们那次行动的,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铤而走险去救人··“你是说,有人冒名顶替了商队那些人的身份”·“是真是假,大人查查就清楚了。
顶替他们之人,身量普遍都要比本朝人高大壮,有经验的仵作通过验尸就可以验出来·”·楚恒注意到他提到了“本朝人”这个词,他一针见血地反问:“你的意思是,凶手都是外族人”·苏七平静地说:“不管大人信不信,我们杀的都是该杀之人,绝对没有对我朝的无辜百姓出过手。”
楚恒没有马上说话,他朝燕一看了一眼,对方意会地点了点头,证明苏七说的那些“受害人”的身量特征没有说错,案宗上的劫案总结上的确就是这么写的。
“刘大人,你怎么说”楚恒看向坐在旁听位置的刘太守··这些都是旧案,而当年经手的人也是刘太守和郭师爷本人··刘太守简直有苦说不出,当年这些案子的确是他负责的,只是所有人都默认为是山贼干的,再加上那些死者身上也带著可以证明身份的路引,他们便都信以为真,又顾虑到路途遥远,尸体无法保存那么长的时间,他就只让人带消息给死者家属,说是他们亲人让山贼给害了,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仔细地核实他们的身份。
等到家属大老远的赶过来,尸体早就已经开始腐烂,也根本没几人会认真打量·里面有一些觉得奇怪的,说是这人不是他们家那谁,官兵们也不会当真,只当是家属悲痛过度,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 yin -差阳错之下,就这样被结案了··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了这么大的纰漏,刘大人顿时如丧考妣:“大人,下官……下官……是下官轻忽了。”
看楚恒那个似笑非笑的样子,刘大人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干脆地认错了,期盼对方能看在自己爽快认错的份上,在皇上面前帮自己说两句好话··“你说的这些,本官会让人一一核实的。”
这话是对堂下的苏七他们说的,其他几人顿时双眼放光地拍起了楚恒的马屁:“大人英明,大人你就是我们老百姓的青天大老爷啊”·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楚恒:“……”就你们戏多·他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目光:“旧案暂且不提,对于那李氏在你们仙云峰脚下被害一事,你们可有话说”·苏七点了点头:“大人,此事我们真是冤枉的。
那日咱们寨子里正好在办喜事,我们兄弟全都喝的人事不知,直接睡到第二日晌午,随后有兄弟下山巡逻,才发现那李氏族人全都遇害了,尸体就躺在山脚下,还是我们给收的尸呢。”
楚恒问他:“你有何证据”·苏七反问:“敢问大人在没有找到尸体之前,·如何得知我们是凶手的”·楚恒义正言辞和告诉他:“我们有证人”·苏七毫不退缩:“小人请求和这人当面对质否则小人不服”·于是乎。
接下来的发展,便如同罗湛预料的那样,李氏仆人反水,声称自己也没有见过凶手的脸,只是认得出他们的声音··只不过他们装模作样地捉了百十来号人,认声音一时半会儿也认不完,楚恒便宣布退堂,押后再审。
人群散去,苏朗和罗湛还有苏大夫三人出了衙门,前往楚恒暂时落脚的酒楼··一路上罗湛若有所思,快到酒楼门口时他忽然转头看向苏三:·“三叔,那时你们为何会对我乘坐的马车出手”·依苏七所言,他们不会对无辜之人出手,那他们当年就不应该劫他奶娘的那辆马车才对。
除非……·“你以为那个车夫是我大齐之人”·苏三轻描淡写的反问,证实了罗湛的猜测·果然如此,他奶娘当时真没打算给他留活路呢。
“车夫不是逃走了么”苏朗好奇地问··苏三摇头:“没有,你四叔追上去结果他了·”·顾忌当时有少年在场,他们便没想让他看到他们杀人的场景,怕吓到他。
苏朗猜到了这个原因,点了点头··“你那位奶娘逃走了·”苏三对罗湛说,其实当时要不是朗儿忽然看上了他,他们也不会对他出手,只是这两个人便不会有之后的际遇。
所以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而他们也注定了会相遇··罗湛懂他的言下之意,他嗯了一声:“我知道,我在城里见过她·”·这倒是苏三不知道的事,不过他也不关心就是了。
在苏朗三人身后不远处,几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聚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用让人听不懂的外族语言小声地叽里瓜啦交谈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什么,其中一人鹰一样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杀意·第55章 瓮中捉鳖·苏朗一行人没有急著回寨子, 他们在城里住了下来,反正他们此次也只来了几个人, 大部分人都留守在寨里看家。
从衙门回来后, 苏朗拉著他老婆讨论过幕后之人啥时候会采取行动,他觉得估计要等上几日趁衙门那边放松警惕的时候,但他老婆却说不出意外就在这两日··“这两日”苏朗歪了歪头,“是怕迟了产生变数吗”·罗湛嗯了一声:“夜长梦多, 他们等不起。”
抓的人再多,只是对个口音的功夫也耗不了太多的时间,一旦证实完毕, 那么再想让青山寨背死这个杀人的罪名可就不成立了··事实证明, 罗湛又说对了。
因为第二日他们起床后就被告知,昨日夜里有两个外族之人私闯刘大人家的后宅,然后被逮了个正著·苏朗精神一振, 连忙问道:“那结果如何,他们招了吗”·楚恒摇头:“都是硬骨头,任凭我的人怎么拷问,这两人就是死死咬紧了牙关,啥都不说。”
苏朗皱了皱眉:“那没办法了吗”·听上去这些外族人不但对他们大齐百姓出手心狠手辣,对自己也是够狠, 如果撬不开他们的嘴, 那可就难办了。
“我也头痛著·”说是这样说,楚恒脸上却是一副完全不见烦恼的样子,他十分悠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手指在滚烫的杯口摸了摸,收回来凑近嘴边轻轻吹了吹气。
苏朗担心这些人在外面还有同伙,不由得皱了下眉:“拖著也不是办法,得想个什么法子才行,争取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罗湛见不得他家小混蛋愁眉苦脸的模样,抬手在他眉心点了一下:“别担心,办法不是没有。”
苏朗还来不及说话,楚恒却立马挑眉接话问道:“如此说来,湛是已经帮我想到主意了吗”·罗湛抽了下嘴角,心想这位舅舅大人还真是会顺著杆子往上爬。
“对啊,阿湛,你有什么办法”苏朗也两眼发亮地看著自家老婆··罗少爷看了眼这两人,在心中认命地叹了口气,他看向楚恒问道:“这两人是分开关押的吗”·楚恒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罗湛想了想,垂下眼睛,冷淡地说道:“拷问先不要停,在这期间不要让他们睡觉,也不要给他们食物,水也不要给太多,保证他们不会有- xing -命之忧就行。
如此磨个两三日之后,再把这两人关进挨在一起的牢房里去·”·苏朗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砸舌,严刑拷问就算了,不让睡觉还不给饭吃,时间一长,再硬的硬骨头只怕是都熬不住,果然狠啊……对人心的掌握只怕是比他这个经历过末世的人都要了解的多,不愧是他老婆·少年杏眼里闪过一抹毫不作伪的自得,丝毫没觉得说出这样一番话的罗湛有什么不对。
眼角余光正好扫到这一幕的罗少爷心里一软,看向少年的目光顿时又多了几分暖意·他轻缓地继续往下说:“再安排一个听得懂他们外族语言的人提前进入牢房,时刻注意这两人的动静,也包括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楚恒很快反应过来:“攻其不备,好办法”·人在又累又饿的时候,警惕心会不自觉地下降很多,这个时候碰到自己的同伙,有很大的可能他们会忍不住互相交流彼此的情况,他们如果不想等死的话,那么一定会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商量后路该如何做。
而对楚恒他们来说,只要这两人开口了,那么他们或多或少总会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就这样又过了三日,楚恒的线人成功从那两名外族之人捕捉到两个地名,楚恒他们秉著不可错漏的想法,没有耽搁,立马分批派人前往这两个地方,团团将人给捉了回来。
后来苏朗他们才知道,这两个地名有一个恰好是这伙外族人的老巢·至此,这群穷凶极恶的外族强盗,终于被连根拔起··不用担心他爹和大伙儿再去劫杀这些人的苏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是很快他发现,他爹他们的表情却不见放松,反而个个神色复杂··苏朗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爱恨情仇国仇家恨·等等他忽然想起来他爹好像还什么都没有和他说过,说好的等他长大点就告诉他,结果却一再被他爹忽悠。
想到这里,少年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改头换面后的大当家,气哼哼地问道:“爹,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很多解释”·苏大原本因为沉浸在往事里的情绪猛地一收,颇有些紧张地模样:“什么解释”·苏朗瞪著他:“……爹你别装傻”·见儿子有生气的迹象,苏大抓了抓头发,揽住他家小祖宗的肩膀转了个身:“好了好了,爹都告诉你还不行么。”
苏朗神色稍缓,他就知道,在这种时候,对著他爹就不能来软的,必须来硬的才行·“阿湛也一起来听·”·苏大看了眼他的儿婿,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没反对。
于是三人回屋··相继落座之后,苏大两眼放空地发了会儿呆,终于还是低低地说起了多年以前的往事··*·苏大本是京城舒家的庶子,生母原本只是府里的一个颇有手段的小丫鬟,却因为爬上了老爷的床而荣升为姨娘,并成功产下一名男孩,取名雁辞,随后这位姨娘开始了她的争宠之路。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这位舒老爷,他风流却不糊涂,任凭后院闹的如何暗流涌动,只要不超出他的底线,他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是嫡庶之分却从来界限分明··苏大从小就知道他那位爹,从来没把他看的多么重要,只是也不过分冷落,而他姨娘也在节节败退的后院斗争里将他当成了最后邀宠的棋子。
他渐渐长大,开始清楚自己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他不喜欢争也不喜欢抢,可是却又因为姨娘的原因而不得不忍耐··姨娘病逝之后,知道一点内幕消息的苏大彻底厌倦了府里的一切,于是在秉明他那位爹之后,十二岁的苏大包袱一卷,头也不回地从军去了。
路上他结识了楚恒,两人结伴同行了一段路程,发现他们志同道合,于是结拜为兄弟,彼此肝胆相照,情同手足··“到了那边才知道,军营也不是我想进就能进的,必须得经过层层选拔才行。
你爹运气好,没有被淘汰出去,和你舅舅他们一共一百号人一起留了下来·”·那之后是有血有泪的六年,他们一步步往上爬,从级别最低的新兵营,到满是精锐的黑虎营,他们走的辛苦,却也走的满足。
特别是在拿到象征黑虎营身份的黑虎令牌时,那一刻真的是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没有白费··不过好景不长,随著天子驾崩,新帝继位,人心动荡不稳的时候,边关草原上规模最大的一个外族部落穆族开始暴露出他们蠢蠢欲动的野心,频频扫荡边关。
新帝得知此事后大怒,认为他们挑战了他天子的威严,派遣大军前往驻守边关,一旦穆族再犯,势必要狠狠地打回去··战争一触即发··苏大他们所在的黑虎营表现出色,个个骁勇善战,以一敌百,屡建奇功,逐渐成为出征的主力。
然而有一句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们太过耀眼的战绩终究还是成了某些人的眼中刺,于是最后一次出征时,苏大他们在拼死和敌人对抗时,没有等来援军。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弃了··直到他们好不容易从敌军的包围下撤退到一个隐蔽的山谷,等到天黑再一路摸回军营,却发现营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主帅带著人拔营而走,完全忘记了他们的存在··苏大他们那会儿很累,却仍然坚持想找到他们,打算问个清楚明白·只是还没等他们找到人,漫天的流言却先一步传到他们耳朵里。
“黑虎营贪功,无视主帅撤退的军令,执意出征,导致全军覆没”的消息不胫而走··那一刻,苏大觉得全身发冷··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却很清楚军营那里,在真相大白之前,他们暂时是回不去了。
大伙儿商量了之后,决定先躲在暗处静观其变,看看胜任主帅的薛磐那个- yin -险小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能够如此明目张胆的对付他们,可见这- yin -险小人一定是有他们不知道的依仗。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苏大他们当时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们自己会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里的那只螳螂··黑熊部落,一个因为血腥残忍的手段而被所有草原部落排挤的没落小部落,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盯上了他们。
……·那一晚的场景,即使过去十几年,苏大每次回想却还是能够闻得到那股血腥味··那一晚,黑虎营本就折损了一半兄弟后的人数再遭重创,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十几个人。
那一晚,血流成河,横尸遍地··打那以后,活下来的人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报仇··作者有话要说:不算回忆的回忆杀··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感觉好像没交代清楚。
我再简练一下,苏大他们都是黑虎营的精锐,却因为主帅的出卖而差点战死沙场,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打算去找主帅的小辫子好还自己一个清白时,又被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熊部落给暗算了,死了很多兄弟,论仇恨度后者大于前者,于是苏大他们就黑化堕落了。
至于为毛没有薛磐的戏份,这个后面再交代··第56章 入骨·报仇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却不简单,尤其是黑熊部落在被草原上其他的氏族联合给排挤走之后, 他们的行踪就显得神出鬼没起来, 没人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却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听到他们的“丰功伟绩”。
黑熊部落行事风格十分残暴,手段狠辣,连女人和小孩都不放过, 以至于在草原上臭名昭著·人数虽然不多到时因为他们躲在暗处的缘故,常常能够顺利得手,而落到他们手上的人通常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死。
苏大他们用了很长的时间, 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分析得出,黑熊部落经常会从含笑岭那边摸进大齐的领土,搜刮和洗劫大齐边缘的村庄··白水村就是其中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也是在那之后,隐姓埋名的苏大他们正式在仙云峰落脚··……·苏朗没有想到他爹和大伙儿原来还有一段那么沉重的过去,尽管他爹说的轻描淡写,但他可以想象得到亲眼看著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死去、而自己却救不了他们的心情该是有多痛有多恨。
他忽然就理解他们当年为何会做下这样的选择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黑熊部落是如何对他们的,他们也要如何报复回去··他们杀人越货, 他们反过来也对他们杀人夺财并且专门盯著他们, 来一次杀一次·眼下随著黑熊部落的落马,总算是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了仇,这段埋藏在苏大他们心里的沉痛记忆也有了一个交代。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有了李氏仆人和李氏小少爷的指证,楚恒雷厉风行地定了他们的罪,二话不说,直接就地处死··李氏小少爷就是事发当日还剩最后一口气被苏大他们救回去那名少年,苏三本来都没指望他能挺过来,没想到这少年意志力格外顽强,居然硬是拖著最后一口气活下来了,也就是在前两日,得知黑熊部落被抓后,他两个时辰之后睁开了眼睛,强撑著还很虚弱的身体,一字一句说要去见那群人,亲眼见证他们最后的下场。
随后他身体稍微好一些之后,他带著族人们的骨灰,由楚恒派人亲自送这位小少爷回到了颍郡的李家··至此,颍郡李氏的案子也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楚恒又在青山寨住了几日,随后跟苏朗父子提出要回京城一趟。
他是带著皇命来的,现在事情了了,他得回去一趟复命··在此之前,他问过苏大他们,想不想以黑虎营的身份重新回去,他会奏明圣上,还给他们一个清白··然而,不约而同地,大伙儿的回答都是摇头。
他们对眼下的生活都很满意,也已经习惯了寨子里这种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愁吃喝,平凡而又宁静··楚恒也不勉强他们,他们不愿意,他会帮著隐藏他们的真实身份。
“舅舅,那你啥时候再回来看我们”苏朗有点舍不得他··楚恒笑了笑:“朗儿别急,等回去把该办的事情办完,舅舅就会回来的。”
等他再回来,就不打算再离开了·只不过这个想法,他暂时没有告诉苏大和少年··苏朗松了口气:“那我和爹在这里等你·”·虽然相处不久,但他还是很喜欢这位舅舅的,长的好看,又有能力,关键是还疼他,简直就是妥妥的一条大腿。
楚恒摸了摸少年的头,笑著道了一声好,随后目光转向苏大:“雁辞,舒家那边,要不要大哥帮你带句话”·苏大毫不犹豫地摇头,他对那个家完全没有留恋,而且在他们眼中只怕自己也已经是个死人,所以没必要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哥,你……多保重·”比起儿子,苏大知道的更多,所以心情要稍微复杂一点··他问过楚恒薛磐的事情,对方轻描淡写地用一句死了带过,再问与当年之事有关的其他人,得到的回答都是死了。
苏大不笨,要说这里面没有楚恒的手笔,他是不信的··问题却是,楚恒跟他们不同,他身在官场,做事不能像他们一样随心所欲,制衡多,顾虑也颇多··那么,楚恒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然后还安然抽身的·苏大不愿意细想,因为只要一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大哥可能吃了很多苦,他就觉得心有所愧。
楚恒却不介意这些,对他来说,雁辞和朗儿能够活著,对他已经是莫大的仁慈··带著莫大的不舍和牵挂,楚恒带著由苏朗口述、罗湛亲笔书写的梯田开垦计划书回京了。
青山寨也在热闹了一段时间之后,再度恢复到之前的平静,该干嘛就干嘛··有意思地是,他们这边平静了,其他地方却正好相反··尤其是在楚恒洗刷掉苏大他们的骂名以后,青山寨这个名字,便频频出现在街头巷尾,甚至还有个说书先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把他们这些年所做的事情特意编成了书,在茶楼里讲的是绘声绘色,而台下的客人也听的非常认真,在说到他们抢劫黑虎部落的人假扮的商队时,还纷纷拍手叫好。
久而久之,大伙儿便都知道仙云峰上住的那伙都是好人,专门打劫外族人的,并不会对大齐的百姓下手,于是仙云峰山脚下那条鲜少人会造访的过道又恢复了早些时候的热闹,要进城之人也不绕路了,惴惴不安地打那儿过了两回,发现的确没毛事之后,便敞开了胆子,不再怕了。
一些人甚至还故意频频从仙云峰脚下过,期待著可以碰到这货传说中的“山贼”,可惜地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而想摸上山,又找不到正确的路,以至于倍感遗憾。
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不过他们的这股子热情,也不影响苏朗他们就是了··天气越来越热,苏朗午睡出了一身汗,便随便套了个赤膊的短褂在身上,来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乘凉,手里还捧著一杯由罗湛配置的解暑凉茶。
凉茶的配方自然是从苏三那继承来的,后来他听少年说山里的青柠檬和蜂蜜调出的解暑茶水味道更好喝之后,便按照他家小混蛋的方法试了试,味道酸酸甜甜,效果的确还不错。
苏朗趴在桌子上,手指戳了戳瓷杯:“要是再有点冰块加在里面就好了·”·冰冰凉凉的柠檬蜂蜜水,想想就觉得很爽啊··罗湛挑眉:“这有何难”·冰块的价钱虽然不便宜,但只是用来配置这凉茶的话,那也用不了多少。
于是罗大少财大气粗地表示,第二日便让二叔载他们进城去买··苏朗想起以前不知道哪里听过的一句硝石制冰,便对罗湛提了提,他自己其实不懂得这中间的原理,没办法,他理科没学好,如果早知道他日后会穿越,当时还在学校那会儿,一定会悬梁刺股,发愤图强。
·眼下嘛,咳,还是想想好了··没想到罗湛却听出了兴趣:“硝石制冰法怎么制”·苏朗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道:“用硝石和干净的水……吧”·“这样,”罗湛若有所思起来,“下次可以试试。”
制不出来再去买好了,对他们来说反正也没什么损失··苏朗忍不住想,他老婆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妥妥地是个学霸,颜值和智商都逆天,简直就是牛到没朋友的那种。
还好当时小胖子先下手为强了,知道自己捡到了宝的某人心里美滋滋的,情不自禁地夸道:“阿湛,你怎么这么好·”·罗湛一愣,不禁失笑,他伸手在少年脸上轻轻刮了一下,低笑道:“哪里好”·苏朗弯起眼睛笑:“哪里都好。”
罗湛“哦”了一声,凑近少年耳边,低低地诱哄道:“那朗儿可还喜欢”·苏朗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犹如吃到糖的小孩子般得意的笑起来:“喜欢极了。”
罗湛便慢慢地勾起了嘴角,他目光凝聚在少年脸上,只深深地凝视著他,并不说话,可苏朗却感觉自己快要被溺毙在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苏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想被看出来,于是他虚张声势地抬了抬下巴,凑近罗湛在他眼睛上又响亮地亲了两口:“满意了吧别再盯著我看了。”
仿佛对方才是那个冲他撒娇讨要糖的孩子··罗湛注意到少年泛红的耳尖,也不点破,唇边的笑意更浓了些,他抬手抹掉被对方亲出来的口水,善解人意地移开了视线。
别人不知道,罗湛自己却很清楚,他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只是因为遇到了那么一个令自己心动的人,便想把他放在心尖上,疼他若宝,宠他入骨,甘之如饴,且乐在其中。
所以啊,不是他有多么好,而是:·——因为与你相遇,我才成为你口中这般好的自己··第57章 凶悍·苏朗随口一提的硝石制冰, 罗湛却颇为上心,问过苏三之后, 他从对方的药房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硝石, 这东西苏三都是磨成粉末状用来入药的,眼下他打算兑上少量的水来测验一二,看看能否成功制成冰。
罗湛并不怀疑它的真实- xing -,认识多年, 他早就习惯了偶尔从小混蛋嘴里冒出的古怪名词,感到好奇之余,他会出口询问, 而他家的小混蛋也多是会有问必答, 态度大方磊落,从不藏私,偶尔倒是会让罗湛觉得是他自己孤陋寡闻了。
这会儿, 他捧著这块硝石仔细的研究了一会儿,参不透这其中何处藏著可以让水结冰的神奇作用,不过很快他便察觉,之前沾了一点水的小拇指在贴近这块石头时,手上的水渍飞快地被吸干,而后皮肤处传来一阵明显的冰冷感。
罗湛一顿, 手指快速退开, 若有所思起来··受此启发,他隐隐地找到了一些敲门,经过数个时辰的反复验证, 制倒是制出来了一小块,可他却不敢拿来给少年食用,毕竟是用硝石和水直接冷兑而成,若是吃出了个好歹,那就是得不偿失。
衡量再三之后,罗湛放弃了这种渠道,决定还是去城里采购较为放心··苏朗并不知道他家美人儿把自己关在药房里大半天就是在研究制冰的事情,随口一提的事情他压根没放在心上,或许是潜意识里就完全没抱一丁点儿希望。
所以对于罗湛提出要进城一趟买冰的消息,他是举双手同意··由于搬冰块是个力气活儿,夫夫二人毫不犹豫地邀请了力气大的没处使的苏二同行,苏二一听说进城有酒喝,那是想都不用想,十分爽快地点了头。
“大侄儿,搬东西这事儿,包在你二叔身上”·此次进城,苏朗发现城门口排队的人比之以往多了许多,等了许久也没见轮著他们,从马车内伸出个脑袋探听情况之后他稍感纳闷:“奇怪了,怎么这次如此慢……”·旁边一男子听到这话,又见这少年长的俊俏讨喜,便笑著道:“小兄弟有所不知,经过仙云峰那货侠盗的事情之后,以前不敢进城的人也都不怕了,军爷们对路引的核实也比以往要严厉许多,这不两厢一比,不就慢了么。”
听到侠盗二字,苏朗忍不住抽了下嘴角,他勉强忍住古怪的情绪,笑著冲对方道谢:“原来如此,多谢这位大哥解惑·”·对方摆了摆手:“不客气。”
苏朗缩回马车里坐好,下一秒便趴在罗湛肩膀上闷声笑了起来··噗,侠盗什么的也是够够的了,他爹和三叔他们,哪里跟劫富济贫的侠盗扯得上关系了啊喂他二叔倒是和这个形象满符合的。
怀中之人笑得一颤一颤的,罗湛一手揽住他的腰身,一副无奈却又十分纵容的模样:“这么好笑”·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苏朗笑的差点喘不上气来,他脑袋摇了摇,没说话。
罗湛抬手贴住少年背部,上下轻抚:“在民间,侠盗不是比山贼好听”·“唔,这倒也是·”苏朗抬起头来,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还笑出了些许泪花,随即被罗湛用手指轻轻抹去,他正了正表情,道,“我只是觉得,百姓们也太爱听风就是雨了,传言嘛,哪能如此当真”·无论是先前传他爹他们是丧尽天良的山贼也好,还是眼下风向一转说他们是侠盗也罢,都有歪曲事实之嫌。
罗湛神色淡淡地:“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世人大多都是三人成虎者,并不奇怪·”·“阿湛有理·”苏朗撇了撇嘴,慢慢地平静下来。
守城的官兵们都已经认得苏朗和罗湛二人,平时也没少从苏朗这里得到好处,一些点心吃食,苏朗只要手上有,都会送给他们一点,长时间的累积,也算是混来了几分薄面。
此刻见是他们,官兵们并未对他们的路引多做打量,看都不看便放行给他们通过了··进城之后,苏二放慢了节奏,指挥著马儿慢行,以免冲撞行人··他一边打量著城里的景致,一边扬声问身后车内的人:“朗儿,咱们是先去买冰吗”·苏朗眼珠子一转,否决道:“二叔,咱们先去趟听书茶楼。”
之前在城门口排队的时候,他听到外面有人讨论说城里的听书茶楼每日会有一位说书先生前来说书,内容与青山寨息息相关,苏朗被勾起了兴趣,想去一听究竟··苏二是个粗汉子,大字不识几个,不过这不妨碍他听人家说书,他咧开嘴道了声好,在问清听书茶楼的位置后,便驱使著马车前往。
路过一家包子铺时,苏朗忽然听见一阵女童的啼哭声,不重,听著却可怜兮兮的,坐在外面的苏二皱了皱眉,将马车停了下来,紧接著一男一女两道声音跟在后面响起··“走开走开,没银子还想吃我的包子,想得倒挺美”·“店家,你行行好,就便宜点卖一个包子给俺吧,要不是俺的钱袋丢了,俺也不至于买不起一个包子……”·“便宜点我家包子皮薄肉多个又大,五文钱两个在城里出了名的受欢迎,你一文钱就想买一个,那我怎么和其他的客人交代”·“俺知道你的包子好吃,钮钮也是闻著你家包子香,这才饿得慌,可俺身上就只有一文钱了……你要不、要不卖半个给俺”·说话的妇人说到后面,声音也跟著变小了,似乎也知道自己要求有点强人所难。
此时街上行人不多,但偶尔路过的却仍然会朝她这边望过来几眼,妇人心情挺难为情,可为了孩子,却不得不放下颜面,继续求店家··店家闻言两行眉毛都快倒吊起来了,他老大不高兴地瞪著眼前这浑身上下都灰扑扑的一大一小,今日生意不错,还剩几个包子就全部卖光了,他本来心情挺高兴的,正想趁时间还早卖完后回家再蒸个一笼过来继续,银子嘛,谁也不会嫌多。
可眼瞧著就快卖没了,这两人忽然就跟石柱子一样杵著他的铺子前不肯走了,那小丫头更是一边哭一边眼巴巴地瞅著他的笼子,活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的样子,又脏兮兮的,著实让他有点嫌弃。
“卖半个给你你倒是会想,那我剩下来的半个卖给谁去”·妇人扯了扯衣角,舔著脸小声说道:“你可以自己吃……”·包子铺老板简直快被气笑了:“我说你这人怎么……”·顾忌到对方是妇人和小孩,老板将后面那句不要脸给咽了回去,注意到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他有点烦躁,只想早早地把这两人打发走,别耽误他卖包子才好。
想到这里,老板纠结了一番,颇为心气不顺地取出一个包子掰成两半,随手把大的那一半递了过去:“诺诺诺,看在你闺女的份上,一文钱快拿去,然后赶紧走·”·“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妇人大喜,手忙脚乱地擦干净手,把拽在手里的铜板递过去,再小心翼翼地把那半个包子接过来,自己一口也没吃,递给了还在抽泣的小女孩。
“来,钮钮,快吃·”·小女孩眼睛眨都不眨,伸出手正要接,忽然又缩了回来,小声地说道:“……姑姑也吃·”·妇人吞了口口水,笑著道:“姑姑不饿,钮钮吃。”
小女孩到底是饿极了,闻言没再犹豫,接过包子递到嘴边,刚想咬一口,忽然一股力道朝她撞来,本就拿的不够稳地包子一下子飞了出去,直直朝苏二扑去,被苏二一手给捞住了。
眼见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小女孩愣了愣,接著便嘴一扁,再度委屈地哭了出来··作为撞了她的那个罪魁祸首,一枚穿著富贵的小胖墩儿,一手指著小女孩,哈哈大笑起来:“哭鼻子,羞羞脸,小乞丐,没饭吃~”·妇人原本也是一脸惊呆,听到小胖子一溜串儿的骂词猛地回过神来,像护食的老母鸡般把小女孩护在了身后,板著一张脸喝道:“你个小混蛋说什么”·“你骂谁小混蛋呢我们少爷是你能骂的吗”小胖子身后原本看好戏的老婆子也挺腰站了出来,冲著妇人翻了个白眼,“果然乡下来的就是没教养”·妇人怒极,毫不逊色地反怼了回去:“俺是乡下来的没错,可俺这个乡下来的也不会让我们钮钮去故意撞人”·“谁故意撞人啦你家臭丫头自己要挡在我们少爷前面,被撞了怪谁啊”这名趾高气扬的老婆子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谁让你们自己不长眼睛。”
妇人两手叉腰,呸了一声:“俺看你才不长眼睛,睁眼说瞎话”·原本想出手帮忙的苏二:“……”·他砸了砸舌,暗叹了一声,娘哎,如今的娘们儿一个个的都如此泼辣凶悍了吗·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作者有话要说:该给二叔找老婆了,毕竟这篇文不是全民BL哈。
不过也就是两章带过,不会细写到寨子里每个人成家情况,之后会从侧面交代··第58章 孝心·苏二心里如此想, 但这事儿究竟谁占理儿,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瞧的出来。
一个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少爷和下人, 会主动去找两个看上去灰头土脸之人的麻烦, 要么就是品行有瑕疵,对这种贫穷之人很是瞧不上、偏又要去主动招惹显摆一二;要么就是二人之间有著外人不知道的恩怨情仇,否则不怎么说得过去。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仇视和厌恶,空- xue -来风也要事出有因··只是明白归明白, 到底是事不关己,路人们大都选择高高挂起,冷眼旁观··这老婆子是城西吉祥糕点铺家小少爷的奶娘, 主人家姓陈, 因著糕点铺生意还不错的缘故,积攒了不少家底,算得上是殷实之家, 但要说是真正的富户那是比不上的。
关于他们夫人的事情她是知道点的,所以才被再三交代绝不能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进府··但是她没想到,眼前这个之前来到他们府门前低声下气认亲的小妇人原来如此牙尖嘴利,大概是知道自己讨不著什么好处了,一张嘴毫不饶人,这奶娘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我睁眼说瞎话我看你个贱蹄子才是对我们少爷怀恨在心, 血口喷人”·小妇人, 或者说赵翠枝深吸了口气,干裂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俺敢说血口喷人者不得好死,你敢说吗你不敢。
俺想想也是, 一个连自己亲骨肉都不愿意认的主人家调教出来的下人,心肠又能好到哪去·”·奶娘心里一咯噔,疾言厉色地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再敢诬赖我们夫人,小心我撕烂你的嘴”·赵翠枝把还在哭的钮钮抱起来,满脸嘲讽道:“俺又没说是你们夫人,你这么急著跳出来做什么发了家了就六亲不认了,果然是好教养”·陈奶娘被抢白得脸都绿了,多说多错,早知道就不该怂恿小少爷跑出去撞那一下。
这件事情要是办砸了,夫人铁定会让她吃不了兜著走··“怎么没话讲了”赵翠枝冷冷地看了眼那老婆子和还在冲她做鬼脸的小胖子,不欲再多言,转身就走。
有些事情当众扯起来没意思,她不想让钮钮日后难做人··经过苏二旁边时,见他手里还拽著从钮钮手上飞出去的半个包子,想著银子都花了,可不能再浪费,于是又面无表情地飞快从苏二手里给抢了回来:“这是俺家钮钮的,多谢你帮忙接住。”
苏二傻愣:“噢,小事情,不算什么……”·赵翠枝却没心情理会其他,她把包子重新塞回到钮钮手里,让她继续吃,自己却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眼见她主动走了,奶娘顿时又趾高气扬起来,冲著赵翠枝的背影呸了一声:“一个嫁不出去的老蹄子,算是个什么东西”·骂完后她心里一阵通畅,弯腰打算带小胖子回去,这时却猛地感觉膝盖窝一麻,整个人失重地跌坐到地上,左腿膝盖被重重地磕了一下:“哎哟喂……”·陈奶娘痛的脸色发白,冲周围直嚷嚷道:“哪个杀千刀的踢我”·已经散开的路人看她一眼,脚下不做停留,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那奶娘又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才一瘸一拐地牵著小胖子往回走。
只不过小胖子可不是个贴心的主儿,他见奶娘走路一歪一扭地,还觉得好玩儿,拉著他奶娘的手不好好走路,一蹦一跳起来,老婆子本就难看的脸,更是被他拽的五官都扭曲起来:“哎呀我的小少爷啊,你慢点儿……”·等人都走了,苏二冷哼一声,重新驱赶起马车。
苏朗和他家美人儿对视一眼,抬手撩开门帘,八卦兮兮地凑出个脑袋问道:“二叔,刚刚是你出手的吗”·苏二脸色很臭:“没错,要不是老子不打女人,绝对就不只是让她摔那一下了。”
苏朗奇怪地瞅他:“二叔,你这么生气干嘛”·苏二粗声粗气地说:“老子看不顺眼”·他不好跟少年说,是因为老婆子嘴里那句“嫁不出去的老蹄子”刺激到他了,嫁不出去怎么了他想娶还找不到合适的婆娘呢他们一群老光棍难道就见不得人啦·什么狗屁道理·二爷他身强力壮、不愁吃喝、有田有粮、除了没婆娘没孩子,哪里比别人差了·拜那个老婆子所赐,二当家接下来一整日都兴致不高,连在茶楼听书都心不在焉的,颇为郁闷。
苏朗本来听的津津有味,后来分神瞄了一眼苏二,顿时也顾不得注意后面的内容了,他扯了扯罗湛,在对方会意地低下头来的时候,凑过去和他咬耳朵:“阿湛,你说咱二叔是不是……思春啦”·“思春”两个字他咬的极低,近乎是一股气音喷在罗湛耳朵边上,惹得他微觉酥痒地偏了下脑袋,眼睛也若无其事地朝苏二身上投去一瞥,随即勾起唇角应了一声。
苏朗抓了抓头发,有些头痛地滴咕了一声:“寨子里全都是一群老光棍,我看改天得组织一场盛大的相亲会,把他们的个人问题一次- xing -全解决才行·”·罗湛不是很明白他的用词,不过前后语境一联系,连蒙带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好笑道:“大伙儿自己都不著急,你瞎- cao -什么心”·苏朗瞪他一眼,气哼哼道:“我这是一片孝心”·罗湛轻笑一声,柔声哄道:“朗儿的确孝顺,孝心可感天动地。”
身为儿子,却- cao -心起父亲和长辈们的婚姻大事来了,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人··苏朗暗了暗磨了磨牙,别以为他听不出来他老婆在挖苦他·“什么孝心感天动地”回过神来的苏二刚好听到这一句,不禁满脸好奇,他给自己倒了碗酒,眼睛在夫夫俩身上扫来扫去。
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苏朗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表示:“不告诉二叔·”·苏二翻了个心气不顺的白眼,猛地灌下一大碗酒·这人画风和别人不同,人家都是用两指宽的酒杯喝酒,只有二当家用的是拳头大的碗装酒,一碗就是别人十杯的量还多。
眼见他又有灌第二碗的冲动,苏朗赶紧拦住他:“二叔,你可得悠著点,万一你要是喝醉了,那咱们可就回不去了·”·不说他们会不会驾驶马车的问题,单论他和他老婆俩人这弱不禁风的身板,就绝对扛不动他。
苏二一想也是,顿时改灌为喝,一大口入喉,他回味似得叹了口气:“若是天天有酒作伴,没婆娘也挺好的·”·苏朗:“……”·罗湛:“……”·夫夫俩不约而同地想,看来真的得想法子给这个老光棍找个婆娘来管管。
三人在茶楼里待到晌午过后才离开,一路打听著买冰的店家,结果却均是摇头,罗湛皱了皱眉,上辈子他们府里的冰都是有人按月送到府上来的,这些事情也不用他- cao -心,所以眼下他还真不清楚该去找谁买。
苏朗更是两眼摸瞎了··倒是苏二摸了摸下巴,说了一句:“官府的人应该知道·”·他们以前在军营里的时候,炎暑时节,军营里会准备冰镇过的消暑粥给大家解暑降温,那些冰块据说就是按时送过来的。
苏朗被点醒了,他眼睛一亮,开心地说道:“可以去找徐飞哥哥问问呀”·罗湛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不说话··苏朗眨了眨眼睛,伸手保证道:“唉,等找到他后,阿湛你来问他,我一句话都不说行不行”·罗湛幽幽地道:“不准叫他哥哥。”
这小混蛋每次叫徐飞哥哥的语气都让他十分手痒,很想揉捏扁他,恨不得听他用哭腔喊一百遍阿湛哥哥才放过他··苏朗莫名觉得屁股有点痛,他摸了摸鼻子,“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结果却是无功而返··徐飞表示眼下这天气还不到送冰的时候,得等再热一点才行·不过他也明确地说了,若是苏朗有需要,他们到时候会算上他们一份。
苏朗连忙点头:“要要要,那就多谢徐校尉啦”·终于不再喊他徐飞哥哥了,徐飞也是狠狠松了口气,总觉得这少年每次叫他徐飞哥哥就没啥好事。
“无需客气·”·和徐飞告别后,苏朗不想两手空空地回寨子,便又去买了一些新鲜的点心吃食,还帮苏二买了十坛子酒,算是给他的“跑路费”,乐得苏二合不拢嘴。
回寨的路上,在快要到仙云峰脚下时,苏二发现前方的路边有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眯了眯眼,很快确认了还真是他们在城里碰到的那个小妇人和小女娃,只不过小女娃这会儿被这小妇人背在背上,似乎是睡著了,脑袋趴在她肩膀上,一动不动。
晌午虽然已过,但日头还是有点晒人,小女娃露在一侧的脸就被晒的红彤彤的,而那小妇人也好不到哪去,脖子上不停滚落豆大的汗珠,衣领那一块已经完全被汗水打- shi -了。
苏二皱了皱眉,在马车快要赶超之际,忽然扯了扯缰绳,然后扭头对那小妇人道:“这位大姐,要不要载你——”·二当家猛地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发现,这不久前还泼辣的无人敢欺负的小妇人,这会儿脸上却默默无声地挂著两行泪水,糊了她还算过得去的一张脸。
苏二:“……”·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不准嫌弃二嫂子,她没嫁过人的,就是带了一个拖油瓶外甥女而已啦[望天·而且我觉得以二叔这种糙汉的人设,就是要配个泼辣点的媳妇才比较搭~·第59章 甘于平凡·青山寨又添新人口, 苏朗是喜闻乐见的。
他亲眼目睹他家二叔用三言两语就将人家明显处于茫然无措似乎无家可归状态里的婶子给拐回了寨子里,当时就在心里给苏二点了个赞··不出手不知道, 一出手就是快很准, 厉害·也是在很久以后,苏朗才从他二叔那里听到这位二婶子的故事。
和他们寨子里不分你我、有好东西就大伙儿一起分享的氛围不同,二婶子家里上有偏心到天上去的爹娘,下有游手好闲不成器的兄长, 家里的活儿从小基本上都是她在帮著干,而他的兄长则像个大老爷一样,手里装模作样的揣著书本, 不是在私塾里混日子, 就是在去私塾混日子的路上,只有问爹娘要银子的时候才能看见他的身影。
二婶子从小就知道自己在家里没啥话语权,不过她的- xing -格随了她娘, 都是那种不闹还好,一闹起来就不管不顾,丝毫不怕坏了名声嫁不出去,因为自然有人会比她还要害怕这个,所以除了让她帮著干活,他爹娘在别的方面倒也不敢太过分。
如此在外人眼中, 都道赵家女儿能干, 是- cao -持家务的一把好手,等到她渐渐大了之后,来说亲的人倒也不少, 今天东家明天西家,赵家父母东挑西选在里面选出了最好的一家,收下聘礼,总算是把她的婚事给定下来了。
然而,就在婚期渐进的节骨眼上,忽然爆发了一场鸡瘟,赵家父母连同她那未婚夫一起,都得病去了,随后便是漫长的几年孝期,等到孝期过了,她也已经是双十年华的老姑娘,正常人家看不上她,不正常的她也不愿意,便就这么蹉跎了下来。
钮钮是她大哥和嫂子的女儿,因为不是男孩,所以颇不受家里人待见,赵翠枝却很喜欢这个侄女儿,小钮钮差不多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及至钮钮一岁,她那一直没再怀上孩子的嫂子说要回娘家一趟,随后就没有消息了,去她娘家那边找人时却被告知说人早就回来了,赵大郎和岳丈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人丢了,连忙出去找人,却是怎么都没找到,一段日子之后,他们无可奈何地只能当是人可能已经没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第二年,赵大郎续弦,这位新嫂子- xing -子不像上一个那么软和,是个厉害角色,对赵翠枝这位嫁不出去的小姑子颇有微词,说话也多是- yin -阳怪气,不过每次都被赵翠枝呛了回去,没讨著半分好处。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在新媳妇的枕边风下,赵大郎也对妹妹看不顺眼起来·全然忘了他自己之所以能每日悠闲地享福,都是因为有他妹妹帮著干活的缘故··父母不在,兄长为大。
凭借这点,继嫂子便给赵大郎出馊主意,让他做主把小姑子嫁给一个年过半百,但家底厚实的老头子··赵翠枝一手把钮钮带大,对她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她很清楚一旦自己嫁出去,那钮钮留在家里面对不喜自己的父亲和不慈的后娘,可想而知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因此她死活不同意,和兄嫂吵了一架后,带著孩子负气出走。
也是这一趟负气出走,让她发现了说是在两年前就已经“没了”的人,却又穿金戴银地出现在一家糕点铺里,身后还有仆人跟著,看著好不威风··赵翠枝足足盯了那家糕点铺几日,终于确定那位所谓的“夫人”就是她回个娘家后就不见了的前嫂子、钮钮的亲娘·想到这里,赵翠枝坐不住了,多番打听之下,终于成功地找到了陈府的位置。
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赵翠枝也是没想到,以往看上去那么软和的一个人,硬气心肠来居然如此狠,胆子也如此之大,未曾和离便敢抛夫弃女,转投别的男人怀抱,不要脸至极·虽然对方不承认自己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但真要细究起来,赵翠枝其实是不怕的。
她再三衡量之后,没有这么做··她不想让钮钮顶著有一个不守妇道的娘的名声,她实在太清楚那种被流言蜚语包围的感觉了,她不舍得让钮钮来承受这些,所以她没有闹大,而是选择离开。
然而只要一想到接下来等著自己和钮钮的情景,赵翠枝便忍不住满心茫然,长兄如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她兄嫂铁了心要将她嫁给一个老头子,她是没处去伸冤的。
所以那样的一个家,她和钮钮真的可以回去吗·如果不回去那里,那这天大地大,哪里又还有他们的容身之所·想到这些,赵翠枝不禁悲从中来,就著被汗水辣痛的眼睛,眼泪水也是扑嗽嗽地掉落下来……然后就被苏二瞧了个正著。
也是因此在苏二问她到哪去要不要载他一程时,赵翠枝茫然摇头:“俺也不知道到哪里去·”·“那……”苏二抓了抓头发,犹豫地问道,“你要是没地儿去,要不要去我们寨子里”·天地可鉴,二当家问这话时,真的没什么私心,因为寨子里的哑婶还有小五小六等人当初都是这么被捡回去的。
于是,赵翠枝就上了他的马车,人生的际遇也随著这辆马车驶向了另一个圆满的方向··当然,这个暂时是后话··把人安顿下来后,苏朗便拉著罗湛去和他爹商量了一下在后山哪里挖个冰窖的事情,否则等徐飞那边答应的冰来了之后没地儿放。
一般这种父子俩的谈话,罗湛很少插话,他是个识趣的人,知道他家泰山大人只想和小混蛋拉家常,享受这种只属于他们父子二人的平凡的温情,便心甘情愿地降低了存在感。
苏朗道:“有了冰窖也方便一点,夏日里那些吃不完的肉就有地方存放了·”·苏大连连点头:“还是朗儿想的周到·”·“还有啊爹,茶楼里有人把咱们的事迹编成书在说呢。”
苏朗把去城里的所见所闻和他爹分享了一下,还特别强调了一下那个侠盗的名号··苏大咧了咧嘴,小酒窝若隐若现:“侠盗不错,比山贼好听·”·这反应和罗湛差不多,惹的专心喝茶的某人看了大当家一眼。
苏朗瞅著他爹的酒窝,分神想了一下,这么萌萌哒的爹,完全不想给别人肿么办可是他爹还年轻著呢,日后寨子里的大伙儿都成双成对了,他爹一个人不是会显得很可怜么。
苏朗纠结地叹了口气,惹得大当家一脸紧张地问道:“朗儿怎么了,为何叹气”·苏朗往桌子上一趴,眼巴巴地瞅著苏大,忽然说道:“爹,你和我说说娘的事情呗。”
苏大心里一突:“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来了”·少年眨了眨眼睛,声音低了下来:“嗯,忽然就想知道了·”·苏大有些窘迫,他和嫣儿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多么轰轰烈烈,而是让人甘于平凡的那种平凡。
犹豫了一下,苏大到底还是开口了:“……你娘是个很好的女子,我第一次见她时,是被你舅舅带著去的·她不爱说话,但在知道我是她兄长的结拜兄弟后,却对我笑了,嗯……很好看。”
苏朗听的认真且专注,两只眼睛贼亮··回忆慢慢展开,从不曾刻意想起的记忆在苏大脑子里瞬间复活··他其实并不是很明白动心的感觉,只是面对嫣儿时却让他觉得很舒服,与他从前在府里见到的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一样,嫣儿- xing -子安静却不沉闷,起初虽不爱说话,却也会叫上他一声雁辞哥哥,声音清婉动听,苏大第一次听到时,著实愣了好一阵子,而后被楚恒笑话他脸都羞红了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声“嫣儿妹妹”。
可见杀伤力之大··面对楚嫣时,苏大心里自然而然地生起了一股保护欲,不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以至于后来被大哥点破嫣儿对他的心思时,他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还在舒府时,他姨娘的例子就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动情太伤,不是伤人,也是伤己·所以在离开府里后,他曾经想过这一辈子都不成婚,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想干嘛干嘛。
然而他却不忍辜负嫣儿··于是他对楚恒说:“我会对嫣儿负责·”·说这话时,十七岁的舒雁辞目光清澈,藏著无可撼动的坚定··种田文穿越时空婚恋布衣生活·他还记得大哥那会儿看他的目光极为复杂,夹杂著他看不懂的情绪,但却让人感觉很沉重。
“那我便把嫣儿……交给你了·”说到后面,楚恒似是没有了力气,本想拍拍少年的肩膀,最终却只是抽身离去··再后来,便是楚恒忽然接到调令,离开了军营,把留在距离军营不远的扬城的楚嫣托付给了他。
那一年里,只要有时间,苏大就会去看望楚嫣,但两个人真正走到一起,却是在苏大和黑虎营的兄弟离开军营以后·他最后一次去看她,告诉他以后可能不会常来,要她去找楚恒。
没想到楚嫣却摇了摇头,望著他轻声但坚定地道:“雁辞哥哥在哪儿,嫣儿就去哪里·”·他在哪儿,她就在哪儿,这就是她的决心··……·苏大的脸上渐渐出现一抹懊悔:“她随我们过了一段风餐露宿的日子,身子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变虚弱的,可是当年沉浸在复仇情绪里的我,却忽略了这一点。”
直到她用尽全部的力气产下朗儿,而自己却没有熬过去时,苏大才幡然醒悟,他的人生除了报仇,还有很多需要好好珍惜的东西··可惜彼时,他却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其中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苏爹其实不懂感情,对朗儿娘喜爱当然是有的,更多的是责任和保护欲,没有到爱情那个程度,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楚嫣是很好的人,她是本文当之无愧的女主角·第60章 细水长流·听过他爹和他娘的故事后, 苏朗暂时打消了给他自己找个后妈的念头。
他摸著下巴想,大不了日后把舅舅也请到寨子里来住, 正好舅舅似乎也不打算找媳妇, 他们俩一块儿,又是结拜兄弟,又是大舅子和妹夫的关系,亲上加亲, 也算是有个伴儿了。
不过其他人的终身大事也是时候准备准备了,他清楚缘分这个事情不好说,也无法强求, 但最起码他得帮大伙儿做好随时迎接缘分到来的准备呀··比如说, 房子。
寨子里的竹屋全部加起来一共十来间,除了哑婶和少数几个任- xing -的人,像是苏三、苏四和苏七的, 其余几乎都是两人合住一间··苏朗想著,将来大伙儿都要成家,那这房子肯定是不够住的,总不能都成家了还两家挤在一起住吧这些竹屋隔音效果差,而大伙儿都大多是习武之人,耳力好的很, 万一晚上听到了啥不和谐的墙角是吧,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啊。
所以他觉得,眼下房子的事情, 就可以动起来了··毕竟在全靠人力的古代,不比二十一世纪,需要他们自己一点一点的建,还要准备足够的材料,这些繁杂的事情整下来,保不准也要拖上蛮久的。
苏朗和他爹商量过后,两人分头行动,他爹带人去弄冰窖的事情,他拉著罗湛回房去画房子的结构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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