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替身逆袭手册[穿书]+番外 by 禾九九(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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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替身逆袭手册[穿书]+番外 by 禾九九(下)(4)
·这么大的功劳,只是加封爵位,给些赏赐算的了什么··晟麟帝难得发了怒,斥责那些人胡搅蛮缠,被呵斥的几人一听,立刻软了气焰··甜文强强穿越时空·其他人也收到了惊吓,暗自责怪这几人,谁都知道皇帝对太后的孝心,救了太后如此大功,赏赐本也不是大事,皇帝疼爱谁,想赏赐谁,还不是他说了算。
再说这国公虽然爵位很高,但莫天然只是名太医,也没什么实权,不过是多点土地挣钱罢了··这些人也是红眼病嫉妒急了就来进谏,还连累他们一起被皇帝骂,真让人不悦。
那几位进谏的被晟麟帝骂了一顿,又遭受了几个白眼,什么也不敢再说,还后悔自己多嘴··这几人细细查来还是九皇子的麾下,其他人不由暗想,这几人是不是受了九皇子指示。
人的思想总是很容易扩散,众人逐渐联想到,九皇子这不是要对付莫天然,怕是要对付贺锦熙··他已经位高权重,是储君热门人选,竟然还要去对付一个没有地位背景,身体柔弱的皇子,气量忒小了些。
他们越想越多,想必他私下定然受了不少打压,也不怪晟麟帝如此疼爱他,不禁开始同情十皇子,对他多了些支持的意思··贺远铭、贺锦熙、包括莫天然都没想到,不过几名言官进谏赏赐太过如此简单的事,竟然就让贺远铭多了些微词,让贺锦熙支持者变多。
实则这件事完全与贺远铭无关,贺远铭气得脸色青紫,又摔碎了一串珠子,狠狠瞪了几人一眼,让他们更加悔不当初··贺锦熙嘴角微扬,他在朝中的部署,并不缺这些支持。
莫天然觉得好笑,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什么改变了··隆慈太后醒来后,非常喜爱莫天然,时常召他来殿内坐坐,晟麟帝见状就说贺锦熙如今身体也好了,让莫天然去专职照顾太后。
这不光是因为隆慈太后喜爱他,更多是晟麟帝担心再有人对太后不利,有莫天然照顾她,他才好放心··不仅如此,晟麟帝将皇宫彻底彻查了一遍,将许多来历不明的宫人找借口遣返出宫,将皇宫一些可能有漏洞的地方进行了修补。
这番动作引得皇宫众人背后引论纷纷,却始终无法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不能再看不起莫天然这个男妻,他如今不仅是晟麟帝眼前的红人,更重要太后非同一般的喜爱他。
众人忙不迭的讨好他,后宫众位妃嫔自己不方便接近他,便给他送礼,想让他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好获得她的喜爱··宫外的大臣也不放过拍他马屁的机会,时常借机邀请他参加宴会,好与他结交。
莫天然光是谢绝礼物和邀请都忙不过来··贺锦熙见状直接让泰和殿管事太监负责拒绝这些,只说莫天然事情繁忙··贺锦熙身体康复后,晟麟帝逐渐动了心思。
他本就欣赏贺锦熙的才华,也担心等自己百年后,他无权无势会过得不好,一直想安排他进内阁,发展一些自己的势力··虽然晟麟帝不一定会让他继承皇位,但也希望他能平安康健。
贺锦熙身体恢复正中了晟麟帝的心思,他与贺锦熙商量了一番,问他愿不愿意进入内阁··毕竟,晟麟帝不是傻子,朝中储君之争,他都看在眼里,他虽然不喜,也知道这无可避免。
只是尽可能想保住每一个孩子··贺锦熙无所畏惧,表示自己想为父皇排忧解难,能做一些是一些··晟麟帝仔细斟酌了许久,最终为贺锦熙在内阁安排了一个权利不大,却很重要的职务,让他慢慢发展。
晟麟帝的良苦用心,贺锦熙都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里,难得对自己的目标,产生了些纠结··这些莫天然都看得出来,拉着贺锦熙的手,告诉他,“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贺锦熙大为感动,心底的纠结一瞬浅淡不少,抱着他感觉很安心··两人这边互解心事,那边的- yin -影处,那早已潜伏的危险逐渐冒出了头··一名穿着宫妃服饰的年轻女子在夜里,借着提在手里的微弱烛光,缓缓走到御花园最隐蔽的地方。
自从晟麟帝下令加强宫内部署,她能与人私会的地方就不多了··如今只剩这一处,还能让她与那人见面··“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在隧道里轻轻响起,这声音幽沉的仿佛不属于人间。
女子来到地底的隧道内,她提起烛光好看轻眼前的人,烛光照亮了她的脸··俨然就是莫天然之前见到的那名与人斯通,并说要陷害他的宫妃,但那男子却不是那日与她私通的人。
“是,我来晚了,如今宫里戒备森严,不好出门·”·女子站在与他相距几步远的地方解释道,她的语气很明显有些畏惧眼前的人··“无碍。”
男子轻声道,显然不关心她的解释··“找我什么事”女子道,“你说过没有要紧事,我们不要见面·”·“你记得我之前说的计划吗”男子道。
“陷害慕修容那件事”女子问··“对·”男子道,“计划有变,我需要你提前进行·”·“为什么”女子问。
男子沉默了一会,而后- yin -沉带着狠意的声音幽然迸发·“我等不及了·”·“我要他现在就死”·第114章 蛇蝎美人一·自太后那件事过去已经半个月,后宫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就连一向执掌后宫,繁事诸多的丽贵妃也安静了些日子。
可见太后虽然十年不出现,但对后宫的影响仍在··晟麟帝宣布太后大病初愈之后,他暂让太后居住的寝殿门槛便被后宫嫔妃们险些踩塌了··尤其一些十年内进宫,从未见过太后真颜的宫妃,更是跑得格外勤快。
这既能在太后面前尽孝心,刷好感,又能靠近皇帝寝宫,说不定就被撞见将皇帝请去了自己的宫殿··甜文强强穿越时空·这一举几得的好事,谁人还肯在自己宫里躲懒。
这一来二去,太后嫌吵闹,便借口病气未愈,除了晨昏定省,其他时间皆不见客··也就莫天然、三公主、贺锦熙这样深得她欢心的孙子孙女能说上几句贴己话··众人一瞧这势头,又见贺锦熙进了内阁,便对他夫夫开始了殷勤拉拢的拉锯战。
这日,阳光晴好,万里无云,连一丝风都嫌奢侈··莫天然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天,赶紧低下眼皮,眨了眨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回到- yin -凉处··已近盛夏,日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炎热。
半月未得雨的天,让他感觉胸口一阵憋闷··“慕太医,您这是要回殿了吗”·跟着他的主簿林若梅帮他提着药箱,小心翼翼的询问。
按照规矩,太医院所有人,包括慕呈启,都得尊称莫天然一声十皇妃殿下,再如何也得尊称一声慕院判··但莫天然仍让人称呼他慕太医,只说这样称呼更为亲切。
于是这被他提拔了协助他工作的医子,才敢斗胆如此称呼他··“是,你去把药箱锁好,自去用饭,记得将今日所说做好笔记,有时间自去好好学习·”·林若梅闻言忙不迭的颔首,“谨遵慕太医教诲。”
莫天然点点头,转身自走廊上离开··林若梅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含笑,由衷的崇敬自眸子深处迸发出··他本是寒门子弟,习医是因家中长辈多年重病缠身,始终不得痊愈,他便自幼立志学好医术,一心想治好家中至亲。
他费劲心力考入太医院,但即便刻苦,成绩到底比不过那些有名师指教的名门子弟,只能更加勤奋学习,早日考上医士,再熬几年成为御医··但随着他进入太医院的时间越久,他越发觉无助,痛苦。
皆因他清楚的发现,这太医院的关系复杂,许多人,如院首、原判、院丞、甚至医士之间都各有关系,盘根错乱,同气连枝··而自本朝起,太医院便一直是由不同的家族交替把控。
如他这般出生寒门,莫说成为院首,即便是最低的官阶,都鲜能触及··这对一心一意只想精进医术的林若梅来说,虽然是个打击,却也不至于将他击垮··他只要能治好家中至亲,功名利禄,无所求。
但他到底想的单纯,太医院几百名医子,所能做得事虽然不少,但到底有限,书本之外能让他们学习的更加有限··更多是一些打杂的杂事,只能增加炼药、抓药的经验,长此以往,不过是成为一名出色的药童,对医术精进作用有限。
而他不喜攀龙附凤,抱那些有权有势之人的大腿,更加收到排挤,终日只能做些跑腿的琐事··林若梅虽然无奈,却也尽心做好每件事,只是越发觉得在这种被家族、关系把控的地方,自己的理想难以施展。
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天道酬勤··林若梅兢兢业业的做着这些毫不起眼的杂事时,竟然被莫天然留意到··“你的字很漂亮,今后就作我的主簿,帮我做些文书记录如何”·林若梅至今还记得莫天然说这句话的神情,寡淡如水,看着他的眸子却闪烁如星辰,透着对他的欣赏。
让他看到了一丝理想的曙光··“是,十皇妃殿下·”林若梅如是回答··“慕太医即可·”莫天然如是回复··林若梅当即愣了愣,心底忽然就冒出一股说不出的敬意。
而后,莫天然去哪出宫里都会带着他··即便是太后的寝宫也是如此··他侍立一旁,瞧着莫天然如何与各位顶天的贵人不卑不亢,有礼有节的交流,如何为他们检查、诊治。
甚至会在一些不可言喻的事情上,给他提点,教导他什么事该说,该如何说,该怎么说一半,又不说一半··这些林若梅过去想都不敢想,自己能学到的医术也好,做事的方式也好。
莫天然都有潜移默化的教导他··自他成了莫天然的主簿,羡煞了多少人,嫉妒红了不少双眼睛··能得莫天然的指导,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祈望··而这些,林若梅得到了。
原本被人欺负,瞧不起的穷小子,一跃成了太医院炙手可热,人人都要巴结的人物··曾排挤过他的人,也不得不给他躬身作揖,给他道歉,求他的原谅··这些人,都曾给林若梅的人生中带来- yin -霾,成了他发誓出人头地的动力。
而今,不等他出人头地,他们却比他预期,早早的拜服于他··这,都是因为莫天然··有那么一瞬间,林若梅也觉得自己太过幸运,也太过幸福··甚至担心这福分太大,会折煞了他的寿命。
但即便折煞了寿命也罢,林若梅得此良师,也觉甘之如饴,视为生命中最大的福气··林若梅想起自己早前也曾看不起莫天然,只觉他也是那些靠着关系上位的众人之一,不过尔尔。
直到他屡建奇功,能在与十皇子成婚后,还让晟麟帝看重,不计较他的身份,让他继续任院丞,便有了改观··而今,他越是与莫天然相处,越发对他心悦诚服··他不仅是他的伯乐,亦是他的人生导师。
林若梅不止一次想,能认识莫天然,自己何德何能··他只能更加尽心尽力的学习医术,不负他的看重,也为了一直以来的心愿,治好家中至亲··他思虑至此,提着药箱准备去食堂用饭。
莫天然虽然让他将药箱锁好再去,但他知道药箱对医生意味着什么··莫天然虽炙手可热,但难免有人嫉恨,对他使出什么腌渍手段··林若梅若原先不知道这些,但进了太医院受苦的这段日子也见识了不少。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于是,便时刻将药箱带在身边,除了莫天然,轻易不让人碰触,生恐有人对莫天然不利··他刚走过拐角,忽然瞧见一人影··没防备,难免心会一颤,但他还算镇定,未露出丝毫痕迹。
再定睛一看那人影,竟是一个脸生的小太监··林若梅眉头一皱,“你是何人,来太医院作甚·”·小太监似乎早已等在这里,看着他眼神灼灼,“自然是为了等林主簿您了。”
林若梅眉头不解,多打量了他两眼,“等我何事”·小太监定定的看了他两眼,嘿嘿一笑,“有桩好买卖,想找林主簿谈谈。”
林若梅神情不变,警惕的盯着他不发一言··那小太监接着道,“林主簿不必如此紧张,不过是件小事,顺手之事罢了,不会影响林主簿的仕途·”·林若梅厌恶这般故弄玄虚之辈,但这人脸生的很,不知是何人宫里人。
他记起莫天然的话,沉了沉气,“小公公这话是何意,还望明示·”·小太监笑,“林主簿虽做了十皇妃的主簿,地位提携不少,但太医院薪资微博,您事情做得再多,也只能拿这么点银两,小人听闻主簿家中还有亲眷病重,花钱买药材的地方自然不少,所以……”·听见这话,林若梅心底一动,脸上倒是依旧平和,“小公公这是查过了。”
小太监忙道,“主簿不必挂心,只是求人办事,到底要摸清对方的需求才好报答,您说是不是·”·林若梅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此话有些道理,小公公不必卖关子,有话还请直说罢。”
小太监道,“林主簿知人知趣,将来必有大前途,眼下却有一事,想请主簿帮忙,其实是想拿一味药材·”·林若梅好奇道,“拿药材小公公主子何人若要拿药材,直接来太医院取便是。”
小太监道,“这自然是有不能取的道理,才劳烦林主簿,而且,奴婢的主子,要得并非寻常药材,所以才让奴婢找林主簿通融·”·林若梅道,“这药材有专人把守,珍奇药材尤其如此,我只怕做不到。”
他说着侧身避开小太监要走,对方立刻拦住··“林主簿,我家主子给你的·”小太监迅速在他手里赛进一大沓银票,“余款等事情办成再交予林主簿。”
林若梅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银票,一动不动,没有将银票还给对方,也未收起来··小太监眼底露出笑意和一丝轻蔑,继续讨好他,“林主簿果然如我家主子所说,不是好糊弄之人。”
林若梅不动声色,只是微笑··小太监道,“实则我家主子仰慕十皇妃医术,想学些防身,拿了些医书自己研究,但又不敢让人知道,毕竟这后宫内,无论皇子、公主、宫妃,很多事都不是自己想如何,便能如何,便只能想到这法子,只怕日后还要劳烦林主簿帮忙拿些药材、医书之类。”
他说着又道,“林主簿大可放心,我家主子只是借来学习、查看,用完仍旧会归还·”·林若梅眉头一动,“当真会归还”·小太监立刻道,“奴婢项上人头保证。”
林若梅犹疑的看着他,小太监又在他手里塞了几张,“林主簿大可放心·”·“可否告知小公公主子是何人”林若梅道,“好让我更加尽心办事。”
“这……望主簿见谅,等时机到了,主子定然亲自接见林主簿·”·林若梅点了点头,又盯着手里的银票半晌,终是将这些收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要问小公公·”林若梅道,“我若是得了那些,如何交给你小公公你·”·小太监眸子微垂,盯着他手里的药箱··“十皇妃的药箱,只怕无人敢轻易检查罢。”
林若梅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手里,“公公果然聪明·”·“林主簿客气了·”·林若梅环顾了眼四周,收下小太监交给他的字条,点点头,“日后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罢。”
小太监嘴角含笑,躬身目送他离开··林若梅走后,小太监抄隐蔽的小路,绕了许久才绕回自己住处··“事情办得如何”·“回主子,一切顺利。”
小太监笑得有些贼,宛如墙角- yin -暗潮- shi -洞- xue -里不敢见人的老鼠··一声冷笑,出自坐在高堂之人的口中··“有所求,自然就好办事。”
那人道,“以后就由你与他交接,先别动手,等他放松了戒备,再动手·”·“是,主子·”小太监殷勤回答··“你下去吧。”
那人道··小太监躬身向后退出,留下那人独自一人··“慕修容啊,慕修容·”那人喃喃自语,“我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切莫怪我。”
第115章 蛇蝎美人二·从太医院回到泰和殿,莫天然进殿第一件事,便是喝了口女官早早准备好,清凉解暑的绿豆汤··甘甜凉爽的汤汁顺着他的喉头,一直到他的身体内,驱走了所有的暑气。
让他浑身畅快··贺锦熙先他一步回到了泰和殿,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喝绿豆汤,眉眼带笑劝道,“慢些喝,小心呛着·”·莫天然摸了摸嘴,将碗放下,“莫怪我这吃香不好看,只是今个实在太热太闷了些。”
贺锦熙握住他的手,“回头让他们在你的轿子里多放些冰块·”·甜文强强穿越时空·“这倒不用·”莫天然笑,“太沉了,轿夫也不好抬。”
“你很懂得为他人想·”贺锦熙道,语气温柔如水,“只是你大可放心,他们都是胤门的人,会些武功,放个冰山进你的轿子,他们也抬得动。”
莫天然一脸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待在轿子里热的浑身冒汗,抬他的轿夫顶着日头,却不见一丝色变,似乎有这毒太阳,没有这毒太阳,皆是一样··原是会武功的缘故。
“哎,说的我都想练些武功·”莫天然嗟叹道··贺锦熙笑了笑,“练功很辛苦,有我保护你足矣·”·莫天然懒懒笑了笑,“真让我去,我也练不好。”
贺锦熙不赞成,“你天资聪颖,若是自年幼便习武,今日定然小有所成·”·莫天然笑,“那说到底还是晚了,练不成了,所以你拿话宽慰我。”
贺锦熙凑到他面前,手指轻轻帮他拭去嘴角残留的一点透明的汤汁,眼神溺爱的凝视他··莫天然嫌他体热,便要推开他··贺锦熙不让,让人多在屋内放些冰块,多加派一个人手对着莫天然扇着凉气。
“你多大人了,还这么粘人·”·几名宫人默默垂眸,眼光鼻,鼻观心,努力扇着风,听见这话,难免惊得眸子闪烁了一下··圣尊会粘人,这宛如天方夜谭的事,如今竟然被他们亲眼瞧着。
几人暗自腹诽,被他们看见圣尊如此厚脸皮的一幕,他们不会被灭口吧··如此一想,几人竟越发想笑··莫天然不知宫人想法,懒洋洋的歪在榻上不想动,又不想被贺锦熙贴着。
想办法摆脱贺锦熙纠缠,贺锦熙不依,两人来来回回,竟如孩童一般,玩闹的众人啼笑皆非,却越发觉得两人感情甚笃··女官忍着笑意,是时候的提醒二人用午膳。
莫天然躲不了懒,只得从榻上起来··贺锦熙按下他,摆摆手,“送进来吃罢·”·女官立刻领命,在榻上加上一个小几,又在榻前放上一个桌子,将吃食一个个摆放上去,又为两人布菜。
莫天然懒洋洋的不说话,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凉菜放进嘴里··贺锦熙笑了笑,“既如此耐不住热,下午便不去太医院了罢·”·“那可不行。”
莫天然立刻回绝,“职责所在,不能怠慢·”·贺锦熙也没多家劝说,看了女官一眼,女官立刻会意,朝他躬了躬身,让他放心··贺锦熙又给他夹了道他爱吃的菜,自去自己用膳。
两人用膳,若非莫天然开口,贺锦熙自幼的习惯,便食不言寝不语··而今日莫天然热着,整个人懒怠,一顿饭便吃的十分安静··午膳过后,莫天然在殿内小憩了会,便去了太医院。
林若梅瞧见他,忽然怔愣了下,而后眼神微微闪烁起来,努力掩下一抹愧疚··他只是为了至亲··只是一件小事··不会影响到慕太医··林若梅如此想,听见莫天然的召唤,朝他走去。
夏日里日头长,莫天然从太医院回到泰和殿的时候,太阳怯了不少,但仍有余威··莫天然再次喝下一大碗绿豆汤,才觉得心头舒爽··他坐下不久,贺锦熙也回到了殿内。
两人坐着说了会话,忽然,贺锦熙神色微变,停住了说话,只眼看着屋内某处··莫天然顺着他视线望去,天魁凭空出现··贺锦熙的暗卫时常这样神出鬼没,莫天然早已习惯,不动声色继续喝自己的绿豆汤。
“主子,殿下·”天魁先行向两人行礼··贺锦熙点点头,莫天然道,“出何事了”·若无要事,天魁等人不会随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回主子,殿下,殷美人被丽贵妃推到御花园的沉香湖,险些没命,陛下知道后,责罚了丽贵妃禁足华熙宫·”·天魁一字一句的回禀两人··莫天然挑了挑眉。
·贺锦熙看了他一眼··莫天然道,“这事奇了,丽贵妃位于四妃之首,执掌后宫,后宫除了太后,就属她权势最大,美人虽有正四品,等级不低,但到底与丽贵妃相差深远,她即便要为难,也不至于直接推下湖,这么简单粗暴吧。”
贺锦熙道,“修容说的有理·”·莫天然又道,“再者,即便丽贵妃如此做了,以她的身份背景,与地位,还有她的个- xing -,父皇不该将她软禁这么严重才是。”
莫天然说一句,天魁就点一下头,听他说完立刻道,“属下也觉蹊跷,于是多打听了一会·”·莫天然好奇的看着他,贺锦熙也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身上。
天魁道,“陛下之所以如此重罚丽贵妃,确实有些原因·”·“那殷美人怀孕了·”·莫天然与贺锦熙立即对视一眼··“触了父皇的逆鳞,怪不得连丽贵妃也遭此重罚。”
贺锦熙笑了笑,“若按如此,她早该死了·”·莫天然看了他一眼,“父皇失去的那些孩子,也不全算在她身上罢·”·贺锦熙挑眼看他,“你倒是会为她说话,为什么,因为萧翎”·莫天然白他一眼,“这好端端,又吃哪门子醋。”
贺锦熙笑了笑,没吭声··莫天然将他的手握住,面对天魁道,“你们说,是不是她”·天魁道,“宫里嫔妃怀孕乃正常事,证据不足,无法断定。”
莫天然点点头,“我也如此想·”·甜文强强穿越时空·贺锦熙反握住他的手,“再瞧着吧,是狐狸,迟早露出尾巴·”·露花阁。
殿内,来来往往的宫人轻手轻脚的搬走香炉等物··一声声低低的啜泣,听起来可怜的让人心疼··“陛下,陛下·”殷美人娇婉委屈的哭诉,“臣妾害怕,陛下。”
晟麟帝低低叹了口气,“别怕,朕已经罚了丽贵妃,你有了朕的孩子,她如何胆大也不敢如何·”·他话锋一转,“再者今日之事,还未调查清楚,尚不能说她是有心啊,你切莫记恨她,怀着恨意生出的孩子会不好看。”
殷美人哭得更加委屈可怜,“臣妾……臣妾听从陛下的话,臣妾也不敢恨丽贵妃娘娘·”·晟麟帝脸色舒缓了些,“如此便好。”
他言语温柔,笑了声看着殷美人,“莫再哭了,你如今有了孩子,都要成为娘的人,再这么爱哭如何是好,朕为你擦掉眼泪好不好”·殷美人感激涕零,“多谢陛下。”
她破涕为笑,目光灼灼的盯着晟麟帝,眸中尽是爱意,又说了几句感激晟麟帝的话,说得他笑意浓浓··“你乖乖的听朕的话,养好身子,生下皇子,朕便封你为昭容如何”·帝王的许诺重如千金,殷美人激动道,“多谢陛下,多谢陛下,臣妾一切听从陛下的。”
殷美人进宫不到两年,年纪也才十八岁,正芳华正茂,却也年轻了些,还是个少女,是晟麟帝最年轻的宫妃··晟麟帝喜她乖巧听话,说话犹如黄莺鸟一般动听,懂得讨好人心。
不到一年半便封了美人,是除了丽贵妃、淑妃外,晋升最快的妃嫔,可见对她的喜爱··“只是陛下,臣妾还有一事相求·”殷美人小心翼翼道,宛如小鹿般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晟麟帝。
晟麟帝瞧见这双眼睛,心动了一下,一瞬觉得,只要不是要皇后的位置,其他只怕自己都肯应允··但他到底是帝王,很快清醒了过来,笑道,“爱妃何事只管说。”
殷美人似是松了口气,却依旧谨慎道,“臣妾,臣妾还是有些担心肚子里的皇子,这宫里……哎,这些话不该说给陛下听,但臣妾知道,陛下什么都明白,也最是疼爱孩子,定能理解臣妾为了孩子担惊受怕的心。”
晟麟帝见她神色严肃,忙道,“何事爱妃直说便好·”·殷美人点点头,“陛下,臣妾斗胆,提一个不情之请,想让十皇妃殿下照顾臣妾安胎,直到皇子降临。”
第116章 蛇蝎美人三·翌日旁晚,莫天然从太医院回到泰和殿,贺锦熙早早等在殿内··两人絮了会话,想是算准了他们的时间,晟麟帝身边的掌事公公忽然来访,毕恭毕敬带来晟麟帝的旨意,请两人前去他的寝殿用晚膳。
两人接到旨意有些意外,晟麟帝的晚膳一向是与后宫诸妃一起··晟麟帝对待朝政兢兢业业,心思大多扑在国家社稷上,除了必要的选秀,甚少沉迷女色··他的后宫人数虽然不多,也有十几二十多人,除却两三个近年刚选的年轻女子,其余皆是差不多年纪、资历。
拼得就是晟麟帝的喜爱与看重,竞争算很是激烈··这用晚膳更是诸妃角逐的项目之一,遂除却宴请王公大臣,番邦外使,晟麟帝与子女一道使用晚膳的次数尤少。
莫天然与贺锦熙迅速换了衣服前去见晟麟帝··晟麟帝坐在餐桌前,桌上摆满了各色山珍海味,莫天然乍一看,还以为这是宴请了哪个周边强国的王子··见到两人,晟麟帝原本含着喜色的神情更加明显,只是隐约间,仍能看到为难。
莫天然与贺锦熙不经意间对视一眼,彼此会心··“许久不曾与锦熙一起用膳·”晟麟帝命两人速坐,又朝莫天然道,“这似乎是朕第一次私下与你一起用膳。”
莫天然恭敬道,“是的,父皇·”·晟麟帝点点头,“这些菜都是御厨的拿手菜,不知对不对你的胃口·”·莫天然笑,“父皇宫里的御厨自然是世上最好的,上次父皇宴请儿臣师傅的时候,儿臣尝过一会,倍感难忘。”
晟麟帝恍然一笑,“是了,上次也是在这宫里,只是不像今日,就是父子之间的家餐·”·莫天然点头称是··贺锦熙微笑不语··实则两人都瞧得出,晟麟帝有事相谈。
莫天然等着晟麟帝开口,可他始终围绕他在太医院的工作,以及贺锦熙在内阁的政务,以及关心他们私下的生活··谈了许久,险些让莫天然以为自己误会了晟麟帝。
·他只是作为父亲,邀请他们吃个晚饭这么简单··事情到底没有超过莫天然的预期··用完膳,晟麟帝身边的掌事太监亲自为三人沏好了上等的贡茶。
莫天然喝了一口,滋味确实非比寻常,也只比贺锦熙宫里的好一点··他不经意瞥了眼贺锦熙··胤门确实太过强大,也不怪晟麟帝等人一心想将之除掉。
只盼,晟麟帝永远不要发现贺锦熙与胤门的关系··“修容·”晟麟帝的声音引回莫天然的注意,他知道,现在说的,才是正经事··“父皇有个不情之请。”
晟麟帝难得的局促,作为帝王,他对待子女确实给足了尊重··“父皇快请说·”·皇帝的尊重,要还的便是更超过十倍的尊重··“这……”晟麟帝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却掩饰不住高兴,“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殷美人怀孕的事情。”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莫天然与贺锦熙对视一眼··“是,今日儿臣在太医院听说了·”莫天然笑道,“回去告诉了锦熙,儿臣正商量要给父皇道喜,父皇就召见儿臣了。”
贺锦熙微微一笑,“恭喜父皇·”·晟麟帝点点头,不疑有他,听见道喜笑得格外高兴,“好孩子·”·他笑过脸色又沉了回去。
“殷美人被查出有孕这件事,过程有些曲折·”晟麟帝顿了顿,牵扯后宫纷争,他似乎不太愿意与子女说起,“殷美人是落了水才发现的身孕,受了惊吓,孩子险些保不住。”
“哦好端端的怎的落了水·”莫天然问道··贺锦熙抬眼瞥了他一眼,心头闷笑他演技卓绝··晟麟帝- yin -沉着脸,犹豫了下,想到这件事后宫传遍,自己即便不说,莫天然与贺锦熙想必也能打听的到。
“殷美人说是丽贵妃将她推落进湖里·”晟麟帝简短诉说,实在不愿在这件事上纠缠··莫天然瞧出他的想法,便默不作声··晟麟帝低叹口气,回到正题,“此事真假不论,但她如此年轻有了孩子,确实让朕有些担心。”
莫天然微微垂眸··“所以父皇想让你照顾殷美人安胎,直到她顺利生下皇儿,毕竟有你照顾,朕十分安心·”晟麟帝终于是说到了正题。
他说着补了一句,“但父皇知道你要照顾太后,处理太医院事务,比较繁忙,也知道你身为皇妃,照顾她一个四品的美人着实委屈了,所以想问问你的意思·”·晟麟帝话不说尽,但莫天然都明白。
贺锦熙挑了挑眉,脸色微变··莫天然恭敬道,“儿臣虽是皇妃,也是父皇的臣子,父皇能尊重儿臣的意愿,儿臣感激不尽,儿臣身为太医院原判,为宫妃诊治本是应尽义务,儿臣愿意照顾殷美人安胎。”
贺锦熙眉头微皱,待要开口,被莫天然的延森阻止··晟麟帝大喜过望,也松了口气,“如此甚好,朕也可放心·”·他说完又大肆夸奖了莫天然一番,还表示等殷美人产下孩子之后,会给他重重的赏赐。
莫天然谢过,故作不经意问了一句,“敢问父皇,让儿臣照顾殷美人安胎,是父皇的意思,还是殷美人”·晟麟帝笑了笑,“是殷美人,但朕也着实只放心修容你啊。”
盛夏的夜,风依旧裹挟着热浪,也随带着凉爽··莫天然与贺锦熙漫步御花园内,站在沉香湖畔,风吹得更加飒爽,将两人的衣衫吹得翩飞··“修容,为何答应父皇。”
莫天然笑了笑,“你忍了这一路不开口,我只当你能憋多久·”·贺锦熙无心说笑,“你应该猜得到,她就是那与太监私通的宫妃·”·莫天然摇摇头,“没见到人之前,尚不能确定,许是巧合也不一定。”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转过头别开拂在脸上的发丝,转头看向贺锦熙,他的长发被风吹起,月光下,翩然若仙,宛如即将飞升月宫的仙人··真好看。
莫天然心漏了一拍,又缓缓升起,带着些缱绻··贺锦熙眉宇微凝,对他做法依旧不满,“若是她,你就当真要涉险了·”·莫天然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摸起来微凉,但手心始终有那一份炙热的温度,像他这个人一样··“若真是她,你说我该怎么做”莫天然笑问··贺锦熙道,“告诉父皇。”
莫天然点点头,“自然是要告诉父皇,但父皇速来爱子成痴,他即便信了我,也只会信了几分,除非抓到切实的证据,他才会真的相信我·”·贺锦熙道,“是你想的周到,我疏忽了。”
莫天然笑,“你是太在意我·”·贺锦熙脸色瞬间变得柔和起来,莫天然好笑,他果然惯喜欢听他说这些好话··“另外,我答应照顾她,也是想知道,到底他们口中的主人是谁”莫天然道,“查出到底是谁想害你我,这才是我的目的。”
贺锦熙皱了皱眉,“话虽如此,但我担心·”·话没说完,被莫天然阻止,“有你在,怕什么·”·贺锦熙又成功被顺了毛,点点头,嘴角含笑。
“而且,经历了那么多事,你还不信我的本事吗·”莫天然勾了勾唇,“你可见谁让我吃亏过,我不让别人吃亏,已是他们福分·”·贺锦熙笑了笑,点了点头,“这倒是。”
莫天然拉起贺锦熙,“陪我走走·”·他抬眼看了看沉香湖畔的柳树小径,“我倒想知道,这么宽阔的湖,丽贵妃为何要选择这里推殷美人下水,这不是生恐旁人不知道她残害宫妃吗。”
贺锦熙眸子一沉,也顺着他的视线朝湖畔望去··莫天然在太医院开完了会,带着林若梅先去了隆慈太后的寝宫,日常看诊··太后刚见了诸位宫妃,正觉疲乏不耐,听见身边的嬷嬷通报莫天然来了,忙不迭让他进来,拉着他叙话。
一些还想赖着不走,多讨好太后的宫妃见状,只得告辞··她们与莫天然擦身而过,互相问好的时候,还殷勤的说些好听的话,讨莫天然的欢心··莫天然客气有礼,一一回复,而后径直朝太后殿内去。
“如今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了·”一名宫妃慨叹道,“看太后听见他来那高兴的神情,见着大皇子他们这些亲孙子,只怕都比不过·”·“你小声点,莫叫太后听见。”
另一名宫妃提醒,顿了顿也低声道,“他可救了太后一命,如此厚待也不奇怪·”·甜文强强穿越时空·“若是寻常太医或可好好拉拢一番,可他与十皇子成了亲,又是皇妃,横竖都要避嫌,都不能好好说上句话。”
第三名宫妃抱怨道··“是啊,拉拢了他,能揣测到太后与皇上的心思,也不至于天天见不着皇上了·”第四名宫妃感叹··“还是殷美人好命,怀了孕不说,还请来慕太医照顾她安胎。”
第一个开口的宫妃酸溜溜道··“到底年纪轻,容易怀孕·”言语谨慎的宫妃也忍不住酸道··“能请动十皇妃,可见陛下对她这胎的重视,最要紧,还能趁机讨好十皇妃,跟他打好关系,以后不仅陛下,太后的恩宠也能得到,这飞升至妃位指日可待,殷美人可真是走了那什么运了。”
“可不是·”众人附和,言语中道不尽的羡慕嫉妒··莫天然从太后宫里出来,径直去了殷美人的露花阁··他刚迈进露花阁的大门,便有阁内的主管太监,一路小跑过来迎接,忙不迭的将他迎到殷美人的寝殿。
莫天然还未走到门口,远远瞧见一个穿着藕色衣衫的倩影被宫女扶着站在殿门处··莫天然眯了眯眼睛,看不清容貌,模糊可见身姿绰约··为他引路的主管太监忙不迭道,“美人知道殿下您要来,亲自来殿门口迎接殿下。”
莫天然点点头,若按照两人身份,他是皇子的正妃,地位高出美人,也着实需要她这般才算合礼节··“我此时的身份不是皇妃,是太医院左院判,美人客气,实在不必如此。”
主管太监忙点头附和,又道,“美人到底不敢坏了规矩·”·莫天然没再多言,走到殿前,还未上台阶,殷美人忙不迭的先行下了台阶朝他福了福身子,“拜见十皇妃。”
“殷美人快请起·”莫天然虚扶了下,“称呼我为慕太医便好·”·殷美人忙不迭的答应着,依旧恭敬有礼··她抬起头看向莫天然,水汪汪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好奇,又不敢多看,赶紧低下头,一副秀美婉约的模样。
莫天然朝她微微一笑,眸色渐深··果然是她··第117章 蛇蝎美人四·从殷美人的殿内被她一路殷勤送到殿外··莫天然几次示意她莫要如此客气,但殷美人始终顾虑尊卑,硬是要做到礼数。
莫天然不再多劝,走出殿外,回身看了眼朝他福身的殷美人,尚不足月的身子还不显怀,依旧苗条纤细,宛如扶风弱柳,摇曳生姿,令人望之心生怜爱、怜惜··这般秀美娴静、温柔典雅,最是合乎晟麟帝的喜好,也不怪乎刚进宫不过三、四年,便被封了美人。
莫天然朝殷美人微一点头示意,转身上了轿撵··落下的门帘,掩盖住了殿外的一切,也掩盖住了莫天然嘴角的笑意··人竟然可以反差到这个地步··这个殷美人,演技不一般呐。
往太医院返回的途中,行了一段路,莫天然感觉轿子走了慢了些,他收起思绪,掀开窗帘··窗外侍立的林若梅立即低声道,“回慕太医,前方是萧翎萧大人。”
林若梅话说一半便停··他在太医院许久,因着有心人、好事者,比如慕梁等有意或无意提及莫天然与萧翎关系,他不经意间听过一些··此时瞧见萧翎,下意识便想着提醒莫天然,是否要避个嫌。
莫天然或许不知,但林若梅听见私底下小人的无端议论,甚是恼怒扎心··莫天然闻言从窗户往前方看去,只见萧翎一人穿着煞是好看的白色绣纹官袍在长廊上走着,身旁不带一人侍奉左右,在这宫里甚是突兀。
莫天然笑了笑,笑萧翎还是这般超然洒脱的个- xing -··他想起成婚之后,再无见过萧翎··一则是家里那位醋劲太呛人,呛着他到没什么,他甘之如饴,呛着萧翎这无辜的朋友,他过意不去。
二则两人各自繁忙,也确实没时间相叙··林若梅的意思,莫天然自然看得懂··他盯着萧翎的方向略一沉吟,让人停轿··莫天然下了轿,告诉林若梅,“你先回去,我晚些再回太医院。”
林若梅欲言又止,话未说出口,莫天然已经独自向前去追萧翎··他眉头紧锁,盯着两人背影,瞧见两人说上话,萧翎虽只露了侧面,也能瞧出他看见莫天然时的惊喜。
林若梅心底微焦,叹了口气,只得带轿夫等离开··“萧兄这是要去哪里”·在萧翎面前,莫天然许早便不用客道礼节··萧翎浅笑了一下,不再寒冰似雪,却如山涧溪水里最温柔的一股清泉,荡人漾人。
“去看望姑母·”·莫天然了然,闪亮的眸子微微垂了垂,复又抬起,收敛笑意,“抱歉,丽贵妃造罚的事,我也听闻了·”·萧翎笑意稍减,“是,恐她心情不好,遂多去探望。”
两人行至二楼长廊,不时有宫人走过,瞧见两人匆匆下拜,又匆匆起身离开··莫天然抬眼望了眼被阳光照- she -的发光的地面,收回视线,“萧兄甚是孝顺。”
萧翎笑了笑,这一次的笑容淡了许多··“我进宫以来,尚未见过丽贵妃,如今便随你一同去看望·”莫天然说这话的时候,眸子盯着自己脚前方工整的赤色石砖。
萧翎再次展颜,“如此也好,姑母一直说想见你,苦于没有机会,你若去看望她,再好不过·”·莫天然笑了笑,“丽贵妃抬举·”·两人走过廊下,进入一座花园内,一时无话。
半晌,走过一座湖边,萧翎方才开口··甜文强强穿越时空·“你……与十皇子……”他面有难色,顿了顿才又道,“过得好吗。”
这本是最正常不过的嘘寒问暖,但莫天然分明瞧得出萧翎话里的酸涩··他微微一愣,忽然就想到之前萧翎唯一在他面前失态的一次,醉了酒,口中唤得似乎就是十皇子。
他当时不知十皇子是贺锦熙,那些话听来没什么,他还替萧翎慨叹··如今想来,直觉心情微妙··只是,莫天然想到萧翎也曾见过贺锦熙,两人剑拔弩张至此,竟然没认出他便是十皇子·他复又想到自己不知情面对十皇子的那段日子。
忍不住嘴角一抽搐··精分至此,贺锦熙着实不容易啊··他想到此,再看萧翎的微黯的脸色,略有丝同情··不知萧翎知道十皇子就是与他差点打起来的贺锦熙,会是何种心情。
是不是有种,一身痴爱付错人的感觉··“尚可·”莫天然简短回道,不想言谈太多,伤了萧翎的心··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萧翎放心,“尚可,是好,抑或不好”·莫天然不曾想萧翎如此挂念贺锦熙,胸口竟然溢出了些酸意。
但他心胸不比贺锦熙,倘还有些宽阔,只是摸不准萧翎想听的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萧翎抬眼,瞧见莫天然面露难色,忙又道,“你别为难,我并非有意打探隐私,只是……”·萧翎诚挚的看着他,“我希望你们能过得好。”
心虽苦涩,话却真心··“你们对我而言,都颇为重视,自然愿你二人和乐幸福·”萧翎道,“只是想到你并非情愿嫁他,才多此一问。”
他的话真心实意,莫天然自然瞧得出,想他心上人与自己成了亲,他还能对自己送上如此祝福,实在是好人呐··莫天然动容之余也松了口气,但到底顾忌他的心情,隐瞒了些许,“我与锦熙本就是朋友,感情容易培养。”
这话让萧翎震了一下,他仔细在心里咂摸了下,脸色逐渐多了些悔色··他是不是又错过了……·若是当初,他狠下心带他离开,今日是不是……·但没有或许,便也没有如今。
“萧兄,萧兄”莫天然小心翼翼观其脸色,“你怎么了”·萧翎一回神,黯然的目光转向他,看得莫天然一怔,他何曾见过萧翎如此落寞。
“没事·”萧翎很快收拾好情绪,“只是很高兴,你与殿下,都过得很好·”·罢了,只要都过得好,便罢了··再如何,只要一个好字,便都能罢了。
莫天然关心的看着他,心底喟叹,为何有种对不起萧翎的感觉呢,但他若早知道贺锦熙是十皇子,又会怎么做呢·让给萧翎莫天然绝不会如此,萧翎也不会允许。
他们是男人,男人之间不能让,只有争取··莫天然什么都清楚,也了解萧翎,但那股隐隐的内疚,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他心底长叹,贺锦熙,你这个祸水。
又走了段路,绕过了波光粼粼的湖,穿过一座月门后··沉默许久,气氛略显尴尬的两人,四目相视,再次一笑··萧翎想了一路,虽不能完全释怀,但终究知道莫天然过得好,他不需总为自己那日有没有带走他而苦恼纠缠。
天长日久,他终能再在心底,与他坦坦荡荡再做回朋友··“修容,你可曾记得我向你提过,大皇子要拉拢你的事·”萧翎需要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正事便萦然涌上。
莫天然稍一顿,侧过脸看他,“我可投靠了九皇子,如今还算得数”·萧翎一笑,“自然算得数,大皇子赏识你之心,始终未变,丽贵妃亦是如此。”
莫天然笑了笑··萧翎眸子垂了垂,顿了顿,“如今十皇子殿下已经入了内阁,大皇子有意与他联手,我希望你与殿下都能考虑,与大皇子合作·”·在莫天然的面前,萧翎不愿绕圈子,有话便直说,不方便的话,也直说。
贺远成这心思,根本瞒不住贺锦熙,莫天然也早已知晓··他没有直接答应萧翎,想到贺锦熙将来所成之大事,只问他,“萧翎,兄弟私下闲谈,我多嘴问一句。”
萧翎微愣,肃然道,“你说·”·莫天然认真道,“在萧兄心底,什么最为重要是大皇子、丽贵妃还是萧家,亦或是大奉。”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萧兄无论答案如何,我亦会为你保密,以- xing -命担保不泄露半字·”·萧翎神色一凛,“你这是何话,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他紧接着回道,目光灼灼,透着无尽热忱,“有国才有家,大奉胜于一切·”·莫天然心猛地一动,热血沸腾··萧翎啊萧翎,有朋友如斯,生平幸事。
莫天然在丽贵妃处坐了许久··丽贵妃不亏她的封字“丽”,容貌冶艳瑰丽,漂亮的霸道了些,即便有些年纪,却也是仍旧风情万种··即便此时神色憔悴,妆容也清丽寡淡,任谁都瞧得出,她这段时日的状况糟糕,让人见之怜惜,却也能瞧出她的绝世容姿。
莫天然心底暗叹,看来大皇子是继承了晟麟帝与丽贵妃的缺点,才长成这普通模样,甚是不容易··他不由想到贺锦熙,不知他的母亲是何种绝色,才能将他生得这般倾世绝尘。
丽贵妃先对莫天然的看望表达了谢意,莫天然也对她说了些客道话··比如丽贵妃执掌后宫辛苦,自己入宫后理应拜见,但身为男子诸多不变,直至今日才与萧翎一同前往。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他与丽贵妃品阶相同,但丽贵妃执掌后宫,掌着凤印自然要尊重些··丽贵妃忙道十皇妃言重,连着夸莫天然医术如何了得,如何得圣心,自己如何钦佩云云。
言罢,又拉着萧翎叙了会家常,让他告诉萧丞相及家人,莫要为她担心··是她有错在先,一时被殷美人言语激怒,才冲动行事,只是不成想她竟有了身孕,酿成大错,晟麟帝只是软禁了她,亦是从轻处理,她甚为感恩戴德,定会好好反省,也要萧家人更加竭尽心力为晟麟帝办事。
萧翎一一答应着,又说了句劝慰丽贵妃的话··莫天然瞧着丽贵妃确实很疼爱萧翎,也不怪贺远成那般爱作的人,萧翎能如此容忍··知恩图报,重情重义,这到底是萧翎的标签。
丽贵妃絮絮叨叨说了会话,莫天然听在耳里,笑在心底··不过是想借他的口在太后和晟麟帝面前为她说几句话,还有些拉拢他和贺锦熙的意思··只是他今日来此,并不为这个,于是点头颔首,顺着说几句场面话,并不接招。
他目光不经意的扫视四周,丽贵妃不亏为后宫第一妃,宫殿的奢华精美,与殷美人的露华阁相比,可真谓天上地下,天宫与草屋··这足以说明,晟麟帝待她,还是极好的。
“十皇妃,你可是在找什么”丽贵妃忽然开口,打断莫天然沉思··莫天然心底一凛,忙笑道,“贵妃殿内好生精致漂亮,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丽贵妃笑了笑,似乎对他的话满意,“这殿内许多装饰都是陛下钦赐,自然精美绝伦·”·莫天然忙颔首道,“原来是父皇赏赐,难怪如此漂亮,可见父皇对贵妃的宠爱。”
丽贵妃笑了笑,复又露出一丝黯然··萧翎见状,不常开口的他,又劝慰了两句··莫天然也跟着他劝了两句,心底却在想,他到底还是小瞧了这丽贵妃啊。
也难怪,在后宫摸爬滚打走到最高位置的人,怎会如表面看似那般简单··莫天然离开丽贵妃宫殿的时候,萧翎仍留在殿内陪丽贵妃叙话··莫天然知道这是萧翎为了避嫌之举,他心底感动又无奈,挚友之间竟需要如此,太过不自由。
丽贵妃贴身伺候的掌事公公,毕恭毕敬的将他送出殿··莫天然路过殿内一处宫门的时候,余光瞧见一个略微熟悉的人影··他没有仔细盯着那人影瞧,装作没看见径直离开,眼底溢出一抹笑意。
莫天然回到泰和殿内,贺锦熙早已等在里头··屋内各处摆满了如半个石狮大小的冰块,简易的电风扇正不停的转动,让满屋子都充满了凉爽··这简易的风扇,说来还是归功于莫天然。
他见宫女太监们不停的扇风,着实累人,便想到要做个风扇,因为他不善手工,几经实验,才做成这简易的风扇··贺锦熙一见这东西甚好,方便且实用,便让人照着做几个,又找机会给晟麟帝送去。
晟麟帝龙心大悦,经过工匠的手艺,风扇带动的风更加凶猛,且有事不需人侍候时,这风扇亦能继续送凉风,更重要的是,即便没有冰块,只用风扇也能缓解热浪··晟麟帝立即询问贺锦熙是何人设计,贺锦熙自然将功劳全部加在莫天然身上。
于是晟麟帝大大赏赐嘉奖了一番莫天然,直夸他聪明机巧,一时间莫天然再次名声大胜··整个皇宫,乃至王公大臣也逐渐开始效仿,制造这种简易的风扇,一直传到了民间,使得他名声大噪,受人爱戴敬仰。
弄得莫天然不曾想,他只是因为被热得太厉害,加上人文关怀宫人们太辛苦,竟然会有这等奇效··这也是因为大奉朝之前还没有出现风扇,也因为他恰好来自现代,用过电扇,知道些原理罢了。
但他到底不是什么学制造专业的人,不然把什么永动机之类的现代化科技弄过来,直接让这个朝代进入电气时代,那就太夸张了些··女官立刻奉上解暑的汤水,莫天然饮了一口便放在了桌上。
贺锦熙微笑,“怎么不喝了”·莫天然耸耸肩,“有人醋坛子又翻了,酸味飘得满屋子都是,影响我吃东西的心情·”·贺锦熙深深看了他一眼,难得像个孩子一样,“谁让你跟萧翎这么亲近。”
莫天然慢慢慢慢眯起眼睛,“提及萧翎正好·”·贺锦熙见他神色微妙,话中有话,立即眉头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爱妃此话怎讲”·莫天然老神在在的理了理衣摆,翘起腿,抬起下巴,一副大爷的表情,缓缓开口,“殿下与臣认识时间不长不短,也有数月了吧。”
贺锦熙眉头再次跳了跳,这语气,不甚妙啊··在这种危险时候,以静制动,不开口为妙,贺锦熙默默的想,安静的坐在榻上,让自己变成一座雕像··莫天然见他不开口,哼了一声,颇有几分意气。
“臣也不跟殿下绕关子·”莫天然挑着一边眉毛睨着贺锦熙··他此时的模样,像极了得了便宜正洋洋得意的猫崽子,让贺锦熙有些手痒,想撸,字面意义的撸。
但他知道,必须忍住,不能冲动,以静待动,方能度过此劫··“殿下为何从不曾告诉臣,萧翎喜欢殿下呢·”莫天然说完一脸你好好解释,我等你好好解释,解释不好后果自负的神色。
贺锦熙不动声色,之前不动,此时更加不能妄动,一个动不好,后果不敢设想··莫天然见他一直装死逃避问题,顿时更加凶猛,“说”·贺锦熙抬起眼睑对上他佯怒而皱起的脸。
此时不想猫崽子,像豹崽子,依旧没有杀伤力··但更让人手痒了··忍住,必须忍住·甜文强强穿越时空·贺锦熙在心底为自己鼓气。
莫天然见他还不动,更加生气,走到他面前,掐他,“你还不说是不是”·这猫爪子都伸过来了,贺锦熙想,他忍不住了··于是,片刻后。
贺锦熙冒着被挠得满身是伤的风险,把猫给撸了··一切平息后,莫天然大喇喇把腿翘在贺锦熙身上,不满道,“别想用这个方法逃避我的问题,快说,你和萧翎到底咋回事。”
贺锦熙笑得格外满足,“我真喜欢你为我吃醋的样子·”·莫天然一愣,脸微微泛了红,瞪他,“我何时吃醋,就许你问我这些,我不能问你”·贺锦熙忙安抚道,“自然能,爱妃为为夫什么问题都是应当。”
莫天然一脸这还差不多的神情,“那你快说·”·贺锦熙笑,“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都没记挂在心上,何以会特意告诉你·”·莫天然一听,这话也有理。
就比如他,除了贺锦熙,心底没有装任何人,就不会与贺锦熙谈及··若贺锦熙特意提及萧翎,他才会吃心··心底无事,为何要提··莫天然转过身趴在他胸前,“我知道萧翎喜欢十皇子,但不知道,你也知道。”
贺锦熙摸摸他的脸,“何事瞒得过我·”·莫天然抽抽嘴角,“你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自信·”·贺锦熙笑了笑。
“我早前要进宫的时候,调理过身体,刻意用内功让自己看起来虚弱,父皇寻到我的消息时,正逢战事,他分不开身,命萧翎接我去见他,萧翎似乎……”·贺锦熙顿了顿,又笑了笑,“我不甚了解萧翎,但他似乎心肠略软了些,见我病弱,怕是心生了怜惜,待我十分温柔,我当时虽然看破,却也没放心上,一来无人能入我眼,包括萧翎这样的人,二来,我一心想完成大事,无心与他纠缠。”
莫天然皱了皱眉,“听你这么一说,有些替萧兄慨叹·”·贺锦熙敲了下他的额头,“你惋惜什么,萧翎又不是真心喜欢我·”·莫天然忙道,“这怎么会,萧翎为人重情重义,对待事情感情颇为认真,若不喜欢你,则会喝醉了唤你名字。”
贺锦熙嘴角微勾,“喜欢和同情、怜惜,有些人并不能分得太清,尤其萧翎这样固执、耿直,又没有感情经历,脑子简单的人·”·莫天然瞪他,“萧翎才不是脑子简单,他是善良。”
贺锦熙微微微微眯起眼睛,“你对他印象很好啊·”·莫天然不耐瞪他一眼,“别多想,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挚友·”·贺锦熙原想对莫天然说,希望他与萧翎保持距离,终究一方有意,另一方再是无情,日子久了有所察觉,难免会……·但听他说唯一的挚友,心里叹了一声,终究没开口。
“那我呢·”贺锦熙佯作不满,“我是什么”·莫天然盯着他直笑,“你说你是什么”·贺锦熙认真,“我想听你说。”
莫天然笑,“你是心尖儿上的人·”·难得下了场雨,萧翎看了眼被雨水打- shi -的花叶,格外鲜红碧绿,空气闻着也透着一丝清新的香气··他想起莫天然总喊天热,还特意做出了个叫“风扇”的避暑物器,笑意从内心缓缓溢出嘴角。
那个人,总是那么有趣,给他惊喜··笑过后,难免落寞··萧翎收起心情,继续沿着长廊往前走··自从丽贵妃被软禁后,去她殿内的人便少了不少,但萧翎作为侄儿,多走走,没什么好让人指摘。
他懒怠与人寒暄,特意挑了条僻静的路走,走过一处不常走人的月门时,瞧见两个太监低头交耳,言谈什么有趣事,一人脸路惊奇,一人窃笑,肩膀还跟着耸动··这显然是在嚼什么舌根,宫里那些宫人闲暇时不可避免会做的事。
萧翎并未放心上,继续往前走··那两个太监许是没想到此时有贵人从这里路过,松怠了些,说话也没多注意··“听闻这阵子十皇妃与丽贵妃走得极近,去了丽贵妃殿里看望好几回了。”
“这是为何两位殿下速来并无交际吧·”·“是啊,这十皇妃是男人,为了避嫌也该少去贵妃殿内,而且每次都是跟萧大人一起。”
“萧大人一起,那不正好避了嫌隙·”·“你有所不知,十皇妃未成为皇妃之前,宫里可都传,他和萧大人关系可不一般哪,听说三公主都曾为这事找过十皇妃的麻烦。”
“三公主我瞧着三公主与十皇妃关系甚好啊·”·“那是现在,我听三公主殿内的公公说,三公主曾把十皇妃喊道自己殿内教训过呢,就为了萧大人。”
“这……”听说的太监眸子都要变成了蚊香,好乱的关系,他得捋一捋··“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谁也不知十皇妃去找丽贵妃娘娘,是为了和萧大人再续前缘,还是与丽贵妃有什么,又或是。”
“你可别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被人听见要砍头的·”听说的太监赶紧捂住那人的嘴,生恐被人听见··他转头看了眼四周,除了虫鸣鸟叫,再见不到其他活物才放了心。
那人被他警告稍微有所收敛,放低了声音,“多谢提醒,我方才那些只是听人说的,但我觉得都不可信·”·“你知道不可信还说,只跟我说便罢了,传出去真是死路一条。”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知道知道·”·“你说这不可信,可信是什么”·那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很有可能,十皇子与大皇子要结盟,帮助大皇子夺嫡。”
“真的假的这要是被陛下知道,大皇子与十皇子殿下都要失宠,便连圣宠正旺的十皇妃也……”·“是啊,哪怕太后娘娘再是爱护十皇妃,也保不住他,这些年宫里众位皇子虽说都有些那想法,可没谁敢这么明目张胆,丽贵妃与大皇子这是嚣张跋扈惯了,得意忘了形。”
“这话牵扯甚大,休要再提,你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若真惹得大皇子、十皇子、十皇妃、丽贵妃获了罪,岂不是罪孽·”·萧翎的身影来的无声无息,两名太监瞧见身前多了些许- yin -影时,已经来不及住口。
气氛乍然变得骤冷,两人仿佛被冰封寒雪覆盖,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直发抖,请求萧翎宽恕··“止于此,不许再提·”·两人即便跪着也能感觉到萧翎锋利如冰锥的视线,正往他们背上戳,更加惶恐不安,忙磕头点地,“是是是,奴婢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
两人不住的磕头,似乎要把头磕破··“你起身·”萧翎指着方才劝阻的太监道,看在他还有些脑子的份儿上··那人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谢恩。
之前八卦的太监想起自己的话,恨不得把舌头咬掉,一个劲的磕头道罪··“告诉我·”萧翎冷酷的警告,“是谁告诉你的谣言·”·两人身子一顿,听从八卦者转头看向传播者,那人满头大汗,如被人临头浇了一盆水。
“这……”那人犹豫了下··萧翎进宫没有佩戴刀剑,但他的气势与眼神,有时比刀剑还利,更让人恐惧··“恩”他压低了声音。
这一声如同来自寒冰地狱,八卦者忙不跌道,“是,奴婢都告诉大人·”·萧翎气势稍减,不至于让人这般窒息,但威怒仍在··“一个字都不许漏。”
另一边的泰和殿内,莫天然坐在殿内花园一处假山凉亭上纳凉,正舒爽,听见天魁禀告,最近宫内谣言四起,都说莫天然近来频频去丽贵妃殿内,是因为十皇子与大皇子要结盟夺嫡,这话已经传到了晟麟帝的耳里,引得晟麟帝甚为不悦,只怕要问罪。
宫里人都说,几位殿下触到了晟麟帝的逆鳞,只怕下场堪忧··莫天然听完,与贺锦熙相视一笑··“我不过去了丽贵妃处一次·”莫天然笑,竟然肯定的点点头,“很厉害,知道找最能戳父皇的痛点入手。”
贺锦熙微抬起的下巴明显带着不屑,目光里的鄙夷不曾遮掩··天魁也耻笑道,“手段下作,不堪大事·”·莫天然笑容转冷,转轻蔑。
“看来,我要再去丽贵妃那里走一趟了·”·说要去,莫天然翌日便顶着众说纷纭的谣言,前往丽贵妃处跑了一趟··今日他没有随萧翎一道,独自一人前去。
进了殿内,不仅丽贵妃坐在殿内,大皇子也在··见到他,两人纷纷站起身,礼貌客道相迎··莫天然与两人各自问了安,方才坐下··丽贵妃命人看茶,又道大皇子喜喝热茶,替他换一杯。
莫天然默不作声,淡定的坐着端看宫人动作··两名太监各自端着茶递到莫天然与大皇子身旁的茶几上··莫天然朝为他奉茶的太监点点头,目光看向大皇子处。
“咣当”一声,茶倒在了大皇子的茶几上,洒了一桌子还没泡开的茶叶,和滚烫的茶水,即便是夏天,茶几上也泛起了丝丝雾气··“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为大皇子掌茶的太监身子一歪,来不及道一声罪,就被打翻在低。
大皇子与萧翎都跟过一个师傅,只是萧翎勤奋好学,大皇子懒惰,才不如他武功高强,但到底有些底子··这一巴掌打的那太监不仅站不稳,还直接翻个身趴在了莫天然的茶几上,与他来了个面对面。
“你个蠢东西,茶都奉不好,你是要烫死本王吗”大皇子厉声斥责,指着太监怒骂··太监捂着半边脸,低着头惶恐的磕头告罪,“奴婢手拙,请大皇子赎罪,请大皇子赎罪”·莫天然眸子垂了垂,方才谁都瞧得出,那太监并非故意弄饭茶盏,倒是那大皇子伸出去的手碰到茶盏的手,略有些巧合了。
“蠢东西,本王什么人,烫到了你几个命能赔”大皇子尤嫌弃不够,竟然又伸手扇了那太监一巴掌··莫天然冷眼瞧着,并未出声阻止。
倒是丽贵妃开了口,“皇儿,罢了,你虽是皇子精贵,也不至于这般处罚宫人,今日是你太冲动了些,日后切不可这般对待宫人,若母妃知道你再如此肆意处罚,定要怪罪与你。”
她说又朝莫天然道,“你大哥平日不是这般莽撞,今日让你见笑了·”·莫天然忙道,“贵妃言重·”·丽贵妃说罢眼神都没给那太监一个,淡淡道,“你下去罢,找掌事拿个药膏擦擦脸。”
那太监低着头伏在地上,忙不迭的转过身子朝丽贵妃磕头,“多谢娘娘,多谢娘娘”·丽贵妃摆摆手,太监退下··大皇子听见丽贵妃的话,似乎冷静了不少,“母妃说的是,是儿臣鲁莽。”
他似是才注意到莫天然在场,神情略带些不自然,“让你见笑·”·莫天然摆摆手,“大哥被烫着,要不要小弟为大哥看看”·甜文强强穿越时空·大皇子一笑,“是了,十皇妃现成的太医在这,说着挽起袖子,且帮大哥看看”·一屋子女官立刻转过了身避开触及大皇子裸露的手臂。
丽贵妃眉头又是一簇,斥责道,“皇儿又没规矩”·莫天然低头粲然一笑··半月后,谣言起的快,去得快。
晟麟帝试探了贺锦熙与莫天然两人,问不出所以然,便再没了动作··只是对大皇子到底生分了些,没以前宠爱,丽贵妃也迟迟没有解除禁闭··泰和殿内,晌午用过饭,莫天然懒怠支着脖子与贺锦熙腻在榻上。
“许久没有动静,他们还算谨慎·”莫天然打了个哈欠,午后用过膳之后,总容易困顿··贺锦熙扶住他让他舒服靠着自己,但笑不语··“或许在准备憋个大招。”
莫天然半眯着眼睛又道,还笑了笑··“你担心我”莫天然见贺锦熙不语,看着他道··“我信你的能力·”贺锦熙道,“只是忍不住会担心。”
莫天然笑了笑,亲了亲他的唇,“你这算是例行担心·”·贺锦熙亲亲他的额头,“何时才不会让我担心·”·莫天然眼神黯了黯,“在后宫里,这,便避免不了。”
贺锦熙眼神灼灼,复又变得幽暗,“有朝一日,我能做到·”·莫天然没有问他你要如何做,他知道他会如何做··空气再次变得安静,就在两人相依相偎快要进入梦乡之际。
忽然门外传来急切的叩门声,而后听见掌事女官道,“皇妃殿下,殷美人被人下毒,腹痛难止,孩子恐怕保不住,陛下命殿下即刻前往露花阁”·第118章 蛇蝎美人五·莫天然赶到露花阁,刚迈进宫门,还未走到寝殿门口,远远便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女子的哀嚎声,煞是凄惨痛苦,让闻者恻然。
莫天然皱了皱眉,朝接引他进殿的掌事太监道,“美人怎么疼的这般厉害·”·掌事太监听他提及,本就泛红的眼眶,再次落下泪来,他擦擦脸颊上的眼泪,哽咽道,“回殿下,徐太医说美人被下了毒,肚子里的皇子救不活,殿下是神医,还请殿下一定救救美人和小皇子。”
莫天然见他真心悲痛担忧,便道,“你且放心,我自当尽力·”·掌事太监躬着身子,恨不能跪下,“多谢殿下·”·莫天然让他免礼,又问,“徐太医也在”·掌事太监似是刚醒悟过来照顾殷美人的太医是莫天然,此时她出现问题,却请了另一个太医,这于情于理不合适,也得罪莫天然。
想到此,掌事太监诚惶诚恐道,“回殿下,徐太医并非奴婢等人请来,美人出事时,恰好冯婕妤在场,她说殿下的泰和殿太远,赶过来只怕耽误时辰,恰好伺候她的徐太医就在附近,便让奴婢们先去请徐太医过来看看,以免美人肚子里的皇子有失。”
·他说罢又补了一句,“奴婢和冯婕妤都是担心美人肚子里的皇子才如此,还请殿下赎罪·”·莫天然摆摆手,淡然一笑,“为了皇子着想,确实应当稳妥些。”
掌事太监见他神色平常,似乎真未放心上,稍稍松了口气··毕竟这宫里谁都知道,眼下得罪谁,都别得罪这位贵人的好··莫天然在殷美人的哀嚎声中踏进殿内,晟麟帝坐在她床边,满脸焦急悲痛的看着她在床上疼的翻滚。
莫天然立刻上前行礼,“拜见父皇·”·晟麟帝见到他,脸色稍缓,但依旧遮掩不住他的焦虑,“你来的正好,快给殷美人看看,徐太医说她中了毒,孩子保不住了,你快瞧瞧,务必帮朕保住皇儿。”
跪在一旁的徐太医一声不敢吭,朝莫天然磕了个头,行了个礼,莫天然摆摆手示意他免礼··莫天然走到殷美人床边,一旁的女官告罪握住殷美人的手腕,正要为她手腕上搭条帕子,殷美人忽然一个转身抓住了莫天然的手。
众人稍稍一愣··殷美人大叫,“十皇妃,救我的孩子求你救我的孩子”·她此时已经疼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 shi -,眼眶泛着殷红,本就娇弱的模样,瞧起来更加可怜无助。
一声声为了孩子的呼救,更让人动容··晟麟帝眼眶也泛了红,抱住殷美人,“朕在这里,别担心,有修容在,我们的孩子一定没事·”·殷美人靠在晟麟帝怀里哀婉的痛哭,一边还自责道,“是臣妾不好,臣妾无用,才被人陷害下毒,连累了陛下的孩子”·晟麟帝忙道,“切莫如此说与你无关,都是那下毒之人可恶若让朕抓住,定将他挫骨扬灰”·殷美人听了哭得更加厉害,声声唤着,“陛下。”
莫天然吸了口气,垂下眼眸,不发一语··待到殷美人情绪稍缓,他才为她把起了脉··晟麟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包含期待的模样,只想听莫天然说一句,无事,孩子能救。
莫天然放下殷美人的手,淡淡道,“徐太医诊断的不错,美人确实中了毒,皇子亦很危险·”·他如今自己的医术已经可以诊断出大概,为了确定,他还打开系统检查了一下,与他诊断的一样。
晟麟帝脸色大变,若是徐太医说他还不信,莫天然亦如此说,他不得不信··殷美人大失惊色,更加悲痛道,“真是中毒是谁要害我陛下,陛下,可千万要给您的皇儿做主啊”·“居然有人下毒害朕的皇儿”晟麟帝震怒非常,朝一旁侍立的总管太监道,“来人,给我将露花阁所有宫人带到殿前一一盘查,给朕查出是谁如此大胆敢毒害殷美人”·甜文强强穿越时空·他话音刚落,总管太监立刻带人去办,露华阁霎时陷入了恐慌之中。
晟麟帝雷厉风行要找到下毒之人,殷美人依旧抱着他哭泣委屈,喊肚子疼若皇子没了自己也活不下去云云,惹得晟麟帝更加怜惜她··莫天然冷漠的看着这一切··殷美人的毒很简单,只要服下天乡便能解掉,只是孩子会有些损伤,至于生下来有没有影响则要看孩子的命。
想到此,莫天然的心冷了下来··他原先以为殷美人只是利用孩子陷害他,并不是真心想失去自己的孩子··直到发现她体内的毒里有滑胎的藏红花,他才惊觉她是真的要弄死自己的孩子。
虎毒尚不食子,殷美人竟狠毒如斯··晟麟帝一边命人去查,一边又拉着莫天然让她救治殷美人,并且尽量保住皇子··他情真意切,任谁都看得出,他真心实意的担心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也关心他的宫妃。
莫天然眼神黯了黯,点点头,决定先用天乡为殷美人解毒··服下天乡后的殷美人脸色缓和了不少,整个人也平静了下来··莫天然上前再次为她把了把脉,打开系统检查了下她的身体,“暂无大碍,皇子暂且无事。”
晟麟帝大大松了口气,殷美人感恩戴德,“多谢十皇妃多谢十皇妃”·莫天然忙道,“美人不用如此客气。”
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脸,捕捉到她神色里的怨毒,那是怨他多事救了她的孩子·莫天然心底冷笑··总管太监办事很是麻利,很快查出毒是下在药罐里,此时殿外忽然传出阵阵尖叫,晟麟帝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总管太监立刻掀了帘子进来回话,“回陛下,伺候殷美人的女官指认其中一名宫女是下毒的凶手。”
晟麟帝一皱眉,“带进来”·话音刚落,即刻便有人将两人带进屋内··两名宫女一进屋便哆哆嗦嗦的跪倒在地··“是谁下的毒”晟麟帝一开口,众人下意识的抖了几下。
“回陛下,是她”一名穿着女官服饰的人,指认另一名穿着宫女服饰者,“美人的汤药膳食都是她一个人经手,其他人碰都不曾碰过,定然是她”·莫天然嘴角微抽,单凭这个就断定下毒人是她太草率了吧。
晟麟帝的目光立刻转移到了宫女身上,宫女抖得如筛子一般,高呼,“陛下,奴婢冤枉啊纵然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给美人下毒啊”·殷美人见到宫女的一刹震了一下,泪流不止,“我平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我,害皇子”·宫女焦急的跪着朝殷美人爬过来,“美人,美人,奴婢冤枉,奴婢伺候美人这么多年,一直尽心尽力,奴婢怎么会害美人,美人,奴婢真的冤枉啊”·殷美人低着头垂泪不语,神色里尽是对她的失望。
晟麟帝盛怒之下,朝掌事太监道,“去,把她带到尚方院好好调查,定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宫女一听尚方院三字,立刻求饶,“陛下请陛下饶命,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啊”·那尚方院是专门调查宫里出现的各类大小案件的地方,类似于刑部,进去至少得脱层皮,有命进无命出的宫人更是不在少数。
宫女颤抖着身子,恐惧的求饶··“美人,饶命,奴婢真的没有下毒啊”·莫天然站在一旁冷漠不语,心里只觉无聊闷得慌··怎么还没进入正题。
·殷美人依旧在用帕子拭泪,“你直说你冤枉,但只有你一人碰了汤药,不是你能是谁”·莫天然心底嗤笑,太过急躁,蠢得他都没眼看。
宫女忙不迭道,“娘娘,自然不止奴婢碰过,奴婢是从太医院拿的药,太医才是第一个经手药材的人”·莫天然依旧面容冷漠,沉默不语。
终于到正题了,他都快睡着了··晟麟帝脸色肃冷,没有异动,依旧盯着宫女··宫女哆哆嗦嗦道,“奴婢每次都是从十皇妃手里拿的药,奴婢从不曾下毒,陛下美人若是不信,可以查查奴婢的住处,但奴婢也恳请去查查太医院。”
晟麟帝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十皇妃下的毒”·宫女还没开口,被他斥责的身子一抖··“荒唐”晟麟帝嗤之以鼻,“你好大的胆子,下毒不说,竟然还感诬陷皇妃,你几条命能赔得起今日的妄言”·殷美人只是哭,“臣妾也不信十皇妃会害臣妾,害陛下的皇儿,他毕竟是十皇子的亲弟弟。”
晟麟帝点点头,“无稽之谈,来人将她带到尚方院”·两名太监上前要拉宫女,宫女挣扎大叫,“陛下明察,宫里谁人不知十皇妃与丽贵妃娘娘的关系,又谁人不知丽贵妃娘娘最容不得其他皇子,咱们美人若生了皇子眼中钉肉中刺,十皇妃许是受她指使也不一定”·莫天然不禁挑了挑眉,看着那宫女,暗道这宫女甚是忠心耿耿,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说得出口,可见是豁出命要帮助殷美人。
又或许··莫天然瞧见宫女眼中的决绝、委屈、悲痛、挣扎··是被逼无奈·这宫里他待得不久,但光听说也知道,后宫争斗的手段有多残酷。
莫天然慨叹一声,也是个可怜人··宫女的话似乎是起了作用,晟麟帝眉头紧锁,目光凝在某一处虚空,不知在沉思什么··莫天然知道,这话成功的挑起了晟麟帝的疑心。
毕竟,他再是宠爱孩子,也不会允许孩子心心念念自己的皇位和权利,尤其还与后宫牵扯的时候··作为帝王,他会有种强烈的背叛感,仿佛自己的妻儿集体背叛了自己那般孤立无助,又愤恨痛苦。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莫天然继续沉默,戏还要继续上演,现在还早··晟麟帝细细想着最近宫里传出的种种谣言··他早已听闻宫里传出丽贵妃与莫天然来往甚密,大皇子与贺锦熙结盟之事,也试探过莫天然与贺锦熙,更暗中命人调查过几人。
但他查来查去,查了段时日,始终查不出他们有任何出格的行径,便暂且将此事放下··如今这宫女一声声控诉,倒是恰好戳中了晟麟帝的疑心··本就起疑的晟麟帝内心,宛如雪上加霜,让他的疑心拔苗助长般蹭蹭的往上冒,烧得他心口如火焚一般焦痛。
若丽贵妃真如此容不下他的孩子,他便也不想再容忍丽贵妃·晟麟帝如是想,不知不觉间被宫女的话所引导,对丽贵妃更加恼怒··若是真如她所说,莫天然帮助丽贵妃做下这种伤害他孩子的事。
那即便他再是看重他的才能,再是宠爱贺锦熙,也无法容忍··他这段时日这般提拔莫天然,是不是助长了他的气焰,让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若真是如此,晟麟帝想,那这个孩子,也是时候该让他认清楚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可以把他捧上天,也自然能让他狠狠摔下来·做下这种大罪,晟麟帝计较着是不是该除掉莫天然的爵位,将丽贵妃将为昭容,好好惩罚他二人,让他们记住,这宫里不能容他们这般肆意妄为。
晟麟帝收回看向虚空的视线,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但他气归气,想到莫天然过去做的事,还是决定给他个机会,调查清楚再说··他刚要开口将此事按下,调查清楚再提。
殷美人先一步开了口,控诉莫天然,“十皇妃,你真的是受了丽贵妃指使要来害我吗丽贵妃为何始终不肯放过臣妾,十皇妃你竟然为了帮她,连陛下的孩子都不放过。”
口口声声陛下的皇儿,陛下的孩子,就是看准晟麟帝极度喜爱孩子的个- xing -··莫天然感到可笑··殷美人见晟麟帝半晌不语,恐这事出变卦,迫不及待再加把火。
“我若要害你,下毒这么轻易被发现,我是不是太蠢了点·”莫天然觉得时机已到,该自己上场的时候了··他话音刚落,徐太医上前一步道,“这毒无色无味,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只会以为殷美人是寒气入体,下官是恰好见识过这个毒,才能将其检查出。”
莫天然看也不看徐太医,这人平日里在太医院跟个闷葫芦一样,不言不语,闷头做事··莫天然还曾对其欣赏过,认为其专心医术,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事,甚是让人满意,倒是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面。
“若陛下不信,可请其他太医来详查·”徐太医始终低着头看不出他的脸色··晟麟帝微敛双眸,点点头,总管太监立刻去请了几名太医过来。
几人也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让查毒便专心查毒,一一表示确实查不出任何毒··晟麟帝摆摆手,总管太监又带几名太医离开··殷美人见状哭得更加声嘶竭力,沉痛的控诉莫天然为何要帮丽贵妃害他·恰逢此时,派去检查各处的侍卫前来禀报,检查太医院时,在莫天然办公的屋内发现了一些不明粉末,莫天然的主簿也不知这是何物,便带来给晟麟帝过目。
晟麟帝眉头一皱,徐太医从侍卫手中接过粉末闻了闻,满脸震动,“陛下美人中的就是这种毒”·这话戳中了晟麟帝最后一丝底线,他蹭的站起身,盛怒质问莫天然,“慕修容你为何这么做,是不是真与丽贵妃勾结,要害死朕的皇儿你们竟敢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是仗着朕太宠你们了是吗”·莫天然立刻恭敬跪下,“父皇息怒。”
晟麟帝冷哼一声,愤怒的一甩袖子,“你今日必须给朕个交代否则,即便你是十皇妃,立下大功,朕也不轻饶”·莫天然知道晟麟帝遇到孩子的问题就会失去理智,背后真凶正是了解他的- xing -情,才会与殷美人用如此手段对付他。
“父皇息怒,儿臣与丽贵妃娘娘统共见过两次,每一次都有她宫中众多宫人侍奉,父皇可命人去查,若我真与她勾结,何至于如此不防备·”莫天然低眉解释道。
·晟麟帝狠狠瞪了他一眼,对他的话不予理会,“来人,将丽贵妃召来见朕”·莫天然始终跪在一旁垂眸不语,殷美人则继续哭诉,试图用孩子刺激晟麟帝更加恼怒。
不用多久,丽贵妃被总管太监带到殿内··丽贵妃今日也依旧素淡的打扮,进了殿见了满屋子跪着的人眼皮抬也不抬一下,恭敬的朝晟麟帝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哼·”晟麟帝神色肃冷,并不命她起身,“丽贵妃,你好大的胆子”·丽贵妃身子微微动了动,神色未变,“臣妾不知陛下的意思。”
晟麟帝再次冷哼一声,将她与莫天然勾结给殷美人下毒残害皇子的事说了一遍··丽贵妃认真听完,神色微变,但依旧镇定,“陛下,臣妾侍奉你二十多年,虽然会吃醋别的女人怀了您的孩子,但绝不会伤害陛下的孩子,十皇妃身为皇子妃更没必要如此。”
侍奉二十几年,晟麟帝听见这话,想到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又见她直言不讳表达会为自己吃醋,凌厉的脸色稍缓了些许··“丽贵妃娘娘·”殷美人开了口,“臣妾知道你一向不喜欢臣妾,只是臣妾以为您将臣妾推下湖已算惩罚过臣妾,您也消了气,没想到您竟然痛恨臣妾到,连陛下的皇子都不放过”·她悲痛欲绝的模样,任谁瞧了于心不忍。
晟麟帝刚念了丽贵妃的情分,又被她说得动摇··丽贵妃一个眼神都不给殷美人,仿佛她只是个微不足道低微下贱的婢女,不配与她这个端坐高堂尊贵无双的贵妃说话。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莫天然挑了挑眉,丽贵妃不愧执掌后宫多年,气势不凡··推殷美人下湖的真的是丽贵妃·莫天然果然不信··只是她为何要认呢·晟麟帝脸色难看,此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异动,引起了众人注意。
不用晟麟帝开口,总管太监带着一个躬着身子,身形瘦弱的人走了进来··那人一进殿就跪伏在晟麟帝面前,话都不敢多说一句··“陛下,这人在殿外鬼鬼祟祟被侍卫发现,他口口声声说有与殷美人中毒有关的重要话告诉陛下。”
总管太监解释道··莫天然抬眼瞧了下那太监,正是那日打翻了茶碗,被大皇子扇了巴掌的那位略有些驼背的太监,也不知年纪,鱼尾纹深得如同被刀刻过一般深,样貌普通的丢进人堆里便找不着。
“你有什么事告诉朕,快说”·晟麟帝后一句说得颇有气势,吓得那太监身子猛的一抖,头埋得更低··“回……回陛下,奴婢……奴婢曾亲耳听见……听见丽贵妃与十皇妃讨论……讨论谋害殷美人。
“·他结结巴巴的越说声音越低,可见被晟麟帝的威严吓得不轻··晟麟帝眸子猛的一缩,又迅速张开,盯着丽贵妃,点点头,“好,好一个丽贵妃”·丽贵妃猛的站起身,对着太监猛地踹上一脚,“大胆贱婢好大的胆子敢诬陷本宫”·晟麟帝没防备,被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更加恼怒,抖着手指着她,“你……你在朕面前也敢如此放肆还有什么事你不敢是朕太惯着你”·丽贵妃再次跪下,- yin -沉着脸生气不开口,仿佛刚才那一下她暴怒的举动,是众人的错觉。
莫天然心想这丽贵妃当真如传说中喜怒无常··他抬眼看着那一直发抖的太监,忽然扬了扬嘴角,笑了笑··怒斥完丽贵妃正要责问莫天然的晟麟帝,恰好捕捉到这抹笑容,顿了顿,一股疑虑涌上心头,让他暴怒的心沉静了不少。
以他对莫天然的了解,他若真做了,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难道他真是无辜·每当晟麟帝冷静下来,稍微有些想通的时候,殷美人都能很适时的开口。
“臣妾知道臣妾地位卑微,十皇妃与丽贵妃看不起臣妾,但你们害了臣妾与臣妾的孩子,还对臣妾肆意嘲讽,你们如此轻视陛下的孩子,眼里还有陛下吗”·晟麟帝的脸色一瞬- yin -沉。
莫天然淡淡开口,“我能治好你的毒,也能救你的孩子·”·殷美人丝毫没有感激,“十皇妃下的毒,十皇妃自然治得·”·晟麟帝一听有救,舒了口气,看着莫天然低垂的脸,想了想他救太后等事,没有之前那般生气,暗道若能救回孩子,这件事到可以从轻处理。
他如此在心底为丽贵妃与莫天然铺路,却听见莫天然道··“儿臣今日受诬陷,还累及丽贵妃娘娘,恳请父皇勿将此事交给尚方院,由父皇亲自审问,调查清楚这件事。”
莫天然认真道,话音刚落震动了众人··殷美人脸色尤其变化莫测··晟麟帝皱眉,若真如此,这件事就不能轻易妥当,恐怕真会让莫天然与丽贵妃受到重罚,甚至剥去爵位,贬为庶人。
想到此,他刚要开口阻止··丽贵妃开口道,“臣妾同意十皇妃的话,望陛下看在臣妾多年侍奉陛下的份儿上,亲审此事,还臣妾与十皇妃清白”·丽贵妃一开了口,晟麟帝顿时骑虎难下。
“另外·”莫天然道,“此事到底算是父皇的家事,儿臣恳请让众位皇子在场旁听作证,此事到底如此,恳请父皇定断清白”·不待晟麟帝开口,丽贵妃先道,“臣妾赞同十皇妃。”
莫天然这招出乎殷美人意料之外,她竟然一时忘记了哭诉继续逼迫晟麟帝重罚二人,有些不知所措··莫天然与丽贵妃都坚持要晟麟帝亲审,他虽然有意想从轻处罚两人,但殿内这么多人,尤其殷美人也口口声声控诉,一下子把晟麟帝架得下不来,只能答应。
莫天然见晟麟帝答应,便提出帮殷美人解毒安胎··等他解了毒,又让徐太医等一众太医检查过后,晟麟帝才算彻底安了心··议事殿内,堂上宝座坐着晟麟帝,两边站着被请来的众位皇子,还坐着已经安了胎的殷美人。
毕竟怀了身子又刚解了毒,虽然于理不合,但众人看在晟麟帝的份儿上也不会多言··堂下站着丽贵妃与莫天然··众位皇子听闻了此事,各个心中惊异,人证物证已经指向了莫天然与丽贵妃,父皇若是念旧情从轻发落,两人不外乎被囚禁一段时日,贬低个爵位或妃位,以后还有机会再升回来,为何执意要晟麟帝公审,还请众人见证。
·这若是坐实了罪名,两人要受的惩罚可就重了··一些人不明白,一些人得意洋洋,一些人心底不安··毕竟与丽贵妃和莫天然打过交道的,无人敢轻视这两人。
贺锦熙沉默的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有几人同情的看了他与大皇子一眼,毕竟这两人做这种事,最终还是为了他二人,他们受罚,他二人也跑不掉··众人想到近来宫里的谣言,对两人要结盟的传言更加笃定。
他们能想到,晟麟帝自然也想得到··他一方面想保住几人,一方面也着实气恼自己还在盛年就被儿子觊觎皇位,心底琢磨是不是该给些警示,让他的众位儿子不敢再轻举妄动。
晟麟帝叹了口气,但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殷美人,还是狠下了心,“你二人为何要毒害殷美人及他腹中皇子·”·莫天然神色从容,恭敬道,“回父皇,儿臣从不曾毒害殷美人。”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晟麟帝没开口,殷美人却越了规矩斥责道,“十皇妃既然愿意接受陛下审问,定然是认了罪,怎么这会子反悔·”·她话音刚落,被丽贵妃轻蔑的瞪了一眼,“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她的指责并没有问题,晟麟帝瞪了丽贵妃一眼,并未说什么··莫天然嘴角微微勾了勾,“回父皇,儿臣没有害她,丽贵妃亦然·”·晟麟帝头疼,“那你为何要让朕公审,人证物证俱在,不是你们,那是谁要害殷美人和她的孩子。”
“儿臣要父皇公审是因为儿臣知道,是谁要害殷美人和腹中胎儿·”·莫天然的话音一落,众人脸上均起了变化··有的人沉默,有的人惊诧,有的人好奇,有的人感兴趣,有的人恐慌·晟麟帝大惊,“你知道快说是谁”·莫天然淡淡道,“孩子的父母,和一个背后指使他们的人。”
众人脸上再次变化多端,有沉默,有震惊,有兴奋,有恐惧··晟麟帝一拍桌子,盛怒道,“你说孩子父母,是说朕要害死殷美人和孩子吗”·莫天然立即拱手恭敬道,“当然不是父皇。”
这话落下时,殿内一瞬安静的仿佛空气凝固了一般,众人不禁屏住呼吸,生恐听漏了莫天然说的任何一个字··晟麟帝眸子幽沉,面露不解,“那你为何这么说。”
殷美人的脸色一瞬苍白··莫天然缓缓将视线移到她的脸上,认真道,“你肚子里的孩子,真是父皇的吗·”·第119章 蛇蝎美人六·静。
死一般的寂静··庄严的大堂自从上次传来急报,边疆失塞之后,很久没有在这般安静··微弱的呼吸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响亮··殷美人仿佛石像一般钉在椅子上,脸色如同一张白纸,白得几乎不像人。
而脸色难看的不止是她,晟麟帝的脸色更是变幻莫测··丽贵妃轻蔑的斜了眼殷美人,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慕修容·”·晟麟帝开口,声音里是无人可以抵挡的威压,“你这话是何意”·莫天然还没甚反应,殷美人身子一震,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很快坐稳,泪流满面的哭诉,“十皇妃为何污蔑臣妾您不能为了脱罪就诬陷臣妾啊这等罪名臣妾可受不起陛下,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晟麟帝看了殷美人一眼,又将视线移向莫天然。
“慕修容,你可知道诬陷宫妃私通是多大的罪名,即便你是皇子妃,也无可饶恕,甚至连累锦熙·”·这声音里的怒气,任谁听了都忍不住抖抖身子··毕竟没有任何男人喜欢听见别人说她的妻妾与旁人私通,更何况帝王。
莫天然沉了沉心,他知道必须如此,才能找到真凶··“儿臣知道·”莫天然道,“但为了父皇,儿臣愿意承担责任,指出真相·”·晟麟帝眸子满满眯起,余光有意的瞥向贺锦熙,却见他纹丝不动,好像堂内所有一切与他无关,堂下可能被重罚的也不是他的妻子。
晟麟帝心如被挂上了重重的铅石··沉吟半晌,他方才冷静道,“你有什么证据说她的孩子不是朕的·”·莫天然淡淡道,“儿臣没有证据。”
众人神情莫测的看着他,一副你在找死的表情··六皇子焦急的皱了皱眉,他虽然不认得莫天然,但因着三公主的缘故,还有莫天然立的功绩,让他早已闻起盛名,在心底敬佩,一直想见一见。
他不曾想,第一次见到莫天然就是在这样一个场合··更不曾想,莫天然竟然大胆到当着晟麟帝的面指责他宫妃私通,惹得六皇子一个心跟着他提上提下,急得不得了。
此时听见他没有证据,担心的差点溢出汗来··心里却想,这十皇妃忒大胆了些,但有些事到底不能触及,皇帝被戴绿帽子,旁人即便知晓也不敢说,他竟然当堂指出,还没有证据证明,他这真的是想死吗·六皇子哀叹,可怜一个有才之人,命不久矣,他无缘与之一叙,着实令人惋惜。
晟麟帝脸色大变,眯起的眼睛猛的睁大,宛如铜铃般气势汹汹,一拍桌子,“没有证据你竟敢再次妄言诬陷朕的宫妃”·殷美人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而后哭得更加撕心肺裂。
“十皇妃没有证据竟给臣妾下如此重罪,陛下,臣妾被污蔑不要紧,只是心疼陛下颜面被毁”·晟麟帝闻言怒气更盛,抖着手指着莫天然,“你当真胆大妄为,朕不罚你,你便不知天高地厚”·六皇子整个颗心提了起来,他瞧着晟麟帝要处罚莫天然,担心他丢掉- xing -命,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抬眼一瞟贺锦熙,见他依旧淡定如斯,不由更加为莫天然感到担忧,毕竟他是这殿内唯一能帮莫天然说话的人,他却没有这般做··六皇子说不出对他是同情还是惋惜,正想着如何保他- xing -命,却见莫天然丝毫不为晟麟帝的话所畏惧,反而转身快步朝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堂的一名陌生的太监道。
“你就是女干夫,对吧·”·空气再次凝固起来,一些人脸色变化莫测,隐忍的辛苦··众人包括晟麟帝此时才惊觉,方才那名在露花阁指认丽贵妃与莫天然勾结陷害殷美人的太监,不知何时竟被带到了大堂上。
·晟麟帝此时想不起问他何时被提上来,只盯着那太监审视··女干夫手脚被绑着,口中被塞着布条,险然不是自己情愿被带上堂··总管太监上前抽出他口中的布条,女干夫急急喘了口气吼叫道,“十皇妃怎如此诬陷奴婢,奴婢可是没根的怎么能是女干夫”·甜文强强穿越时空·六皇子在心底嘀咕道:是啊,他不是太监吗。
如此想的自然不止他一人,五皇子、八皇子也低声笑道:“太监怎能是女干夫,十皇妃可真有意思·”·四皇子也道,“指认太监为女干夫,无稽之谈。”
大皇子道,“且看看吧,我也好奇,太监怎能是女干夫呢·”·唯独九皇子与贺锦熙自始至终不发一语··九皇子目光沉静,仿佛入定一般,所有的一切与他无关,他无需在意。
“奴婢冤枉”太监再次呼喊道··殷美人哭得更是可怜,“十皇妃怎能如此污蔑臣妾,诋毁陛下的颜面您怎么如此”·莫天然看着她,“你是说,他与你无关”·殷美人狠狠瞪着他道,“他是丽贵妃宫里的人,臣妾从未见过,如何能有女干情十皇妃莫要为了丽贵妃娘娘就这般往臣妾身上泼脏水”·丽贵妃慢慢慢慢看向殷美人,给了她一记白眼,不屑的收回视线。
晟麟帝眉宇微凝,没有说话··对比那太监与殷美人,莫天然淡定的仿佛与他们谈论的不是一件事··“他是不是太监,检查便知·”·太监与殷美人脸色微变。
“冤枉奴婢冤枉”太监急切的叫嚷着,撕心肺裂··晟麟帝- yin -沉着脸摆摆手,总管太监即刻命人将太监拖下去检查,很快又将他拖上了大堂。
众人凝神鼻息的看着总管太监,静待结果··真太监,还是假太监,众人内心无不好奇··若是真太监,莫天然诬陷殷美人私通罪名坐实,很可能会受到严惩,命都保不住。
若是假太监,那事情就太复杂太精彩了些,殷美人私通罪名一旦被坐实,必死无疑,甚至会牵连甚广··无论是真是假,总会有人要丢掉- xing -命··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总管太监身上,他面无表情的朝晟麟帝躬了躬身子。
“回陛下,此人确实是太监·”·大堂传出一阵哗然,众人脸色变化不一··太监有了底气,哭喊的更加大声,“陛下奴婢冤枉,美人娘娘冤枉”·殷美人哭得更加厉害,抽抽搭搭,险些背过气去。
“啪”·晟麟帝猛的一拍桌子,惊得众人一阵心跳··他勃然大怒道,“慕修容你闹够了没有朕今日定要严惩你,来人”·六皇子心一紧,手心捏了把汗。
正在关键时刻,一直不发一语的贺锦熙终于站来出来··“父皇息怒,请父皇再给修容一点时间·”·晟麟帝狠狠瞪他一眼,怒斥道,“你可知他有罪,你也会牵连其中,你还为他求情”·贺锦熙垂了垂眸子,一字一句。
“夫妻生死与共,理所应当·”·莫天然看向贺锦熙,眸光闪了闪··六皇子眨了眨眼睛,他方才只当贺锦熙一直不开口,似乎与他无关,甚是无情,没想到他竟是用情至深。
晟麟帝冷哼一声,看在贺锦熙的份儿上,到底没有将之前的话说尽··莫天然朝晟麟帝躬了躬身子,“多谢父皇,还请父皇原谅儿臣接下来的鲁莽行为·”·晟麟帝一怔,还未开口,忽得瞧见莫天然快步走到太监跟前,对着一脸茫然的太监,猛的朝他的脸伸出手。
太监一愣,下意识要遮住脸,却不及莫天然的手速占得了先机··只听见“撕拉”一声,莫天然生生在太监脸上撕下一张面皮··太监心猛地一沉,恐惧从脚底心窜到了头顶。
面皮被撕下,太监那张普通至极的容貌消失,露出原本的年轻英俊,俊美的令人过目难忘··大堂内传来一阵阵倒吸声··众人惊诧不已,脸色变化不一。
“他的脸竟然是假的那他的身份是什么到底是谁”六皇子震惊不已。
“你是何人,竟然易容藏在母妃殿内,你有何目的从实招来”大皇子怒气腾腾··“这十皇妃是怎么知道他是易容的眼神好生厉害啊。”
五皇子看向八皇子··“是啊,四哥方才瞧出他的脸是假的了吗”八皇子低声问四皇子··“没有·”四皇子道,“这等手艺,一般人只怕瞧不出。”
五皇子眸子一亮,“十皇妃真非凡人·”·莫天然将脸皮扔在地上,冷冷的看着太监,“这才是你本来面目·”·太监忙低下头,但显然已经来不及,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晟麟帝在看见他真是面目的一刹,惊讶的险些失态··这太监竟然不是原本普通丑陋的模样,竟然如此英俊年轻··最让他震动的是,竟敢有人易容藏在他的后宫之中,居心叵测,不知图谋什么诡计,着实让他又起疑又震怒。
他想到此,目光移向殷美人,却见她一脸惊慌失措··“这,这人是谁,为什么会有两张脸”·丽贵妃冷笑了一声,依旧雍容华贵的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仿佛在对殷美人说:你继续演,演的不错,本宫很欣赏。
“说”晟麟帝怒指太监,“你是何人为何易容潜藏宫中有何目的”·太监此时再说不出自己冤枉。
他似乎屈服于晟麟帝的威严之下,趴伏在地上,微微颤抖着身子,无人瞧见的眼珠子一刻不停的转动,不知在酝酿什么诡计··晟麟帝还要开口,却见莫天然再次朝他躬了躬身子,似乎还要有所行动。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他虽未完全对莫天然消除疑心,但经过方才,他没有阻止,沉默表达了默许··莫天然收到晟麟帝的意思,转过身道,“把这太监的裤子扒下来。”
众人大惊··总管太监看了眼晟麟帝,躬身道了声,“是·”挥手命人照做··那身份不明的太监猛的抬头,面露惊讶与焦灼,立刻挣扎起来。
但在晟麟帝身边当值的太监均非寻常太监,都有些武功底子,用了几分力气将他压着,让他一时难以挣脱··那太监见挣扎不起,一时情急,竟然使出了武功逃脱。
众人一瞧,对太监身份更加起疑··晟麟帝大怒,“来人抓住他”·几名禁卫军侍卫从殿外冲进来,那太监本想直接从门口逃脱,眼见被包围,便想找一名人质。
他没有选择离他最近的殷美人,反而朝着莫天然下手··莫天然迅速向后退,但比起一个身负武功的人,到底慢了一步··太监的手即将接触到莫天然,贺锦熙眸子一沉,还未动作便瞧见莫天然朝他使了个眼色,立即顿住。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忽然响起··众人定睛一瞧,竟然是萧翎出手,在那太监快要接触到莫天然时,伸手打了一掌,将那太监打得跌倒在地,当场吐了一大片血,洒在光亮如新的地砖上。
萧翎作为禁卫军统领,上前将太监制服,其他人立刻将他绑上,另有两名太监迅速扒下了太监的裤子··丽贵妃早已转过头去,并且帕子遮住了自己半边脸,以免余光触及。
萧翎伸手点上太监的- xue -道,而后带人退出,继续守候在殿外··莫天然道,“麻烦公公,再次检查他的下面,是不是真的没有了·”·几名太监立刻领命仔细检查,在臀缝里竟然真的扒出来一张皮,撕下来之后,那完好无损的部位,露出真面目。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太监竟然真是是假的·莫天然笑道,“你倒是厉害,不仅脸能易容,这里也能伪装·”·六皇子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再看其他皇子也在忍笑··唯独贺锦熙与九皇子依旧面无表情··大皇子盛怒的瞪圆了眼睛,众人都明白,这假太监潜藏在他母妃宫里定然图谋不轨,想到母妃宫里藏着这种危险的人物,没几个人能淡然。
贺锦熙轻咳了一声,朝莫天然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别看,伤眼睛··莫天然眨眨眼,表示:没看到,放心吧··晟麟帝脸色- yin -沉的犹如漆黑不见底的深潭。
他眯着眼睛盯着太监,“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潜藏在宫中的·”·言罢又看向殷美人,眸子眯得更紧,“你当真他私通”·殷美人一愣,忙从椅子上起身,跪倒在地,大呼冤枉·“陛下明察,臣妾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他是假太监,再说他是丽贵妃宫里的人,如何是与臣妾私通。”
她的话意思再明显不过,既然这太监是假的,藏在丽贵妃宫里,那该是与丽贵妃私通才对··大皇子眼珠子瞪得更园,难得的没有冲动,忍住了怒骂··这么敏感的话题,他若说的不好,反而给丽贵妃带来不好的影响。
丽贵妃不确定太监下身有没有穿好,始终不曾转过头,轻蔑的冷哼一声,“是本宫宫里的人又如何,谁知道是不是别人故意安插在本宫宫里的,这样的人能留在宫里,定然是有人帮助,本宫侍奉陛下多年,如何会在自己身边留下这样的把柄。”
莫天然睨了眼丽贵妃,挑了挑眉没说话··晟麟帝厌恶的看了眼殷美人,虽然假太监是丽贵妃宫里人不假,但丽贵妃方才见到太监被脱裤子,立刻转过身,脸上掩饰不住的厌恶,这俨然是下意识的动作。
而那殷美人却完全没有避嫌,还随着其他人一起朝太监看去··最重要,她看向那太监的眼神,不是好奇,不是惊讶,而是害怕··她在害怕什么害怕被发现真相吗·晟麟帝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
但即便他此时对殷美人起疑,但理智仍十分慎重,不愿冤枉任何人··殷美人瞧见晟麟帝脸色不对,连忙哭诉,“臣妾真是无辜啊,臣妾真的不认识他,臣妾的孩子真的是陛下的啊”·晟麟帝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盯得她背脊发凉,心越来越虚。
莫天然很是时候的开了口,“我有个办法,能证明殷美人孩子的父亲是他·”·众人旋即一愣,纷纷好奇的看向莫天然··只听他道,“滴血认亲。”
众人听完,纷纷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六皇子忍不住道,“殷美人肚子孩子还没生下来,怎么滴血认亲·”·四皇子附和,“没有孩子如何验的”·五皇子也道,“十皇妃某要开玩笑吧,这如何验的起来。”
八皇子也赞同,“是啊,验不出来的吧·”·几人纷纷表示不理解,这回沉默的依旧只有贺锦熙与九皇子··大皇子还在恼怒假太监藏匿丽贵妃宫里一事,鼻腔噗嗤噗嗤的冒着怒气,也没听清莫天然在说什么,便也没接茬。
晟麟帝道,“修容,你要如何验”·莫天然道,“回父皇,用殷美人的血与假太监的血来认·”·众人纷纷道,这如何验的·莫天然道,“众位皇子的怀疑甚有道理,不过,虽然孩子没生下来,但宫妃的孩子已经四个月大,已有了型,对母体有所影响,滴血认亲或可一试。”
“再者,滴血不止可以认亲子,男女之间一旦有了关系,身体有了接触,彼此就产生了联系·”·甜文强强穿越时空·众人认真听莫天然道,还不时点点头。
“水是很好的媒介,像镜子一样,可以看清楚很多东西·”莫天然道,转身看向殷美人与假太监,“若你们之间有女干情,自然能看清楚·”·众人大惊。
六皇子道,“滴血还能认女干情”·莫天然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众人听完又是一阵惊讶··贺锦熙看见莫天然眼底的狡黠,垂了垂眸子,忍住笑意。
众人低声议论,一副真的假的头一次听说,没想到竟然还能认出这等关系云云··莫天然见众人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掩下眼底的笑意··滴血能女干情当然不能。
滴血认亲也好,认什么都好,除非依靠明矾等化学作用,否则都没用··明矾容易被辨认,不好下手··而他恰好从太后身上盖着的那个毯子里,分解出了一种专门用来融合各类物质的粉末,用在这里正合适。
他手一挥,决定将忽悠大计继续,“来盆水·”·总管太监立刻命人去准备··水端来之后,莫天然低头闻了闻,“请众人检查清楚,水里没有明矾。”
晟麟帝点点头,太监总管立刻上来检查,低头闻了闻,“回陛下,水里没有任何东西·”·莫天然点点头,“父皇可以了·”·晟麟帝略一点头,即刻命人取两人的血。
女干夫脸色大变,一时慌了神,总管太监取他血的时候,他挣扎了一下··晟麟帝何等锐利,自然注意得到,眸子沉了沉··太监总管转向殷美人时,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拒绝道,“陛下,臣妾怀着孩子,臣妾不能流血。”
晟麟帝并未开口,丽贵妃冷笑道,“没这个说法·”·晟麟帝眼睛锐利的像只观察猎物的鹰,让殷美人无所遁形,挣扎了一下,绝望的被取了血。
太监将殷美人的血滴入水里的一刹,两人的血液神奇般的融合在了一起··殷美人脸色大变,早已没了血色的脸上,更加惨白惨白,那假太监亦是一副大势已去的绝望之色。
晟麟帝看着总管太监送到他面前的铜盆,猛地一拍桌子··“你们当真有女干情”·殷美人垂死挣扎,仍旧想辩解,但她本就心虚,又被莫天然一次次的指出真相,早被击匮了心理防线,怔怔的看着相融的血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六皇子伸着脖子朝铜盆里看,惊讶的张大了嘴,“真融合了哎他们真有女干情”·四皇子惊道,“竟然真的能融合”·五皇子也道,“真是神奇,没想到是真的。”
八皇子赞叹,“十皇妃好生厉害,这也能查出真相怪不的如此年轻就能做太后的专属御医,果真非一般人所能及·”·大皇子见证明了殷美人与假太监的女干情,丽贵妃已然摆脱嫌疑,松了口气,怀着感激之心看了眼贺锦熙,“怪不得十弟身体恢复的如此之快了,十皇妃真可谓妙手回春。”
六皇子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闪闪发亮,露出崇拜之色、“最神奇的是,他居然一眼就看得出凶手是谁,看得出那太监易了容,也看出他下面不正常,真好奇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他难道有透视眼吗”·贺锦熙险些绷不住,溢出笑意,望着莫天然的眼神含着浓浓的骄傲。
晟麟帝指着殷美人双眉倒竖,愤怒的头发都似乎要炸开,“你的孩子真是他的”·殷美人被他的帝王之怒震慑,汗流满面,说不出话来。
假太监冷静了不少,见状便要开口··莫天然淡淡道,“你们要是不信,等她孩子生下来,再测一次不就知道了·”·莫天然对着殷美人补了一句,“别想再次毒死你的孩子,就算是死胎,也能检验出来。”
殷美人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 shi -,黏在额头上,身体抖个成了筛子,那惶恐的模样,任谁都瞧得出事情究竟如何··晟麟帝深深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殷美人的目光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朕待你可不薄·”·这一句话里含着太多情绪,想到这段时日晟麟帝对即将出生的新生儿的期盼,众人不禁垂下了眉头,就连丽贵妃也一样,五味杂陈。
“陛下,我……”殷美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晟麟帝收回视线,不再多看她一眼,免得污了自己的眼睛··“来人,将这图谋不轨的假太监,和这私通外人的贱婢拉出去杖毙。”
丽贵妃忙道,“陛下且慢·”·晟麟帝转头看向她··丽贵妃道,“若她就这么死了,别人定然会疑心臣妾,臣妾想知道他是谁的人,被谁安拆在臣妾的宫里,以避免臣妾名声被污,另外,臣妾也想知道,殷美人何故心心念念设计陷害臣妾与十皇妃,望陛下还臣妾与十皇妃清白。”
毕竟被戴了绿帽子,晟麟帝自然不会公开昭告众人殷美人之死的真相,定然会按个重病不治,或者难产而死的理由搪塞今日之事··那到时候,被牵扯进这件事的她,可就不知要被宫人排揎成什么样。
大皇子也道,“父皇,母妃说得甚是,她侍奉父皇,深爱父皇多年,请父皇彻查清楚,不要让母妃遭受污名·”·晟麟帝见丽贵妃眼眶泛红,想到她平日里最是心高气傲,这段时日却因殷美人受了这么多委屈,一瞬动容愧疚。
也想到自己竟然被气得糊涂,忘记了审问真相,差点放过潜在的危险··如此一想,晟麟帝对丽贵妃更比以前看重,“爱妃说的是·”·他道,指着太监与宫妃,“说,是谁让你们陷害十皇妃,丽贵妃,又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居然敢如此侮辱朕”·甜文强强穿越时空·众人凝神鼻息听着晟麟帝怒审两人。
偌大的殿内,有一人的手指控制不住的微微蜷缩起来··莫天然余光扫了那人一眼,嘴角微勾··终于感觉到紧张了吗·殷美人与假太监跪在堂下,对视一眼,脸色灰败,绝望,却始终不发一言,似乎并不肯将事情真相如实交代。
“说”晟麟帝愤怒的眼神如火焰焚噬着两人··两人哆哆嗦嗦却始终不肯开口··晟麟帝更为恼怒,正要发火··莫天然朝晟麟帝拱了拱手,得到他的应允后开口:·“父皇若要查明真相也不难,纸包不住火,无论他们有何图谋,背后是否受人指使,定然与他们有所联系。”
晟麟帝早已被他慧眼如炬所征服,立即道,“修容,你快说如何找出真凶”·第120章 蛇蝎美人七·众人目光齐聚堂内那俊逸超然的人身上。
如此关键的时刻,连有人呼吸的大声了些,也会被其他人瞪,生恐错漏莫天然说出的任何一个字··“回父皇,其实孩儿早就直到他二人女干情·”莫天然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如同轰鸣的雷一下一下重重击在假太监与殷美人的胸间,让他们难以呼吸。
众人面露惊异,晟麟帝亦然,脑中竟是片刻空白,不知作何感想才是··“父皇爱子如命,对待各位妃嫔更是情深意重,若无证据父皇定然不能轻易信我·”莫天然继续道,众人听见这句话,均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尤其以丽贵妃最为赞同。
·晟麟帝心中低叹,知道莫天然所言不虚,他若真无真凭实据,贸贸然告诉他宫妃与人私通,还有了孩子,他即便起了疑心,也定然不会相信,到时若打草惊蛇,让幕后主使有了防备,定然会采取措施。
殷美人只需借机弄掉孩子,假太监换个面皮继续隐藏身份,那便更加难以将他们抓住,而幕后主使便能继续逍遥,在- yin -暗的角落- cao -纵诡计··晟麟帝暗叹莫天然思虑周全,聪慧过人,堪当大用。
“是,你说的不错,陛下对皇子与宫妃,皆是情深意重·”·丽贵妃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灼灼,虽不是看着晟麟帝,却让他感到了她发自肺腑的真言。
晟麟帝动容,这时,他方才想起,这才是爱他的女人··因为殷美人背叛而如遭火焚的他,一瞬平静下来,那种颜面尽失的难堪,刺痛心扉的痛苦,也紧随着缓缓缓缓地消失。
他呼吸渐匀,收回心神回到正事,抬眼向莫天然道,“修容快说,你是如何得知”·大堂内,殷美人的抽气声如同背景乐曲一般,在莫天然的说话声中时隐时现。
“回父皇,起因是儿臣一日经过御花园,那日恰逢没事便想在久闻风景秀丽的御花园内逛一逛,父皇知道儿臣刚入宫,对宫里地形不甚熟悉,走着走着竟迷了路,通过一条小径来到了被废弃的冷宫。”
殷美人的抽气声嘎然停止,惊恐的望着莫天然,假太监也险些跪不住,两人皆是一个想法··他们偷情的时候明明检查了四周,根本没有人,他是何时出现·“儿臣一直寻找出路不得,也不认得冷宫,四处找人带儿臣出去,听见人声很自然的走了过去。”
莫天然不需要对冷宫的状况说很多,晟麟帝了然,他说的便是遇到齐公公与那名傀儡女官的那日,那里复杂的地形,已经被他命人修复,假太后一事也成了皇室禁密,极少人知道真相。
“儿臣走过去一瞧,竟不料是一男一女正在私通,儿臣当时不认得殷美人,但他二人见地方隐蔽,说话毫无顾忌,让儿臣知道了他二人一个是宫妃,一个是丽贵妃娘娘身边的太监。”
“他二人商量着殷美人已经有了身孕,如果瞒过父皇,为一个神秘人做事,日后将得到多少好处云云·”·“儿臣原想就地拿下他二人问罪,但儿臣彼时已经迷路,他二人身份不明,又被儿臣听去这等重大的秘密,儿臣担心贸贸然出现会招来杀身之祸,最重要的是,这宫里居然有这等居心叵测的幕后主使,连父皇都敢算计,儿臣不得不留下心眼。”
“儿臣为了能揭穿这个隐藏在宫中的幕后主使,只能忍耐,等到他们自己露出马脚·”·莫天然说完,众人仿佛也跟随他经历了此事,各个脸上露出愤愤的神色,丽贵妃狠狠一瞪殷美人,“你进宫不过三年就封了美人,陛下如此待你,你不仅不知恩图报,竟敢如此算计陛下,你当真恶毒”·丽贵妃眼珠通红,显然为晟麟帝感到委屈难过,但她素来骄傲,一撇下巴转过头,咽下险些夺眶的泪水。
晟麟帝看着丽贵妃,心软成了一片,想到之前因为殷美人将她禁足,就颇感内疚··他眼瞎至此,对他真心的不珍惜,算计他的,他却捧在手心里··丽贵妃梗着脖子兀自生闷气,晟麟帝想要安抚她,但瞧着此时气氛不对,只能作罢,思量着这几日多去她宫里,好好陪着她。
殷美人大叫一声,指着莫天然道,“原来你早就知道此事,居然隐忍了一个月,硬是等我们露出马脚,十皇妃,你太可怕了些”·假太监大惊,要阻止她的话已经来不及,他怔怔的看着殷美人,整个人颓废不堪,知道大势已去。
“你果然骗了朕·”晟麟帝死死的盯着殷美人咬牙切齿,殷美人立刻捂住嘴巴,一副懊悔的模样,这下是彻底翻不了案了··晟麟帝冷冷瞪她一眼,又收起锐利的目光,慈和的看着莫天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期间,儿臣一直在留意他二人究竟是谁,直到父皇要儿臣为殷美人诊治,儿臣见到殷美人才确定了她的身份·”·“但她口口声声说孩子是父皇的,儿臣没有证据,无法揭穿她,最要紧,儿臣想找到幕后真凶,于是忍耐下来,暗中调查她,继续寻找她的女干夫。”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儿臣去看望丽贵妃娘娘的时候,无意间见到了这名太监,儿臣当时便对他起了疑心,因为他的神情有细微的僵硬·”·实则假太监的易容术极好,轻易无法看出,但莫天然前世混迹娱乐圈,见过不少整过容的男女明星,见得多了,很容易区分他们与没整容的人脸的差别,于是看到假太监的时候,便轻易的察觉到这人脸不正常,但这个时代定然没有整容术,所以更加引起他的警觉和注意。
“之后儿臣再去丽贵妃殿内做客时,恰逢此人给大皇子奉茶,莽撞了大皇子,被赏了一巴掌,儿臣更加清楚的发现他的皮肤起了褶皱,不正常的褶皱,儿臣对他更加起疑,开始暗中调查他和殷美人,通过他们找到幕后主使。”
“不得不说,他们很谨慎,幕后之人更为谨慎,这段时间以来,只与殷美人见过一次,但只这一次,儿臣便找到了他·”·最关键的时候,众人凝神屏息的看着莫天然。
莫天然微微一笑,看着殷美人,“你让我做你的专属太医,想陷害我,离间十皇子与丽贵妃的感情,却不知,正好方便我,在你的身上留下记号·”·殷美人惊恐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莫天然微笑,“这一个月来,你很谨慎,没有见过你的女干夫一次,倒是见了一次指使你的人。”
殷美人不敢置信,惶惶不知所措,已经被莫天然吓得六魂无主··晟麟帝立刻问道,“什么记号“·莫天然笑道,“只是一种普通的香草,味道极淡,人的鼻子很难闻得出。”
他说着补充了一句,“但狗就不同了·”·晟麟帝微眯着眼睛,朝身旁的总管太监道,“去,抱一只犬来·”·莫天然微微一笑,视线朝某人瞥了一下,那人本就变色的脸更加- yin -沉,眸子里的杀意尽现。
很快,一名太监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走了上来··莫天然瞧着这小狗眉尾一跳,他深刻的感觉到了一个字:“萌”··总管太监接过小狗,晟麟帝一挥手,他立刻将小犬放到地上,让它辨别气味。
小犬撅着小屁股在殿内四处跑,每个人脚下都闻了闻··丽贵妃不喜欢动物,瞧见这小犬神情都温柔不少··莫天然更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只白色,长得跟小狐狸似的小犬,眼睛闪闪发亮。
小犬走到殷美人身边嗅了嗅,殷美人下意识想将之驱走,碍于晟麟帝在场,不敢造次··小犬又跑到太监身边嗅了嗅,没有停留,又小碎步到对面站立的皇子脚边挨个闻了闻。
当他嗅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小犬忽然不走了,一直在那人脚边绕圈圈,绕了两圈又跑到殷美人身边绕,绕完又跑到晟麟帝脚边绕,绕过后又跑到那人身边绕··众人一瞧,再联系莫天然的话,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人,满眼的不敢置信。
怎么会是他·所有人都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兄友弟恭,尊敬长辈,礼待臣下,连只蚂蚁都不会捏死的人,竟然幕后主使了这么一场大戏·让晟麟帝戴绿帽子,陷害同胞兄弟及其妻子,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他怎么能做得出来·晟麟帝坐在皇位上一动不动,显然震动不了。
丽贵妃瞧见也吃了一惊··大皇子脱口而出,“竟然是你”·那人脸色- yin -沉,背着手不发一语··莫天然心道,果然沉得住气,也不枉费我费劲心力把你揪出来。
晟麟帝许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那人沉沉道,“是你吗琦儿”·众人目光聚焦在站在右侧第二人··六皇子嘴巴张了张,低声道,“不会吧,真的是你吗四哥。”
四皇子贺远琦缓缓抬起眼眸,走到堂下朝晟麟帝躬了躬身,“父皇,单凭一只小犬并不能说明什么,儿臣冤枉,请父皇明察·”·莫天然心底冷哼一声。
无辜·方才殷美人惊恐的样子,任谁都瞧得出,若不是你,她何至于此如此震动··晟麟帝紧紧的盯着他看了半晌,“若不是你,这小犬为何只停留在她与你身边,定然是你们身上的气味相同。”
晟麟帝脸色难看至极,小犬方才饶他脚边,因为他之前与殷美人极其亲近,所以也染上了这个记号的气味··再看四皇子贺远琦,若是寻常关系,何至于被小犬识别气味。
其他人稍微一想,也想到了这里,脸色变得更加精彩纷呈··就连假太监也面露惊疑··丽贵妃气的胸口微喘,抚了抚胸口,想了想控制住自己怒骂殷美人不要脸的冲动。
她不在乎四皇子和殷美人的脸面,却要照顾到晟麟帝··所有人心照不宣,都没有开这个口··唯独那假太监许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失声道,“你们”·他跪着向前挪了两步,朝殷美人道,“你和主子你们之间你竟然瞒着我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到底还有多少男人”·假太监情绪失控,两名太监立刻上前猛踢一脚,将他踢翻在地不让他放肆。
人虽然控制的住,话却如泼出去的水,控制不住··殷美人被他说的脸色涨红,低着头身体发颤,晟麟帝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这顶绿油油的帽子似乎太大了些。
四皇子双眉一瞬皱的死紧··莫天然挑了挑眉,暗道他此时定然想骂猪队友,不过他瞒着下属上了人家女人,也不怪下属反水··其他人面露尴尬,尤其想到知道了这么刺激的一桩大新闻,各个恨不得化阵风而去,一点也不想被这种事玷污了耳朵。
殷美人愧疚的看了眼四皇子低声啜泣··丽贵妃不发一语,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显然被气得不轻,又不能发作,隐忍的厉害··甜文强强穿越时空·晟麟帝心如死灰,只觉得脑中不住旋转。
被宠爱的妃嫔背叛,他若只知道愤怒,知道亲生儿子搀和其中的时候,他当真只觉得全身力气被抽干一样无力··他怔怔的坐了半晌,直到看见丽贵妃无声的眼泪,才逐渐恢复心脏的温度。
好歹,有个人一直陪着他难过,陪着他感同身受··晟麟帝此时莫名想到了早逝的皇后,那么年轻的时候便死去,即便他那时并不喜欢她,也曾为她伤心难过好一阵子。
那段时间,那么爱吃醋嫉妒的丽贵妃,难得没有计较他的惦念,反而贴心的守在他身边,抚平他的伤痛··年纪大了,人便总爱回忆过去··而他此时惊觉,丽贵妃填满了他许多的过去。
丽贵妃垂着眸并不知晓晟麟帝看着她的眼神有多么的动容,也不知道因为她,晟麟帝才能挺过这一次巨大的打击··莫天然瞧着晟麟帝的神色,心底慨叹,晟麟帝这般兼顾国家与家庭的皇帝,着实不多,他虽多疑,却极其善待子女妻妾,如今遭遇这种双重背叛,心情可想而知。
即便是莫天然,也没想到殷美人与四皇子竟是那种关系··他只当接触过殷美人自然会沾惹上记号,却没往那方面去想,再是精明如他,在某些方面却比其他人简单。
“他叫你主子”晟麟帝收拾了心神,继续审理此事,他要知道,他尽心疼爱的儿子,因何故如此背叛自己··四皇子始终面无表情,垂着眸子道,“儿臣不认识他,他是故意污蔑儿臣。”
晟麟帝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鄙夷的看向假太监,“你是污蔑四皇子吗”·那假太监起先不开口,到底顾忌着主仆情分。
大皇子怒斥道,“事到如今,你还不从实招来你帮着他隐瞒,他可曾顾忌你”·莫天然想了想,低声说了一句,“我记得,你曾说,很期待与殷美人在一起长相厮守。”
假太监身子微微一震,显然这句话戳中了他··过了会,他忽然低低的呜咽出声,“我对你是真心的啊·”·他的话音道出了无尽的委屈,“我对你也一直忠心耿耿,为何你们要……”背叛我·四皇子脸色微变,继续沉住气。
殷美人却不屑道,“你一心想娶三公主当驸马,让我如何相信你真心·”·晟麟帝眸子一眯,丽贵妃鄙夷的看了眼假太监,“谁给你的勇气敢觊觎公主。”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更加对他不耻··假太监羞愧不已,却不顾其他,只对殷美人道,“但我的心里装的都是你,你也说你只爱我一个人你怎么能骗我和主子有那种事”·“够了”丽贵妃驳斥道,“这里容不得你在此放肆”·晟麟帝本被他气得脑门子发晕,听见丽贵妃的斥责才好些,冷笑道,“你还有理说背叛。”
假太监一愣,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流泪··晟麟帝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只觉得污了自己的眼睛,他看向四皇子,“告诉我,为什么·”·四皇子沉声道,“儿臣是被诬陷的。”
晟麟帝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四皇子眉宇微动,“父皇明察,儿臣没有做过·”·晟麟帝道,“好,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们没有关系,那敢让你的血和殷美人的一起滴在水里吗”·四皇子脸色微变,嘴唇越抿越紧,眼神犹疑。
若说他之前觉得莫天然滴血认情的话是无稽之谈,那经过假太监与殷美人血液的融合,他也不得不相信,是否真实··四皇子放在身侧的手掌微微打开,手心里尽是汗液,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晟麟帝死死的盯着他,手一挥,总管太监立即退出去,很快再次端上一盆干净的水来··“你敢吗”晟麟帝再次问道··四皇子看着那盆水,手蜷缩的更加厉害。
“你敢吗”晟麟帝再次问道··四皇子依旧沉默··晟麟帝闭了闭眼睛,总管太监会意,命人上前取殷美人的指尖血··“不不要”殷美人苦苦挣扎,面露绝望,比之前与假太监那次还要反应过度,可见其对四皇子有了深情。
可她无论如何挣扎,血还是被取出滴在了铜盆的水面上,染得铜盆里的水中心一点血红··总管太监朝四皇子拱了拱手,告了声得罪,便要请他取血··四皇子面沉如冰,谁人靠近都不允许,将两名要上前取血的太监踢翻在地。
“放肆”晟麟帝大怒,“你若心中无鬼,何至于此”·一滴汗从四皇子的额角滑落,他缓缓垂下眼眸。
“你还不肯说承认还不肯说是不是”晟麟帝冷笑一声,“真是朕的好儿子·”·他说罢深吸了口气,似乎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还是让他不得不狠心做下的决定。
“来人,传我的旨意,惠妃教子物方,致四皇子铸成打错,擢降为宝林,囚禁冷宫,终生不得离开”·众人大惊,便连一向与惠妃不和的丽贵妃也皱了皱眉。
总管太监犹豫了下,正要跪下接旨··四皇子猛地跪倒在地,“父皇此事与母妃无关,还请父皇收回成命”·晟麟帝深吸了口气,“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老实告诉朕,为何要算计朕,为何要陷害修容与锦熙,你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疲惫不堪,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
贺远琦终究再也绷不住淡定,闭上眼睛,“儿臣只想告诉父皇一人·”·甜文强强穿越时空·晟麟帝深深的望着他一眼,“此事牵连到成儿、锦熙,还有丽贵妃和十皇妃,他们有权知道真相。”
他说罢摆摆手,“你们四人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六皇子等人彼此对视一眼,虽然很关心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恭敬的行了礼退了出去。
走出去之前,贺远铭深深的看了眼莫天然,意味深长··众人都离开,便连假太监与殷美人也被总管太监带了出去关押起来··只剩余晟麟帝、大皇子、丽贵妃、莫天然与贺锦熙,还有跪着的四皇子跪在堂下。
“这假太监与殷美人确实是儿臣安排在宫里的人·”·四皇子缓缓道,“儿臣本无意戏弄父皇,也确实不知殷美人与那假太监的关系,只是想多安排个棋子,在必要时候,或能救自己一名。”
“却没想到……”四皇子顿了顿··众人都明白,他自然想不到,他安排的人最终会成了害他的人··“敢在朕身边安排人手,你也就该想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晟麟帝道··四皇子头垂着更低了些,“是,是儿臣蠢笨·”·晟麟帝看着他,“你继续说·”·四皇子微一颔首,顿了顿,“与殷美人之间,是儿臣没有想到,儿臣也是今日才知道他与假太监的关系,儿臣一直以为殷美人的孩子是父皇的,不过这都不重要,儿臣终究是背叛了父皇。”
他抬头看晟麟帝一眼,低下身恭恭敬敬的给他磕了一个头··晟麟帝别开眼没有去看他,显然很难原谅他··四皇子自然也没这个指望,继续道,“儿臣速来不喜大哥与丽贵妃,也不喜十皇妃与十弟,正愁没办法对付他们,殷美人献计告诉儿臣可以利用她的孩子,儿臣一时糊涂,便……”·莫天然听着他将一切黑锅都甩给了殷美人,如何也不信他是受她蛊惑。
到底是看过原著的人,四皇子的手段,他还是有所清楚··他太过谨慎,又太过有野心,竟然妄图用一个计策,除掉他们四人··实在是失策,也太小看了他们。
晟麟帝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殷美人的意思·”·四皇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准确说,是儿臣想要陷害他们,殷美人将儿臣的想法付诸了行动。”
晟麟帝收回视线,“你大哥、丽贵妃,包括你十弟、十皇妃做了何事,让你恨他们至此·”·四皇子沉默不语··晟麟帝道,“你想储君之位”·四皇子身子一颤,半晌才道,“父皇是真命天龙,儿臣都是龙子,可龙生九子,每个儿子的命运都不尽相同,儿臣只是想做最接近父皇的那一个。”
这话说的极其漂亮,既没有掩饰自己夺储的心思,却也安抚了晟麟帝··莫天然那日听见殷美人与假太监的对话时,便猜测出是哪位皇子或亲王··如今发现是四皇子,虽然与他猜测的一样,却又让他觉得不一样。
若不是看过原著,他便也信了四皇子的话··莫天然在四皇子的身上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贺远铭··这件事或与他有关,或无关··想要夺嫡的不是四皇子,是九皇子。
·四皇子都是为了九皇子··只是他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痛恨自己··“父皇,儿臣想要除掉大哥、十弟之心切实,但无心伤害到父皇。”
四皇子面露愧疚,“儿臣有愧父皇厚爱,请父皇赐儿臣一死,让儿臣的罪孽随着死亡泯灭·”·晟麟帝不语··四皇子言辞恳切,“儿臣死前只有一个请求,请父皇不要怪罪母妃,母妃虽然速来与丽贵妃不和,但她从未害人之心,儿臣所作所为她皆不知情,儿臣死不足惜,但母妃多年尽心侍奉父皇,还请父皇网开一面,不要降罪于母妃。”
晟麟帝深吸了口气,半晌才开口··“朕不是那喜迁怒的人,但你如此,你的母妃失了管教的责任,理当受罚,朕不降她的妃位,也不会将她打入冷宫,但因为你,她日后便只能待在她自己的宫里,不得离开。”
这便是失宠的意思了··“父皇”四皇子悔恨的流出眼泪··晟麟帝叹了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做这些事前就该想到,有朝一日牵连其母。”
四皇子悔恨的说不出话来,只知流泪··“你是朕的儿子,朕,不忍心杀你,但你做出如此过错,朕不得不罚你,你就搬去西苑,好好闭门思过吧·”·众人明白,晟麟帝终究心软,无法杀害自己的孩子,但将他终身囚禁,亦是极大的惩处。
四皇子身子微颤,更加悔恨,深深的闭上眼睛,“谢父皇”·晟麟帝召来总管太监传旨··“殷美人赐一条白绫自尽,其子虽然无辜,但他若生下不如不出生的好,现在日子还早,早日投胎托生个好人家,才是他的造化,而那名假太监。”
晟麟帝冷冷道,“立即杖毙,尸体焚烧,挫骨扬灰·”·总管太监立刻领旨去办··晟麟帝身心俱疲,让人将四皇子待下去··大堂内只剩他与丽贵妃、大皇子、贺锦熙莫天然五人。
丽贵妃抬眸见晟麟帝闭着眼睛,捂住额头,立刻走到他身旁,为他轻柔的按摩太阳- xue -··晟麟帝抬头看见她眼神里的担忧与心疼,眸子深深的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握住他的手,这一次,他握住的很紧。
莫天然与贺锦熙对视一眼,心中慨叹不已,彼此均是为晟麟帝感到难过··“父皇·”大皇子的声音突兀的打破平静,众人下意识抬头朝他看去。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四弟要夺嫡,儿臣是不信的·”·晟麟帝茫然的看着他,丽贵妃立即斥责道,“成儿,你父皇需要休息,此事到此为止,莫要再提。”
晟麟帝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受不住,拍拍她的手,安抚她自己没事··“成儿,你知道什么”晟麟帝问··大皇子看着丽贵妃,似乎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多言,但见晟麟帝问又不能不回,便低声道,“四弟虽然与儿臣不和,但他为人儿臣清楚,他并不想要储君的位置。”
晟麟帝不解,“那他何故如此说·”·大皇子道,“儿臣听说,四弟与九弟走得很近·”·晟麟帝自己经历了激烈的夺嫡最终夺得的皇位,作为一个过来人,他自然清楚他的儿子们的心思。
也自然知道谁是其中最为出类拔萃,被大臣赞赏最多的皇子··“成儿,你的意思是琦儿想要除掉你与你母妃,还有锦熙修容,都是为了铭儿”·丽贵妃怒瞪贺远成,忙朝晟麟帝道,“陛下,成儿一时失言,请陛下赎罪。”
晟麟帝点点头,“成儿,你今日的话,朕当没有听过·”·大皇子立刻跪倒,“请父皇赎罪·”·晟麟帝道,“你起身吧。”
大皇子站起身,看着丽贵妃满脸懊恼和羞愧··晟麟帝再次拍拍她的手,“别怪他·”·只是三个字,瞬间平息了丽贵妃的怒气,她垂着眸子道,“是,陛下。”
晟麟帝握住她另一只手,”朕累了,你陪朕去休息,好不好“·丽贵妃一怔,眼眶渐渐晕染上红色的细线,喉头微哑,“是,陛下。”
大皇子、贺锦熙与莫天然离开··行至半路,要分开行走,大皇子朝莫天然拱了拱手,“十皇妃的聪敏,我今日算是见识了,多谢你替我母妃洗脱了莫须有的罪名。”
莫天然笑了笑,“大皇子客气,我也是为了自己·”·大皇子但笑不语,正要告辞,听见莫天然又开了口··“我也很是感激丽贵妃娘娘与大皇子的帮忙,否则我也没那么轻易炸出四皇子。”
大皇子脚步一顿,深深的看着他··莫天然嘴角微扬,“以退为进,故意承担下伤害殷美人的罪名,引对方松懈大意,大皇子再引导我发现假太监的真实身份,揭穿一切,最终让四皇子暴露。”
他说着顿了顿,“我那日发现殷美人只是巧合,不知丽贵妃是如何将全盘掌握在手·”·大皇子看着他笑了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莫天然嘴角依旧噙着笑容,“半真半假,三分真实,七分演技,既除掉了四皇子,让父皇对九皇子起了疑心,又重新获得了父皇的盛宠。”
莫天然轻笑一声,“不得不说,丽贵妃与大皇子实非凡人·”·大皇子眼神冷了一截,“十皇妃怕是想多了,但有些话可不能胡乱说出口。”
“大皇子莫要误会·”莫天然笑道,“我说这些并不是想对丽贵妃与你不利,不过我到底也被人利用了一把,总归,有些不舒服·”·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别以为能利用他、掌控他,你们的行为也逃不过他的眼底,日后别想着在他与贺锦熙身上玩花样。
莫天然知道十皇子或许会不忿,但那么聪明的丽贵妃定然一点就透,以后想做些什么,自会掂量掂量··“你怎么知道,我故意引你发现假太监身份·”大皇子敛着眸子道,他十分自信自己的演技毫无破绽,想不透莫天然如何发现,难道是因为他那巴掌打得太狠了些·“大皇子打得那巴掌毫无问题,但那太监很是谨慎,十分小心,不易打翻茶碗,使得你行为太过故意。”
莫天然笑着看了眼大皇子,“大哥再接再厉·”·大皇子黑了脸色,看着莫天然与贺锦熙走远,只觉得被个毛头小子看轻的感觉十分不爽。
他幽幽的想,时至今日,他还是很希望拉拢到莫天然作为助力,不为别的,这小子太聪明了点··大皇子眉头微凝,决定等丽贵妃回来,再好好商议一番··若是莫天然帮扶他最好,若是他不肯,执意帮助贺远铭,又或是贺锦熙有了想法,那他们只能……对不起萧翎了。
走了些路,莫天然朝贺锦熙道,“你看人比我准,怪不得不放松对丽贵妃的提防·”·他因着原著的关系,并不十分在意大皇子与丽贵妃··但贺锦熙明知道贺远铭的厉害,却不放松的盯着丽贵妃,莫天然起初不解,只觉得原著的两个失败者可以不用耗费如此心力。
今日的事情看来,贺锦熙做得颇为正确,反而是他有了错误的轻视··“你能看出她的布局和目的,你聪明比我更甚·”贺锦熙笑道··莫天然眯着眼睛仰着脸看他,“你当真不是让着我”·贺锦熙笑,“你我全程都有交流,你知道的,很多事情都是你先提出。”
莫天然眨眨眼睛,被他搂着,难得没有因为在外面而推开他,认真道,“能帮到你,哪怕一点,都觉得很好·”·贺锦熙眸子幽幽,凝着深情。
得妻如此,何其有幸··两人牵着手,还未走到殿门口,前方迎来几名小太监,在一个品阶高的大太监带领下匆匆往前走··大太监瞧见两人立刻跪下行礼,其余小太监纷纷跪下。
“起身·”莫天然道··“谢十皇子殿下,谢十皇妃殿下·”大太监恭恭敬敬道,带着几名小太监继续前行··莫天然与贺锦熙继续往前走。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莫天然睨了贺锦熙一眼,“你看见那小太监的手势了”·贺锦熙点点头,又道,“贺远铭找你”·“聪明。”
莫天然淡淡道,“只是不知,他此时找我要说什么·”·贺锦熙脸色- yin -沉,“你要去见他”·第121章 苗疆旧事一·贺锦熙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莫天然自然知道他的不情愿。
他斟酌了一番,“不知他找我,是不是与四皇子有关,毕竟是他的左右手,我即便不是故意,也硬是让他伤了一员大将,他定然要恨我了,此番找我,只怕是要报复。”
莫天然分析道,“但我若是不见他,等于撕破脸皮,他终究有天命护身,你如今还未完全涉入正局,这般早的与他撕破,我恐会对你不利·”·贺锦熙脸色略有缓和,定定的看着他,终究笑了起来,“你这般转移话题,分析利弊安抚与为夫,为夫若再不领情,与你生气,倒是为夫小气了。”
莫天然嘴角一勾,又撇了撇,“你也知道自己小气·”·贺锦熙宠溺的睨他一眼,又逐渐收起笑容,“谁让你如此诱人,总让一些苍蝇围着你转。”
莫天然笑,“苍蝇你是当真讨厌贺远铭·”·贺锦熙露出不屑的神色,“谁让他觊觎你·”·莫天然眨了眨眼,一脸茫然道,“觊觎”·贺锦熙用手一勾,让他的身体贴近自己,低下头朝他道,“别装傻,你知道,对不对。”
莫天然看了眼四周,立刻与他保持距离,“别在外面这般亲密,让人瞧见不妥·”·贺锦熙依旧紧盯着他,“别转移话题·”·莫天然无奈的挠挠额头,“我有所察觉,只是我觉得事情并没有如此简单,所以不说。”
贺锦熙看着他,“什么意思”·莫天然微微蹙眉,“这只是我的感觉,贺远铭其人复杂善变,说他对谁有真心,恕我不敢置信。”
贺锦熙点点头,“你看人一向很准·”·莫天然朝不远处的月门那看了一眼,朝贺锦熙道,“我去去就来·”·贺锦熙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莫天然看着他认真道,“为了我们的将来。”
-----------------------·莫天然顺着小太监留下的痕迹,找到了贺远铭指定的偏僻处··贺远铭早早等在那里,靠在一棵树下,眼神虚虚的聚在覆在泥土上的残叶上,不知想些什么。
莫天然调整了下心绪,贺远铭是个太难缠的人,他不得不多加防备··“你来了·”贺远铭没有转过头··莫天然上前一步,拱了拱手,“九皇子。”
贺远铭抬起身子,敛下在眼前飘落的一片叶子,“你如今的身份,已无需对我这般多礼·”·莫天然沉默不语··贺远铭朝他走近两步,忽然开口,声音里幽幽露着诡异,“十皇妃的本事,本王真是越来越看不懂。”
莫天然依旧沉默··贺远铭笑了笑,绕着他走了两圈,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你明知道四哥是我的人,为何要下这么狠的手,当初说要投诚与我,难道都是骗局”·他说的越是轻描淡写,越是听来危险。
“我若说,我不知道幕后主使是四皇子,九皇子信吗”莫天然淡淡道,依旧面无表情··贺远铭在他面前站定,歪着头看了他一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伸手想要抬起他的下巴。
莫天然迅速闪身后退躲过,目光一闪而过浓浓的戒备,很快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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