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盟主追妻记 by 幽阑露

分类: 热文
重生之盟主追妻记 by 幽阑露
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文案:·武林上最快的刀——项家天河坠,最利的剑——萧家平阳剑··陆子离本是南越小皇子,重生之后变成了武林世家项家的小公子。
项家与清风盟是死对头,清风盟的少主却死心塌地追着陆子离不放··单向暗恋到双向明恋··前期白莲花后期黑化的病娇美人受×深情偏执的高武力值忠犬攻·HE 坚持1v1 双洁·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子离,萧慕之 ┃ 配角:钟离赋,蓝衣,项绿怡,萧荣,凌采之,温冷香 ┃ 其它:·故人归·第1章 陆子离一·楔子·“阿殇,你偷练了天魔卷的内功心法又有何用若无我相助,你非但武功无法进益,最终还会走火入魔而亡。”
带着低沉而邪魅的笑意,说话的男子一身幽蓝的衣服,连上挑的眼角都散发着深蓝色的寒光··“走火入魔又怎样我是不会待在千丈宫帮你练功的。”
被唤作阿殇的男子一身黛青色长衫,胸口挂着半块残玉·他生得眉目如画,就像手艺最精湛的画师在上好的白玉瓷上精心勾勒出的杰作,然而他的脸色一片苍白,嘴唇是病态的嫣红,身体也清瘦异常,仿佛随时会被狂风卷走。
“哦是吗”男子勾起嘴角轻笑,“你脚下就是万丈深渊,不待在千丈宫,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山顶上,狂风咧咧,卷着两个人的衣袂,簌簌作响。
“下面是悬崖绝境,那我入地狱便是·”阿殇的眼底一片狠厉决绝之色,他往后退一步,细小的石子落下去,听不到落地的声音··男子低笑一声,“阿殇,你这么任- xing -可不好。
可是你父亲亲手把你送给我的,你若是这么不听话,就一点不在乎你父亲吗他比你可贪心多了,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迟早爆体而亡·”·阿殇冷笑一声,好似根本没把男子的话放在心上。
“何况跟我回去不好吗我对美人儿向来温柔·”说罢,只见蓝色的身影一动,转瞬已到了阿殇身边,随即伸手一抓··阿殇本来就已在悬崖边,只往后一倒,已经如飞燕一般,往山崖下落去。
“真是可惜啊·”看着人摔落悬崖,男子虽然说着叹息的话,但深蓝的眼眸却是带着一抹冰冷的笑意·男子摊开手,手心里抓着的,正是阿殇佩戴的半块碾玉观音。
第一章 重逢一为什么要重生在这深山老林·陆子离醒来的时候,是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晚风习习··陆子离在地上躺太久,浑身僵硬,想动一下,结果立刻就痛得龇牙咧嘴。
陆子离不敢再乱动,只敢用耳朵听,四周很安静,这是在哪儿陆子离用眼角余光努力的瞥,发现自己是在荒郊野地,哦,不,深山老林··左边是一座高山,手边是一条湍急的溪流。
这什么鬼地方,陆子离敢肯定南越皇宫附近不可能有这种深山老林,因为南越在平原地带,方圆百里都没座山·事情太诡异,不过陆子离没时间多想,毕竟全身都痛。
又躺了一会儿,陆子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里不会有人来救他,他得自己救自己··比如,先喝点水,不然会渴死··陆子离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伸手出去捞溪水喝。
手心捞了一点水,刚喝完,又发现事情不对了,这双手不是他的·陆子离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衣服什么都不是自己,这到底发生什么了·陆子离闭着眼睛回忆了下,自己过去十几年的生活很清晰呀,他是南越小皇子,从小锦衣玉食,是父皇和母后最疼爱的小儿子,因此被大皇兄记恨,皇兄最后发动了宫变,把父皇杀了,一把火把他的寝殿烧了。
陆子离记得当时火焰冲天,又热又烫,无法呼吸,然后自己就死了··对,自己已经死了·这个想法在陆子离心中闪过的时候,吓得他一个激灵,所以现在他是在别人身上还魂了吗·竟然能发生这么神奇的事陆子离想到这里,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他勉强抬起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胸口,但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碾玉观音不见了……父皇从小告诉他碾玉观音乃天下奇玉,能保平安消灾难,还能通灵,大概是碾玉观音让他还魂的·陆子离理了理思绪,不管是不是碾玉观音让他还魂的,总归他现在的状况很糟糕,得先解决眼前的困境。
天色已经一点点暗下去,一弯弦月缓缓升起··陆子离用手捧起溪水,勉强喝了几口,然后检查了目前这幅身体··摔得不算太重,至少不会死,不过腿伤了不好走路,脑袋和内脏都疼,身体还有很多处擦伤。
都是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受的伤··看来这身体的前主人和他一样惨,沦落到要跳崖··陆子离从前在皇宫里跟御医学过医术,知道怎么包扎伤口··陆子离把衣服撕成几片,正全神贯注的处理腿上的伤口时,听到了脚步声。
因为占了别人的身体心虚,又因为现在的情形实在说不上好,陆子离下意识的就想藏起来,毕竟来者是敌是友都不清楚··旁边正好有一处灌木··陆子离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过了,快速的把自己移动到灌木后面藏起来。
陆子离刚藏好,脚步声就近了··陆子离听到一人说,“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活着吗怕尸体都被野狗给叼走了吧”·旁边一人说道,“你管这多呢,既然宫主叫我们来找,我们只管认真找就是。”
先前那人说,“你说这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宫主要他干嘛难道男的后面就这么好玩”·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嘿嘿,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玩过……”·两人走远了,后面说了什么陆子离就没有听清楚了。
不过这几句话也够他知道不少东西了,摔下来的那个一定是他,有个什么宫主在找他,那个宫主还喜欢玩男人的后面·艹,陆子离觉得自己的处境简直太危险了。
陆子离不敢在原地多留,马上拖着受伤的腿往那两个人来的方向跑··说是跑其实也就比爬快那么一点点而已,不过这已经是目前陆子离的极限了··陆子离又担心那个宫主不止派了这么两个人来找他,一路上尽往草堆里钻。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迷路了··迷路就迷路了吧,总比被宫主抓回去好,他可不想被人玩后面··陆子离又走了一会儿,路上累得晕过去一次,醒来的时候又饿又痛。
陆子离真不知道这还魂的经历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了·老天给他重活一次的机会,不能就这么死了,陆子离鼓励着自己,他要找点吃的,找点药草,最好找个有人的地方,他身上有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应该能换点钱找人照顾自己。
陆子离研究了一下太阳的方位,决定往东走··走一段,爬一段,路上找了点能吃的果子将就吃一下,太阳快落山,远处出现了炊烟··陆子离简直感动得要哭了,天无绝人之路啊。
太阳彻底落山之前,陆子离到了村庄,此时家家正闭门吃饭··陆子离挑了家饭菜味道最香的,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男人的声音,“外面谁啊我家吃完饭好睡觉了,有事明天讲”·陆子离嗓子干哑,怕隔着院子人家听不清楚,于是尽量用最大的声音开口,“烦请开开门,我路遇劫匪,想再您这借宿一晚。”
院子里没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了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的头伸出来,上下打量了陆子离几眼,“你遇到打劫的了”·陆子离点点头,可怜兮兮的说道,“我和家父走亲戚路过前面那个山头迷了路,遇到劫匪,钱财都被抢了,家父拼了命才保我逃出来。”
在皇宫长大,陆子离瞎话随口就能编一箩筐,还能编得情深意切,让闻者动容··“孩子他爹,外面谁来了”屋子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男人朝屋子里把陆子离的话复述了一遍··没多久,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哎呦,这可怜的小公子长得可真俊”·“孩子他妈你怎么看让人进来吗”·“进来吧,这么俊的小伙子真不多见啊。”
俊吗陆子离见这个大嫂一时间说了两个太俊了才有点在意起现在这个身躯的样貌,之前压根没想过这个身体长啥样··“谢谢大哥,谢谢大嫂。”
陆子离在那家吃了饭,又留宿,托这对夫妻帮忙抓药,许诺伤好了把身上的羊脂玉送给他们··这对夫妻原本就淳朴善良,见陆子离可怜,又见那玉极好,就答应了。
晚上临睡前,陆子离用洗脸的水照了下现在的脸,确实挺俊的·饶是宫廷里的小皇子,见惯了后宫三千佳丽,陆子离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绝对称得上倾国倾城,淡淡琥珀色的眼睛,眼尾一颗痣,白瓷一般的肌肤,薄薄的双唇,五官单看十分精致,组合在一起更是别有一番勾魂摄魄的味道。
不过长得太好看,未必是好事·陆子离心里想着··陆子离在这户人家一住就住了大约半个月的时间,慢慢把身上的伤都养好了,不过他发现这具身体本身的体质极差,恐怕他还魂之前就要日日吃汤药续命。
从那对夫妻那里,陆子离知道了现在离他所处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一百余年,如今天下刚刚一统,而南越已经灭国··陆子离还知道了这小村庄在荆湘之地,附近最大的城镇是芙蓉镇,从芙蓉镇往北过长江能到长安,往东可达江南,往西走可到云南,因为位置好,所以是一座很繁华的城镇。
陆子离伤好之后就决定到芙蓉镇去··告辞了这户农家,陆子离按着他们说的方向走了大半天远远的看到一个茶棚··第2章 陆子离二·陆子离到茶棚的时候,里面还坐着一桌人,五六个,看起来是江湖人,身边有刀,正在聊天。
陆子离身上钱不多,便只点了馒头和茶··“好嘞,马上就给小公子上茶·”小二说道··等小二把茶和馒头端上来,陆子离问道,“请问小哥,此去芙蓉镇,不知还要多久”·“这里离芙蓉镇很近了,沿着这条路往东北方向走,半天内就到了。”
小二应道··“多谢·”·陆子离一边坐下吃东西,一边竖着耳朵听那桌江湖人的闲聊·他初来这个年代,自然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清风盟在益州的分舵被人一锅给端了,萧荣又下落不明,我看这下,清风盟怕是要完了·”·“吴老三你这话可就说差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清风盟现在的盟主萧问是当朝白太傅的嫡亲外孙,清风盟的分舵就算都被人端了,人家在长安的老窝可是稳得很呐”说话的人长须冉冉,并且在他说话的是,另外几个人都表情恭敬的听着,看来是这一帮人的头头。
“蒋大哥说得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这清风盟还有萧问、钟离赋和四大护法在,那些看清风盟不顺眼的呀,最多也就敢在人家分堂闹一闹·”长须人左手边一个人说道。
“其实这些年,清风盟对武林大小门派都不错·就说这次,要是清风盟的分舵还在,我们在他的地盘上被劫了镖,清风盟一般情况下还会出手帮忙帮我们把镖找回来,可现在呢清风盟自身难保更别说管我们了。
难得江湖平静了那么多年,清风盟要是散了,其他家上位不一定好·凤尾山庄暮雪城九华阁还是相思谷难道能比清风盟更好”那长须人接着说道。
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几人一时沉默··“吃完就走吧,这趟镖找不回来我们估计也回不去了·”长须人说完,一群人都唉声叹气一阵,付了银子离开了,去的也是芙蓉镇的方向。
陆子离吃完东西,离了茶棚,又走了小半天,便看到了芙蓉镇··因为位置偏南,陆子离这一路经过的地方植被都十分茂盛,等入了芙蓉镇,更是花木扶苏·家家户户的墙头都被鲜花簇拥着,空气里都浮动着花木的香气,馥郁袭人。
陆子离慢慢的逛··逛到一处说书的铺子,那说书先生正在说,“萧荣的清风盟凭什么能独霸武林难道就凭他是当朝太傅的女婿清风盟独霸武林的秘诀其实是碾玉观音,今天我们要说的也就是这块武林至宝——碾玉观音”·碾玉观音武林至宝陆子离马上停下来听,挤在门外听了起来。
陆子离在那听了一个时辰,把说书人真真假假说的的东西一总结就是,碾玉观音是百年前南越皇宫传下来的宝物,这宝物先是在项家手里,后来到了清风盟的萧荣手里,不过现在清风盟盟主萧荣失踪了,碾玉观音也不知所踪了。
陆子离摸着下巴想了想,这碾玉观音一定是自己那块没错,没想到百年后成了劳什子武林至宝··反正他现在闲人一个,不如去清风盟看看吧··陆子离听书听太久,肚子已经咕噜噜叫了。
夜幕低垂,饭菜的香气漂浮在空气中,煞是诱人··陆子离转了转,选了一家叫醉仙楼的店子进去吃晚饭··没钱叫包厢,陆子离只好委屈一点,在一楼大堂找了个位子坐下,点了几个小菜。
陆子离一边等菜,一边想着碾玉观音的事,正神游的当儿,旁边的位子上坐下一个男人··“小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饭啊”那个男人一幅嬉皮笑脸的流氓样子,眼睛在陆子离的身上飘来飘去,“刚才听到小公子只点了几样素菜是不是身上银子没带够过来陪我们兄弟吃吃饭,保管你想吃什么有什么”说罢,就要伸手来拉陆子离。
陆子离早在还魂不久就知道这具身体会武功,不过没怎么用过,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那个男人眼看着就要抓到陆子离的手了,却见眼前的人忽的一闪,自己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那个男人稳了稳身形,过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陆子离,正欲发作,但迎面看到另外一个男人的眼色,只得讪讪地道,“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等着瞧吧·”·说完,就朝刚向他使眼色的男人那桌走去。
使眼色的男人从眉骨到下颚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他们同桌的一共三人·最开始出来招惹陆子离的男人看起来是刀疤男的手下,他本来看到陆子离孤身一人,衣服虽然华贵确有几处破裂,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病态,以为是哪家逃出来的小倌儿,没想到还会点儿功夫。
他一坐下,就对刀疤男道,“董爷,干嘛把我叫回来啊,我手都还没摸到呢·”·董爷全名董大··董大朝他瞥了一眼,道:“阿龙你这毛毛躁躁的脾气也该改改了。
这小子我肯定是要的,不过要换个办法弄到手·”·阿龙忙附和道,“是是,董爷说的是·”·这边陆子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总不能因为一只恶心的苍蝇就不吃饭了吧。
等了小半刻钟,小二才上了茶水和菜··茶水有异··陆子离几乎是在拿起茶杯刚凑到嘴边的时候就发现了··陆子离勾起嘴角,心道,“还有人敢对这么明目长大的下药。
不过怎么就这点本事呢,下药最基本要无色无味的道理都不懂·”陆子离用眼角余光一撇,发现除了那桌的三个人,另外还有几桌人也都有意无意盯着自己,陆子离当下便明白了,“多半是进了一家黑店。”
又懊恼都是自己大意了,忘了这张脸长得太好看,应该事先乔装打扮一下的··不过现在懊悔已经来不及了,陆子离心里一琢磨,看这架势,就算自己不中迷药,也很难从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不如干脆就将计就计算了,之后等他们放松警惕再想办法逃走。
这么盘算着,陆子离把杯子凑近了,用袖子挡着,一口水仰头喝下去又悄悄吐出来,然后继续去吃菜··等到吃饱了,再假装头一晕,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陆子离这边倒在桌子上,那三个男人就过来了。
其他的人继续吃饭,全当没看到··阿龙见陆子离已经中了迷药,忙不迭上去揽住陆子离,“董爷,中了·”·董大一手掐着陆子离的下巴,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样貌果然不错,带回去。”
话毕,阿龙把陆子离往背上一背,就出了酒楼往旁边一条巷子里走··阿龙:“XX的这小子长得可真好看,我说董爷,要么我们自己先玩玩怎么样”·董大面色一沉,道:“你看这小子的身板,被你一玩还能活何况连你都知道货色好,想必那些达官贵人更识货了,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董大又回头对另一个手下说道,“阿丁,上次王大人是不是托我们找个小倌儿玩玩他出价多少”·阿丁:“上次王大人的意思是,给寻个品貌好的,他出五千两银子,不过以这位的模样,卖个一万两银子应该也不难。”
“恩,一万两卖出去不亏·”·阿丁:“要小的现在就去王大人府上说一声吗”·董大摆摆手,道:“不急,先把这小子关着,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陆子离被带到了一处宅子里,又走了一刻钟,才进了一个房间··阿龙把陆子离放在床上,“董爷,放这就行吗要找人看着吗”·董大站在门口,道:“这药的药- xing -大,还能化人的内功,这小子估计明早才能醒。
我们现在人手不够,把他锁这就行·”说完就抬脚出去了··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阿龙还舍不得走,手忍不住就摸上了陆子离的脸··被这又黏又腻的手一摸,陆子离差点就要破功醒来了,亏得董大在外面叫道:“阿龙你怎么还不出来不该你吃的就别贪心了。”
阿龙讪讪地,又不敢违逆董大的意思,只得退出去,临走还不忘又在陆子离的身上摸两把··第3章 陆子离三·等人走远,脚步声也听不到了,陆子离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
门从外面锁了,出不去··陆子离又走到窗户边,窗户倒是没有被锁上,不过窗户正对着一处角门,那里站着两个守卫··陆子离毕竟没和人正式动过手,摸不准自己能不能顺利逃出去,心里一合计,还是决定等半夜三更才溜出去。
眼下先睡一觉养养精神,陆子离舒展了一下身体,摆了个大字形,施施然入梦了··夜半三更的时候,陆子离爬了起来··再推开窗子一看,角门那里还是站着守卫,但是窗子这边没点灯,月亮从另一边照过来,窗下正好是一片暗影。
陆子离敛了气息,悄悄地推开窗户一个翻身,就从窗户里溜了出去··沿着墙脚走了一阵,陆子离本来想就这么偷偷翻墙溜出去算了,但转念又一想,不如趁着夜黑风高的,顺便劫个财吧,正好自己囊中羞涩马上要吃了这顿没下顿了。
“这开黑店的,想必有不少不义之财·”陆子离心中想着,轻轻一跃就上了屋顶··刚开始,陆子离还颇为谨慎,生怕动作太大被发现,但过了一会儿,陆子离就发现这身轻功好像还蛮厉害的,尤其是在夜色的掩护下,更加如鱼得水。
董大的这所宅子规模不小,陆子离花了一刻钟才找到主宅··主宅的建造明显比其他的房子要有气势,陆子离默默察看了一番,最后落在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屋顶上。
里面有人说话,陆子离认真一听,正是今天把他抓进来那几个人··“这东西不能久留,我们要尽快脱手·”董大的声音很低··“但是董爷,这件事,真不用和帮主说一声吗”阿龙道。
董大一摆手,“不用,既然是我们截下来的镖,我们处置就好·”·“但….”阿龙舔舔嘴唇,还是说道,“毕竟碾玉观音不是一般的东西,何况押这趟镖的是无双门,看样子还是给官府走镖。”
陆子离听到碾玉观音的时候不禁一怔,碾玉观音不是在那个什么清风盟手里吗怎么又到这里来了陆子离想着,更加仔细地听他们说什么。
“正因为不是一般的东西,所以我们动作才要快,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卖出去·否则,不管是无双门、官府、还是清风盟,惹上了都是麻烦·”董大- yin -沉地笑道,“我董大也不贪心,不要碾玉观音里的宝贝,小赚一笔就够了。”
董大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走来,随后,阿丁推门进来,“董爷·”·董大:“怎么说”·阿丁:“按您的意思,给几个老主顾放了消息,其中王大人出价最高,明天就可以交货。”
董大:“多少”·阿丁;“十万两·官造白银·”·董大点点头,“好·那就卖给王大人吧,正好今天带回来那小子,一并送过去。”
阿丁:“不过…….”·董大:“怎么了”·阿丁:“董爷,王大人不肯出一万两银子买人·”·董大一挑眉:“你没和他说这次的货色有多好”·阿丁:“说了,可是王大人不信,说倚花居的头牌也就值五千两银子。
我们找的小倌儿不可能比倚花居的头牌更美了·除非先看过人再说·”·董大想了想:“那明天把那小子一起带过去吧·”·阿丁:“知道了。”
董大:“你们先回去,东西看好了,叫大家今晚都小心着点·”·“是·”·听到他们说完话,陆子离也准备离开,但还没动,身体就一轻。
陆子离吃了一惊,才发现自己被一个白衣人抱了起来,飞在半空中··其实也不叫抱,那人只是抓着陆子离,轻松的样子就像拎着一只小动物一样··陆子离低喝一声,“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里”·白衣人似乎是怔了一下,才低声说道,“这里不安全,我带你走。”
陆子离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是被董大发现情况更糟,只能被他带着一路出了宅院··白衣人的功夫极好,几个起落就到了宅院外面··两人在墙根下站定。
“你到底是谁”陆子离往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白衣人··“萧问萧慕之·”萧慕之一字一句慢慢说道··两人隐在院墙的暗影里,看不清白衣人的表情,陆子离只觉得对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萧问你便是清风盟的现任盟主萧问”听说书的时候陆子离听到过这个名字,听说萧荣失踪以后,就由他儿子萧问当起了盟主。
“是·”·没想到不等自己找去清风盟,就遇见了清风盟的盟主,真是太巧了·陆子离很快镇定下来,抱拳道,“在下陆殊陆子离,今夜能遇到萧盟主真是幸会。”
萧慕之顿了下,眼睛仍旧这么定定地看着陆子离,“你怎么会在通天帮”·“通天帮”陆子离立刻反应过来是董大那一伙人所在的帮派,“我被他们抓来的,你刚才也听到了,他们要把我卖掉。”
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陆子离一说,萧慕之也马上明白了,“通天帮的人虽然武功不高,但是手段- yin -毒,人多势众,我会派人保护你,别担心。”
“恩”陆子离察言观色揣测人心的能力说不上一流但是也不差,萧慕之的话刚说完,他就在心里转了几个圈,这个人没有恶意,甚至是在为自己提供帮助,但是清风盟的盟主,为什么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提供帮助真是大侠作风还是他认识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如果是这具身体前主人的旧识,发现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人,他会怎样·陆子离想了想,自己反正是从山崖摔下来的,就算遇到认识这具身体的人,问起来就干脆说失忆得了,怕什么,“萧盟主的好意子离心领了,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走。”
“你不走”萧慕之的目光在陆子离的身上停了一下,“为了碾玉观音”萧慕之的语气不是疑问是肯定。
“是·”碾玉观音是陆子离和前世唯一的联系,直觉告诉他,他能重新活过来,一定和碾玉观音有关··“不怕他们把你卖去王家”·“我能应付。”
陆子离眼睛一转,又道,“如果萧盟主能帮我一把就更好了,话说回来,萧盟主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碾玉观音吧·不妨我们联手你看怎么样”·陆子离歪着头,一点月光照在脸上,映着无暇肌肤如玉。
“你想我怎么帮你”萧慕之绕过了碾玉观音这个问题··“现在通天帮的人严防死守,我们不知道碾玉观音在哪,硬闯也占不到便宜。
不如等明天董大把我和碾玉观音送到王家的时候,我会见机行事把碾玉观音弄到手,如果成功,烦请萧盟主到在外面接应我,别让我再被抓了就成·”·过了小片刻,萧慕之才缓缓的点了点头,“好。
那我送你回去吧·”·“恩”陆子离没想到萧慕之倒是真的这么好心,把人带出来还会贴心送回去··“他们把你关在哪里”·“西南角的后院。”
陆子离说完,萧慕之已经伸手过来抓着他的手臂,像之前那样带着陆子离往后院飞过去了··感觉萧慕之是友非敌,这次陆子离也没那么紧张,还有时间看看这个传言中的清风盟盟主。
·等从暗影里出来,陆子离才发现萧慕之长着一双很好看的丹凤眼,眼眸深黑如墨,月光照在上面,就像照进一口深泉,浮动着漫天星辰··长得真好看,就像,小时候父皇赐给我的那匹白色骏马。
陆子离心里这么想着,立马觉得了不平衡,现在的这张脸呢,好看是好看,但是太文秀了,是一种属于女人的好看,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如果他可以选择重生之后的肉|体,他一定要长成眼前这个人的样子,长成这样子才能让双双啊小玉啊这些小宫女都膜拜他·萧慕之的动作比陆子离更加轻盈无声,在陆子离的指引下一路把他送到房间,无人发觉。
陆子离依旧从窗子里钻了进去,他把窗户关紧的时候,萧慕之还没有走··陆子离本来是迫不及待想去睡觉的,想想,又隔着窗户说了一句,“多谢萧盟主相送。”
“早点休息,注意身体·”半晌,才传来低低的一声应答,随后便没了声音··陆子离困极,一沾床就睡着了,也不管萧慕之去了哪里。
直到第二天早上被吵醒··“这药果然够劲,看这小子还没醒呢·”说话间,阿龙已经到了床边,手上沾了点凉水拍在陆子离的脸上··陆子离便也顺势假装头疼,一脸惊讶的睁开眼。
“小子,快起来昨天不是挺厉害吗怎么样现在不还是落在老子手里了”阿龙说着,一面伸手去拉陆子离。
陆子离看着这人就恶心,赶忙爬起来避过去··阿龙后面跟了一个小厮进来,端了早饭放在桌子上··“快点吃了早饭,董爷说了,吃饱点看着精神点价钱也卖得高点。”
陆子离坐下来往盘子里一看,一碗粥加几样小菜,端起来顺便在鼻子下一闻,也没再放药,便安安心心把早饭全吃光了··等陆子离吃完早餐,阿龙便领着他到了门口。
大概是阿龙确信昨天在醉仙楼给陆子离下的药药效强劲,所以这一回也没有绑着陆子离··门口停着一辆小轿,阿龙把陆子离往轿子里一推,几个人抬起轿子,就往街上去了。
陆子离往四处一看,没有看到董大,也没有看到阿丁,陆子离心想估计是另外分几路去送碾玉观音了,这董大做事倒也细致··大约走了半个时辰,轿子停了一下,然后有人说话的声音,大概是到了王府,在盘查进出。
随后又走了一段路,轿子才放下来··阿龙一撩轿帘,把陆子离一把拉出来··陆子离被拉出轿子,再过拱门,眼前一间房间的门开着,可以看到董大和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坐在里面。
两个人正在说着话,见到陆子离被阿龙押着过来,便都看过来··第4章 陆子离四·董大指着陆子离说道:“王大人您看,这模样,别说倚花居的头牌,就算在长安,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王大人走过来,挑起陆子离的下巴,道,“好好好,阿丁说的果真不假,这模样儿是挺标致·不过,一万两银子还是太多了·”·董大道,“王大人,人您也已经见到了,这样的货色,全天下你恐怕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王大人:“这模样是顶尖的,但你没看到吗一幅病怏怏的样子,玩不了几天说不定就死了·”·董大低低地笑道:“这用力太猛,谁都经不住王大人您玩啊。
好好疼着,玩个几年不成问题·”·王大人一摆手:“不行不行,这好不容易买来了,哪能不尽情玩呢·这样吧,八千两,不能再多了·”·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董大:“王大人,您这就太不厚道了,我们千辛万苦找着这么一个,第一个就想着往您这边送,您却连两千两银子都要和我们讨价还价。
要知道荆州的方大人前几天也要我们帮他找个可心的小倌儿呢·”·董大一番话说下来,有进有退,不禁把王大人都说动了,董大乘胜追击,眼角王桌子上一个小盒子瞥去,“其实那就半块残玉,也就传言里说的神乎其神,王大人这都舍得出十万两白银,眼前这么个小美人,还比不上一个死物”·陆子离顺着董大的目光看去,心道那个盒子里八成就是碾玉观音无疑了。
“哎”,听了董大的话,王大人忍不住叹一口气,再看看四下无他人,便说道,“其实哪是我想要,我拿着有什么用,是上头有人要·”·王大人说完,又看看陆子离的脸,唇红齿白,眼尾一点痣,斜着看人的时候尤其勾人,一万也值得。
谈好了价格,王大人叫来管家带董大他们去仓库拿银子,自己则迫不及待拉了陆子离往房间里走··王大人一手揽着陆子离的肩膀,嘴巴就已经快要凑到陆子离脸上了,“小美人儿,先坐坐,等会儿就来陪你。”
王大人把陆子离往椅子里一按,转身去桌子上把那个小盒子拿起来,看样子是要把碾玉观音收起来··陆子离看起来又弱又病,一个小孩子就能推到的样子,因此王大人也不避着他。
陆子离看着王大人转动了一下青花瓷瓶,随后把盒子放进了书架后的暗格里··“王大人”,陆子离学着宫里最会撒娇的嫔妃那样,把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尾音轻轻地上扬,“子离饿了,想吃红豆糕。”
王大人本就倾心于陆子离的美貌,如今被陆子离这娇滴滴的声音一叫,立刻觉得整个身子都一软,马上从书架那走过来,“小美人儿想吃,我马上吩咐下人厨房里端过来。”
陆子离坐在椅子里,一手拉着王大人的袖子,抬头看着王大人,眼睛里满是娇软的无辜和羞涩,“子离不要别人伺候,子离就要王大人亲手去端,好不好”·最难敌就是美人的撒娇,被陆子离这样一看,王大人顿时觉得不仅一万两银子花得值,哪怕要自己亲自去伺候他,也值·“宝贝儿,我这就去拿红豆糕,等会儿我亲自来喂你”虽然王大人恨不得立刻就把陆子离的衣服给扒了,但是一对上陆子离的眼神,马上就头脑发昏,叫他做什么都行。
王大人前脚刚出门,陆子离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可没有时间和王大人耗太好久,他身体不好,耗越久越吃亏,而且这个王大人那恨不得立刻就吃了他的眼神,多看一眼多让人恶心。
陆子离依样转动了一下青花瓷瓶,再从打开的暗格里拿出那个小盒子,打开一看,观音栩栩如生,白玉光泽温润,正是他自小佩戴的碾玉观音,不过正如刚才董大说的,只有半块残玉。
为何只有半块陆子离一时也无暇多想,把盒子揣怀来,提起一口真气就往外走··这边陆子离刚上小院的屋顶,那边王大人就端了一盘红豆糕进来。
一进门,没看到陆子离,再看书架的暗格是打开的,王大人暗叫不好,立刻大声叫人··陆子离的轻功不错,但王府的守卫也不少,很快就拿了弓箭团团将陆子离围住。
董大也还在府中,刚跟着管家看好银子,听到动静立刻赶了出来··董大一看这情形就明白了个大概,没想到陆子离不仅没中毒还将计就计装得那么好·董大飞身朝陆子离追去,随即提起一掌朝陆子离击去。
陆子离那捉鸟抓鱼用起来的武功其实不必董大差,但弱在经验不足,而董大的这一掌又快又狠,直击陆子离的后背··陆子离只觉一股掌风从背后压上来,他已经急速往前掠去,仍旧被掌风所伤,咳出一口血来。
陆子离没想到那个阿龙虽然是个废物,但这个董大确实有两把刷子··“哼,小子你竟然敢招惹到我们通天帮,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董大恨极陆子离在他眼皮底下把自己耍得团团转,何况这到手白银说不定也没了,说话间,又是一掌朝陆子离劈去。
陆子离劳碌多日,身体本就不好,加上刚才受了一掌,还没有缓过来,紧接着,董大的第二掌就到了眼前··陆子离只能硬着头皮去接这一掌,一边想着萧慕之应该要到了吧。
董大在通天帮也算排的上号的人物,武功虽然说不上一流,- yin -风掌倒也在江湖上有点名气··陆子离只觉得一股气流从掌心迅猛地冲击下来,但还没过肩,就被体内一直奔流的那股气息融化了,并且绵绵不断,越融越多。
董大心里也是一惊,他在醉仙楼见过陆子离的身手,轻功不差,但内力算不上深厚,而且年纪轻,一脸病态,武功修为不可能有多高·因此,董大以为这一掌下去,就算要不了陆子离的小命,也是十拿九稳能擒住他的。
却没想到,一掌下去,好像被寒冰冻住一般,更要命的事,自己的内力还一直被这股寒气所吸收,收都收不住··董大心里暗道不好,但无论怎么控制自己的内力,都无法再收回。
王府的护卫弓箭已全部搭好了··“寡不敌众,不能再此地多做停留·”陆子离心里盘算着,尽力撤回自己的内力,但两个人的手掌好像粘起来了一般,怎么都分不开。
试了几次都不行,陆子离只能强行撤回内力,才终于脱身··还没等他站稳,一排强弩已朝他飞- she -而来,陆子离没有武器,刚才强行撤回的内力又在体内冲荡不已,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正在陆子离勉力支撑时,一道剑光闪过,瞬间就把朝陆子离- she -来的弓箭全折了··来人是萧慕之,后面还跟着一人,那人手中双锤重达千斤,再加上浑厚的内力,舞动起来的时候凭空就能卷起狂风,逼得王府那些护卫弓都拉不开,此人便是清风盟四大护法之一的清松。
白衣如电,转瞬就到了陆子离身边··萧慕之一手带着陆子离,一手持剑将弓箭全部挡下·顾及到王府好歹是官宦人家,萧慕之不想把这件事闹到白太傅那里,因此只守不攻。
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东西拿到了”萧慕之问··“恩·”陆子离点点头··萧慕之带着陆子离往外撤,清松断后,王府的人,明显奈何不了他们。
王府高宅深院,也远离市井人家,萧慕之刚带着陆子离出来,非但没有觉得已经摆脱了王府的追兵,反而感觉到了更深的威胁··那是高手对危险的直觉··王府弓箭打斗的声音慢慢淡去,能听到微风轻拂过叶片,飞花悄落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
萧慕之本来是用手臂环抱着陆子离的,现在他把陆子离拉到了自己身后,并将一管很小的笛子交到他手里,“你先走·用这个找我·”·刀剑破空的声音刚响起来,转眼,刀就到了眼前。
着黑衣,带着骷髅面具,手中持刀,这一群人约有二十几个,他们的目标是萧慕之··陆子离明显能感觉到,这批人的身手比董大要高明得多,随着他们的迫近,就像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他的胸口。
刀快,剑更快··萧慕之手中的长剑只是轻轻一划,好像并不费力,但第一批袭来的黑衣人都被击退数尺,紧接着萧慕之身形一动,与陆子离拉开一段距离··陆子离知道萧慕之是要把人引开,给自己离开的时间,便也丝毫不犹豫,提起一口真气就想离开。
但他的内功自从和董大对了一掌之后就冲荡不止,根本不受自己控制··这群黑衣人招式凌厉,阵法整齐,训练有素,将萧慕之团团围得密不透风··然而不过片刻,白色的剑光大盛,只听到一阵低低的哀嚎,那群黑衣人的阵型就出现了一道缺口。
黑衣人中领头的也是一惊,想起当年在武林大会上见到的清风盟少主萧慕之,虽然已经是惊才绝艳的少年高手,但平阳剑法也才练到第二层萤飞秋草,没想到几年而已,如今的萧慕之剑法竟然精进到如此境界。
他们这次准备万全,不惜以碾玉观音为饵,就是要截杀萧慕之,但短短一交手他心里就明白,这样打下去他们二十几个人未必能占上风,更别说完成任务杀了萧慕之,硬拼不是上策。
“你去杀了那小子·”领头人注意到刚才萧慕之是护着陆子离的,柿子要捡软的捏,这个道理大家都懂··陆子离不过耽误了片刻来调整内息,想要再逃,就错过了最佳时机。
背后一刀刺来,堪堪避过··但紧接着黑衣人又是一刀从左后方刺过来··陆子离全凭身体的本能反应,接连避了二十几招··知道这群人远比董大要难对付得多,陆子离丝毫不敢松懈,但很快,又有两个黑衣人加入与陆子离的打斗中。
陆子离本来对付一个已经困难,何况一下来了三个··第5章 陆子离五·陆子离手上没有武器,也不敢空手迎白刃,只能一边避开刀锋,一边想办法进攻··左侧的一刀刚刚闪过去,紧接着,后背已经感受到刀锋的寒气,陆子离身体顺势往前倒去,可这刀还没避开,另一个刀又已凌空劈下来。
陆子离心头一紧,脚不沾地脑中思绪翻转要怎么避开凌空一刀,此时剑光一闪,直插|入那个黑衣人的胸口·人死了,刀的来势也缓下来,等刀落下,陆子离早就已经退开数步。
而那边,萧慕之手中无剑,很快就被人一刀砍伤手臂··“攻击那小子果然是牵制住萧慕之的办法”,领头人想着,一边用眼神示意更多人去围攻陆子离。
·□□个人依旧围住萧慕之,剩下五六个全部把目标变成了陆子离··被逼过了这些招之后,陆子离体内冲撞的内力似乎顺畅了一些,陆子离脚下也不敢懈怠,已经把那套轻功运用到了极致。
这五个人的刀法相辅相成,就像一个小型的阵法一样把陆子离团团困在中间,他的武功又远不如萧慕之,根本奈何不得··“试试对付董大时的内功”在一刀又一刀的压迫下,陆子离福至心灵,躲开迎面的一刀之后一手抓住来者的手腕。
那被抓住的黑衣人只觉手腕登时一软,一股寒气从手腕走遍全身,紧接着所有的内力都被这股寒气吸走··剩下的几个人都吃了一惊,原本看陆子离的招式,虽然也有模有样,但明显运用得很僵硬,再加上他一脸病怏怏的样子,脚步也并不沉稳,所以都以为是个很好对付的角色。
现在看到同伴竟然被陆子离死死制住,一时都拿不住陆子离的内力到底怎么样了··趁着黑衣人惊疑的那么一会儿,陆子离另外一手又抓住一个··只是陆子离还不能自如的运用这股内力,抓住两个都无法放手对付其他人了。
恰好此时,萧慕之暂时摆脱了身边那□□个人··一剑帮陆子离挡住两个黑衣人的攻击,一手抵住陆子离的后背··陆子离只觉一股真气从后背直达双手,带着奔腾的气势直逼两个黑衣人。
双手发麻,萧慕之从背后送上来的内力震得陆子离耳朵嗡嗡作响··两个黑衣人登时经脉尽断而亡··“快走·以后不要再练这种功夫·”萧慕之说话的同时,又一股内力传到陆子离体内。
陆子离只觉浑身都通畅很多,再一提真气,施展轻功往另一条巷子跑去··身后,萧慕之把想追上来的黑衣人都截断了··“芙蓉镇都是通天帮的人,是往城外跑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更好”陆子离正寻思着往哪儿躲比较好,前面的巷子口冲进来几个身影。
陆子离心道不好,后面是死路,前面还有人,刚才强行撤回内力到现在胸口都闷得难受··陆子离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忽然前面那人开口道,“是在茶棚里那个小哥吗”·不是通天帮和官府的人那群人越走越近,陆子离定睛一看,说话那人长须冉冉,正是茶棚里那群江湖人中的一个,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其中一个人嘴唇发黑,双目赤红肿胀,是中了毒的迹象。
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是·”陆子离对那群人点点头,并不多言,心里飞速地想着这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记得那天在茶棚听他们说好像是被劫了镖…..陆子离迅速回想了一下,便把事情串在了一起,那天在房顶上听董大说他们是劫了镖才拿到的碾玉观音,这么说,这群人就是无双门的人,碾玉观音是从他们手上出来的董大从他们手上抢了碾玉观音然后卖给王府的所以今天他们是想把碾玉观音抢回去这样一想事情就顺畅了,不过看这情况,无双门的人看来是又着了董大的道了。
那长须人见陆子离不言语,便主动说道,“在下无双门蒋云,今早在通天帮门口见小哥被通天帮的人带进了王府·”·陆子离一勾嘴角,明白了蒋云想从他这里套话,“是,然后我逃出来了。”
蒋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子离,“董大天- xing -狡猾,王府守备森严,小哥竟让能逃出来,真是了不得·”·陆子离眨一眨眼,一脸无辜地说道,“清风盟的人和通天帮的人打起来了,我趁乱逃出来的。”
听到陆子离的话,蒋云旁边一人匆忙说道,“什么清风盟的人也来了这下我们更难拿回镖了”·蒋云也沉吟了下,才对身边的人道,“现在庞明受了伤,清风盟和通天帮也都不好对付,让他们先打着,我们以静制动。”
说罢,也不再看陆子离,转身就准备走··“等等·”蒋云刚转身要走,就听到身后的陆子离说道,“这位兄弟中了毒,要是不赶快解毒,恐怕这双眼睛是保不住了。”
蒋云一行人,自从被通天帮劫了镖,就一直想要伺机抢回来,但芙蓉镇毕竟是通天帮的地盘,通天帮里面又守得密不透风,根本不可能把镖抢回来·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有机会下手了,没想到董大分了十乘小轿出门,蒋云他们几个人分头去跟,结果非但没把镖夺回来,庞明还中了暗算,蒋云只能带着兄弟们回撤,另图他法。
通天帮的人功夫不高,说白了都是些下九流的乌合之众,但是用毒和暗器这些见不得人的小伎俩却很在行··蒋云忍不住回头又打量了一下陆子离,“你能解毒”·陆子离直视着蒋云的眼睛,道,“我至少能保住他的双眼。”
蒋云道,“我们萍水相逢,小哥肯出手相助自然好,不过要是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早点提出来·”·陆子离马上又摆出一副可怜无辜的样子,“蒋大哥也看到了,我也是走投无路,不过是希望你们能暂时庇护一下我罢了。”
蒋云常年走镖,对芙蓉镇也算熟悉,无双门在芙蓉镇也有一个隐蔽的据点,当下一行人便悄悄往那里去··在去的路上,陆子离和无双门那几人互相认识了下,蒋云是镖头,另外庞明、吴老三等四五个人是镖师。
不多时,一群人进到了一间小院··院子外面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民居,有个瞎眼的老妇人给他们开门··几个人先扶着庞明进了屋··陆子离坐下来给庞明把脉。
“陆兄弟,庞明怎么样”蒋云问道··“这毒虽然厉害,但是庞大哥沾的不多,只是眼睛碰到了毒粉,又吸入了一些·”陆子离一边说着,一边速速写了两张药方交给守在一边的吴老三,“麻烦吴大哥把这些药抓来。”
蒋云看了一眼陆子离写的方子,两张方子上的药明显不同,蹙眉道,“另外一张方子是什么”·陆子离抬头,指指自己,无辜道,“蒋大哥你看我身体这么弱,不喝药怎么办劳烦一下无双门的兄弟帮我也带点药回来,好不好我日后会想办法付你们银子的。”
蒋云想了一下,道:“陆兄弟救了我们的人,银子倒是不必了·陆兄弟医术高超,不知师从何处”·陆子离道:“跟着赤脚大夫学过一点而已,说出来凭白辱没了蒋大哥的耳朵。”
·蒋云只当陆子离不愿意说,便也不勉强,只吩咐了吴老三去抓药··吴老三抓了药回来,又煮好了分别端给陆子离和庞明··这期间,陆子离给庞明把眼睛用纱布缠好了,又交代了一些要小心的地方。
喝完药,众人准备先休息一下再做商讨··蒋云安排了一间客房给陆子离住··自从和董大对了一掌,又逃了那么久之后,陆子离只觉得整个身体都不听自己使唤了,再加上从崖上摔下来的伤还有些没好全的。
身体里那股气息根本不听陆子离控制,越来越激烈,让他根本没力量做别的事了·但现在,等他躺下来,又睡不着,只不过是安静下来感受那股气息在身体里的不断游走罢了。
陆子离不敢把碾玉观音拿出来,这件事自然不能被无双门的人知道·陆子离的计划是,从无双门的人嘴里套出碾玉观音的来路就走··但要走到那里去呢陆子离忽然想到那个清风盟的盟主萧问。
陆子离从怀中掏出那支小小的短笛,要联系萧问吗萧问好像知道很多,不仅知道碾玉观音的事情,就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说明他还知道自己体内的武功来路,而且萧问几次三番帮着自己。
只是,萧问来芙蓉镇的目标也是碾玉观音,恐怕是不会让他留着这半块碾玉观音吧··陆子离的手指从短笛上滑过,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把碾玉观音留在身边。
陆子离跟着无双门的人在这小院子里住了两天,门都没出过··一来要帮庞明的毒清干净,陆子离自己的身体也要时间来调理·二来蒋云要带人出去探听下消息。
三来,外面铺天盖地都是抓捕陆子离的画像,陆子离怎么敢踏出院门··白天的时候,蒋云几人都出去打探消息了,屋子里就留下陆子离和庞明两个人··庞明眼睛看不见,闲着也无聊,便只能和陆子离聊天,再加上陆子离救了他,庞明心里对陆子离多少有一份感激。
陆子离趁机套出一些话来··比如对通天帮,庞明说道,“通天帮霸占着长江的漕运,劫镖劫财又劫色·那董大是通天帮帮主董建成的堂叔,因此在通天帮地位很有地位,能独自霸占芙蓉镇。
董大坏事没少干,专门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听蒋云带回来的最新消息,董大好像被人废掉了,这几天都再没见他露过面··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甚至对碾玉观音,庞明也提过一嘴,“这趟镖是送去长安给王少师的。”
其他的,陆子离不敢问的太明显,而庞明似乎知道的也不多··“长安王少师·”陆子离在心里盘算着,看来碾玉观音这趟水深得很,不仅牵扯了江湖帮派,甚至连官府都参了一脚,到底这世道,藏着多少秘密呢,陆子离想着,不禁觉得有些雀跃,重生一世,倒也挺有意思。
只可惜这两天蒋云那里都没打探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来,通天帮和王府的人口风都紧得很,根本不知道那天后来怎么样了,“也不知那个萧问是死是活·”陆子离心道。
黄昏的斜晖照在这间小小的院子里,隔壁人家的饭菜香气混合着花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给你笛子,也不知来找我·”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陆子离耳畔想起,语气里带着一点责难、一点委屈、还有一点伤心。
陆子离吃了一惊,转身看,脸色苍白站在自己身边的不是萧问是谁·第6章 重逢一·“萧盟主你怎么找到这来的”陆子离惊讶道。
“你不来找我,还不许我来找你么”萧慕之的目光落在陆子离的身上,便一动不动了··“这…….”陆子离觉着,萧慕之说这句话的语气和措辞,总好像带着点情人一样的撒娇和嗔怪,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陆子离也没有多想,因为他的心思很快就放到了碾玉观音身上,“不知萧盟主此来是为何”陆子离想着,要是这萧问是来要回碾玉观音的,他可得好好和他周折一番了。
哪里知道萧慕之听了陆子离的话,只是把目光敛下了,道,“芙蓉镇都是鬼影的人,我要带你尽快离开·”·“鬼影”·萧慕之淡淡道,“鬼影是江湖最厉害的杀手组织,露面的次数很少,千金才能请他们出动一次,号称出手必中。”
陆子离闻之皱眉,他知道这样的杀手组织不好对付,“这么说的话,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非杀了你不可”·“是。”
萧慕之点点头,随后,马上明白了陆子离话里的意思,既然鬼影的目标是他萧慕之,而他如果带上陆子离,岂不是凭白给陆子离招惹了杀身之祸,陆子离自然是不愿意和自己走的,“你如果想要碾玉观音,就无法置身江湖恩怨之外了。
如果不跟我走,通天帮和王府的人也不会放过你·”·陆子离见自己的心思被看破,不免有一丝丝尴尬,只能说道,“可是我武功不济,身体也不好,恐怕是能拖累萧盟主了。
上次…..”陆子离说着,便想起上次为了救他,萧慕之好像还被砍了一刀,仔细一看,萧慕之的脸色果然比第一次见的时候苍白许多,连嘴唇都是没有多少血色,明显受伤未愈的样子。
“无妨,我会保护你·”·说罢,萧慕之就带着陆子离一跃到了墙外,又拿出一顶帽子给陆子离戴上··陆子离接过帽子,想着这个萧问倒是考虑的很仔细。
思虑了一下,便决心和他同路··他没有去和无双门告别,一则庞明的毒也去得七七八八了不再需要他,二则他自是不可能一直和无双门的人待在一起的,他还想去长安探探那个王少师的消息呢,看看能不能找到另外半块碾玉观音,而芙蓉镇里到处都是抓捕他的人,靠他自己确实无法离开这里,也只有跟着萧慕之走才是最好的办法。
萧慕之虽然受了伤,但施展轻功带着陆子离走的时候,依旧悄无声息··两人在夜色的掩映下很快就要出芙蓉镇了··走到一半,萧慕之却停下了脚步,像上次一样,他把陆子离拉到了身后,“等下沿着这条路你先走,我会追上来。”
“好·”陆子离知道八成又是遇到鬼影的人了,这是出芙蓉镇的道路,想必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等着他们了··陆子离点点头,提起一口真气,随时准备开战。
夜晚的微风好像忽然波动了一下,同一时间,刀剑出鞘的声音打破夜晚的寂静··又是数十人四面八方朝萧慕之袭来··剑起,萧慕之快如闪电,朝一个方向劈去。
剑落,白色的是剑光,红色的是温热的人血··陆子离知道这是萧慕之为他开的路,便也毫不犹豫地往前冲去··陆子离无暇顾及萧慕之的情况,有了上次的经验,他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成为鬼影牵制萧慕之的累赘,所以只管一鼓作劲往萧慕之指的方向飞奔,远远地把刀剑之声抛在后面。
这次陆子离才跑出几里路,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嘚嘚的马蹄声··陆子离以为是鬼影的追兵,跑得更加快了,直到听到萧慕之的声音,“快上马·”·陆子离回头一看,才发现是萧慕之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匹马,正快马加鞭到了他身后。
陆子离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握住萧慕之的手··萧慕之轻轻一带,就把陆子离带到了马上··陆子离握着萧慕之的手时,就已经感觉到了萧慕之的手心冰凉,等到了马上,贴近萧慕之的身体,才发现萧慕之的手臂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
两人共乘一匹马,陆子离坐在前面,萧慕之坐在后面拉着马辔,沿着道路飞快地往芙蓉镇外跑去,后面都是追兵··一匹马上载着两个人,显然跑不过那些轻功卓绝的杀手,但是萧慕之也没闲着,一剑出去,就能斩杀和逼退不少人。
眼见着要被萧慕之二人逃走了,只听到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放”数支银色的小箭朝陆子离二人飞速而来··银箭倏然就已经到了两人眼前,萧慕之长剑在手,划出一道弧形的屏障。
但这些银箭却古怪得很,虽然是从后面- she -过来的,但却像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幻象,小心·”萧慕之在陆子离耳边说道··陆子离的眼前,仿佛有无数道银色的箭光直- she -过来。
虽然萧慕之提醒了是幻象,但是陆子离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幻哪些是真,更不知应该往哪个方向躲避··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萧慕之的长剑虽然划起一道弧形的屏障,但却无法阻挡从前面飞来的银箭。
“啊”伴随听到一声沉闷的低呼,陆子离眼前的银箭都没了,萧慕之竟然徒手为他拦住了- she -来的那支银箭··萧慕之片刻不怠慢,愈加策马疾驰。
陆子离不知跑了多久,只是觉得眼前的景物已经不再是城镇,路也越走越偏僻,变成了月光下一丛丛的树木的暗影··“你伤得严重吗快下来让我看看。”
陆子离感觉身后的压力越来越大,忍不住开口问道,却没有听到回答,只有风声在耳旁呼啸而过··终于,马力竭,速度慢了下来··眼前是起伏的山地,月光下,树影重重,雾气朦胧。
陆子离感觉到坐在自己后面的那人整个人都靠在自己的身上··陆子离心里浮起不祥的预感,“萧盟主,你还好吗你还醒着吗”·没有回答。
陆子离赶快翻身下马,萧慕之果然已经晕了过去··萧慕之的身形比陆子离要高大不少,陆子离把萧慕之从马上弄下来的时候,整个身体差不多要被萧慕之压趴下了。
月光下,萧慕之一袭白衣上遍布血迹,手臂上前两天受的旧伤被包扎过,但现在已经开裂了,鲜血早把半个身体都染红了·背部也添了两处新伤,应该是刚才在马上打斗时留下的。
不过最严重的是没入左手手掌的那支银箭,现在他整个手掌都发黑,是中了剧毒的迹象··陆子离想起刚才萧慕之毫不犹豫地为自己徒手挡下银箭的景象,心脏竟然有些发紧的难受,到底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会这样不要命不求回报的保护自己。
“到底是为什么呢这个人和自己,和这具身体的前主人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陆子离一边想着,一边撸起萧慕之的袖子,发现黑色的痕迹还未到上臂就没了,陆子离松了一口气,好在萧慕之够机智,能在短时间内把手臂上的曲泽、天泉两大- xue -位封住,让□□不会继续扩散。
不过,这个□□也挺棘手,而且要把这支毒箭取出来也不容易·陆子离借着月光细细观察着这支箭上的毒- xing -··虽然萧慕之暂时封住了- xue -位,让□□无法蔓延,却拖不了多久,既然现在他昏迷不醒,说明有小部分毒- xing -已经进入了体内。
陆子离前段时间在深山老林里,看到珍稀的药材都会采摘了收起来,如今也派上了用场·他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一味三瓣的药草来··陆子离当机立断,手握箭柄,猛地往外一扯,将那银箭带着黑色的血肉直接给拔了出来。
“嗯·”萧慕之痛得呻|吟了一声··“再忍忍,很快就好了·”陆子离再拿过萧慕之手中的长剑,沿着他左手的伤口往上划破一条口子,然后把那药草碾碎了一点点撒上去。
不一会儿,就有黑色的毒血流出来··陆子离紧紧地盯着他的反应,因为这种药草虽能引毒,但是本身也有剧毒,分量太重,就能让人中毒··如此尽心尽力地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把毒血引尽,萧慕之手臂上的黑色也开始慢慢褪去,陆子离赶快把多余的药草拿走。
等把毒解好,又给萧慕之把伤口都重新止血包扎好··因为背上有伤,陆子离只能把萧慕之的衣服脱了··萧慕之的背部宽厚结实,能清晰的看到蝴蝶骨,不过在靠近心口的地方竟然有一道显眼的伤疤。
陆子离本来以为身为清风盟主,以萧慕之的武功应该战无不胜的,就算在这几天经历的恶战中,要不是因为自己的拖累,应该也不怎么会受重伤·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受过这么凶险的伤,这靠近胸口的伤要是再偏一点点,可就当场没命了。
等处理完萧慕之的伤口,陆子离也累得瘫坐在了地上,幸好鬼影的人一时没有追上来··“我们去那个山洞休息·这里露水重·”陆子离正坐在地上喘气,萧慕之已经转醒了,只是失血过来,声音也变得明显的轻浮无力。
“好·”陆子离把萧慕之扶起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把他扶到山洞里··山洞看着虽小,里面也还算空旷,容下两个人还绰绰有余··陆子离就近捡了一堆树枝烧起火来。
火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摇曳着光影,也驱散了深夜的寒意··“鬼影为什么要杀你”陆子离问道··“原因太多了,在江湖上,杀人本来就是活下来的法则。”
“对了,董大是你废掉的吗”·萧慕之闪过一个带些- yin -狠的眼神:“他要把你卖掉,我当然要废了他。”
在那一瞬间,萧慕之身上那种- yin -狠的气息让陆子离一怔,不过对董大这种人,废了更好··陆子离道:“你的毒我虽然解了大半,但是余毒一时半会也清不干净,你小心一点,不要用内功。
背上的伤口也要换药,我身边的药草只有几颗,远远不够,还要想办法再找点药·”·“嗯,清松已经去联络盟里的人了,他们会赶到长江边接应我们·”·“那今晚我们要不要继续赶路”·“今晚暂且不用了。
这里山多林广,道路错综复杂,他们就算想找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们·何况他们的人也损失惨重,大约没有余力来找我们·”·“你也累了吧,快来休息,不用担心别的。”
萧慕之说着,往陆子离身边靠了靠,随后自然而然地揽过了陆子离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你体寒怕冷,靠着我睡舒服一点·”·陆子离虽然这两天吃了药,又睡了个够,体力刚回复一点点,但是也禁不住这么个折腾法,身体早就已经支撑不住了,此时虽然觉得萧慕之这样的做法有点过于亲昵了,但靠在他怀里确实舒服,而且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安心的力量,让陆子离忍不住就放松了下来,一阵困乏袭上来,便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第7章 重逢二·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陆子离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因为身体不好,所以特别嗜睡··陆子离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从洞口照了进来,穿过枝桠,一地斑驳光影。
睁开眼,一侧头,就看到萧慕之坐在旁边·萧慕之虽然伤得重,但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再加上他本来就内力深厚体格好,看起来精神竟然比陆子离还要好一些··“醒了吃点樱桃。”
见陆子离醒来,萧慕之把用衣服兜着的一大片红润剔透的樱桃递到了陆子离的眼前··陆子离怔了一怔,有些不知今夕何夕,此处是何处的恍然感,怎么会一早醒来有人捧着自己最喜欢的樱桃在他嘴边这情形简直就像还在皇宫寝殿里。
陆子离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谢谢萧盟主”·“子离何必叫得那么客气,我们也算患难与共的生死之交了,你叫我慕之或者萧大哥。”
“那就多谢萧大哥了·”陆子离舔舔嘴巴,睡那么久真有点饿了·不过一舔嘴巴,才发觉嘴巴里一股苦苦的药草味,陆子离歪着头,不记得自己有喝过药啊,难道自己还多了夜游症这个毛病。
萧慕之看出了陆子离的疑惑,道:“你晚上睡着的时候好像很不舒服,我就找了些药草给你喂下去·”·陆子离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萧慕之怎么知道他生的什么病,应该吃什么药呢,但见他总归是好意,也不好意思说别的,只得说道,“我有时候晚上是睡不好,有劳萧大哥了。”
萧慕之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依旧把樱桃递过去:“吃一颗,草药苦·”·四月末,正是樱桃成熟的季节,陆子离从萧慕之的衣兜里拿起一颗,上面还带着清澈的水珠,入嘴更是酸甜可口。
一大捧的樱桃基本上全被陆子离一个人吃光了,萧慕之又去外面抓了两只鸟回来烤了做午饭吃··火堆一直在燃烧着,好像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熄灭过··“吃完我们就去接着赶路吧,过了长江,就安全了。”
萧慕之一边说着,一边从陆子离手里接过已经吃完的骨头,又用袖子将他嘴角沾着的油渍擦掉,动作一气呵成娴熟无比··陆子离愣了一下··萧慕之也怔了怔,紧接着说道,“看到子离的样子就不免想起家里的幼弟,如有唐突希望子离不要见惯。”
陆子离也忙笑道,“这样看来萧大哥真是对晚辈爱护有加·”·萧慕之只微笑道,“子离如果休息好了我们就上路吧·”·陆子离却不动,低着头想了想,才抬头说道,“子离思虑再三,有几件事还是想先和萧大哥说清楚才好。”
“子离想说什么便说吧·”·“子离早说过,萧大哥带着我,不过是累赘·昨夜要不是我,萧大哥也不会被那毒箭- she -伤·子离武功不济,萧大哥还是执意要带我一起”陆子离虽然因为身体的关系显得瘦弱一些,从小又在后宫女人堆里长大,所以爱撒娇爱耍赖,但毕竟是个男人,他也不愿意做别人的负累。
萧慕之一笑,缓缓道,“子离此言未免太妄自菲薄了,鬼影的身手本就诡谲,就算没有子离,我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而且子离擅解毒,怎么能说拖累我,认真算来,子离该是我的救命恩人才是。”
萧慕之一席话说得恰到好处,让人怎么听怎么舒服·陆子离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只得说道,“那…..我暂且和萧盟主同路,如果遇到危险,萧盟主也不用太顾虑我。”
陆子离又道:“我知道,碾玉观音是清风盟的东西,但那半块碾玉观音,我想留在身边·”·萧慕之仍旧点点头,道,“你想留便留着·如果你想要另外半块,我也会为你找齐。”
陆子离心里又是一惊,如果按那江湖传言,碾玉观音是个众人争夺的宝贝,也引发江湖惊涛骇浪,怎么着这萧慕之那么轻易都答应给他了·再结合这几天的发生的事情来看,陆子离终于下定决心问道,“子离从前是不是有幸和萧大哥来往过”·萧慕之笑看着陆子离,不答话。
陆子离不知怎么在萧慕之的目光下有点心虚,就像说出这种话,辜负了对方的一番心意,“我之前受了伤,醒来后就有些不记事了·”·萧慕之仍旧拿那种微笑的目光看着陆子离,道,“我知道。”
“你知道知道……什么”·“子离不记得我了”,说完,萧慕之的神情里露出一丝落寞来,但转瞬即逝,“不过这也没关系。
我们从前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所以现在你受了伤,萧大哥理应照顾你把你带在身边·”·陆子离没想到萧慕之这么诚实,但又总觉得萧慕之话里的意思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好像他知道的不仅是他不记得从前的事了,还有很多别的东西,“那萧大哥能和我说说从前的事吗”·萧慕之却摇了摇头,“有些事从我口里说出来会有失偏颇,而如果你想知道,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话已至此,陆子离也不好再多问下去,而且他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必须尽快过长江才行··因为只有一匹马,大部分时候是陆子离在马上,萧慕之走路。
萧慕之伤得也重,但不论陆子离怎么说,萧慕之都不肯让陆子离走路,最多有时候会两个人同骑一匹马··幸好四月的天气不算热,山林里又凉爽,两人共骑一匹马才不觉得热。
路上两人也时常聊天,陆子离对于江湖朝堂的一应疑问,萧慕之都一一解答,包括清风盟一直只有半块碾玉观音,而这半块原本也随着他父亲萧荣的失踪下落不明这件事。
“你父亲至今没有消息吗”·“恩·”·“那你确定这半块就是清风盟的那半块”·萧慕之点点头。
“按理说,玉佩一般都是随身携带的,你父亲既然不见了,碾玉观音又怎么会出现除非拿到碾玉观音的人也知道你父亲在哪里,或者说,用什么手段胁迫了你父亲交出了碾玉观音”·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不,没有人能胁迫我父亲,除非是他自愿的。
回去之后,我会马上调查这半块碾玉观音的来历·”·陆子离想了想,道:“这半块碾玉观音,是送给长安王少师的·”·闻言,萧慕之的嘴角浮现一个温柔的笑意,随后才道:“太子少师王安么他在朝廷上本来就和白家不对付,不过他没那个本事能奈何得了我父亲,应该还有其他人从中作梗。”
两个人边走边聊,到黄昏的时候路过一个小村庄,两个人就在此处落脚借宿了一晚··越相处陆子离越觉得不可思议,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怎么会从天而降一个像萧慕之一样的人来,武功高、- xing -格好、处处照顾自己,而且不少喜好还和自己挺和的,比如喜欢吃甜食喝糖水,比如喜欢赖床这个是陆子离自己瞎想出来的,因为陆子离是一睡不起的人,奇怪的是萧慕之从来不会在早上叫他起床,还总给陆子离一种他也才刚起的错觉。
到底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是怎么交到这种朋友的陆子离摸摸自己的脸,难道因为这张脸长得好不过以萧慕之的出身地位,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不可能只凭一张脸吧。
想想,陆子离还真是有些嫉妒这具身体的前主人··从芙蓉镇到长江本来的距离不远,但是因为走的不是官道,为了躲避鬼影而绕了不少路,加上两个人的身体状态也不好,所以足足走了四天才到江边。
长江在此处,不如下流平缓,波浪翻涌,气势滔天·只有一个渡口,渡口停泊着几只小船,船头坐着摆渡人,穿蓑衣,带斗笠··江边少行人,只有飞鸟和波涛的声音。
“待会儿小心,如果有事你就坐船先走·”多年行走江湖的本能,告诉他此处有危险·而且两人都知道,鬼影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既然这四天都风平浪静,那么在江边上必然有危机等着他们。
“好·”陆子离点头,这几次被追杀下来,陆子离也算有经验了··“两位客官要过河吗”一名离他们最近的摆渡人问道。
“恩·”萧慕之道··“那就请上船吧·”摆渡人道··陆子离走在前面,一只脚刚踏上船板,摆渡人的刀已经到了眼前。
还没等陆子离有所动作,长剑已经迎了上去··陆子离只觉得身后有人推了自己一下,随后身体就到了船上··“你先走·”萧慕之的话在耳边响起,随即,船身一动,在萧慕之掌力的催动下,已经离岸飞去数尺。
江边,十几个带骷髅面具的黑衣人已团团将萧慕之围住··陆子离站在船舷上,手持船桨,一边往江心划去,一边回头看向岸边·他知道自己只能尽快离开这里,但又忍不住为萧慕之担心,他余毒未清,身上有刀伤,这几天还风餐露宿,功力想必不及平常一半。
江边的缠斗越来越激烈,纵然鬼影的杀手果真如鬼影一般诡谲,也挡不住萧慕之手上的平阳剑··萧慕之将真气运用到极致,剑身映着江水和日光,每一寸都散发着强烈的杀意。
平阳剑扫荡之处,鲜血遍地··然而鬼影的人一波接着一波的涌上来,明显比前两次要多得多··等陆子离到江心,萧慕之还在岸边不得脱身··陆子离划桨的动作忍不住停滞了一下,他怕自己到了对岸,萧慕之就没办法过来了,毕竟江流湍急两岸又宽,萧慕之很难凭轻功过河。
正在陆子离犹豫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刀光剑影里踏波而来··然而,还没等人影靠近,忽然从水底响起一阵爆炸声,漫天水花里,人影倏忽就不见了··第8章 萧慕之一·夜色深深,无星无月。
江边一间小酒馆里,昏黄的灯光摇曳··“姐姐,你说少主怎么还不来啊,莫不是出什么事了吧”正对酒馆大门的桌子上,坐了三个女子。
其中两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有□□分相似,都是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唇边两个小梨涡,是一对双生女,这一分差别也仅在神态上,穿鹅黄衣衫的女子活泼,穿杏黄色衣衫的女子娴静。
另外一个女子年岁则明显要大许多,穿着紫檀色的衣服,腰间插着双剑,神色也肃穆许多,脸上崩得一丝不苟·此时说话的就是那个穿鹅黄色衣衫的女子,她正伸长了脖子往门外望去,眼巴巴地在盼着什么。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少主既然吩咐了我们在这里等他就自然会来,你急什么·”杏黄色衣衫的女子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眼睛也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门口,生怕错过了一丝半毫的动静。
那个中年女子最镇定,始终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夜色里依稀走过来模糊的人影··“是少主”鹅黄色衣衫的女子马上叫了起来。
“剪冰你别急,来的人好像是两个·”杏黄色衣衫的女子一手按住剪冰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一点··“咦是啊,怎么有两个人清松大哥不是早回来了吗”剪冰说着,也定睛往夜色中看去。
等那两人从夜色深处走来,三人才看清在她们少主身边的是一个长得十分俊朗好看的男子·那男子一身黛青色的锦绣长衫,头发被一支竹子做的长簪盘起来,身形颀长纤瘦,眉眼长得跟深闺里的小姐一样好看,只是病怏怏的,脸色苍白,紧抿的嘴唇却格外的红,脚步也虚浮。
·不过这三人都没有多少心思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她们的目光很快就都落在了被这个好看的男子扶着的人身上·只见此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灰,一袭白衫全是血迹,连行走都有些费力,全靠身边的人扶着,可他又不愿意把自己的身体都靠过去,好像怕自己把身边的人压坏了一样。
来的这两人正是从鬼影的追杀里逃出来的萧慕之和陆子离··“少主您受伤了”剪冰看到萧慕之的样子,马上忍不住冲了过来,要扶着萧慕之,“您伤得严重吗要属下飞鸽传书回盟里让荀大夫赶来吗”·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咳咳。”
萧慕之勉强自己站直了,摆摆手,道,“不用·”又指指陆子离,道,“他就是很好的大夫·”·“裁玉见过少盟主,”裁玉见到萧慕之,先盈盈一跪下,随后才起身说道,“少主请先进酒馆里歇息一下吧,酒馆我们已经包下了,没有其他人,连店里的掌柜伙计都被我们打发走了。”
他们约在这里见面,就是因为这里偏僻人少,不容易被发现,又有一家小酒馆方便见面··萧慕之点点头,一行人便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小酒馆··等陆子离和剪冰扶着萧慕之坐好,裁玉立刻把门关了。
“马车都备好了吗”萧慕之问道··“都备好了,少主是先去秦州的分堂吗”·“是·不过要悄悄的去,别让其他人知道。
你们按我的意思放出消息说我被鬼影的杀手杀死了吗”·“嗯·”裁玉点点头,一边说话,一边把两杯热茶分别放到萧慕之和陆子离眼前:“消息都放出去了,就说您一路被鬼影追杀,沉入江水不知所踪了,估计鬼影的人也以为他们得手了。
现在除了我们几个、盟里的四大护法、钟离少爷和赵堂主,没有人知道少主您还活着·”·“好,我还活着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才方便我部署接下来的事。”
萧慕之道··“接下来你是准备诱敌深入吗”一直在旁边没有开口说话的中年女子这时才开口问道,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平缓无波,不过从说话的语气可以听出,她的身份明显比这裁玉剪冰两个婢女要高,甚至有些和萧慕之平起平坐的意味。
“是,白姨·”萧慕之道,“江湖上不知多少人对清风盟虎视眈眈,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们都浮出水面吧,我们也好一网打尽·”·“白姨”便是清风盟的四大护法之一白素,辈分上是萧慕之的姨娘。
白素点点头,对萧慕之的做法表示赞同,随即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陆子离身上:“他在我们的计划里吗”·“嗯·”萧慕之简单地把陆子离的来历说了一下,最后特意补上了一句,“这一路上多亏子离医术高超,才能保我周全。
以后你们待他,便如待我一般·”·听萧慕之这样说,白素当下便皱起了眉头,她天- xing -谨慎,自然是不可能相信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心里又奇怪为何萧慕之这般信任这个男人。
剪冰更加是信不过陆子离,在她心里,只有荀大夫那种六七十岁的大夫才能叫名医,这个陆大夫,自己都病入膏肓的样子,更别提给她家少主看病了··裁玉心里也不是滋味,看萧慕之的伤就知道这一路必然是一场恶战,可对比起萧慕之的伤痕累累,这个陆子离身上却是半点伤都没有,明显一路上都是自家少主在护着这个男人。
如今竟然要他们像待萧慕之一样待他,她和剪冰跟在萧慕之身边也有五六年之久,从不曾见萧慕之有这样对过谁··陆子离彬彬有礼地和三人打过招呼见了礼,也不多说话。
一时众人无话,只弄来了马车,小心扶着萧慕之上了车··清风盟建立之后,在全国各地建立了十几个分堂·各分堂经营着当地的钱庄米铺,也帮忙解决一些分堂地盘上的江湖恩怨。
过长江之后,最近的分堂在秦州··从江边这间小酒馆到秦州分堂,也就一个多时辰的样子··等到了秦州分堂的时候,天色仍旧未明··马车停在一所宅院的侧门,白素、裁玉、剪冰三个都已经在马车外等着了,但是陆子离因为困倦,早就已经随着马车的颠簸睡着了。
萧慕之不忍心吵醒他,但是他受了伤一时又抱不动陆子离,便用手轻轻拍着陆子离的背,缓缓地把陆子离叫醒··剪冰在马车外忍不住小声嘀咕:“姐姐,少主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好的朋友我们怎么从来不知道”·“可能,我们不在少主身边的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吧。”
裁玉道··分堂堂主赵景眠早将东侧的院子准备好了,房间收拾妥帖,闲杂人等全部撤去··清松早就等在秦州分堂了,他本来想一见到萧慕之就商量接下来的计划,但见萧慕之伤势严重,便也只能留待明日商讨了。
因为萧慕之还活着的消息不能让更多人知道,所以整个东厢的房间都只有他们几个人住··秦州分堂又建得很大,就算一人一间房也绰绰有余·但是当几个人把萧慕之扶进房间的时候,萧慕之却拉着陆子离的手,说道,“子离留下来和我一间吧,我晚上身体有什么不适也好随时找你。”
剪冰本来想说这种事情一向不是该她和姐姐两个守着的吗干嘛要换成别人·然而裁玉及时拉住了她,剪冰才没说出口。
白素也皱了皱眉头,只有清松是个武夫,根本没注意这些··陆子离想想,觉得萧慕之都是因为自己才几次三番受了这么重的伤,自己确实应该照顾他,便答应了。
清风盟的分堂虽不是富丽堂皇,但是也极其雅致··给萧慕之安排的自然是最好的厢房,房间里的被褥全部是新换的,兽炉里的熏香散发着一阵阵幽香··裁玉剪冰伺候过萧慕之洗漱和服药便去了隔壁房间。
陆子离帮萧慕之换过药就跟着上了床,反正这些天风餐露宿,两个人也都一块睡习惯了,并不觉得同塌而眠有什么不妥·当然,一下子换成红帐暖床,睡起来舒服多了。
临睡前,陆子离迷迷糊糊道,“你那天在江上动了真气,现在余毒已经与你真气混在一起了,接下来恐怕很难清理了·”·萧慕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道:“子离别担心,有你在身边,我不会让自己出事。”
“恩……”陆子离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已经沉沉睡着了··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陆子离还在沉睡中,萧慕之已经先醒了。
他因为怕吵醒陆子离,都没让裁玉剪冰进房间伺候洗漱,自己悄悄穿好了衣服便掩上门出去了··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东厢的会客厅里,其他人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本来萧慕之受伤,应该先休息几天再议事的,奈何情况紧急,萧慕之只能带伤议事··“属下参见少盟主·”见萧慕之出来,大家都起身问礼。
萧慕之坐在正首的主位上,左手边依次是清松和赵堂主,右手边坐着白素,裁玉剪冰姐妹侍立在萧慕之两侧··萧慕之略略把这些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本来萧慕之离开清风盟不是为了碾玉观音,而是因为益州分堂的事。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本来萧荣失踪已经是一件大事了,紧接着清风盟在各地的分堂都受到暗算,损失不小,尤其是在益州的分堂,更是在前些日子被人一锅端了·清风盟里四大护法,风岚带了人去寻找萧荣的下落,清松和白素在为各地分堂善后,月朗和钟离赋驻守长安本部,萧慕之独下益州。
刚刚安置好益州的人马,萧慕之就听到了关于碾玉观音的消息·据说无双门接了一个官员的镖,中途又被通天帮的人劫了,而这趟镖押的就是碾玉观音··萧荣发家建立清风盟靠的两点,一是太傅的女婿,二就是碾玉观音。
碾玉观音里蕴藏天下至宝,最高的武功,最好的兵法,以及大量金银财宝·萧荣就是靠其中的平阳剑法独步武林,以一卷兵书获得太傅的认可,再用这笔宝藏发展清风盟遍布各地的钱庄和米铺。
但是随着萧荣的失踪,碾玉观音也不知所踪·萧慕之得到消息就去通天帮找碾玉观音,没想到等着他的却是鬼影的杀手·看来一环套一环,早有人躲在暗处处心积虑算计着清风盟了。
“鬼影”,白素沉吟道,“一次能出动二十个以上的鬼影杀手,这已经是头号的追杀令了·放眼整个江湖,能出得起这个价的人,可不多·”·清松一拍桌子,道:“除了四大门派那帮龟孙子,还有其他人”四大门派指的是九华阁、凤尾山庄、相思谷和暮雪城,在清风盟崛起之前,他们是江湖上声明最响的四大派。
“可是四大门派至少表面上和我们关系都还不错,九华阁的温阁主是少主的师妹,凤尾山庄的沈庄主- xing -格温和不好争斗,相思谷柳谷主向来和我们交好,就算暮雪城我们往来不多,但至少也是渊源颇深。”
白素一一分析道:“反而是四大门派之外,还有许多隐藏的我们所不了解的势力,比如说鬼影,他的首领江湖上就没人知道是谁·”·众人点头,白素平常话虽不多,一旦说话分析起来,一般不会有错。
萧慕之道:“白姨你今日先传书给月朗,让他查查太子少师王安最近的动作,这次的碾玉观音,就是送去给他的·”·“好·王安素来和白太傅不和,但是他如果要针对太傅府,不该从清风盟下手。”
白素想了想,又道,“还有益州的事情,不知少主有什么发现”·“有·”萧慕之淡淡说道,“解堂主是死在天河坠之下。”
“项家的天河坠”赵景眠道,“但是以项家之力,不可能对抗得了我们一个分堂的人马·”·“所以项家背后一定有人。”
白素道··“能指示项家,能请动鬼影,这样的对手真是不容小觑,何况我们在明他在暗·”赵景眠道··“既然他们做了这么多,那么他们的最终目的,一定是要彻底毁掉清风盟。”
白素道··“没错,所以我们不能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萧慕之冷声道,“是时候轮到我们出击了·”·第9章 萧慕之二·按照萧慕之的计划,先是把他被鬼影暗杀的消息传遍江湖。
清风盟没了萧荣,如今再没了萧慕之,那些想把清风盟铲除的人自然会忍耐不住有所行动·萧慕之要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一举进攻清风盟最好,这样才好瓮中捉鳖。
萧慕之又给大家都分派了任务,清松和白素只管稳住各地分堂,不能让分堂出乱子··长安城里把钟离赋调出来,假意来江边找萧慕之的尸体,给人以清风盟本部兵力空虚的假象,让他们有勇气来进攻清风盟。
萧慕之则带着陆子离、裁玉剪冰两姐妹悄悄返回长安,只待有人行动,他们便能杀回去围剿··不过目前因为萧慕之受伤严重,所以决定先再秦州分堂休息一段时间,等伤好一点再返回长安,反正要散播消息要等他们行动也要些天数。
“我都听少主的,主要是少主你的伤要紧吗”看到萧慕之脸色苍白内息不畅的样子,连清松都面显忧色··“无碍,有子离帮我看着,没事的。”
萧慕之道··“你是说那个内功很- yin -邪的小白脸”清松因为在芙蓉镇的时候匆匆见过陆子离一面,所以对陆子离有些印象。
萧慕之道,“不许这么说陆大夫,以后大家还要经常见面,你要对他客气一些·”·众人议完事便散了,主要是萧慕之要养伤,众人都不敢让他累着··等回到房间,陆子离也醒了。
陆子离因为惦记着给萧慕之清理余毒的对策,所以睡得并不踏实·不过思来想去,心里也算有了初步的想法··萧慕之唤来裁玉剪冰去端早食给陆子离吃,又取来纸墨笔砚给陆子离写方子。
陆子离毕竟没有解过鬼影的毒,之前也只是引毒出来而已,不敢有十足的把握,因此说道:“萧大哥,这个方子是我试着拟出来的,可以一试,但未必能成功·”·萧慕之笑道,“无妨,就算给你试药也未尝不可。”
剪冰在旁边听了这一番对话,倒是先急了,“我们少主怎么能随便给你试药”眼角一看萧慕之的神色,又立刻转口道,“要么让我先试药吧。”
陆子离早看出剪冰是个护主心切- xing -情天真的小丫头,和从前伺候在她身边的双双一模一样,忍不住就想逗她,“你又没中鬼影的毒,你试药有什么用”·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剪冰被陆子离一问,圆圆的眼睛睁大了,连脸都憋红了,心想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大夫怎么嘴巴这么坏。
“就按陆大夫的方子去抓药·”萧慕之对裁玉吩咐道,又转头对陆子离说,“子离,你身体不好,也给自己开个药方给裁玉让她去抓药,以后你有什么需要都只管告诉裁玉。”
·陆子离感到心里一股暖流流过,没想到萧慕之被那么多事缠着还能时时想到自己,但转头一想,又觉得这种关怀好像有些过了头·本来,陆子离以为萧慕之对朋友都这么好。
可是到了清风盟这里,陆子离才觉出一点不对来,因为萧慕之本不是这样的人·陆子离看得出来,萧慕之对其他人,哪怕是身边人都是有着一种疏淡感的,唯独对自己,格外的亲近照顾。
陆子离一边想着一边提笔簌簌写了一张药方交给剪冰,笑道,“我的药都是强身健体驱寒大补的药,剪冰想试一试倒是可以·”·“哼·”剪冰头一抬,额前短短的刘海也跟着翘起来,更加惹得陆子离忍不住笑起来。
裁玉剪冰二人一出去,萧慕之就对陆子离说道,“你吃完饭就再睡一会儿吧·想药方肯定累着了·”·陆子离听完萧慕之的话,偏头道,“萧大哥待我真是体贴。”
萧慕之面不改色地笑道,“因为子离于我,是不同寻常的人·”·萧慕之说得坦荡自然,倒是让陆子离忍不住脸红了一下,不自然的转移话题,“那我就先睡一小会儿,等那两个小丫头回来再叫醒我,我告诉她们怎么煎药。”
“嗯·”萧慕之笑答,自己坐到一旁调理内息,把床整个让出来给陆子离睡觉··这边裁玉剪冰二人从陆子离那里拿了药方,便忙着买药煎药。
“姐姐,你说那个陆大夫什么来头就算他医术再高明,左右也不过一个大夫而已,我实在想不明白少主为何要待他这么好”在厨房守着煎药,剪冰一边拿扇子扇着小火一边用手支着下巴问道。
“我也不知道,从前在江湖上甚至没听说过这号人物·”裁玉道,“但总归是被少主看重的人,我们伺候着就是了·”·“但我总觉得不对呀。
姐姐你看,钟离少爷算得上和少主从小一起长大吧,关系也没这么好呀·”剪冰想得鼻子都皱了起来,“而且少主对别人一向冷淡·这次少主才出去一个来月,怎么可能刚认识一个人就这么亲近”·裁玉道,“看来剪冰是长大了,知道为少主- cao -心了。”
剪冰下巴一抬,道,“我还不是替姐姐你- cao -心,难道少主的事,姐姐你不是第一个想知道吗”·裁玉忙止住剪冰的话,“这种话不要瞎说。”
“好好好我不瞎说·”剪冰翻了一个白眼,忽然又睁大眼睛道,“姐姐姐姐,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曾经见过陆大夫·”·“你又瞎说什么我都没见过他你怎么会见过”·“真的”剪冰信誓旦旦道:“我在少主房的一幅画上见过他。”
“画上的美人都差不多,你怎知道是陆大夫”·“姐姐你别不信,我记得清清楚楚,少主不是喜欢收藏连环画什么的吗,有一次我给他收拾那些连环画的时候从在里面看到一张人物画。
那画上也是个男子,生的和陆大夫一样好看,眼睛大大的,嘴巴红红的,”剪冰说着,指指眼睛下面:“就这里,一样的有一颗泪痣,绝对错不了·”·听剪冰这样说,裁玉也不得不信了,“只是,如果从前就是少主认识和惦记的朋友,为何这么多年我们从未见过他,也从未听少主提起过”·“是啊,到底少主从前和他什么关系而且这个陆大夫的来历少主也说得不清楚,真是让人好奇啊。”
“别想了,这些话你也不要和其他人乱说,该我们知道的日后我们自然就知道了·”裁玉把药罐子拿起来,“药煎好了,快送去给少主吧。”
等裁玉剪冰煎好了药送到萧慕之房间里的时候,就看到床幔放下来,床上的人裹着被子睡得正香,而自家少主却只能在椅子上打坐··裁玉剪冰把药放在桌子上,就被萧慕之遣走了。
陆子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房间里的熏香很舒适,新铺的床也软软的,陆子离睁开眼睛静静地看了一会床幔在阳光的影子里轻轻飘荡,觉得跟在萧慕之身边的生活确实不错,除了,萧慕之对他好像点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
陆子离伸了个懒腰,舔舔嘴巴,“咦怎么又是一嘴的中药味”陆子离一边想着一边起床穿衣服··房间里空空如也,萧慕之不在。
桌子上放着几样点心,九层糕、桃酥、糖蜜…..全是陆子离爱吃的··吃饱喝足,陆子离决定出去找找萧慕之在做什么··打开门,脚还没迈出去,一把剑就到了眼前。
剑势来得不快,但是直击陆子离的命门··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剑都到眼前了,陆子离也不能站着任人宰割,立刻往一旁闪去··还没等陆子离站稳,紧接着,又是一剑刺过来。
不过这次,陆子离已经身影一晃,到了院子里··等两人的距离一拉开,陆子离才发现,袭击他的人,竟然是清风盟的白素··还没等陆子离开口,就听到了萧慕之的声音,“白姨,你是来找我吗”·白素闻言,把攻势止住,双剑插回腰间。
萧慕之脸上不愉的神色一闪而过,但是对着白素也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道,“白姨请进,有什么事请进房再说·”又对陆子离说,“子离,你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等我。”
“恩·”陆子离点点头,把刚才的事情在脑子里一过,忽然明白,白素这是在试探自己·房间里,白素刚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刚才陆大夫使的这套轻功是项家的云随风去。
这云随风去是项家的独门武功,向来不外传·”·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萧慕之心知此事瞒不过白素·白素的武功虽然不高,但是能位列清风盟四大护法,最大的原因就是她熟知各门各派的武功路数,不过他也没想瞒着白素,他要让陆子离进清风盟,就迟早要面对盟里众人的怀疑,“白姨看的没错。”
白素道,“听说项家有一位叫项殇的小公子,自幼多病,极少出门,想必就是他了·”·萧慕之道,“是·”·白素皱眉,冷声道,“慕之,项家与我们清风盟有多大的仇怨你是知道,你如何还敢放一个项家的人在身边”·萧慕之面色无波,“他不记得从前的事了,算不上项家的人。”
·白素道,“谁知他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装的·就算他真的忘记前尘,难免有想起来的一天,而且他留的是项家的血,他就永远会站在项家那一边,这样的人放在身边总归危险。”
萧慕之道,“不,我会让他站在我这边·”·白素皱眉:“你执意如此”·萧慕之点头··“他当真如此重要”·萧慕之点头。
“你可知清风盟是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不是能拿来当做儿戏的·”·萧慕之道,“我不会把清风盟当做儿戏,但我也不会把他当做儿戏·”·白素心里一惊,没想到萧慕之能说出这种话,“慕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萧慕之道,“白姨你该知道,从十七岁开始,我心里就有一个人。”
“我知道,所以长安城里的所有亲事你都拒绝了·”·“这个人就是他·”·“但他是项家的儿子,是仇人的儿子,还是一个男子。”
“这对我来说,不重要·”·“慕之,你疯了吗你心里可还记得你父母对你多年的教诲”·“白姨,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你该知道我做出的决定就不会改。”
第10章 萧慕之三·白素握着杯子的手一紧,她如何会不知道,如何会不了解,萧慕之就和他父亲一模一样,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听劝,一样的.....心里有了人,就再也不会动摇。
白素垂下头去,深叹一口气,道,“我知我不够格劝你,不过你父亲如今不在,你要一切以清风盟为重·”·“好·”萧慕之的眼睛犹如深入不见底的冰泉,“但是关于子离的身份,希望白姨不要和其他任何人提起。”
萧慕之说这话的时候,是沉稳的命令的不容置疑的语气··白素心中只掠过一个念头,确实是,像极了他的父亲··“那对钟离赋呢你也准备瞒着他吗”·“是。”
“我知道了·”白素起身告退,走到门边,又忍不住回头道:“慕之,希望你不要后悔·”·因为白天和白素的一番对话,让萧慕之不禁想起许多年少时的往事,以致辗转无法入眠。
房间里静悄悄的,能听到身侧陆子离浅浅的呼吸声··萧慕之半坐在榻上,手在被子里轻轻地握住陆子离的手,再一点一点将手指分开,直至十指相扣··睡梦里的陆子离脸色嫣红,好像被梦魇困住了,眉眼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因为难受,嘴巴微微张开了才能呼吸。
萧慕之见状,端过桌上之前备着的汤药,喝一口,再凑过去,一点点喂到对方口中·陆子离生什么病,要吃什么药,他早就烂熟于心,甚至清风盟里随时都备着这样一副药。
一口药喂完,萧慕之仍旧舍不得离开,又含住了陆子离的唇瓣,用牙齿小心地咬着,浅浅的吮|吸着,但是不敢太深入的吻,怕把陆子离吵醒了·萧慕之便只能忍着,纵然身体像被火点燃了一样,也仍旧安安分分的一口一口把药喂完,再将细细密密的吻都覆在对方的眉眼上。
萧慕之的手在被子里,隔着衣服能描绘出陆子离骨骼的形状,真想把这个人,放在怀里揉碎了才好,日日夜夜都在自己身边,永远不再分离··迟迟钟鼓初长夜,萧慕之曾一个人度过多少个这样的深夜,如今陆子离就在身侧,何其有幸。
萧慕之想起当年和陆子离的姐姐项绿怡定下的约定,十年不踏足项家,十年不见陆子离,十年之后,项绿怡会治好陆子离的病,把他送还到自己身边·于是萧慕之只能耐心等待,等着十年之约的到来。
他本来已经要等不下去了,没想到竟然在项家以外的地方遇到了陆子离,只是,陆子离又一次忘记了自己··既然陆子离没在项家,既然他的病还是这样反复,只能说明当年的约定就是一场骗局,纵然聪慧如项绿怡,也没有办法真的治好陆子离。
但萧慕之没有办法恨项绿怡,如果说这世上除了自己,还有谁是真心实意对陆子离好,那便只有项绿怡了··萧慕之目光在陆子离的脸上流连不去·他仿佛还能在陆子离已经变得成熟的脸上看到昔年的影子,幼时的,少时的,从天真的孩童到美艳的少年。
萧慕之想起他们的初遇,是在他十岁那年··那时候他正在梅山出云斋跟着乐笑翁学艺,日复一日,枯燥而无味··山上的生活很清苦,乐笑翁是修道的人,天天小粥拌凉菜,其他什么吃的都没有。
他的师妹温冷香也是在道观长大的人,又是个女孩子,吃得也少·但是萧慕之就不行了,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天天习武,饭量大得惊人·萧慕之小时候也顽皮,山上没有东西吃,便想着下山去偷鸡。
那一年冬天,漫天大雪把整个梅山都下白了,萧慕之就隔三差五在雪夜里下山偷鸡,刚开始几回都很顺利,但后来失踪的鸡多了,总会惹人怀疑,又一次就被人抓了个正着,提上山来找乐笑翁兴师问罪。
乐笑翁也毫不含糊,给山下的村民赔了钱之后,就罚萧慕之在雪地里跪着,时间不限,跪到他老人家满意为止··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因为最近鸡肉吃得多,萧慕之刚开始还能撑着。
但跪了一天一夜之后就不行了,整个人都冻得冰块一样,连手指头抖一抖都觉得在挥霍热气··就在这时,有个孩子出现在了他面前··那是一个很小很好看的一个孩子,被厚厚的衾裘裹着,脸色比梅山上的白梅还要白透,但是眼睛又大又黑,嘴唇又红又软,比他那个师妹还要好看。
那个小孩子摇摇晃晃从梅花树下走过来,偏着头看着萧慕之,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块软软的松糕,“哥哥你是不是饿了这个给你吧·”·萧慕之颤抖着伸出手接过小男孩递过来的糕点,原本他冻得连饿都忘了,此时接过一块热热的松糕,瞬间燃起对食物的渴望,结果吃得太急,被噎住了,在一阵窒息之后,就……晕过去了。
这大概是萧慕之的人生里最丢脸的事情了,但是事后想想,更多的是庆幸··萧慕之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屋子里了,但乐笑翁的气明显没消,黑着一张脸训了萧慕之一顿,说从来没收过这么顽劣不肖的弟子(虽然他只收过萧慕之和温冷香两个徒弟),说萧慕之白学了四五年的武功在雪地里跪那么点时间就不行了简直没脸说是他乐笑翁的徒弟,然后说接下来一个月的粗活都由萧慕之一个人干,比如扫雪挑水、洗衣擦地。
·说完就转身走了··萧慕之也知道自己偷鸡不对,乖乖的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这边乐笑翁刚出去,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刚才给他松糕的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笑嘻嘻的,凑过来说,“我叫陆殊陆子离,哥哥你叫什么”·萧慕之因为刚刚被师傅教训过,又觉得都是因为这个小孩子突然窜出来给他吃什么松糕才害他晕了过去,所以萧慕之给陆子离的脸色一点都不好,“这是我的房间,谁让你进来的还有,你是哪里来的人怎么会在出云斋”·被萧慕之连珠炮似的问题一凶,陆子离的眼睛马上红了,小脸上一副要哭了的表情:“哥哥你不喜欢我吗可是外面好冷啊,你别赶我走,是我姐姐送我来看病的。”
当时萧慕之也没想管陆子离的姐姐是谁,他的注意力全在别的事情上:“外面冷你不会回你自己房间吗”·陆子离瘪瘪嘴:“我不要一个人睡,我怕。”
萧慕之嗤笑道:“真是小孩子,一个人睡觉都不敢·”·“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啊,我才七岁呢·”·萧慕之无言以对,他七岁的时候他父亲就说他是个男子汉了,怎么陆子离七岁的时候能这么不要脸的装可怜啊,不过陆子离确实看着小,比一般七岁的孩子要瘦弱很多。
陆子离见萧慕之不说话,便扯着他的袖子说道:“哥哥你是答应我和你一起睡吗”·萧慕之早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也懒得和一个七岁的小孩子争执,便勉勉强强同意陆子离上了他的床。
晚上萧慕之睡觉的时候就发现有个冰冷的身体不停的往他怀里拱··萧慕之虽然刚刚罚了跪,但身体底子好,哪怕是在冬夜,身体也热得像个火炉一样,陆子离本能地想要靠近热源,整个身体便八爪鱼一样贴在萧慕之身上。
萧慕之推了几次都没用,只能由着陆子离去了··梅山上常住的人员一般就乐笑翁、萧慕之温冷香两师兄妹,和一个做饭的江婆婆,现在多了一个陆子离·平常还偶尔有人上山求乐笑翁看病,但因为现在是寒冬,来的访客极少。
陆子离对乐笑翁有一些畏惧,也不愿意靠近做饭的江婆婆,温冷香虽然是个小美人儿,但天生冷若冰霜,十步之外就冷得人不愿靠近了,因此,陆子离只能天天跟在萧慕之后面。
萧慕之扫雪,陆子离就抱着火炉坐在门槛上看着··萧慕之挑水,陆子离就逗水缸里冬眠的乌龟··萧慕之拖地,陆子离就跟在后面吃糕点,萧慕之刚拖完,回头看,陆子离就撒了一地的碎糕点屑,往往把萧慕之气得大骂他一顿。
最让萧慕之奇怪的是,他天天只能吃小粥拌菜,怎么陆子离时时有糕点吃,后来发现是陆子离天生会撒娇,吴侬软语说起来特别好听,总能缠着江婆婆给他单独做各种各样的甜点。
江婆婆也爱捏陆子离的小脸,一边捏一边说,“你这孩子可比乐老头的两个徒弟可爱多了,想吃什么尽管说,婆婆都给你做·”萧慕之内心哀叹,早知道撒娇那么好用,他还下山偷什么鸡,不过估计要他撒娇,比偷鸡还难吧。
萧慕之练功,陆子离就在房间里睡大觉·只有这时候萧慕之才觉得世界都清净了··萧慕之看不出陆子离有什么病,最多体弱多病一点而已,至少比起那些专程上山来求医的人看起来要好多了。
但有一次他听他师傅这么说过陆子离的病:“先天有损,神智失常·”·萧慕之听到以后想了半天,怎么都看不出陆子离是神智失常的人啊,最多是个爱撒娇爱哭的小屁孩,哦,除了晚上有时候会抱着他一会儿叫母妃一会儿叫姐姐,那难道不是在说梦话吗·不过有一次和陆子离一起洗澡的时候,萧慕之却实实在在被陆子离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给吓到了。
萧慕之练武的时候跌跌打打或者被师傅罚,身上也经常有一些伤疤,但比起陆子离身上的伤痕来说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陆子离身上有鞭伤、有烫伤、有烧伤、有割伤……深深浅浅不一而足,有陈旧的伤疤也有刚好不久的於痕,萧慕之简直无法想象谁忍心对一个七岁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虽然在热水里,萧慕之只觉得手脚都一片冰凉,声音都不自觉地有些颤抖,“子离,你身上的伤都是怎么回事”·陆子离偏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用手轻轻抚过那些伤痕,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也不知道。”
虽然陆子离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萧慕之从此对陆子离小弟弟多了一种怜惜的感情,觉得自己有责任像个大哥哥一样去保护他··从那以后萧慕之也不嫌陆子离碍事吵闹了,时不时还会陪他玩。
萧慕之带陆子离下山过一次··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按出云斋的规定,每个月十五,山下赶集,两个弟子可以跟着江婆婆一起下山买东西··前一晚临睡时,萧慕之和陆子离说了这件事。
陆子离也在山上呆腻了,兴奋的表示一定早起去赶集··第二天早上,萧慕之、陆子离、温冷香和江婆婆一起在门口集合,然后就一齐下山了··梅山脚下的镇子不大,但因为一个月只有一次集市,因此也很热闹。
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小摊子,卖什么的都有··江婆婆忙着买一个月的吃食和日常用具,三个小孩都两眼放光的看着那些新奇的玩具,就连温冷香也忍不住看来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有一更··第11章 萧慕之四·萧慕之拿着一个木制的弓箭舍不得放手,那弓箭雕得不算精美,但在小孩眼里已经足够宝贵了·萧慕之自五岁被送到梅山出云斋来拜师学艺,就不曾像平常小孩那样有一堆小玩意儿。
乐笑翁认为习武之人第一便是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了清贫,所以什么小玩具都不许两个徒弟有,一点值钱的东西也不许他们带,所以萧慕之也只能看看而已,并没有钱买下来。
“慕之哥哥你很喜欢这个吗”陆子离伸过小脑袋来问道··萧慕之不置可否,喜欢又怎样,也没钱买下来,就算能买下来带回去被师傅看到一定会被骂玩物丧志的。
但萧慕之看着那弓箭的眼睛明显在放光··“慕之哥哥喜欢的话我给你买”陆子离说着,就把兜里的一把小金锁掏出来,踮着脚尖递给卖东西的小贩,仰着头道:“我要这把弓箭”·还不等萧慕之阻止,那小贩捡了便宜,早就把金锁接了过去收进怀里,“好好好,这个弓箭归你们快拿去玩吧。”
·萧慕之无法,那小贩早把那金锁收起来了,一副买卖坐定的样子,他也只能把弓箭拿走了··三个人继续逛起来,萧慕之严肃地对陆子离说道:“子离,接下来你可不许随便乱买东西了,师傅看到我们带这些回去会不开心的。”
陆子离也板起小脸来:“慕之哥哥你不是喜欢吗喜欢不就应该买下来吗”·“但我们不能这么随心所欲。
师傅教导过我们,凡事要克制·”·陆子离的小脸马上就垮下来了,扭过头去不理萧慕之了··虽说萧慕之教训了陆子离,其实他对这把弓箭爱不释手,一路上心思都在弓箭上,根本没怎么看旁边。
连陆子离说要买糖葫芦吃也没注意··等萧慕之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陆子离已经不在身边了··萧慕之四周看了一圈,都没看到陆子离的影子,只有温冷香在一个脂粉摊前站着。
萧慕之马上跑过去,“师妹,你有看到子离吗”·温冷香面无表情道,“他不是跟在你后面吗”·萧慕之马上意识到出事了——陆子离走丢了。
萧慕之赶快找到江婆婆,三个人约好酉时在镇子口会和,然后就分开去找陆子离了··他们三都会武功,在梅山脚下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们,但陆子离就不同了,长得好看身体又不好,要是遇上人贩子很容易就被抱走了。
萧慕之心里急得不得了,特别是想起刚才自己教训陆子离时他挎着的小脸,就更加愧疚难当··萧慕之想起陆子离最后是说要去买冰糖葫芦了,跑去卖冰糖葫芦的人那里一问,果然有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来买过糖葫芦,但是因为没有钱,就又走了。
萧慕之想那个金锁估计也是陆子离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可是陆子离给他买了弓箭,连自己的糖葫芦都没钱买,就更加懊悔自己没有好好看着陆子离··萧慕之在那条街上转了三圈,问了无数人,最后才遇到一个小贩说在一个巷子口见过陆子离。
萧慕之跑到巷子口去,空荡荡的哪里有人··正当萧慕之着急的时候,忽然低头看到地上有碎碎的糕点屑··萧慕之对这糕点屑实在不能更熟悉了,天天跟在陆子离屁股后面打扫,萧慕之一眼就认出来是江婆婆做的如意糕。
幸亏陆子离机灵,一路上隔几步就撒下一些糕点·萧慕之本来想回头去告诉江婆婆和温冷香,但又怕糕点屑会被鸟吃掉,耽误了时间对陆子离不利,就独自顺着这些糕点找到了镇子外的一家民居。
冬天的日头短,酉时不到,太阳就已经要落山了··房间里没有点灯,从外面看进去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萧慕之知道陆子离一定就在里面。
萧慕之轻悄悄翻上了房顶,揭开瓦片,一间一间房子的找,最后终于在一间放杂物的房间找到了陆子离··借着一点稀薄的日光,萧慕之看到陆子离被手脚都被绑着,身体缩做一团躺在稻草堆上,一张小脸冻得通红,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萧慕之第一次感到那么难过,难过得整颗心都揪了起来··萧慕之从房顶跳下来,落在陆子离的身边,三下五除二就把绑着陆子离的绳子解了··陆子离已经冻得晕过去了,萧慕之忙脱了自己的棉袄裹着陆子离,把他抱在怀里暖着。
过了好一会儿,陆子离才醒过来,睁开眼的时候看到萧慕之,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紧紧抓住萧慕之的胳膊,一双漆黑的眼睛充满了信任和依赖:“慕之哥哥,不要生我的气了,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萧慕之刚刚还难过得揪起来的心里马上被一种又甜又涩的感觉充满了,忍不住低头亲了亲陆子离的额头,“慕之哥哥不生气·”·陆子离马上露出一个笑容,更紧的搂着萧慕之:“慕之哥哥,我想回家了。”
“好·”萧慕之便抱着陆子离跳到房顶上的手,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永远疼爱,永远照顾这个小孩子··萧慕之轻功虽好,但是毕竟抱着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两个人加在一起重多了,落在雪上的时候不小心就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正好有人出来如厕,听到声音发现了萧慕之和陆子离··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老大,有人来偷孩子”·紧接着又有四五个男人从房间里冲出来。
只听其中一个说道:“这么个漂亮小孩,能卖不少钱,别让他们跑了·”·萧慕之没把握能轻松应付这么多人,尤其是保证陆子离毫发无损的情况下,便只管带着陆子离飞速往镇子口跑去。
那几个人贩子大概是好久没做成生意了,竟一路追着萧慕之不放·萧慕之抱着陆子离差不多跑出五六里地了,他们还在后面穷追不舍·跑到半路上,那群人还不知从哪里招出来两条恶犬,疯了一般朝萧慕之扑去。
本来萧慕之跑过那几个人贩子是没有问题的,但这两条恶犬跟饿了好几天一样,迅猛地朝着萧慕之追过来,速度远比人贩子快,不一会儿就追上了萧慕之··眼看着其中一条恶犬就要咬到自己的腿了,萧慕之把陆子离压在怀里,就地一个打滚,抽出一把小刀朝着那恶犬的眼睛就刺下去。
那恶犬被刺瞎一只眼睛之后更加发起狂来,张开大口直朝萧慕之扑来,萧慕之出手更快,还没等恶犬扑到,就已经一刀刺入了它的咽喉··但对付这条恶犬的同时,另一条恶犬从另一侧扑了过来。
萧慕之刚刚解决掉这一条,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看到那条恶犬咬下来的位置正好是陆子离露在外面的小半个身子·萧慕之只得慌忙拿自己的腿去挡,瞬间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小腿上被活生生撕下去一大块肉。
不过在那恶犬咬住他腿的同时,他一手已经抽出刀来,狠狠刺入了这一条恶犬的腹部··萧慕之气喘吁吁的站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过在片刻之间,身后的人贩子还没有追上来。
“慕之哥哥,你受伤了,让我下来我自己走·”陆子离挣扎着要从棉袄里跳下来··萧慕之不管陆子离的挣扎,把棉袄一紧,依旧抱着陆子离往前跑。
萧慕之腿上的鲜血不停的往外冒,但是他压根不敢停下来,又抱着陆子离跑了一刻钟才到镇子口,等见到江婆婆和温冷香萧慕之才放下心来,等到他把陆子离交给江婆婆,终于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萧慕之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去找陆子离谢谢他送了弓箭给自己,结果他找遍了整个梅山都不见陆子离的身影,陆子离没在厨房吃东西,没在水缸旁都乌龟,也没在师傅房间里吃药。
·萧慕之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难道两天前没有找到陆子离·直到江婆婆告诉他,“子离被他家里人接走了·”·萧慕之瞬间涌上一种无法释怀的失落感。
萧慕之五岁就被送到出云斋拜师学艺,师父严苛,唯一的师妹- xing -情也十分冷淡,几乎从不说话·一年只能回一次清风盟,父亲忙碌,母亲多病,唯一能说上话的大概就是钟离赋了,不过一年也说不上三句就又匆匆离开了。
陆子离在梅山的这一个多月是他整个童年时代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后来,萧慕之问过乐笑翁,陆子离家在何处,是哪家的孩子,但是乐笑翁明显不愿回来,只给了萧慕之一个冷冷的眼神,吓得萧慕之再也不敢问了。
但他从十岁开始,再也没有忘记过陆子离··年幼时的懵懂、年少时的心动,都只付与了这一个人··“我一定会永远保护你,永远照顾你·”深夜的罗帐里,萧慕之小心翼翼的抱着陆子离的身体,温柔地亲吻着他的脸颊。
在秦州分堂休息了十天左右,萧慕之决定带着陆子离和裁玉剪冰姐妹返回长安··萧慕之和赵景眠商量完事情之后回到房间,就看到陆子离正坐在桌子边发呆··萧慕之走过去,从茶壶里倒出一杯茶来,用手试了试温度,然后催动内力暖了一会茶,才递到陆子离面前,“子离在想什么。”
“谢谢萧大哥,”陆子离接过茶水,说道,“萧大哥你如今的伤势已经好转不少,也与清风盟的人会和了,我想我再跟着你们去长安,是否不妥。”
“难道子离不想知道更多关于碾玉观音的事”·陆子离垂下眼脸,低声道,“想·”·“那么子离就不要顾虑其他事情了”,萧慕之知道,定是白素昨天的试探让陆子离耿耿于怀,他双手按在陆子离的肩上,柔声道,“我十七岁的时候游历江湖,就和子离是很好的朋友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分开了。
盟中其他人都不认识不了解你,但是这没关系,我知道你的- xing -情和为人,也相信你·”·陆子离低垂着头,并不答话,虽然自从见到清风盟的人以后,萧慕之话里话外都是陆子离救了他的命有恩于他,清风盟上下要待他如上宾,但陆子离还没天真到以为有萧慕之的庇护就够了。
且不说清风盟的人除了萧慕之之外人人对自己存着一份谨慎和试探,他自己心里也会过不去··萧慕之见陆子离不说话,继续循循善诱道:“我现在余毒未清,难道你忍心丢下我吗”·陆子离忍不住被萧慕之都逗笑了,“不忍心。”
“所以,依萧大哥说,我们是彼此需要,当然要一路同行·”·第12章 钟离赋·此时清松和白素都已经先去了其他地区的分堂,不与他们同行。
为了不暴露身份,几个人在出发前都进行了一番伪装··萧慕之在下巴处贴了一撮胡须,看起来少了江湖大侠的潇洒,多了几分文人的书卷气··陆子离因为生得太好看怕招惹麻烦,又有了上次被董大他们卖掉的经验,所以故意化丑了点,在脸上点了大大小小好几颗痣,尤其是鼻子旁边弄了一颗很大的黑痣,那感觉就像雕得很好的美玉中间遍布黑斑,实在倒人胃口。
裁玉和剪冰不用怎么乔装,只是换了两套质地更普通的衣服,依旧是伺候萧陆二人的丫鬟··这样他们便假装是进京赶考的仕子,萧慕之是大少爷,陆子离是小少爷,带着两个小丫鬟。
他们不赶行程,便雇了一辆马车慢慢走··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萧慕之伤未痊愈,陆子离身体不好,每天基本上只赶三四个时辰的路,十分悠闲·萧慕之抽空还会教陆子离一些修炼内功的方法。
萧慕之没有提陆子离的内功来自何派,只说他体内的真气极寒,又非常- yin -邪,对身体不好,长此以往容易走火入魔··陆子离也一直对这具身体里的内功心存隐忧,“我这段时间都不曾用过内功。”
萧慕之道:“据我所知,你虽不用,你体内的内功也会随着时日而越来越强大,到时恐怕就完全脱离你的掌控了·我想了想,你体内的真气- yin -邪霸道,除非修炼天心诀,才能勉强能克制你现在的内功。”
陆子离心里一动,他这些天跟在萧慕之身边也多少了解了些江湖上的事,知道自从拿到碾玉观音之后,天心诀就成了萧家秘而不传的内功心法,自己一个外人,怎么能随便学别人的内功,“萧大哥,我学天心诀,似乎并不合适。”
萧慕之笑道,“子离于我,不是外人,当然合适·”·说罢,萧慕之便已经把天心诀一句一句讲解给陆子离听··有了萧慕之的辅助,陆子离刚学了几天就觉得体内的气息顺畅了许多,可见天心诀果然是好东西,因此日日都很认真的修炼起来。
几个人一路上相当于游山玩水一般,倒也十分有趣··陆子离天生会讨女孩子开心,裁玉又是个顶温柔细腻的- xing -格,处处把两位少爷服侍得妥妥帖帖,陆子离今儿夸裁玉的衣服好看,明儿赞裁玉的胭脂打得好,哄得裁玉又害羞又开心。
就连和剪冰的关系也特别融洽,陆子离虽然爱逗剪冰,但是从来都点到即可不过火,剪冰爱笑爱闹的,也慢慢喜欢上和陆子离拌个嘴逗个笑··最主要是萧慕之的心情比从前好多了,以往裁玉剪冰虽然和萧慕之关系亲近,但是对着严肃冷静的萧慕之都不敢说太多话,现在萧慕之明显心情愉悦成天带笑,两姐妹自然也放松多了。
在山野间走了几天,他们终于到了一个叫千丘的大镇··几个人到达的时候,整个镇子看起来空荡荡的没什么人··裁玉剪冰两个驾着马车从镇子口往里走了七八百米,才看到两三个人正匆匆忙忙往一个方向跑去。
剪冰连忙拉住其中一个人问道,“你们这都是赶着去做什么”·那人本来不愿意理剪冰,奈何剪冰力气大,他挣脱了几下都挣脱不了,只得停下来说道,“寻芳苑正在选今年的花魁呢,全镇的人都去了,我也要赶着去看看今年的花魁长啥样,你们别拦着我,想要去看热闹就赶快去,晚了可看不到了。”
“寻芳苑在哪”·“这条街左转就是·”那人说完,看剪冰也松了手,马上就跑了··“少爷,我们也要去看看吗”裁玉朝马车里问道。
·“寻芳苑,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剪冰噘着嘴说道··“我看剪冰八成是嫉妒了·”陆子离听到声音掀开马车帘子探出头来,笑道,“青楼女子可各个风姿绰约,更别说是花魁了。”
“子离想去看吗”萧慕之道··“听大哥的安排,子离都可·”·“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听说这个镇的长史薛平是王安的小舅子。”
寻芳苑选花魁是当地万人空巷的大事··他们还没到寻芳苑就听到一阵一阵的掌声和喝彩声,等转过街角,就看到一个广场中间搭着台子,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整个广场几乎全部被人给占满了。
裁玉去找客栈把马车放下,萧慕之带着陆子离干脆飞到了人家的房顶上··舞台上应该刚刚结束一场表演,此时老鸨正在请些文人雅士上台给各位姑娘赋诗,最靠近舞台的地方放了两排椅子,上面坐着的是当地的官员士绅。
“王安的小舅子是哪个”陆子离问道··“穿深绿官服那个就是·”萧慕之道··两人说话间,有个穿白色长袍刺青色花纹、手持羽扇、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子上台了,他先是文绉绉赞美了一番台上姑娘的美貌和才情,惹来一阵娇羞的笑声,随后又给一位叫思思的姑娘单独作了一首诗,“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
剪冰小声道:“咦,那不是钟离少爷吗他怎么在这里·”·裁玉也道:“你还不知钟离少爷吗哪里有美人和热闹呀,哪里就有他。”
陆子离道:“他便是清风盟的钟离赋吗”·剪冰道:“是啊,就是他,陆大夫你可别和他玩,他最大的爱好就是逛青楼啦。”
裁玉也笑着应和··“你们两个坏丫头,是不是又在说我的坏话呀”正当几个人说话的时候,钟离赋已经下了台,悄悄绕过众人上了他们所在的屋顶。
见到来人,剪冰圆圆的眼睛一转,道,“我说钟离少爷天天留恋秦楼楚馆,有说错吗少主叫你去江边转一转,你倒好,跑到这里看人家选花魁了。
怎么还不让我说了”·钟离赋把扇子一合,在剪冰头上轻敲了几下,“你这死丫头,越来越会拆我台了·上次上元灯节你偷着给哪家小公子传手帕结果被人嫌弃了的事我还没告诉大家呢。”
“还有这种事啊,连我都不知道·”裁玉笑道··剪冰的脸立刻变红了,马上扑上去要打钟离赋··“好了,别闹了,钟离,说说你来这里的发现。”
“哎,先别急着说正事嘛·”钟离赋躲开剪冰,一手搭在萧慕之肩膀上,一边看着陆子离说,“你先给我引荐引荐,这个美人儿是谁啊·”·剪冰看看陆子离一脸的黑痣,噗嗤一声笑道:“钟离少爷你这都看得出来是个美人”·钟离赋摇着扇子笑道,“美人在骨不在皮,我说这位是个大美人就一定是个大美人,你个臭丫头懂什么。”
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陆子离也不理钟离赋的调侃,抱拳道,“在下陆殊陆子离,无门无派,略通医术,以后还望钟离兄多多指教·”·钟离赋很自来熟的说道:“哎,这么客气干什么,子离看起来比我小,以后叫我钟离哥哥就行了。”
剪冰插嘴道:“陆大夫,钟离少爷的表字也很有意思呢,叫三省,你以后也可以叫他三省兄·”·“你个臭丫头就不能闭嘴什么三省兄,子离你可千万别这么叫我,难听死了。”
“好好,我知道了·”·钟离赋又看了一眼舞台上,对萧慕之说,“我先下去了,等晚上我来客栈找你们,再和你详说这个薛平的事吧·”·“好。”
几个人都对选花魁的兴趣一般,便都先回了客栈休息··晚上吃过晚饭,刚掌上灯,钟离赋就来了··“说说你在这的发现吧·”萧慕之道。
“见面就说公事,慕之你这个人真是没情趣·”钟离赋拉开椅子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才说道:“你不是叫我去江边假装找你吗我刚到江边没多久,就发现一拨行踪很诡异的人。”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们行动很隐秘,我要是真的以为你出事了,一直守在江边找人肯定发现不了了·我也是有一天无聊去附近一个偏僻的小镇子喝酒发现的。
那天我在酒楼里看到七八个内功不错的人,我很好奇,原本我以为他们就是鬼影的人,也是来找你的,就注意到了他们·没想到他们完晚饭就离开了·”钟离赋喝了一口茶,接着道,“这下我就更好奇了,他们既然不是来找你的,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我悄悄跟在后面,就发现他们到了这个镇子,去了薛平那儿·我在这里转了几天,发现薛平的府上住了不少武林人士·看来他和武林的联系还真不少·”·“你能看出他接触的这些江湖人都是什么门派的吗”萧慕之问道。
钟离赋摇摇头,“现在还没查出来,我没和他们交过手,看不出武功路数·不过不会完全是零散的江湖人士,至少我那天遇到的,轻功路数就出自同一派·”·“这么说来,鬼影背后的人真的是王安王安是太子少师,根本没多少机会接触江湖人,所以王安和江湖的联系,靠的就是这个薛平。”
“王安虽然和太傅政见不合,立场不同,但他如果要从清风盟下手对付白家,绝对不是最明智的选择·”钟离赋道··“没错,所以王安背后还有人。”
萧慕之道,“这个人既然是冲着清风盟来的,我们迟早会对上,现在就先从王安和薛平下手吧·”·“我也是这么想的·”钟离赋道,“明天薛平会在他府上宴请当地的文人,还有今日选出的花魁,我也会过去。”
“你是怎么混进去的”·钟离赋把扇子一摇,道,“我现在可是思思姑娘的入幕之宾王举人·”·“要你这个探花郎冒充举人,也是委屈了。”
萧慕之道··“哪里委屈钟离少爷了能和花魁亲近,他不知多开心呢·”剪冰揶揄道··“确实不委屈,思思姑娘呀,不知比你这臭丫头可人多少倍。”
钟离赋刚说完,外面传来了打更的声音,“天色不早了,明儿我再来找你们吃早茶·”·“好·”·“我和剪冰也告退了。”
裁玉道··说罢,钟离赋和裁玉剪冰三个一齐出来了··等裁玉关上房门出来,几个人走出去一段路,钟离赋忽然回头问道,“咦慕之和陆大夫住一间房”·“是啊。”
剪冰说道,“少主受了伤,一直是陆大夫在身边看着·”·钟离赋的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笑意··“钟离少爷你别这样笑,总觉得特别不怀好意。”
剪冰道··“我哪有什么- yin -谋,我只是第一次看到慕之追求别人,觉得有意思罢了·”·“追……追求”剪冰瞪大了一双圆圆的眼睛,“你是说少主…….”虽然姐妹两也觉得自家少主和陆大夫的关系是过于亲密了,但也没敢往这个方向想下去。
“真是笨丫头,你家少主在追求人家都看不出来·你们想想,慕之可曾亲近过女人可曾和荀大夫同吃同住过”钟离赋摇着扇子身形一动,声音也随之远去,留下姐妹两还在原地思考少主在追求男人这件事。
“难怪第一次见面,少主就说我们要像待他一般待陆大夫”·裁玉喃喃道··“姐姐”剪冰轻轻拉了下裁玉的衣袖,小心地看着她姐姐的神色:“你别太伤心。”
裁玉神色一黯,但也很快就化成了温柔的笑意:“我怎么会伤心呢,少主的目光从来没在我的身上停留过,我只要能一直呆在少主身边服侍他就够了,少主喜欢的是陆大夫反而让我安心,他们在一起想必会幸福。”
第13章 告白·剪冰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第二天见到陆子离的时候,眼神就总是忍不住在他和自家少主之间转来转去··陆子离被看得浑身不舒服,问道,“剪冰你怎么了难道是一晚上不见太想我”·“没…..没怎么,我就是没睡好而已。”
剪冰急忙掩饰··“嗯·昨晚她一直说枕头不舒服,陆大夫别管她·”裁玉也说道··几个人正说着话,钟离赋就来了··他们就在客栈的楼下的大堂里用早膳。
那里一早就坐了不少人,富贵闲人都爱吃个丰盛的早茶慢慢享受生活··他们这桌有钟离赋一个人说话就够了,他把昨天选花魁的趣事一件件都说得十分有意思··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因为昨天刚结束花魁的选拔,大堂里其他人也在纷纷讨论花魁思思的美艳,或者惋惜其他落选的姑娘。
只听有一人大声炫耀道,“去年我可在思思姑娘的闺阁里听过她弹琴,思思姑娘那真是沉鱼落雁之姿,我想放眼天下,也找不到比她更美的人儿了·”他的话说完,旁边立刻有人表示羡慕和嫉妒,要知道花魁是送去宫中给皇帝享用的,他们以后是再也没那个福气见到思思了。
同桌又有一人说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当今最美的美人绝对不是思思姑娘·”·原先那人本来是要炫耀一番的,结果被泼了冷水,不悦道:“思思姑娘如果称不上最美,你说还有谁敢称”·另一人则沾沾自喜地说,“若说天下第一美人,谁不知是项家的大小姐项绿怡呀。
虽然项家是彻底败落了,但项俊鹏年轻的时候那俊俏的长相可是远近闻名,娶的那个小妾也是江南一等一的美女,生出来的女儿怎么会不貌美如花,但凡见过她容貌的人都说惊为天人,连皇宫里的女人都不及她一半的美。”
旁边又有人说,“说起项俊鹏也真是个废物,这么好的家业败成这样连祖传的宝贝都守不住,真不是个男人·我要是投胎到项家,说不定早成武林盟主了。
哈哈哈哈·”·在听到项家的时候,钟离赋的眼光一瞬间变得极其- yin -冷狠厉·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瞬间,其他人也都没有注意到,但萧慕之还是观察到了,因为在那个人刚说道天下第一美人的时候,萧慕之就留心观察着钟离赋的神色。
此时,见钟离赋总是风流多情的一双桃花眼里中闪过的狠厉之色,萧慕之的目光也随之暗下去··众所周知,钟离一族本来是项家的附属家族·但后来,钟离赋的爹钟离卓和萧荣成了好兄弟,就离开了项家加入了清风盟,并且在帮着清风盟打天下的过程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有人说,萧荣能拿到碾玉观音,全靠和钟离卓的里应外合·也有人说,早就知道项家气数将尽,所以钟离卓离开项家是良禽择木而栖·不管何如,钟离一族的离开确实加剧了项家败落的速度,也让人们在茶余饭后谈到项家的时候,多了一道笑柄。
钟离卓到清风盟没几年就遭人暗算死了,只留下一个孩子就是钟离赋·钟离卓的死因一直是个谜,但大部分人都认为多半死在项家家住项俊鹏的手上,毕竟项家天河坠的手法十分独特,并不好隐去。
钟离卓死后,萧荣一直视钟离赋为己出,因此地位也不同于清风盟里的一般人,与萧慕之也不分上下··钟离赋很快就恢复自若,摇着扇子笑道:“要是子离没有这些痣,我看说不定比那项大小姐还要好看。”
陆子离但笑不语·不过陆子离不在乎别人用好看或者美来形容他一个男人,白捡个这么好看的脸,以后有机会还是要炫耀炫耀的,毕竟长得好看本来就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吃过早膳,钟离赋去薛平府上赴宴··萧慕之说要带着陆子离出去逛逛,就把裁玉剪冰两姐妹打发走了··四月末的天气,太阳照在身上是暖烘烘懒洋洋的。
萧慕之先是带着陆子离去裁缝店买了好几套新衣服,又带着陆子离挨个糕点店逛过去,只要是陆子离觉得好吃的,就全部打包带上··如果说这是一对兄弟,那萧慕之绝对是世界上最温柔体贴的哥哥。
“我们是要去郊游吗买这么多吃的”陆子离指指萧慕之手上提着的两个大食盒··“听说千丘附近有个千湖沼泽,那里人烟罕至,但是风景奇美。
最近赶路也累了,我想带子离去看看·”萧慕之柔声道··“好·那便去吧·”·萧慕之弄了一匹马,依旧让陆子离坐在前面,自己持着辔,风一般往镇外去了。
·从千丘出来又跑了大半个时辰,脚下的土地渐渐变得松软,空气也- shi -润了起来··“应该快到了·”萧慕之勒住马辔,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指着远处一颗大树,道:“沼泽不好落脚,我们飞到那颗大树顶上去吧。”
陆子离点点头,两人都施展起轻功,不一会儿就到了大树顶上··从大树顶上往下看去,方圆两里的地方,全部是大大小小的沼泽·那些沼泽如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湖泊,在阳光下闪耀着不同的色彩和光芒。
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相辉映,水面上方,还时常有白色的鸟儿翩飞而至,恍若仙境··“子离喜欢这里吗”萧慕之温柔的声音就在陆子离的耳边响起,那种气息吹在耳朵里痒痒的感觉好像一下子挠进心里去了。
“喜欢·”陆子离莫名地有些紧张,想离萧慕之远一点,但树顶的面积就那么点大,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子离在紧张什么”萧慕之却步步紧逼,好像离陆子离更加近了,嘴唇似有若无的抚过陆子离的耳朵。
“咳,”陆子离掩饰- xing -地低下头,“我没紧张,只是树顶的风有点大·”·“风大么”萧慕之的声音里含着浅浅的笑意,一把揽过陆子离的腰,双手环住陆子离的身体,“那让萧大哥帮你挡挡风吧。”
陆子离只觉得心跳快如擂鼓,身体里有一股燥热的火气直往上涌,在萧慕之揽住他的瞬间,他的脑海里瞬间只有一个想法一闪而过,他这是,因为一个男人的暧昧情话而有了感觉·陆子离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慌得推了萧慕之一把。
但因为他们站在树顶上,萧慕之的下盘又很稳,非但没有把萧慕之推动,陆子离自己还一个趔趄,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萧慕之眼疾手快,及时把陆子离拉回了怀里。
这下两个人离得更近了,胸口贴着胸口,手臂挨着手臂,鼻子对着鼻子,额头与额头相抵··“还说没紧张呢·”萧慕之低笑道:“都紧张得要摔下去了。”
“我没有.....”隔着这么近的距离,陆子离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萧慕之的眼睛中倒影着的自己的眼睛,他们隔得那么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陆子离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没有什么”萧慕之笑着,拿鼻尖轻轻蹭着陆子离的鼻尖,这样明显的挑逗,陆子离想不往弯了想都难。
“萧大哥,我们……”陆子离又伸出手去推了一下萧慕之··“子离,你不会不知我的心思吧”萧慕之捉住陆子离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我喜欢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陆子离瞪大了眼睛,竟然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告白,自己竟然还并不反感这种告白·他原本把萧慕之当萧盟主,后来把萧慕之当值得信任会的人,是朋友,再后来朝夕相处,萧慕之让他觉得舒服、温暖、贴心,虽然他也是一个男人,但被萧慕之宠爱的感觉真的不赖。
趁着陆子离惊讶的时候,萧慕之已经张嘴含住了陆子离的唇瓣·这件事其实他已经做过许多次了,但那都是在陆子离昏睡的时候·萧慕之先是浅浅的吮吻着陆子离的下唇瓣,然后伸出舌头,小心的舔舐着他的唇瓣,再一点点往里伸,最后驾轻就熟的勾起了陆子离的舌尖,温柔的挑逗着。
等陆子离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慕之已经含住了他的舌头·陆子离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推开萧慕之,但萧慕之早有准备,一手握着陆子离的手,一手紧紧抱着陆子离的腰,陆子离在他的禁锢里根本动也动不了,只能舌头闪避着。
萧慕之却比陆子离更熟悉他的身体,舌头灵活的缠绕住陆子离的舌头,一一扫过陆子离的口腔··“唔·”在萧慕之的攻势下,陆子离忍不住xx出声。
陆子离并不是真的抗拒萧慕之,他只是开始的时候有点惊讶,他们夜夜同榻形影不离,他熟悉萧慕之的味道,甚至是喜欢的··感受到陆子离的放松,萧慕之揽着陆子离腰的手也放松了下来,改成了抚摸陆子离的背部。
因为是初夏天气,他们穿的都不多·隔着薄薄的衣衫,萧慕之能感受到陆子离背部的骨骼和肌肤,陆子离能感受到萧慕之带着热度的手心从自己的身体上划过··“你有感觉了,那里正在顶着我呢。”
萧慕之放开陆子离的嘴巴,两人的唇角都沾满了唾液,拉扯出一条条的银丝·萧慕之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嘴巴,又凑过去,充满情|欲意味地啃咬着陆子离的嘴唇,然后那啃咬一直从嘴巴到了脖子,再到了陆子离的耳朵上,“你也是喜欢我的吧,不然怎么会那么快就有反应了。”
喜欢吗喜欢萧慕之吗陆子离在心里问自己,他如今无牵无挂孤身一人,没有道德上的约束,他只管自己开心就好,如果只管自己开心,他愿意永远和萧慕之在一起。
“是,我喜欢你,萧慕之,我也喜欢你·”陆子离抬起头,对着萧慕之露出一个灿烂又魅惑的笑容,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承认呢,既然萧慕之走出了第一步,他愿意跟着他的步伐往下走。
陆子离也偏过头去亲吻着萧慕之的耳朵,“我好像,确实是挺喜欢萧大哥你的·”·陆子离只一句话、一个笑就彻底点燃了萧慕之·萧慕之紧紧把陆子离抱在怀里,深沉的眼睛里赤Luoluo的对陆子离的渴望,数不清的亲吻像雨点一样落在陆子离的脸上、脖子上,要不是这里地方太小,萧慕之真想立刻就把陆子离扒个干净,彻彻底底的拥有他。
萧慕之本来不想那么快告白的,但是又怕像从前那样夜长梦多,陆子离什么时候又变成项殇了,他就又错失了一次重要的机会,他已经等不起了,所以决定了今天的事情。
第14章 清风盟一·大树之巅,千湖沼泽之上,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衫,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火热,萧慕之一边轻蹭着陆子离的鬓角,一边将一只手伸进了陆子离的衣服里,帮他舒缓。
“萧慕之,你有家人、有身份、有地位,你真的要和我一直在一起吗”·“当然,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唔~”萧慕之的xx很好,陆子离忍不住舒服地叹了一口气,“你喜欢的是我吗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陆子离吗”·“是,就是你,陆殊陆子离,爱睡懒觉爱吃甜点的陆子离,爱撒娇爱装可怜的陆子离,绝对不会是另外的人。”
萧慕之反复啃咬着陆子离的脖子,“你呢你真的喜欢我吗”·“我没有喜欢过别人,如果说我唯一喜欢过谁,那么就是你了。”
陆子离的声音里夹杂着好听的喘|息声,“既然你说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那我也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我们永远不分开·子离,你记着,我萧慕之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爱你,永远陪着你,永远照顾你。
我会是全天下,最爱最爱你的那个人·”·在萧慕之缠绵又真诚的情话和温柔又充满技巧的挑逗里,陆子离觉得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了,然后到达顶峰释放了出来。
萧慕之抽出自己的手来,手指间粘满了白色的东西··陆子离不停的喘息着,向来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片红晕,嘴唇更是被萧慕之□□得异常的红,眼睛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他有些站不住,但是又不想这样轻易显示出不行了的样子,只能咬着嘴唇支撑着,尽力不去靠在萧慕之身上··这样子的陆子离,真是好看极了·真想永远都看到这样的他,萧慕之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欲|望,但是他极力克制了,只是认真仔细的把陆子离的东西都擦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他们站得很近,陆子离感觉得到萧慕之那儿还和刚才一样精神异常,“那你怎么办”·“我不急,我们先把你的身体养好,日后我会慢慢要回来的。”
萧慕之轻舔着陆子离的耳朵说道,“不过以后,你要把清风盟就当你自己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你的事,我要你和我一起做清风盟的主人·”萧慕之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依恋,“子离,子离,不是你依靠我,而是我需要你。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都不知道,你对我,曾有多残忍,那样的残忍,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两个人又坐在树顶一边吃东西一边说了一会儿情话,直到太阳西斜了,才依依不舍的从树上下来,返回了千丘镇。
重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等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钟离赋和裁玉剪冰都已经在等着他们了··一看到陆子离白皙的脖子上露出的暧昧红痕,钟离赋马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裁玉和剪冰也都红着脸低下了头。
倒是萧慕之和陆子离两个人要镇定多了·萧慕之早就做好了把他和陆子离的关系昭之于众的打算,他只怕陆子离不肯承认,别的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陆子离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一旦他接受了自己和萧慕之的关系,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钟离你今天收获怎么样”萧慕之拉着陆子离坐在椅子上,问道··“我钟离赋出手,当然马到成功·”钟离赋一脸神秘的微笑:“不过据我探来的消息,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子离你想先听哪一个”萧慕之明显心情大好,连钟离赋这么无聊的游戏都陪他玩。
“那就先听坏消息吧·”陆子离说··“子离你真是一个悲观的人·”钟离赋摇着扇子说,“不过我还是想先说好消息。
薛平府上的人不多,大概就二三十个,我们解决起来不是难事,但是我觉得没必要现在就解决·眼下他们都以为你死了,江湖上已经有门派发出集合令要择日进攻清风盟。
王安和薛平都不是安分的人,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候我们抓他几个人交给白太傅,白太傅自然就会摆平王安·”·萧慕之点点头,“那坏消息呢”·“坏消息就是,这些看似零散的江湖人应该都是有组织的,他们并不完全听命于薛平,我特意观察了薛平对他们的态度,不像对门客,倒像对合作伙伴。”
“这么说来,这个组织的首领,身份应当很不一般,也可能就是一直在暗中与清风盟作对的人·”·“我也这么想,不过我丝毫探查不出这个人的更多信息,在朝还是在野,哪个门派,与清风盟是什么关系,都探查不出来,这个人太会隐藏了,一定会是一个很难对付的敌人。”
“再难对付也要想办法拿下他·”·几人又聊了聊薛平府上的事情,裁玉借了客栈的厨房做了点宵夜送过来给他们吃··裁玉知道陆子离喜欢吃甜食,所以特意做了一碗酒酿圆子给他。
酒酿的香气勾得陆子离食指大动,舀了一大勺就准备吃··萧慕之立刻抓住他的手,就着他的手凑近了去吹那冒着热气的酒酿,吹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小心烫。”
那小心翼翼情深意切的样子,直把旁边三人都看呆了··钟离赋瞪大了眼睛,“慕之啊慕之,二十几年来我真没看出你是个谈情说爱的高手·小弟佩服佩服。”
萧慕之也不理钟离赋,只管看着陆子离吃东西,两人间甜蜜的气氛直把另外三个人腻的呆不下去各自回房了··当夜睡下,萧慕之又在被子里对陆子离亲亲抱抱了一阵才算完事。
在千丘又住了一晚,萧慕之就带着陆子离和两姐妹继续往长安走,钟离赋说要先陪陪思思姑娘,然后再继续去江边晃荡··如果忘记他们回长安的目的,以及清风盟现在的处境,在从秦州到长安的这半个多月可谓神仙一般的生活,佳人在侧,悠游山水。
萧慕之把陆子离搂在怀里,亲昵地说,“如果子离喜欢这样的生活,等所有事安定下来以后就带着你游遍江山万里风光·”·他们在五月中旬到达了长安。
那是长安最好的季节,牡丹花开,满城繁华··他们没有回清风盟,而是偷偷在长安城西侧一所宅子里住下了··几乎是一到长安,萧慕之就忙起来了,他要履行身为清风盟主的职责,应对其他门派对清风盟的挑战,暗中部署防卫策略。
裁玉剪冰姐妹留在宅子里照应陆子离的生活起居,以及保护他的安全·两姐妹七岁进清风盟,十二岁因为聪明伶俐、武功不错而被调去伺候萧慕之,之后武功经常受到萧慕之和钟离赋的指点,愈发精进,如今在武林上也都是高手,正因如此,萧慕之才放心把陆子离交给她们保护。
萧慕之不在身边的日子,陆子离开始体会到思念的滋味·尽管他要裁玉找来了大量的医书给他看,但总会情不自禁的想起萧慕之来,萧慕之的温柔、萧慕之的深情、萧慕之的笑容………能在重生之后遇到萧慕之,一定是他人生最大的幸运。
有时候陆子离看书看倦了,又想着要等萧慕之回来,一直不想上床,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有一次萧慕之半夜悄悄溜回来看到了,马上把陆子离抱上床,拿被子抱他紧紧裹起来。
·陆子离被弄醒了,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萧慕之··萧慕之轻轻蹭着陆子离的鼻尖,“是在等我吗”·“嗯。”
陆子离也回蹭着萧慕之的鼻尖,撒娇道,“要抱抱·”·萧慕之顿时觉得整颗心都融化了,马上把陆子离抱在怀里温柔的亲吻着,不带情|欲的,就像怀里抱着的,仍旧是多年前那个爱缠着他的小男孩儿。
五月二十五日深夜··整个长安城都在沉沉的睡梦中··清风盟迎来了一大批不速之客··这些人穿着黑衣,像飞翔在暗夜里的蝙蝠,一个个速度极快,又轻盈无声,只有牡丹被他们惊扰了花瓣。
他们的目标是对月湖中央的一座白色塔楼··那座楼一共有五层,屋檐飞挑,在月光的照耀下安静肃穆··他们刚在塔楼落定,又一批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湖边,团团把塔楼围住。
“要西山十二帮搞定清风盟的守卫,你们去搞定湖边的人,我去玉楼·现在清风盟里就一个月朗,你们应该能拿下吧·”一个带青铜面具的人用内力传音说道。
其他人都点点头,没有异议··正在此时,玉楼的大门从里面开了,一个高大俊朗的白衣男子走了出来·他唇边带着一抹淡漠的微笑,“清风盟里就只有一个月朗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盟主追妻记 by 幽阑露】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