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威武+番外 by 埃熵(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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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威武+番外 by 埃熵(上)(5)
·    作者有话要说:江俊:给我这么好的地方总不至于是要吃了我··    恭王:亲爱的你可真聪明,我就是要吃了你,连骨头渣都不剩的那种吃。
    江俊:……QAQ无烟,你们这里这么野蛮的吗他、他竟然吃人·    无烟:……TAT少爷,我也第一次见到会吃人的人。
    江俊:QWQ·    无烟:TWT·    -------------------------------------·    感谢嗷如下几位温暖人心感天动地雪中送炭的宝贝(づO)づ·    ·第35章 将军威武035·    反应过来那厨子说了什么之后, 江俊就愣在了原地,眼睛扑闪扑闪地眨了两下、如遭雷击。
    江俊:OVO吓得我瓜子都掉了.jpg·    恭王面无表情地从长信居台阶上走下来, 在江俊身侧不远处站定:“陆陵游, 想死本王现在就成全你。”
    那个叫“陆陵游”的“厨子”挑眉, 突然迅速出手扯着江俊后退几步, 然后一插腰冲恭王吐舌头:·    “来啊——你敢动手我就敢把你的秘密告诉小俊子”·    ……·    小俊子=口=·    江俊被这个诡异的叫法恶心到了,浑身泛着鸡皮疙瘩往旁挪了一步, 怨念地剜了一眼身侧这个肯定不是“厨子”的人。
    恭王原本脸色就很难看, 听见他这句话后脸更是黑得跟锅底一样··    陆陵游骄傲地“哼——”了一声, 转身过来竟顺手捏了江俊的脸一把:·    “谅你也不敢,我死了谁给你制药啊我就不信我那没谱的师弟制的药你敢给小……咳, 你咳咳——你吃。”
    恭王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声··    陆陵游立刻脚底抹油从长信居的门口开溜,看他消失得飞快的身影, 江俊奇怪地挠了挠怀里的药丸——这欺生的小东西竟然第一次没有扑上去他以外的外人嘿·    这时,在长信居里, 原本由钟平照顾的李吟商, 突然挣扎起来。
    老管事加上两个仆役都按他不住,他似醒非醒、躺在软榻上也不安分, 口里唔嗯呃啊地发出惨呼和旖旎的低吟——·    夜色静谧, 恭王府位于地下更是安静得紧。
    所以李吟商现在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十分清晰, 清晰得让江俊觉得自己正在全方位、三百六十度全环绕立体声地近距离观看一部A.V,不、更为严谨地说应该是一部G.V才对。
    然后江俊就看见恭王的脸色更黑了,整个人周身都散发出一种可怕的寒气, 简直要把周围三尺都给彻底冻僵了去··    “……”江俊从善如流地怂了,又往后挪了两步:“那什么……王爷我现在就走。”
    原书之中,·    江俊一直看不懂为什么恭王和李吟商两人 “通宵达旦、秉烛畅谈”一夜就能冰释前嫌、互相赏识,高山流水遇知音,惺惺相惜、狼狈为女干。
    现在他明白了:合该李吟商生得好,仰知天文俯察地理、经略天地,皇帝凌承和恭王凌武这两兄弟都不是什么善茬,一肚子坏水、都是冲冠一怒为蓝颜的死基佬。
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    他才不站在这儿当电灯泡··    江俊看恭王那几乎要喷出火的双眸,又摆摆手后退了好几步,嘴上说着“草民告辞”,心里却在吐槽:他错了、他真的错了,恭王凌武才不是什么英明神武的大英豪。
    这人活该当大反派被主角套路,就算李吟商眼下的遭遇确实令人唏嘘可怜,剧情也真他娘的老套狗血——·    女主……哦不,小受被人下药身不如死就一定要来一炮,作为反派攻还一定要挣扎纠结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我也是为了治病救人。
    ……去你妹的治病救人··    若不是你早就动了色心、起了歹意,怎会半推半就顺势睡若是换个满脸麻子、身上长满烂疮疤的老头子,看你还有没有这份悲天悯人·    口亨——·    就是剧情狗血也改变不了和凌承一样渣的事实,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渣没错,恭王和凌承一样是个渣·    ……·    然而,那个被江俊在心里怒骂了N个“渣”的黑脸恭王,却没有如同剧情上所写的那样关门去办事,而是双手抱胸、嘴角擒着一抹冷嘲,心平气和地看着江俊。
    对,非常心平气和··    心平气和到让江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的那种平心静气··    “你敢走一步试试”·    恭王沉着他好听的声音丢下了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之后,这才利落地转身回头进了长信居,而在大门被合上的当口,老管事钟平看了江俊一眼,甚至还微微笑了笑。
    那个眼神的暗示意味太明显而恭王话中的威胁意味又太重,所以江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愁眉苦脸··    看着从长信居窗口透出来的摇曳光点,江俊低下头自言自语:“啊,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无烟古怪地看了江俊一眼:“少爷,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不要露出那么兴奋的表情或许会更能服众一点……”·    江俊:“……无烟你就不好奇”·    无烟摇摇头。
    “哦,”江俊了然地点点头,接下来却一把抓起耳朵贴在门缝上的无烟,把他丢了出去:“你不好奇你站这么近做什么去、去、去,闪一边儿去——”·    无烟扁了扁嘴,只能看着自家少爷占据了最有利的缝隙,然后才靠上去、一上一下两个脑袋悄悄地听着里头的动静。
    ——八卦谁不爱听·    何况就算是个畜生,药丸也趴在江俊怀里,有样学样地伸出小爪子扒拉着门框,侧耳似乎在认真地偷听——·    屋内并不安静,可是却能够从那种嘈杂之中听出李吟商的声音。
    那是一种压抑清冷的声线,被迫到极限发出来的痛苦低吟,听上去撩人又凄苦,让江俊觉得有些可悲··    世人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李吟商的遭遇,只能说——封建残余害死人。
    天地君亲师,李吟商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的,忠君爱国不能背弃·哪怕遇不到明主,也不能因此而叛国弑君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李家在桐乡算得上是显赫之门,李父为人固执,是远近闻名的宿儒。
李吟商幼时曾写过良禽择木而栖的字联,却因此被李父打得三天下不来床··    为人忠义当先,李父偏激地认为良禽择木而栖是因为良禽有眼无珠,不能一开始便长远地找到那株能栖之木,才会三番五次换主。
    不能慧眼识真君,是为无能·既为无能之辈,忠心便成了唯一的出路,于是更不能朝秦暮楚、三心二意··    李吟商有鸿鹄之志,却生生被他父亲的固执和迂腐所欺,长大之后更是变得同李父一般的偏激、倨傲、认死理儿。
·    所以李吟商悲剧,无论凌承怎么作、怎么可劲儿地往死里作,李吟商都好像是被灌了迷魂药的脑残少年,不会黑化、不会背弃,始终待他一心一意。
    再加上……·    江俊冷笑一声,原来他还不明白书中为什么要突兀地叙述一段李吟商幼年的经历,如今接受了这本书是本“渣攻贱受虐身虐心”的耽美之后,便明白了那段回忆的道理——·    这不是在给凌承这位渣攻君挖坑呢么·    李吟商年幼的时候,先帝成宗曾带亲眷南巡,在桐乡停留了三五日。
而那时的李吟商,正好在桐乡的某个水塘子附近,救过一个身着黄袍、神情凶悍的男孩子··    这大概就是凌承和李吟商两人剧情套路的开始,那年救人之后的- yin -差阳错、谁把一腔痴心错付的狗血虐心大戏——·    这位新帝凌承虽然喜怒无常、荒唐暴戾,但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没人知道是谁。
    看来看去,这白月光肯定是李吟商没跑了,只是凌承很显然不知道自己现在作死在虐的就是自己的心头肉、朱砂痣罢了··    这种狗血剧情最后能完美大结局江俊也是服气:凌承渣成这样最后还能洗白成一代明君,李吟商好像磕了药一样的犯贱也能治好成了一代名相·    还真是先虐受再虐攻然后来个生命的完美大和谐·    可以的,很服气。
    怎么会有这种智障的剧情.jpg·    江俊有种“原以为对方是旗鼓相当、实力非常的对手,他准备了一个军火库的大规模|杀|伤|- xing -|武器后,战场上敌军的仓库大门缓缓升起——里头钻出来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咪”的:·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痛心疾首。
    “唉……”江俊长叹一口气:就很气··    去你妹的虐心虐身狗血大戏·    明白了这本书的主“基”调后,江俊更加坚定了他“活好活持久”的共产主义远大理想和信仰抱负,让凌承和李吟商这对狗男男可劲儿作去吧——·    他只需要“活好活持久”就够了,活下去才能看见美丽新希望、才能建设社会主义。
而且,社会主义不歧视同- xing -恋,这很完美··    然而等等……·    江俊惊恐地看了一眼长信居他正在偷听的朱红色大门——·    恭王……·    哦尼玛……#¥%#……%¥*%*(TAT)药丸真是要命,他忘记了自己现在身在恭王府而且是恭王爷这个本书最大的反派BOSS把他亲自从外头接回来的·    问:上了贼船怎么快速地下去·    江俊欲哭无泪,他这是一不小心和反派绑定了要准备去翻转逆袭·    EXM·    “那个……”无烟突然轻轻拉了拉江俊的袖子:“少爷你没事儿吧”·    “啊”江俊一愣回神,摸了一把脸心有点累:“我挺好的啊,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哈哈——”·    无烟:“……”那刚才那一脸又哭又笑又恨不得撞死的表情是你附身了鬼哦。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长信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江俊听见脚步声想要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他只觉得那间长信居好像是有吸力一般,闹得他和无烟双双扑倒进去。
    恭王拉开门冷冷地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两人……一团子··    “唧——”药丸是真的药丸,关键时刻一点护主的义气都不讲,怪叫一声之后转眼就跑得没了影,而无烟更是怂得彻底,在扑倒进去之后干脆就地一跪、来了个五体投地。
    所以只剩下江俊半趴在地上抬头和那尊杀神大眼瞪小眼··    即使在这种时候,江俊也能在心里啧啧感叹一句——恭王生得真是他娘的好看。
    由于江俊跪着,恭王撩起嘴角,眼眸闪过一丝戏谑后,就变成了没有表情的冰冷:“江公子何必行此大礼”·    虽然他看上去非常凶,但不知为何江俊就觉得有些熟悉,总觉得像他的熟人又不太能想起来是谁。
于是,江俊也不慌了——因为他肯定恭王并没有生气,相反心情似乎还很不错··    江俊厚着脸皮笑了笑,掸了掸身上的灰爬起来,甚至还得空说了个:“多谢王爷。”
    恭王哼哼两声算是过去,正准备绕过江俊往外头走,却忽然听见里头钟平一声惊呼,紧接着是兵刃出鞘的声音——·    “李公子——你可不敢这样”·    “李大人快、快放下刀”·    “凌承辱我至此,我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人世”李吟商的声音沙哑而凄迷,他稳稳地握着旁边的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刀、几欲自尽:“李吟商仰知天文、俯察地理,八卦- yin -阳遁甲、无一不通,有治世之才、却无治世之机——”·    “愧对祖先、更愧对圣人之道,肮脏之躯留有何用,不如以死谢罪”·    说着,李吟商就要引颈自刎,然而恭王却根本没有回头,只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几个锦衣卫踢去了李吟商手中的刀、将他按翻在地。
    恭王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抬腿便走··    在他准备下台阶的时候,江俊有些不忍心,还是开口问:“王爷您……就这么放着李公子不管了”·    这话让恭王站定了脚步,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江俊,眼眸沉沉里头酝酿着江俊看不懂的表情。
他看了一会儿,才摇摇头,轻叹一声:“本王虽然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    “那李……”·    “吃不吃解药是他的事,”恭王道:“但留下- xing -命才能助本王成就大业。”
·    江俊一愣,解药·    玉双林不是说这玩意儿只能进行一场生命的上上下下用子孙汤才能彻底解决吗·    恭王没有理会江俊的惊奇,他这话说完,里头被按在地上的李吟商也好像击中了,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之后、便不怎么动了。
    这边没了动静之后,恭王看着前方淡淡一笑,提步便走··    “王爷……”江俊忍不住又喊了一句,看着恭王那个潇洒的背影,江俊咬了咬牙。
    “江公子还有事”·    “王爷您就准备……信他、用他了”·    恭王这一次转过了身来,而且是眯着眼睛看向了江俊,眼神里带着审视、可是却闪烁着璀璨如天上星辰的光芒,又隐约带着几分不知是什么的期待。
    可他还是语气平平:“江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江俊看着恭王的眼睛,心里想说的话明明是“不、你不可以相信他,你不能信李吟商”,可是张了张口,还是变成了一句:“……不,没有了。”
    恭王又看了他一会儿,才哼了一声道:“你跟本王来……”·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说完他就转身往前走了,虽然速度极快,可是江俊这一次却清楚地在他的眼里看见了一种叫做失望的情绪——可是恭王为什么要失望,难道他期待自己说出来·    江俊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还是快走两步跟上。
    直到又走了一段,恭王突然欺近过来,一把抓住了江俊的手,在江俊错愕的眼光下,轻轻移动指尖,在江俊的掌心点下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信他,放心。
    江俊:……卧槽·    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瓜子,又掉了.jpeg·    恭王却好似诡计得逞、捣蛋成功一般孩子气地笑了笑,轻轻挠了一把他的手心后就拽着他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在绕过了一个低矮的树丛之后,恭王忽然快走两步、然后眼眸一闪,又压低了声音陡然凑到江俊的耳畔,用他那温柔低沉的嗓音轻声道:·    “也没睡他,这下,你好放心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上课站了一下午,学员强悍得可怕,啪啪啪下去三个一字马……·    现在的学员柔韧- xing -可真高,老胳膊老腿搞不动了嘤TOT·    另外大字头亲戚今天来看我_(:зゝ∠)_真的好痛啊啊啊啊啊啊(这就是你短小的原因吗)·    --------------------------------------·    后台出现了几个什么主受视角、主攻视角、互攻视角……·    吓得飞了起来,这是什么高级的设定·    【我的瓜子也掉了.jpg】·    -------------------------------------·    解释一点大家担心比较多的一个……虽然我觉得不是问题的问题:·    李吟商是原书主角→·    凌承是原书的攻→·    恭王是原书的反派BOSS最后死了→·    恭王现在重生了→他肯定不能再死了→他活着凌承必须死→所以你们还担心吗……TAT·    ------------------------------------·    天了噜啊这周【活力更新】吓得我抱紧了怀里的药丸嘤地喊了起来——药丸——天塌了——·    感谢:·    ·第36章 将军威武036·    动了动红红的耳根, 被恭王拉着往前走的江俊觉得自己越来越危险了:·    在这个充满了基佬的世界里,每天每个时辰每一炷香都充满了贞|- cao -危机, 每走一步都犹如在肛|塞……哦, 不, 在钢丝上蹦迪。
    恭王也没带江俊走多远, 只绕过了东苑走廊直接踏进了承风堂里··    江俊:“……”·    踏进承风堂的时候恭王脸上的线条稍稍柔和了一些,而原本伺候在承风堂的那些杂役们都不在, 恭王自己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几盏灯。
    浅白的光自屋内的四角次序亮起, 窗户像是被贴上了深蓝色的窗纸、桌椅陈设的影子在整个承风堂之中随着灯影瞳瞳摇曳成山脉起伏, 衬得大厅内地毯上的那副疆域图更为突出。
    “关门,”恭王将最后一盏灯的灯罩放下, 抬头冲江俊道:“皇兄的人可能还在·”·    “哦……”江俊连忙转身关上了承风堂的门,回头却看见恭王负手站立在那个疆域图前。
他那双如鹰般深邃、锐利的眼眸中,竟然闪烁着柔和的光, 就好像是看到了前世情人的温柔··    四周浅白色的灯火像是黎明前的曙光,整个承风堂则像是笼罩四野的穹顶, 黑色的夜空下:无月亦无星, 锦朝绵延千里的北地疆域,十八个州郡的城郭跃然于地。
    山河故里, 屋内高矮不齐、形态各异的影子, 像是北地的河流、北地的崇山峻岭, 江河滔滔、奔涌齐鸣,恭王站在那地毯上,负手而立, 而他面前的一切仿佛都活了起来——·    江俊能够看见北地十八州:曾经属于锦朝的山、连绵不绝的绿洲万顷,看见那些牧草肥美的大片草地,看见蓝天白云、蜿蜒如草原玉带的日暮河、薄川、七莲溪。
    甚至看见河道上正在饮马的士兵,看见曾经红旗招展、旌旗飞扬的战局,听见战马的嘶鸣、战鼓如雷……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江俊第一次觉得自己同原主“江俊”的这具身体如此的契合,如此得浑然一体——·    昔日战场上的烽烟已熄,可想将热血洒在疆场上的心却未绝。
    “好男儿当带吴钩,收取北地十八州”,何况经阔野一役,江俊早就明白了:·    大戎不驱,中原不复··    先帝成宗虽然算不上是盛世明君,但却明白戎狄和大戎的危害,所以给自己最宠爱女人的两个儿子取名“威、武”,希望终有一日能够驱除戎狄,收复山河。
    然而凌威被废、凌武在家中行五,终归- yin -差阳错与皇位无缘··    新帝凌承,荒唐暴虐,- xing -子- yin -狠又多疑善妒,这样的人能够弄权登极,却只怕不能持久、更不能御敌于外,成就太平。
    江俊蹙眉,忽然觉得原书那样洗白了凌承收尾,有那么一点仓促之嫌··    就算凌承确如书中所言只是藏拙和隐忍、实有经略之才,但一个人的- xing -格是不容易改变的,他如此刚愎自用、好大喜功,就算有才德、有计谋,也终归不能容人。
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好像是太子建成和秦王李世民,成败胜负只一念,玄武门之变只能被后人谈论“如果”,倘若入土的是世子秦王殿下,试问大唐是否还能有三百治世、创造无尽辉煌·    时光不能回头,但有些事情不需要假设便能知道结果。
    ——凌承此人为帝,锦朝必定不能持久··    然而,·    看着站在北地山河社稷图之中的恭王,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江俊心有些波动,像那浅白灯盏里的烛焰,明明在地下甚少有风动,却还是会无端摇曳起来、甚至发出噼啪之响。
    他不能决断,他也无法去赌——·    若是一场翻天覆地变化,恭王登基,这个天下是否就能和乐富足··    暗暗在心里长叹一声,江俊摇摇头:所以还是封建帝制害死人,皇家子弟就那么几个,选来选去也只是在矮个里头拔高个,根本不能达成系统资源配置的最优。
    “本王已经错过一次,怎么可能再错一次·”·    恭王看着地图,忽然翘起嘴角说了这么一句话,江俊愣了愣,回神:“您……说什么”·    “没什么,”恭王转身过来,脸上带着一点稀薄的笑容,不过他天潢贵胄,在没有动怒的时候自有一派优雅从容,他的脚动了动、那双金线的革靴踏在了某个小山包上:·    “本王是问江公子你,对驻扎在罗鄂山的二十万大戎军有何看法”·    罗鄂山·    江俊看了一眼恭王足尖点着的那个地方,略略地皱了皱眉、沉吟片刻后道:“大戎国的雅格勇纳哈勒拥众二十万于罗鄂山,又屯兵于奈曼州,此二者皆为易守难攻之地,要攻破——只怕不易。”
    “勇”在戎狄语里面是“王”的意思,与“翟”为英雄、勇士、亲王之意不同,“勇”只是一个官职,也是江俊认得不多的戎狄词汇之意一。
    纳哈勒年轻,确实戎狄里头稍有的精通中原文化之人,据说他曾经在中原生活过五六年,对锦朝的水土十分熟悉··    “不易而并非不能,是不是”·    江俊看了一眼撩起志在必得笑容的恭王一眼,点点头道了一句“……是”,他上前两步,指着奈曼州附件的两座山道:·    “奈曼州易守难攻,因的是这两座山中间峭壁断崖两两对峙、倚崖砌一石门则可戍守 。
以至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成为军事要隘·”·    “不过,”江俊后退一步,让整个奈曼州完整地呈现在了整个地图上后,他才继续说:“虽然是个险关,但却是个偷袭、突破的好地方。”
    “噗嗤——”一声,恭王笑了··    江俊挑眉:“怎么王爷是嫌我说的不对”·    “不——”恭王摇头摆摆手,后退几步竟然从旁边一个角落里取出了几只羽箭,他复行两步、快速出手——那力道非常,羽箭竟然稳稳地穿过厚地毯扎进了地板里。
    正好稳稳地扎在了罗鄂山口——·    他语调陡转:“三天前,有一位称自己‘仰知天文、俯察地理’的大才子告诉本王,此地无法攻破,既有天险又有重兵把守,若无相当兵力,根本全无可能攻破。”
    江俊皱了皱眉:“所以王爷是不信我”·    李吟商是乾康年间状元之中策论非常之人,莫说是在朝堂上辩才无碍,在军中也颇有威名,虽然李吟商真的一次战场都没有上过。
    “不,你错了江公子,”恭王又笑:“我信的是你·”·    江俊看了恭王一眼,这男人的脸虽然被烛火映照得有些明暗不齐,却自信满满。
    “罗鄂山再险,本王也相信会有办法破解,曼奈州也并非固若金汤,若是曼奈州一破,北地十八州的收回必然指日可待,北地——已经让戎狄嚣张太久了。”
    恭王嘴角擒着一抹桀骜的笑,眼眸里的光却好似极艳的火··    不明白恭王为何会对他如此信任,江俊愣了片刻后、便苦笑着问了:“王爷对在下……似乎有些太相信了些王爷难道不觉得这么做——有些冒险么”·    “怎么江公子是想提醒本王,你终有一天也会临阵倒戈、然后噬主么”恭王似笑非笑,一双眼里却又变成了千里冰霜,透着寒冰。
    “王爷,我还没上阵,这是其一·其二,”江俊走上前去,拔起了地上的羽箭、一扬手将之漂亮地插入了箭筒里:“江某并非王爷的附庸,王爷——也不是我的主人。
所以,江俊不会噬主·”·    “哈——”恭王笑了起来,他点点头:“都说李吟商博文强辩,没想到江公子你也挺能说的,不过你说的不错,奴仆才会有主奴一说,本王要的不是一味卑躬屈膝的顺服。”
    掀了掀嘴角,江俊沉默··    他只是想活下去,并不想卷入朝堂之争、皇权更迭··    “我与皇兄……当然了,我不是指凌承,我说的是你的旧主、我的同胞兄弟——凌威,我们曾经一直有书信往来,你当初提到的梅花图,最初并非是母后留给旧臣的传讯图,而是画来给我们兄弟游戏所用——”·    恭王说得漫不经心,可是回忆起那位废太子凌威,整个承风堂的气氛都变得有些落寞而萧索——·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青宫之贵,尊贵之极。
    然而最终却只是在大宗正院的大狱里,背着一个晨昏侯的辱称,莫名其妙地过世··    “你问本王为何轻信于你,你或许不知道,除了我皇嫂,我那位素来内敛温和的皇兄,夸的最多的人——是你江俊。”
    “……太子殿下他夸我”江俊倒没有想到会有这一重原因,他只知道旧主凌威在恭王的事情上有一定影响,可一个城府颇深的北塞王爷,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一个外人。
    “是啊,他说你有惊世之将才,若能让你掌军,必定能够收复失地,重振山河·他还说你经略多年,进能谋政、退能治军,又能护他周全,是他耽误了你的前程——”恭王摇摇头,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本王这个傻哥哥,才会说出这种话……”·    当时,京城的达官显贵们可是削尖了脑袋想要将自己的孩子送进太子府做伴读和护卫,以期待将来由青宫给他们和他们的家族带去无上的光荣。
    然而,青宫的主子,却说他会拖累旁人、耽误了别人的前程··    江俊张了张口,终于苦笑一声,道:“太子殿下心善……”·    但是太过心善终归是自食苦果,凌威很早就明白了自己并非正位太子府之主,更明白自己不可能登上帝位:·    恭王、彼时还是四皇子的凌承、三皇子凌华、五皇子凌书,甚至是只有四、五岁的六皇子凌珣都显露出了比他坚强的个- xing -。
    东宫懦弱而众皇子强悍,若没有中宫皇后和外戚段家的扶持,太子的位置可能早就易了主,至于后头皇后早亡、段家遭祸,看似巧合,其实都是早早有了端倪。
    “皇兄与我的书信里多次提到你,”恭王淡淡一笑,转过身来凝眸看着江俊:“所以江公子,可能你我不过数面之缘,但我其实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了。”
    “……”·    “而且,在青宫哗变之前,”恭王又开口了:“哥哥说过,覆巢之下无完卵,让我小心保全自己,若有余力,则尽己所能保全你和江家,不要让你们因此受到牵连。”
    “……”江俊倒是没想到旧主如此有情有义,这本书里唯一不搞基的男人,却是这样惨烈的结局——被软禁在大宗正院里其实生不如死,日子过得连宫女都不如。
    而且若江俊没有记错的话,晨昏侯去后,原来的太子妃怀着一个遗腹子,原本想要从大宗正院逃出去,却不幸在半路上被锦衣卫发现追捕、终归落得母子俱亡的悲剧下场。
    算算日子,正是江俊从吟香楼暴|乱中托生的时间··    嘴里一时间有些苦涩,旧主有情有义,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去救出旧主的女人和孩子,只能盼着他们一家聚于九泉之下,能够做普通的和乐夫妻、过安乐日子。
    正所谓:愿,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    江俊叹了一口气,似乎又想起什么来,他问道:“对了王爷,您为什么会突然问我奈曼州之事”·    不是江俊敏感,而是这个奈曼州的名字特殊,而且在剧情里面确实有那么点儿戏,不过这戏就是普通的平铺直叙、过过剧情,同李吟商、恭王甚至是羽城都沾不上一丁点关系。
    原书上说,阔野之役后,经过龚良泰、舒永忠等主战派的积极活动,终于说服了坐在皇位上的新帝陵承动意——·    派出左军都督府的三卫,并调集了西北、西边的几路大军和合四十余万士兵,交由贺兰寻做将军领兵,欲击纳哈勒、收复奈曼州一西的大片土地。
    贺兰寻是凌承皇后贺兰氏的嫡亲长兄,他们贺兰家虽非京城八大家族之一,却也是西域楼兰王族血脉,先祖十八代为王、纵横西域大漠,在西域和西北一代颇有名望。
    加之贺兰寻武艺高强,善于沙漠作战,又与西域的各个小国、商队有着密切关联,所以贺兰家在西北权力极大、皇后贺兰氏在宫中地位也极稳··    此战贺兰寻巧以智取,直接攻入纳哈勒营地,迫使占据罗鄂山多年的纳哈勒彻底撤出了奈曼州。
而朝中的主战呼声更旺,更是势必要将北地十八州都收回,这才逐渐让凌承动念——·    找到了羽城的陈家,开始了收复十八州的持久之战··    说白了,这个罗鄂山的战役就是个过渡战,在故事情节上是个过渡章,没什么大用,但是也不得不提——·    毕竟同时宫中两位女主正在争宠呢,皇后贺兰氏和有孕的容妃崔氏可争得是不可开交,罗鄂山的胜利也是皇后的胜利——崔氏终归小产。
    崔氏以为有孕可以扳倒中宫皇后,却终归作茧自缚,成了贺兰皇后立威的那只被杀来儆猴的鸡··    所以江俊要问,恭王无端提罗鄂山做什么——·    而且是从三天前就开始关心罗鄂山战局,甚至因此问了李吟商。
    “当然是因为我那位好‘皇兄’会借机摆我一道,”恭王淡淡一笑,脸上头一次出现了一些无奈和痛苦的神情来:“他肯定会叫我督军,然后借机试探——我到底是个安乐王爷,还是他必须要防备的敌手。”
    江俊:……督军·    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蝴蝶效应·    他一个炮灰活了下来,而且活了三十六章这么久,竟然影响到了恭王、影响到了李吟商甚至影响到了剧情·    督军根本不是什么好活儿,因为贺兰寻虽然是个将才,但他并没有忧国忧民之心,就算锦朝被大戎吞并,他们贺兰家也是可以退回西域称王的,所以他只在乎这一趟活能不能捞到好处——·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但是恭王不同,恭王对锦朝大陆有感情,太|祖和锦朝这么多的祖宗,筚路蓝缕、披荆斩棘,这么多世代的苦苦经营,不是说败落就败落的。
·    就好像你的亲戚并不在乎你家的装潢是朴素简洁还是富丽堂皇,他们只在乎你是否有钱有权,轻则能够说出去显摆、重则能够替他们解决吃穿住用找工作嫁女儿招女婿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但是你,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却无法做到看着他被自己的兄弟败空、败落··    恭王便是如此,凌承再他娘的混蛋,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锦朝的土地被外族人蚕食鲸吞,所以——去做督军,对于恭王来说就很痛苦。
    若是贺兰寻认真战斗便罢了,若他不作战、又故意在粮草等等属于督军职责的地方给恭王使绊子,那么恭王的处境便是进退两难——·    若是保全自身,那么北地的百姓必定遭殃;若是保全百姓和山河,那么自己多年的经营必定暴露在皇帝的眼睛里——半生辛苦付诸东流,又要重头再来、甚至更加艰难。
    凌承果然够狠也够荒唐,先拿和自己有肌|肤|之|亲的李吟商来做筹码,之后又用锦朝百姓的生命、祖先留下的疆域来做赌注,为的只是除去一个政敌··    大动干戈,杀鸡用牛刀,这样的人竟然没有翻车——·    江俊呵呵了一声:辣鸡剧情,你可以的。
    见江俊没说话,而是沉默着似乎在想什么,恭王感觉到外头的温度渐渐冷了下来,也知道时间不早了,于是他开口:“总之江公子你先想,时机合适了,本王自会向你问计。”
    江俊点点头··    “之前,你说的没错,皇兄确实在软禁本王——恭王府你也看到了,像是玉双林这样的人——他向来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本王也拿他们没有办法,”恭王耸了耸肩,“我这王府眼线密布——你也要自己小心。”
    江俊想了想,道:“多谢王爷关怀,我会小心·”·    “如此,那本王也就不打扰江公子你休息了,一路旅途劳顿,日后你我还有的是相见之机。”
恭王笑,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似乎又想起什么,便回头过来··    “王爷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李吟商此人本王不会信,但有的时候……”恭王看着江俊欲言又止,终归还是叹了一口气,微微一笑道:“本王希望,江公子你相信——本王那只是虚与委蛇、将计就计。”
    说完,恭王再没有留恋地转身就走,只留下了一个让江俊看着若有所思的背影,还有在恭王府之中渐次熄灭的万丈灯火··    恭王凌武从承风堂出来没有走多远,就看见在东苑出口处站着的陆陵游,这人正事儿不做,正满脸戏谑,笑得蔫坏地冲凌武直眨眼睛。
    凌武无可奈何地抱胸站在原地:“你又有什么高论”·    “啧啧啧啧,我说王爷,我尊贵的龚亲王千岁——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放着秦大美人不要,更瞧不上柳二姐那种风姿卓绝的,更别提你府上那个小蛇蝎美人,你——竟然就看上个这”·    恭王挑了挑眉,冷哼了一声:“这”·    “好好好,我不是那个意思,”陆陵游见恭王要发火,连忙摆摆手:“我就是说……你、你……你看上他什么啊为了一株普通的大黄、放弃了整片灵芝”·    “……”这人是掉药眼里去了,张口闭口只有药,恭王翻了个白眼:“总之你管不着,倒是那天我叫你查的方子你有眉目了没有”·    陆陵游不满地抽了抽鼻子,走过去戳着恭王凌武的胸口道:“我说凌武,你小子很没良心啊——我去了映海啊映海那么危险的地方作为你多年的友人、我回来你竟然不关心我的死活,也不替我接风洗尘,而是让我洗手作羹汤还是替你看上的人”·    “君子远庖厨啊你知不知道”陆陵游痛心疾首,戳得非常有节奏感。
    哪知凌武更加有节奏感,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是大夫,不是君子·”·    陆陵游:“……”凌武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有没有眉目,一句话·”凌武道··    “有、有、有,”陆陵游垂头丧气,“算我怕了你这个杀神,当然有,我杏林陆家什么查不到,只是——很麻烦啊,你的小俊子伤在胸口,而且也过去很久了。”
    “恩,能治就好·”·    “……你怎么知道能治,”陆陵游被噎得脸色都白了几分,“凌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很可能会失去我这个你唯一的朋友。”
    不过恭王凌武说的没错,陆陵游只是说麻烦,并没有说无药可救··    至于失去恭王嘴角微微一翘,他和陆陵游说话从来就是这样,若说损——他可比不过那位几年前把陆陵游气得吐血、最后还将陆陵游拐到手的大教主。
    “行了行了,我回去给你制药总成了吧”陆陵游一看恭王的表情就知道这老小子心里的打算,他只能放弃地摆了摆手:“我算是栽了,小俊子落在你手上也真是倒霉。”
    恭王笑笑,不置可否··    “走了啊,”陆陵游眨了眨眼,戏谑道:“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肯定要治好小俊子的旧疾的。
就看你这副二十年不开荤、一开荤就不知道节制的饥|渴样儿——我怕他被你弄死在床上·”·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恭王毫不犹豫地给了他的背影丢了一大块“石头”。
    “……”陆陵游头也不回地稳稳接住,打开金灿灿的也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谢了啊,正好小牛最近手头有点紧,我拿去接济接济他——”·    摇摇头,凌武也为那位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大教主感到心酸——竟然被人叫做“小牛”,想起了什么,凌武又补充一句:“你制药的时候,少放点苦药——他吃不得”·    陆陵游脚步一顿,脸上忽然勾起一抹诡异地笑,但还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陵游走后,恭王饶了几个圈子,并没有回到自己的长信居,而是在北苑收拾收拾住了下来,这几日——只怕恭王府会热闹起来,他需要养精蓄锐好好应付才是。
    “王爷,”第二日午后,钟平果然走了进来,他恭恭敬敬地说:“秦爷求见,他说前几日您要他弄的琴,他已经弄到手了,正带过来府上,想请王爷到前厅一观。”
    作者有话要说:实不相瞒,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一句歌词:·    “我要给你个金钟罩一个铁布衫,走过崎岖的路也不觉害怕……我要给你个好灵魂一副好心肠……”·    暴露年龄系列的S.H.E】_(:зゝ∠)_【以及每天都在疑惑的恭王凌武:掉个马甲怎么这么难】·    ------------------------------------------------------------·    讲真的,嗑瓜子真的非常非常减压工作学习压力大的时候、磕一包,没事儿的时候、磕一包,看电视逛B站的时候、磕一包,啊·    拍拍我掉在地上沾了灰的瓜子,咔嚓咔擦磕了起来,并抖腿.gif·    -----------------------------------------------------------·    恭王:日哦,媳妇儿怎么就不接受我的暗示·    江俊:要了命了怎么我身边都他娘的是基佬怀疑全世界都想睡我,绝望.jpg·    -----------------------------------------------------------·    今天更新晚了抱歉抱歉,但是骄傲叉腰我比昨天粗♂长了口亨(可把我牛逼坏了……咳咳)·    感谢美味多汁鲜嫩可口的如下大宝贝儿们(我真的好饿啊……):·    ·第37章 将军威武037·    恭王府的前厅并不在地下, 虽然一样是夯土的墙面,但里头加固了一层黑钢木, 外头又用砖围了两层, 墙面漆白, 中描流云戏黑蛟纹路, 这屋子就显得和羽城中那些普通的土坯房大不一样了。
    前厅位于依山而建的那座塔楼的右侧,虽然没有屋檐也没有贴瓦片, 可是上面却漆了绛青色, 远远看上去倒像真有青瓦白墙··    大门用的是上好的黑木, 也不饰雕琢,就那么直愣愣两扇乌黑的门, 架在六级石阶之后的平台上,把守着前厅的入口。
    前厅是王府会客的常用之地,里面宽敞开阔、东西向各有六套圈椅, 正中放着的却不是太师椅、四仙桌,而是一张罗汉床——·    恭王在羽城从来是个闲散王爷, 安于享乐, 自然不喜欢那种正襟危坐的场合。
    午后,从前厅看出去正好也能够看到那一片的绿洲和枯木河, 正所谓蓝天碧水夕阳霞, 阳光从前厅的大门洒落进来, 正好将这一大片的空间切割成了明暗两块。
    明暗交界的地方,东向座首上一直静静坐着的白衣男子忽然动了动,然后慢慢地站起身来, 一笑,冲着空无一人的大门拜了下去:“草民秦深,拜见王爷。”
    一直在屋内伺候的几个侍婢和杂役愣了愣,他们根本没有看到恭王爷,又想起坐在这里的这位白衣公子是个盲人,慌忙上前:“秦老板,我们王爷没……”·    熟料他们的话还没说完,恭王就带着钟平踏上了前厅的平台。
    “秦老板还是这样的敏锐耳聪,你们还不快些扶他起来——”恭王看了一眼秦深,摇摇头叹气:“秦老板和我还是如此客气·”·    “王爷恩惠,不过秦深可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
他执着地给恭王磕了三个头之后,才起身、跟在钟平之后进了前厅··    秦深这样的举动就连钟平都有些侧目,老人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柔和之色,招呼着仆役们奉上了新茶之后,便带着众人退出了门口。
    “王爷前几日要我找的那具古琴已经找到了·”秦深坐下来以后开口,前厅的罗汉床上,那矮桌之上确实有一个装琴的布包裹,淡蓝色碎花的布匹勾勒出古琴的骨架来,衬着乌黑的桌面,显得尤为优雅朴素。
    “枯木龙吟,原本是一份禅心,”秦深捧起了桌上的茶盏,小小的浅酌一口,“只是昔年宁王殿下弹奏的那一架琴,只怕已随着先王而逝——再也找不到了。
所以,这是一架由山中高僧仿古的旧琴——虽然比不上原品,但、也是天下难得的好琴·”·    宁,这个封号并非是给皇家子孙的,而是给顾家的。
顾氏是锦朝唯一的封邑在京城之内的异姓王,且是个世袭的异姓王··    昔年锦朝的太|祖皇帝灭六国,便是和顾氏先祖携手创建了这锦绣山河·太|祖皇帝登基,便封了顾氏为异姓王,更有“有锦朝一日,便有顾氏万世为王”之语出。
    而这枯木龙吟,便是太|祖皇帝送给宁王的琴,据说此琴曾助宁王和太|祖皇帝不费一兵一卒地击退了苗疆的数万苗兵,让苗疆的公主主动臣服··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宁王殿上静坐弹一曲,可抵得过千军。
    然而,此刻的恭王凌武看都没有看那具琴,只是端着茶碗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渐渐西沉的落日,大漠孤烟的长河落日··    秦深也不多话,他向来是个安静的主儿,只有在弹琴低唱的时候,才会多说上那么几句话。
    少顷,恭王开口了:“奈曼州不久就要开战了,朝廷定然会对纳哈勒动手·”·    秦深“哦”了一声,面色平平。
    恭王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纳哈勒在奈曼州多年,屯兵罗鄂山、侵扰边境,欺压锦朝百姓,经过了墨城的大捷,这几日只怕朝廷就会有异动,秦深你猜猜——这一次朝廷派了谁来,做这个征远大将军”·    秦深轻轻地碰了吓茶盖,想了想,摇摇头:“秦深不是朝廷中人,自然猜不出。”
    “呵——”恭王却摇摇头道:“不,这个人你一定猜得出·”·    听见这话,秦深好看的眉毛皱了皱,有些犹疑挣扎,最终却淡淡一笑,道:“原来王爷要我找琴是假,在这里等着试探秦深倒是真——”·    恭王也笑,等着秦深的后语。
    “若是旁人真求枯木龙吟,又是山中高僧帮忙制作,肯定是宝贝一般迅速打开来看这传说中的琴,可是王爷却一点不在意,根本连看都不屑于看·我还在奇怪,如今算是明白了——”秦深无奈地叹气:“王爷若需要秦深帮忙,秦深又怎会拒绝。”
    “但他毕竟是贺兰,”恭王不再和秦深绕圈子,他看向了秦深——即使这人看不见:“只有他贺兰寻对西域的沙漠十分熟悉,也只有他,朝廷才放心交出那么四五十万的大军。”
    听见“贺兰”两个字,秦深捧着茶碗喝茶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继而他了然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原本小口小口抿着嘴喝茶的动作,变成了狠狠地喝了一大口,颇有些豪气。
    恭王摇摇头:“本王不是逼你,若你当真为难,本王倒也还有别的计……”·    “不必,王爷既然开了口,这件事秦深就一定会帮到底,”秦深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好听的声音里却透出了肃杀之音:“贺兰寻让我死,可是王爷您却对我有救命之恩——一死一生,秦深自然知道要如何选择。”
    恭王掀了掀嘴角,有些无奈,看着秦深那双已经看不见的眼睛,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终于将手放在了那枯木龙吟之上:·    “秦深,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若你走不出来,本王就算救了你的命,也无法活你的心,人贵自救,本王可不敢居功。”
    秦深一愣,继而笑了笑,点点头:“王爷教训的是,秦深受教了·”·    “还有,”拍了拍那个深蓝色的碎花布包,恭王道:“还有,这个多谢。”
    秦深摆摆手,站起身来朝着恭王一个深深鞠躬,然后转身就走,他虽然是个瞎子,可是步伐却十分利落,半点看不出与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好像只是闭着眼睛一般。
    他白衣长发的背影落在恭王的眼里,同样也落在了不远处的承风堂里,落进了站在窗口若有所思的江俊眼里,秦深看上去十分削瘦,人也不似西北之人,有种江南举子的干净,同时兼具着落魄。
    “秦深”江俊不由得惊讶出口,站在不远处帮江俊找各种各样县志的无烟回头:“少爷你说什么呢”·    “……那个人,”江俊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无烟,你在义军之中,有没有听过羽城一个盲琴师,叫做秦深的”·    无烟想了想,摇摇头。
    江俊皱眉,不过转念想想也是——他没有死掉,改变了很多应该发生的剧情,在原书里面无烟在北地历练可不仅仅是几个月的事情·无烟在义军里面足足成长了十余年,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大将军。
    那时候的无烟认识秦深也不奇怪,可是现在的无烟肯定没有听过秦深的大名··    “怎么了少爷”无烟也看出来江俊的奇怪,他凑过来看着那个慢慢拉长的影子,之后走出了恭王府、坐上马车远远离去:“唉这人是谁长得倒是蛮好看的。”
    “秦深,”江俊却不看了,转身直接下楼,“我们得想办法和他接上头,如果恭王真的要被派过去督军,只有这个人能够帮恭王度过眼下的难关。”
    “诶可是少爷——”无烟还想说什么,却也只能匆匆忙忙地跟上去:“少爷你等等我”·    贺兰寻此生拥有无上的财富和权柄,对锦朝的权力也并不是太在乎,为了锦朝皇室卖命也是想要稳住妹妹在宫中的地位,和锦朝的皇室之间更多是相互利用。
    合则赚更多的钱,分了也没有多少闪失··    除了他自己,宫里的皇后妹妹就是他唯一在乎的人了·但是贺兰寻的心里有一根刺,倒不是因为多在乎,而是因为那根刺是他生命之中唯一的意外,一直耿耿于怀、不能痊愈。
    刚刚从恭王府走出去的那个人,就是贺兰寻此生唯一的意外··    或许也是他会答应皇帝当征远大将军,来到西北同戎狄的那位将军周旋的原因之一。
    “江公子”老管事看见了江俊和无烟急匆匆的样子,有些意外,不过那意外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他就了然地笑了笑:“公子果然要出去,公子的马已经备好了,还望公子早去早回。”
    “果然”江俊一愣,“怎么您知道我要出去么”·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钟平捋着胡须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道:“公子路上小心,是王爷告诉小人,说公子你看见秦爷来过,一定会想要出门去,让小人准备好马匹给您。”
    眨了眨眼,江俊心道这个恭王还真成了神机妙算不成,不过时间紧急他也来不及细想,只是策马带上无烟匆匆忙忙地骑着闪电追了出去——·    闪电是千里良驹,就算对方是乘坐马车走的,也不至于会追不上。
    然而,·    那得必须是一路顺利才行,如果江俊没有在快要追上马车的时候被一阵风给带走,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无烟还有兀自奔跑出去了一段路的闪电的话,江俊是可以追上秦深的马车的。
    秦深这个名字并非是他的真名,江俊知道··    他改名秦深的时候也是他双目失明之时,因为情深不寿,所以他名秦深··    但是,江俊甚至没来得及去见上秦深一眼,就被人给掳走了,对方是个武功高手,轻功出神入化、动作轻盈、神出鬼没,靠近江俊的时候江俊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给点住掳走。
    这人带着江俊一路往羽城的南边儿跑去,在一个药局前面停了停,然后直接顺着二层的窗户翻了进去,动作利索行云流水甚至有点酷炫帅气··    如果——不是江俊已经要被他弄得吐出来了的话,这一趟装逼之旅江俊可以给他个满分。
·    “呕——”在双脚落地的瞬间,江俊就开始不顾形象地干呕,任是换了谁,被大头朝下、腹部被抵在了硬硬的肩膀上跑了大半座城,都会有些想吐。
    “啧……”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江俊一愣抬头,发现在不远处的床榻上有一个人躺着,他的姿势有些怪异:“我说小俊子,那个混球不会那么猛吧才一次你就怀上了”·    不同于两三天前想见的时候,这人虽然还是一股子油腔滑调,随口乱开荤段子,但是,声音却嘶哑得紧,一听就知道是使用过度破碎的低吟。
    江俊吞了吞唾沫,尽量保持面部表情不变地看了一眼那个将他撸来的那个杀星·男人黑衣黑面黑发欺肩,眼眸狭长美得不可方物,只是眼中充满了戾气、一看就狠辣得紧。
    哦,冷漠.jpg·    既然已经接受了穿了一本耽美这个设定,嗯,那看来这边的两位明显是一对·江俊慢慢地扶着墙爬起来,静了静心神:·    “尊敬的厨子先生,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么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还有几件要紧的事儿要去办。”
    被叫做“厨子先生”的陆陵游愣了愣,一张惨白的脸儿憋了半天,终于憋红了,他委屈兮兮地冲旁边站着的黑衣美人眨了眨眼睛:“小牛——你看他欺负我他联合凌武那个混球欺负我”·    可惜小牛同学面无表情,只是凉凉地开口说了一句:“你去了映海。”
    然后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到了厨子先生的痛点,本来哭得张牙舞爪梨花带雨的厨子先生蔫儿了,只是怂了吧唧地哼了一句:“……我又没事。”
    “呵——”小牛先生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江俊实在受不了他们之间的互动,映海虽然是很危险可也并非真如它的绰号一般是个“死亡之海”。
这两人八成是在变相秀恩爱,拒绝吃狗粮的江俊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看了一眼那个躺着的厨子,江俊道:“你到底找我来干什么如果是王爷和你的矛盾,你去找他解决,不要来找我。”
    “而且有事直说,”江俊回头冷冷地打量了一眼那个抱胸站在旁边的冰冷美人一眼,轻哼了一声:“我,非常讨厌这种粗|暴无礼的方式——”·    “……”被凶了的厨子先生眨了眨眼,小小声道:“那、那什么,我……我真找你。”
    “有话就说”·    “咳咳……”厨子先生正襟危坐,活像个要被强|暴了的小丫头,他捏着被角往墙壁里面缩了缩:“嗯……就是、就是……凌武那混球要我给你弄的药,我弄……好了一半,你、你们不是要去上战场吗我……我就想着要拿去送给你。”
    “药”江俊愣了愣,战场这都是什么·    陆陵游眨了眨眼睛,自顾自地解释下去:“这种药可能并不能根治,但是只要你坚持吃,应该会有好转的趋势,到时候我找到了另外几味药材,我再给你重新配,总之能解燃眉之急。”
    一边说,他还一边指了指旁边的一堆小瓶子··    “我本来昨天下午就准备出门去送给你了,”陆陵游说到这里气哼哼地瞪了那个黑衣美人一眼:“但是小牛他这个天杀的突然出现,害的我……就没能去找你,今天、今天我——就只能让他去找你了。”
    江俊“哦”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这个找人方式如此骨骼清奇的男人,然后目光放肆地将陆陵游上下一个打量,漫不经心地说道:“所以厨子大人你这是生病了么”·    病到下不来床、叫不了人,最后荒唐地选择了半路“掳人”这么一个找人方式·    江俊呵呵一声,露出了一个“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的嘲讽表情。
    陆陵游终于受不了了一跃从床上跳起来,指着旁边的黑衣美人恶狠狠地道:“你们都他妈是混球,滚滚滚小爷我不伺候你们了,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回杏林去找我爹再也不见你们这群王八蛋”·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杏林·    江俊眨了眨眼睛,拿起桌上那些原本就是给他的小瓶子问了一句:“你说杏林厨子先生敢问你高姓大名”·    陆陵游眼睛瞪了老大,半天才泄气一般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就被江俊的惊讶给吓着了,因为江俊也没想到竟然自己会在这里遇到了杏林陆家的人··    如果说21世纪的癌症还是不治之症,那么换到这本书里的世界里,那么杏林陆家四个字就可以等同于在21世纪突然发现了癌症可以治愈。
    他们是神医,能够逆生死、肉白骨的神医,陆陵游是杏林陆家的谁不重要,但是重要的是,他们来自杏林··    “……”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陆陵游有些无奈地看着紧紧握着他的手、两眼几乎在放绿光的江俊。
不过凌武这混球可以说是非常讨厌,他找的人,却看起来比他有趣一些··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了,”陆陵游清咳两声做了总结陈词:“你带着这些药回去,每次吃一粒、每天吃三次,早中晚各一次,饭后吃。
吃完休息那么一炷香的时间以后才有效果,这些应该够你们去打一场胜仗的了·”·    江俊看了看那些瓶子,点了点头,也不计较陆陵游为什么要选择这么智障的找人方式了。
    一个大夫,一个神医,怎么可能治不好自己下不来床的病·    所以肯定这其中有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导致了这位神医厨子大人躺在床上这疼那疼大脑养了鱼,才会选择了叫这位高手去掳人。
    啧啧,智商捉鸡,但是狗血讨喜··    “那就多谢了——”江俊挥挥手准备告辞,毕竟这是个全天下的男人都在搞基的世界,他可不想站在这里惹人厌。
·    “药不苦的你放心,”陆陵游想了想又补充道,“他说你怕苦得很,不过放太多糖会改变药- xing -,所以我放了不少山楂,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酸……诶你干嘛”·    江俊一听见“吃不得苦”几个字就皱起了眉,恭王对他太好了这让他一直很怀疑——·    若他是个生得倾国倾城的美人或许还可以解释,但恭王对李吟商那样的都没心思,反而要千方百计地讨好他,这就很令江俊费解。
    知道他怕苦的人这个天下可不多,但恭王绝不是其中之一,千崇阁的人就算知道,难道他们会多此一举地去对恭王说——我们公子怕苦,你不要给他吃苦药——这样的闲话么·    江俊瞪大了眼睛,抓着陆陵游的手都有些痉挛:·    “你说他——知道我怕苦”·    陆陵游缩了缩脖子:“江公子,吃药怕苦不丢人,我又不会笑话你,你先放手啊啊啊啊——”·    江俊心里闪过了一种猜测,他陡然觉得心跳快了起来,像是要大考之前的那种紧张,又好像是看见了躲在角落猎物的那种兴奋。
    也不管陆陵游,他直接转头就往恭王府的方向跑··    这里距离恭王府还有一整个羽城的距离,但是江俊就好像不在意一般,一步一步用自己的力气从城南跑到了城北,没有理会冲上来嘘寒问暖的钟平、无烟等人。
    更没有说明解释自己去了哪里,他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看见了在前厅前面的空地上坐着的,斜倚在树下的软榻上,眉目温和、嘴角擒着慵懒笑意的恭王爷。
    以及跪坐在琴台后,安静抚琴的,李吟商··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打成李商隐……·    这章的虫我还没修,晚上慢慢捉TAT·    ------------------------------------------·    恭喜玩家江俊获得了【变GAY小药丸】X1·    江俊:……·    恭王:真不知道该说你是猪队友还是神助攻·    陆陵游:摊手手.jpg·    ------------------------------------------·    曾经,我是一个第一站上车,管你坐稳没有我都开240+的赛车手,·    后来,我是个写真太监攻都能被罚款吊销驾照的老司机,·    然后,揽镜自窥,37章了我竟然只开过假车还是婴儿车唧地一声抱紧药丸哭了出来——·    -----------------------------------------·    将军:这样下去我还怎么威武·    威武:说好的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也还长呢·    ----------------------------------------·    抑郁。
恨儿子不争气·距离浪得飞起还有一段滑翔距离的绝望老天,静坐发呆.jpg·    那什么,你们……还有瓜子不·    咔嚓咔嚓……【然后大家都去过520了并没有人陪我一起磕瓜子】·    --------------------------------------·    你个要饭的还想磕瓜子·    ·第38章 将军威武038·    看着江俊从外面回来, 恭王懒洋洋地冲他打了个招呼,面色如常地招呼他道:“江公子你回来得正好, 来一起听琴——李公子弹琴弹得可真是好。”
    江俊跑得气喘吁吁, 喘息未定, 正好无烟跑过来道:“少爷你没事儿吧, 可吓死我了,你去哪里了还有那个是谁、怎么要掳走你——”·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钟平也担忧地看着江俊, 但江俊却摆摆手让他们后退,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抬头仔细地看了一眼那个斜倚在软榻上的男人一眼, 江俊眯了眯眼睛,抬起腿走了过去··    李吟商的琴声明显顿了顿, 但是碍于恭王的面子他没有停下。
    江俊对古琴一窍不通,只是觉得这种音乐听起来昏昏欲睡、他根本听不出来其中的高山流水,而原主“江俊”虽然是个世家子弟, 但江家是将门,自然对琴棋书画没什么天赋。
    所以再厉害的琴以及琴曲在江俊这里都只有:节奏好很好听和不好听两种··    越过李吟商和琴台, 江俊拽过一个垫子来就大喇喇地坐到了距离恭王的软榻只有一丈的位置上, 甚至,他还顺手扯下了恭王手边盘子里一个又黑又亮的大葡萄丢进嘴里:·    “李公子的琴看上去不错。”
    无烟看呆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钟平都看得有些发愣:因为江俊此举太过放肆逾越, 似乎一点儿不像是那个会对他一个小小管事都鞠躬的江家公子了。
    钟平皱眉, 李吟商也皱眉, 但是其实江俊心里有点慌得紧··    毕竟——·    如果恭王只是恭王的话,凭他待他再好,他一个普通百姓, 上来不对着皇亲国戚行礼、还坐得那么近、抢了王爷的果子吃,这样逾越的行为若是恭王计较,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但恭王只是愣了愣,并没有出言训斥,甚至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将他手边的葡萄,推向了江俊这边——方便江俊取用··    =口=·    无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而李吟商的琴音更是直接乱了节拍、他好不容易用了两个拨弦重音才小心翼翼地掩饰了过去。
    倒是老管家似乎看明白了什么,他摇摇头,露出个慈祥的笑容来,然后一转身、十分放心地——走了··    啧,看着钟平的反应,江俊在心里哼了一声,又狠狠地拽下一个葡萄丢进嘴里,砸吧着嘴道:“没想到在北地也能吃到这么好的葡萄。”
    汁多脆甜,吃多了也不觉得腻,而且似乎冰镇过,凉丝丝的,正好可以让人冷静··    于是嚼着葡萄冷静下来的江俊撩起眼来又看了一眼恭王,指着李吟商手下的那架古琴道:“这是王爷您送的前几日怎么没见着李公子弹这琴。”
·    “……这是枯木龙吟,”恭王耐心极好,竟微微坐直了身子,解释道:“不过并非是传说中那一把,这是妙智大师在三百年前仿制的。”
    江俊点点头,手指却灵活地又扯了几个葡萄下来,一把塞进嘴里将腮帮鼓成一只松鼠——他怎么会不知道枯木龙吟,这把琴简直有名透了在这本书里简直就是个传奇。
    枯木龙吟原本说的是一份禅心,可是放在了锦朝太|祖皇帝和宁王的那个故事里,说的就是琴心、情心,这两个男人携手共建天下,却不能同享太平··    枯木龙吟是他们的定情之物,放在李吟商和恭王的剧情里,又是他们之间关系的转折点。
世间才子,皆羡慕传说中宁王的风姿——以一人之力,乱六国,助先王得天下··    乱世遇知己,逢明主而定天下,何等的意气风发··    李吟商自然是羡慕的,所以他对恭王提起过枯木龙吟的事,但却没想到恭王替他寻来了这琴,正所谓“明珠必待识者,宝剑只酬知己”,李吟商对恭王那是相当的感激涕零。
    所以原书里面,李吟商也因此充满了抉择的煎熬——·    一边是视他真心如草芥的君王,一边却是一个会为了他一句话去寻找名琴的潜在敌人,所以这段日子李吟商过得非常艰辛,身心俱疲。
    名琴难寻,何况是枯木龙吟·    江俊瞄了一眼恭王,吐出一粒葡萄籽,在心里啧啧感慨:有钱人的感觉真是好,说买就买毫不犹豫,说找就找偏偏还真能给找齐。
    如果不是恭王前几日才同他保证他不会信李吟商,甚至还说了几句他和他是虚与委蛇的话,此刻的江俊倒真要信了书里那番:恭王和李吟商是从相互赏识开始的情。
    只是逢场作戏都需要耗费这么大的财力物力,江俊觉得在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找个“有钱的爸爸”当靠山,简直不能再是真理··    “江公子既然回来了,”恭王又开口:“正好陪本王一同听琴吧李公子这首《天风环佩》弹得极好,只是可惜——本王是找不到那本《密谱》来补缀其他的遗音了。”
    他这话说得很轻巧,可是落在江俊和李吟商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李吟商当下就抿紧了嘴唇,眼神里充满了受伤,甚至求助地看向了一只坐在旁边当“吃瓜……”哦不,是“吃葡萄群众”的江俊。
    而江俊在接到李吟商的那个眼神之后,在心里好笑——这里的一切倒是和书里的剧情一模一样,只是李吟商更委屈,而那个帮忙“点醒”恭王的人变成了他江俊。
    在原书里,恭王一样送了李吟商枯木龙吟,只是那时候他对李吟商充满了爱才和怜惜,而李吟商至少装出了一副乖顺和带点儿挣扎的敢动,两人对着枯木龙吟真是一股子郎情妾意。
    然后,恭王就不负众望、十分讨人嫌地邀请了很多人来听李吟商弹琴··    这种行为很好理解,且不论他们两个的身份地位,任何人得到了宝贝都想要拿出来臭显摆一番,但是却触到了李吟商的逆鳞。
    士子给知己弹琴这是酬知音,但是给一群人弹琴就成了事贱业的伶人、歌|妓,这和将他当做一个玩物的皇帝凌承又有什么区别··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在书里,恭王此举倒不是为了轻贱李吟商,只是单纯的献宝心思。
而那时候他们的身边还有其他士人举子,将心比心,他们联合劝下了恭王··    之后恭王给李吟商真心诚意地道了歉,两人重归于好··    不过现在这个剧情很明显因为江俊的到来而发生了不算是翻天覆地、但也不小的改变,那一大帮围观的士人群众没有了,只剩下一个“颇不讲规矩”的江俊。
    至于那个对李吟商充满怜惜的恭王……·    江俊眯了眯眼经,暗中在袖子里捏紧了手中已经被焐热的几个小药瓶··    一撩嘴角,江俊站起身来,好像刚才李吟商的暗示他都没有看到,他只双手一抱、带着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从上到下将恭王细细打量了一遭后道:·    “王爷当真是好兴致啊,可惜江某对音律之事一窍不通,实在是没什么时间来陪王爷听琴。”
    李吟商的琴声“锵——”地一声断了,还夹杂着他O口O的表情··    而恭王明显也被江俊这句话吓着了,一直挂着慵懒笑意的脸上竟然闪过了一丝慌乱,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从软榻上下来、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可又碍于李吟商在场、导致眼中的挣扎之意就十分明显地落进了江俊的眼里。
    呵,江俊又撩起了嘴角,露出虎牙笑了个春风满志:·    就许你们剧情拿着我当猴耍,怎么就不许我玩玩你们——·    于是,决心放飞自我的江小俊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凑近了恭王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低音轻轻道:·    “王爷请我听琴,可惜我不懂琴,但我这里倒是有样好东西想请王爷你去尝尝——”·    说完,他后退了一步冲恭王极具暗示- xing -地眨了眨眼睛,也不等恭王答应便直接扭头、越过李吟商和琴台离去。
    江俊是走得很潇洒,只差没哼上小曲儿,却把他身边最亲近的小厮无烟雷了个外焦里嫩,连带着李吟商和恭王都看得目瞪口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待江俊一人走进塔楼里,快要下到地下的时候,无烟才第一个追上了他:·    “少爷,您没生病吧”·    江俊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少爷……您要是没生病,干嘛要说那种话啊”无烟加快脚步跟上来,满脸的不可思议:“您刚刚那样简直就像……就像……”·    “像什么”·    “像王府里争风吃醋的女人,”无烟气呼呼地:“少爷您说,您又不是女人,犯得着上去和王爷上去说那么些话吗李公子人也挺好的,你干嘛要和他过不去啊。”
·    “因为我乐意”·    无烟嘴角抽了抽,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俊则耸耸肩,继续道:“再说君臣关系原本就如夫妻,古来多得是臣子、才子写诗把君王比作了恩客、把自己比作青楼女,一腔热情终归只能空等到白头。”
    “……”可他们是郁郁不得志啊,怎么看恭王都不像看不上您啊··    “这恭王府里面那么多的门客,”江俊说:“就算他现在因为阔野一役等等事情对我青眼有加,那么以后呢——”·    无烟闭了嘴,虽然他根本就觉得他家少爷是在扯淡。
    江俊确实在扯淡,因为如果恭王不是恭王、又是恭王的话……他倒是觉得无论自己怎么作,恭王都不会嫌弃他··    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件事儿,那就是借机去确认一下恭王到底是不是他猜想的那个人。
毕竟那个人身上有太多的特点——江俊都忍不住有些摩拳擦掌··    恭王可是最后的反派BOSS啊,虽然原书里的结局是有点惨,但是——架不住现在他、江俊活了下来啊,还知道后面的剧情走向,只要恭王继续保持现在双商都在线的状态:·    那逆袭翻身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忍不住搞事之心的江小俊同学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班上的妹子们,都喜欢捧着手机看那些标着【打脸】【爽文】页面绿兮兮的小说了:因为这感觉真他娘的太爽了·    可以预知未来、可以左右他人的命运,甚至有的时候可以无限制地搞事情·    那么恭王到底是不是卫五,这就是江俊现在唯一想确认的事儿了。
    啧啧,江俊舔了舔嘴唇,把眼睛眯得跟猫儿一般静静地坐在承风堂的地毯上等着自投罗网的反派BOSS殿下:·    “江俊,你——”这位王爷明显赶过来的时候有些匆忙,脸上那种慌乱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敛,而且看见了坐在地毯上等他的江俊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乱七八糟了起来。
    因为江俊根本就没有穿鞋,赤着双脚就那么挂着满脸意味不明的笑,双腿微屈、前后交叠地坐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地下王府的灯光看上去明亮又昏暗,明亮得能够让恭王看清那一截白皙的脚踝,昏暗得又让他瞧不清江俊脸上暧昧的表情。
    灯影瞳瞳,整个承风堂又充满了黑色的乌木家具,而江俊整个人一席青色的薄衫坐在上面,就好像是长长的疆域图活成了青色墨意的山水画卷,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旖旎写意。
    吞了吞唾沫,恭王终于哑声开口道:“刚才让你听琴,是本王欠考虑·”·    ——是了,江俊是江门子弟,就算现在看上去真像是个温文尔雅、站在江南烟雨里面的贵公子,可是当他的手拿起银枪、他身上披上了铠甲,那便是万马千军。
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若非是青宫那场哗变,他不会和江南的诗情画意扯上关系,到底——还是他们皇室欠了他的恩情··    所以,原本应该去向李吟商道歉的恭王,现在站在这里诚恳地对江俊表达了他的歉意和刚才无意的冒犯之情。
    眨了眨眼,江俊的笑意更甚··    反而恭王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皱眉看了一眼无烟,然后问道:“我听说你在外出的时候被人掳走,是什么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恭王府的人”·    无烟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可是江俊却从地毯上一跃而起,上前两步逼近了恭王:·    “那个人啊——他武功高强、轻功不错,甚至还带着我从城北跑到了城南、翻窗子进入了……恩,一个医馆。”
    “医馆”恭王何等聪明,一愣,眼中闪过了一丝危险的光:“陆陵游那个混蛋·”·    江俊将他的恼羞成怒都看在了眼里,然后他夸张地“哦”了一声,从袖中将小药瓶给取了出来,拿在恭王面前晃悠:“看来王爷都猜到了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关于陆陵游说的这个药的事情,也是真的了”·    “……药”这个字几乎是从恭王的后槽牙里面吐出来的,咬牙切齿带着野兽被逼到绝境的沙哑,他眼眸一沉,死死地盯着江俊手中的几个小瓶子。
    “他……说了什么”·    江俊点点头,一点儿不害怕,走上前去若有意若无意地把手搭在了恭王的腰侧:“如果这些药真如陆大夫所言,是您给我准备的——您,预备想要我、怎么‘感谢’您呢”·    其实很早以前江俊就发现了,他穿的这位原主声线撩人得很,只需要故意将嗓音靠后、压低一点说,百分百是男神音,而且他现在凑在恭王近前儿,效果提升了不少。
    “感谢”两个字被江俊特意咬重,听在恭王的耳朵里,让他更加的慌乱,耳根不由得有些发红,尤其是江俊和他的距离那么近,近到他几乎可以闻到江俊身上那种清爽干净的气息。
    “我……”他张了张口,总觉得此刻的江俊有些不一样,可是又似乎一样,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口笨舌拙、不知道要说什么··    “毕竟王爷对我如此关心,”江俊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恭王的腰侧动作,好像是在弹钢琴,“还特意嘱咐陆大夫给我的药里面少放点苦药呢。”
    他说着,也没有看恭王,只是垂眸若有所思地看着恭王胸前的那一团白色的蛟龙··    然而江俊就感觉到了他手底下的这具身体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只是恭王还没能够动,他的腰带就被江俊利索地抽了出来——·    无烟:O口O·    恭王:……·    江俊笑眯眯地一截一截、慢吞吞地将恭王那条价值不菲的玉带折叠了起来,然后手指灵巧地拽住了恭王身上的两层衣衫——·    卫五那时候在祭龙山上中过戎狄的毒箭,江俊为了救他可是在他的肩膀上大刀阔斧地“写”了一个“爻”字,这位恭王爷单纯待他好也就罢了,但都知道他不吃苦药的秘密——·    千崇阁里头就卫五最可疑,而且也就只有卫五知道他喜欢吃鱼、喜欢吃那种洒满了辣椒和孜然的烤肉。
    要扒衣服验明正身的江俊笑得十分邪佞,活像一个要凭借蛮力夺人初|夜的混蛋大嫖|客·而受到了极大惊吓的恭王明显是见过大世面的,捏着江俊的手就一个鹞子翻身、想要逃离。
    然而江俊并非什么庞大腰圆的大嫖|客,他在军中练过,没受伤之前和军中那些小伙子们玩摔跤可从来就没有输过,于是他反手捏住了恭王的手腕、脚探到对方的两|腿之间。
    配合手肘、肩膀一用力,很快就将恭王给掀翻在地··    ……·    无烟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跪倒在了地上,真是看不懂也没眼看。
    被压在了地上的恭王有些怔愣,似乎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一下子就看见了承风堂的天花板,然后他感觉腰腹一重,头顶的光晕被人给遮住了··    然后,他看见江俊坐在了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笑得十分得意:·    “王爷,你好好的跑什么呢——”·    “……”不跑那就是有鬼了,恭王看着江俊那言笑晏晏的脸,心里想着的却是怪不得人们都说妖孽祸国,眼前的江俊可真像是可以夺人心魄的妖邪。
    尤其是他明亮得眼睛,有些润泽挺巧的薄唇,还有他坐在自己身上这个姿势……·    恭王眨了眨眼睛,一舔嘴唇就捉住了江俊的腰,力道重得让江俊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过虽然吃痛皱眉,但江俊还是十分配合地啧啧了两声,弯下腰来带着三分可惜的语气道:·    “原来王爷就想着要这么个感谢呐——我还以为王爷会更高明一些呢……”·    他这话说得非常艺术,恭王听了以后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好像有只小虫子在爬来爬去,而且还是拉了个小条幅在鼓励他“快问、快问”地那种爬来爬去。
    然而,就在恭王下定决心准备开口的时候,只觉得肩头一凉,一直和他暧昧旖旎的江俊竟然毫不犹豫地扯开了他的衣裳——·    江俊:“……”为什么没有·    恭王:“……”·    江俊震惊地看着恭王左肩处的肌肤,那里光滑得很,什么伤痕都没有,更没有什么“爻”字的伤疤,倒是这种漂亮小麦色的肌肤,和江俊记忆里的卫五,没什么差。
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江俊傻眼了,可是恭王却没有傻,他迅速拽紧了自己的衣衫、一翻身从江俊的身下利索地爬了出来,脸上迅速爬上了薄怒:·    “江公子,本王、本王看在你……你对皇兄有恩的面子上,这、这一次不跟你计较若、若有下次——”·    他的话没有说完,钟平带着人匆匆忙忙赶来,站在门外说了一句:“王爷”·    这才把还处于震惊之中的江俊拉回了神来,而恭王更是带着满脸的羞愤把衣服草草收拾了,才让钟平继续。
    “王爷,圣旨已经到了,您快去接旨吧·”·    恭王一愣,看了江俊一眼之后,这才匆匆忙忙地跟着钟平离开了·倒是江俊兀自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震惊地跪坐在原地,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人……不是卫五·    可是除了卫五,谁能够有那样相似的眼神,谁能够对他的所有习- xing -那么了如指掌就算是易容,那种如鹰一般的眼眸,江俊自认自己不会看错。
    那么,便是卫五——在自己的皮肤上做了手脚·    江俊眯起眼睛来,他倒没想到卫五竟然就是恭王,更没有想到这位北地的王爷还有这么多的后招——除了义军,除了暗自养在义军和戎狄之中的私兵外,还有千崇阁、江湖人这么一招后棋。
    事无巨细、算无遗策,看来没有成功只能说是剧情不让他成··    至于卫五和恭王为啥不愿意在他面前承认他们是同一个人,江俊现在反而是不着急了,因为还有一个最大的障碍——明晃晃地摆在这里:·    那就是恭王府上的李吟商,本书的主角,李吟商、李公子。
    无烟还没来得及问江俊刚刚那么一闹是为何,被当做是障碍的李公子就出现在了江俊的承风堂里·他抱着琴抿着嘴唇、脚步都放得很轻很轻,满眼都是委屈和不可思议。
    “李公子”江俊问了一句,然后他就听见了李吟商小心翼翼地开口,说了一句话令他觉得很是捉鸡的话··    因为,·    李吟商说:“江公子,你是不是喜欢王爷,如果你真心喜欢王爷的话,我……我刚才……并非是……”·    完蛋玩意儿。
    江俊忍不住扶着额头长长地叹气:日哦,玩脱了,这基佬剧情的亲儿子大佬是脑补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他、真的、只是想要确定一下——那人到底是不是卫五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江小俊我跟你讲你这话说出来我都不信。
    江俊:我是直男,真的,笔直笔直那种·王十一的那种笔直,每一笔每一划都很直··    卫五:呵呵·我也不是很信。
    -------------------------------------------------------------------·    另外江小俊,你这样在都是基佬的世界里这么浪,是要被艹死的你信不信。
    江俊叉腰撩胯:来呀你有那个作案工具吗女人·    卫五:她写的我有,你可以试试··    江俊:……·    -------------------------------------------------------------------·    老五不坦白自然有他的道理,当然如果没有糟心的凌承渣渣和小监视器们,老五自然想要吃个汁多甜嫩的脐橙,我也想,真的,我快要憋出不会开车病了。
    -------------------------------------------------------------------·    【明天单位上的事儿糟心,请个假不更新,希望各位金|主爸爸不要弃我而去TAT】·    他们打断了我的腿儿不让我来要饭啊啊啊啊——·    感谢各位腰细腿长的慈父们(唉):·    ·第39章 将军威武039·    诚如恭王预料的那样, 皇帝一道圣旨,任命他为征远督军:代表朝廷协理军务, 以亲王之尊督察大将军贺兰寻和征远大军。
    却又不如恭王预料的那样, 这道圣旨下得急、下得仓促, 并且敦促恭王立刻成行·务必于五日后抵达曼奈州以南百余里的庆铃郡, 与征远大军汇合北上。
    羽城距离庆铃郡最快还有两天的脚程,皇帝这么早就下定决心, 只怕同京中的主战派活动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且从前主战虽成一派, 但其中少不了如龚家、舒家、韩家这样政见不一的大宗在其中阻挠, 墨城大捷上龚良泰卖了舒永忠面子,一定程度上软化了这种壁垒。
    所以主战派达成了空前的团结统一, 在朝堂上呼声极高、拥护者极多··    同时阔野一役、墨城大捷让皇帝看到了希望,打破了戎狄不可战胜的神话,更向皇帝证明了——锦朝的军队并非不堪一击。
    为长远计, 凌承能想着点收复失地,这确实是一件好事儿··    可对恭王来说, 就是大大的不利··    去征远大军里督军不是小事儿——军备、粮草、战机, 错节盘根、事无巨细,时间越短, 准备起来也就越困难。
    且恭王府里藏了多少秘密, 仓促成行只会破绽百出, 反而正中凌承下怀··    接到圣旨后,恭王沉吟片刻后就立刻召集了王府亲信重臣们到长信居议事,甚至邀请了李吟商同去, 却将江俊排除在外。
    甚至从江俊回来那日起,恭王便命他禁足在承风堂反省,更派了数十个近卫军围在承风堂附近,防止江俊逃逸··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西苑不少门客私底下议论纷纷,说这位入住了王府最好院落的公子,只怕好景不长、盛极必衰,过刚易折、终究短命。
    看着长信居从早到晚通明的灯火,听着此起彼伏、昼夜不歇的论政之声,无烟有些担心地看着江俊,后者却聚精会神地在对付一只叫花鸡··    “我说少爷,”无烟忍不下去,抢了江俊手里的最后一只鸡腿,恨其不争、哀其不幸:“您就一点儿不着急的么”·    “着急”江俊舔了舔手指、眨了眨眼睛。
    “是啊”无烟指着窗外不远处的长信居道:“少爷,您那日那么放肆得罪王爷、定是惹他不高兴了,您看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都不唤您过去议事了。”
    江俊点点头满不在乎地“哦”了一声,趁无烟不注意又把鸡腿抢了回来:“那他还给惹他不高兴的人准备叫花鸡哦啧啧……那这位恭王爷还真是有趣。”
    无烟:“……”·    = =原来这只叫花鸡是恭王准备的吗·    (/#-_-)/_|______|_不是很懂你们上等人的情|趣。
    “……那您也不能持宠生娇,仗着恭王爷喜欢您,就任- xing -胡来啊”无烟皱眉看着自家少爷:“是您自己和我说的——君恩如水流,居安思危,不能贪图享逸……”·    “咳……”·    江俊呛了一下,被这群原书“土著”大得突破天际的脑洞给打败了:合着在他们的眼里只要两个男人关系好就必然要搞基。
    看着变身老妈子的无烟,江俊也懒得解释,只哼哼两声要无烟准备宵夜··    “准备宵夜做什么”无烟不解:“少爷您不会还想吃吧您这一下午已经吃了一整只叫花鸡、两盒芙蓉糕,外加一盆葡萄,您、您晚上还要吃”·    “臭小子,”江俊站起身来敲了无烟的脑门一下:“不是给我准备的,而是准备给客人的,晚上有人要来,你随便准备几样下酒的吃食,再备上一壶葡萄酒。”
    这本书所处的时代背景下,葡萄酒并非是现代意义上的红酒,更像是度数很低的果酒、有一点点酒精的葡萄汁,羽城位于北地却靠近西域,恭王的地窖里藏有许多这种东西。
    夏日已去,秋暑却浓··    那日钟平十分严肃地宣判了恭王的“旨意”,要江俊闭门静思,却又十分矛盾地给江俊送来了不少解暑的东西。
    其中就有这种葡萄酒,喝上去甜丝丝儿的,贪杯也不易醉··    想了想,江俊又补充一句:“记着用冰镇上·”·    无烟满脸好奇,但看江俊也没有说的意思,他只能点点头应下,转身去准备。
    更漏滴滴答答作响,恭王府的地下看不到外头的夜色·可这里面的夜色,却更像原野上见万顷星斗··    天顶上的夜明珠还有渐次熄灭的白色灯火,依靠在厢房处的小窗口,正好可以看到外头的竹影稀疏,所谓“轩窗隐竹丛”。
    那位漏夜前来的“客人”,在推开了承风堂的大门、看见坐在桌边似笑非笑拄着腮帮的江俊,还有他旁边的一桌好酒好菜的时候,有些疲惫的脸上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夜色中他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显得尤其明亮,像装点在整个恭王府天顶上璀璨如星辰的夜明珠,在幽邃的深夜里、散发着诱人的星光··    看清楚了来人,无烟瞪大了眼睛差点尖叫出声——·    “恭……”·    “客人”却伸出食指、勾起了嘴角冲无烟眨了眨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便熟门熟路、十分自然地凑到了桌子边:·    “怎么知道我要来”·    “凭那只叫花鸡,”江俊同样弯了嘴角笑,从冰镇子取出了葡萄酒:“还凭你虽然说着不和我计较,但是这几天可门外面可守满了你的近卫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晃得我头疼。”
·    挥了挥手,江俊叫无烟先下去,毕竟这臭小子的脑补能力极强,他站在这里说不定会脑补出一场“夜色旖旎、把盏夜话”的恩爱不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恭王笑了笑,不置可否,却接过了江俊递给他的酒一饮而尽,痛快地喟叹了一声后,才道:·    “皇兄的眼线遍布整个王府,若不做出点样子来,他和李吟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甚至,还会因此注意到你、更会给你带去杀身之祸。”
    这点江俊明白,所以那些近卫军看起来像是禁足江俊、是两人不合的证明·实际上,却是对江俊的一种保护,保护他的安全,也保护他有一个安静的环境。
    一个可以静静思考罗鄂山和奈曼州事情的环境··    “对纳哈勒一役,江公子可有了妙计”·    三两碟下酒小菜,配着葡萄美酒夜光杯,明黄色的烛火在烛台上摇摇曳曳,恭王隔着那昏黄的灯光看向了江俊的面庞,他问得很轻,似乎不愿打破这一室的温馨。
    风雪深夜归,温酒待持灯··    像是在外头经历了风霜的旅人,无论如何艰难辛苦,只要回到了家门前,就可以在幽黑曲折的巷子尽头,看见手持一盏灯、静静等候你的良人。
    外面的寒冷好似能被小院子的门隔绝,抖落一身的疲惫后,就可以喝到良人亲手奉与的一杯温酒·酒入喉肠,瞬间暖了身子,连心也跟着温暖起来,和煦如春日艳阳。
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如此温馨,何其有幸·    “曼奈州一事,我有三条计,但也称不上是妙计,”江俊开口:“不过是不想要为他人做嫁衣,所设计的诡局——”·    “无论- yin -谋阳谋,本王都愿意一听。”
    江俊“噗嗤”一声笑了,他摇了摇头,有几分无奈地说:“王爷您这样信任我,若我想要卖了您,那您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待人三分情,江俊可惶恐得紧——”·    恭王只是笑,眼里脸上都是温和的笑意。
    已经知道恭王的“皮下”肯定藏着另一个人,虽然很想揪出这个人来,但江俊也明白眼下并非最好的时机,所以他轻咳一声道:·    “那日在王府见到了秦深,想必王爷已经准备用他来克制贺兰寻,让贺兰寻分|身乏术、没有机会捣鬼。
正好这人我也想用,所以还要请王爷到时候卖我一个人情·”·    恭王点点头:“这个自然可以·”·    “罗鄂山易守难攻,还是只能奇袭。”
阔野一役就是奇袭,不过彼时奇袭的是江湖侠士卫五,而非锦朝亲王凌武,江俊故意说了个“还是”,只在看恭王的反应——·    “就算我身为督军,在军中擅动军队,都是给凌承无端落下的把柄,”恭王却摇摇头:“此法不行。”
    他没有提义军,也没有提江湖人,看来是完美地代入了恭王这个“角色”,竟然一步也不超纲、崩人设、越雷池··    江俊挑了挑眉,既然如此,那么他只能道:“我知道,所以我并不是要叫王爷亲自领兵,而是找人领兵去突袭。
王爷无需出面,甚至奇袭过后,都不会与王爷有任何关系·”·    “所以”·    “所以我要跟着去军中,”江俊又给恭王续了一杯酒,一抬头正好目光直直地对上了恭王的眼眸:“虽然我知道您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去——但是我想您也清楚,我不是喜欢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儿。”
    恭王看着江俊的眼眸,里面轻轻一动都是山河谋略布局,仿佛只一眼就可以看见震天的杀喊和战马嘶鸣,他确实从没有打算要江俊去——·    眼下已经入秋了,虽然羽城还在被秋老虎侵扰、酷暑未去,但出了庆铃郡往北,那便是走一里地便要冷上一分的严寒天气,到了罗鄂山,更是常年覆盖着雪顶。
    那样的天气……·    他不想江俊去冒险,更不想江俊陪着他去和军中那群京城来的小人勾心斗角、费尽心机··    所以他提前了好几天问计于江俊,然而江俊看穿了他的心,还是要跟着他去。
    理智上,恭王知道江俊说的没错,任何一场战争都不能是纸上谈兵,虽说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但帷幄也是军营,也是驻扎在千里战场上的军营··    身临其境,方能知其变局。
    江俊说的没错,只有去到了战场上,才能根据战局的变化想出应对之计·而且,江俊确实不是金丝雀,他也从没有把这个人当做金贵的鸟儿来豢养。
    只是,就算是能翱翔于九天的大鹏鸟,他也希望他无病无灾、再无旧伤··    不过江俊既然坚持,恭王也只能长叹一声,无奈地答允:“你去也好,只是……”·    “王爷在军中身不由己,”江俊撩起个自信的笑容:“不过江俊也并非没有一点儿自保之力,所以王爷不必担心。”
    恭王一愣,继而看着江俊那个自信的笑容也弯起了眼睛,端起桌上的美酒一饮而尽,再有三日,便带人北上等在庆铃郡,与那贺兰寻相遇··    原书上对这位新帝的大舅子着墨不多,也就说了说他的军功和战绩。
    然而第一次见到贺兰寻的江俊,心里只有四个小说里被用烂了的字——邪魅狂狷·这男人出生西域,母亲拥有波斯血统,个子高挑甚至比恭王都还要高上半个头。
    策马而立,眉眼像倒吊起的凌冽刀锋,逆着光看过去当真是当得起——征远大将军之名··    “微臣见过恭王爷,”贺兰寻挂着一抹淡笑,甚至没有从马上下来,只是略略一拱手,笑得十分狂妄:“听闻这庆铃郡有一位舞跳得极好的舞姬,不知王爷——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观”·    才刚一见面就搞事,这个贺兰寻很可以。
    恭王奇道:“难道波斯美人跳得舞姿还不够曼妙迷人,大将军竟还想在这乡野里找舞姬”·    贺兰寻“哈哈”一笑:“吃惯了大鱼大肉,难免有时想吃点青菜萝卜,王爷——您不会不愿意奉陪吧”·    按理说亲王之位确实比一个外戚地位尊贵,但此刻贺兰寻为将、恭王为督军,他若是坚持督军的原则不陪贺兰寻玩乐,那么便说明他——并非安乐王爷,城府颇深从前都在演戏。
    但是若他陪了贺兰寻去找什么舞姬,延误了战机、作战失败只会叫凌承借机打压、说他恭王是个无能之辈,后头收拾恭王府的手段更是层出不尽··    因为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左右为难的境地,恭王皱了皱眉,只笑道:“什么舞姬,竟叫大将军如此在意上心——我可是听闻您在西域家中,藏有美眷数十名。”
    原书中说,贺兰寻生- xing -风流,男女通吃、来者不拒··    江俊同秦深一起坐在马车中随军,看着身边白衣抱琴的秦深,江俊叹了一口气:贺兰寻还真是渣攻中的战斗机。
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将军,”这边李吟商却忍不住皱眉开口:“入秋后北地天气变幻多端,且昨日天象有异,北往风急云骤,只怕会有雨雪。
纳哈勒霸占罗鄂山又屯兵曼奈州,这样的天气对他并无大不妥——却对我们大大的不利”·    贺兰寻挑了挑眉,征远大军中更是有不少人将视线集中到了李吟商这里。
    “若是大将军您在庆铃郡停留数日,再行军时遇上了风霜雨雪,纳哈勒趁机出击——”李吟商连连摇头,面露忧色道:“还请您三思。”
    贺兰寻看着李吟商古怪地笑了一声,倒是他旁边有个浑身黝黑瘦小精干的副将,脸上露出了同样忧虑的表情··    “李吟商,”贺兰寻调转马头往他这边行了两步、居高临下轻蔑地看着他:“从前你在宫里,倒是替本将的妹妹尽职尽责地侍寝,如今备受冷落失宠、爬不上皇上的龙床,却改成他弟弟了”·    李吟商脸色白了白,却还是挺直了腰板道:“下官同龚王爷清清白白,将军可以侮辱我,却还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轻贱当朝亲王。”
    “呵——”贺兰寻满不在乎地笑一声,转过脸来对恭王道:“放心,本将是在和王爷开玩笑呢,王爷大人大量——怎会与我计较”·    恭王看了李吟商一眼,没有说什么。
    “再说了——”贺兰寻突然出手用折叠的马鞭撩起李吟商的下巴:“就算你所说的将要有风雨来袭都是事实,我锦朝的庆铃郡物产丰饶、难道还养不活四十二万大军——”·    “若有风雨,我们就地养兵”·    说完,他一扬鞭子将李吟商抽倒在地:·    若非这个贱人,容妃那个贱婢怎会比中宫皇后先怀上身孕——恃宠生娇,处处给妹妹脸色看。
    李吟商只是个书生,怎么受得起这计马鞭,他咬紧了嘴唇一声不啃,脸色惨白地看着贺兰寻远去的背影,还想再劝上两句··    恭王适时地下马扶住他,摇摇头示意他不必再提。
    此刻,马车里头却“嗡”地一声,响起了拨弦之音,琴声叮叮咚咚犹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整个大军怔了片刻之后,贺兰寻嗤笑一声,勒马回头看恭王:·    “外头都传王爷风雅,原我还不信,如今见着,没想到王爷还当真是个知冷知热的风流种,督军此处,王爷倒还有雅兴带着一两个小情儿弹唱听琴”·    “好说,好说,”恭王微微一笑,却露出了一幅夸张地担忧之情:“大将军不会想要夺人所好吧这人可是我好不容易花大价钱买来的”·    贺兰寻不屑地冷哼一声,心道这天潢贵胄的皇亲国戚又如何,不过是个在北地没见过世面的蠢东西罢了,这琴声不过尔尔而已,他才没兴致去抢。
    所以贺兰寻道:“王爷放心,您下嘴啃过的肉,就算还能就地让我啃上一口,末将情愿看它烂在那里,也绝不染指毫分·”·    听他这么说,恭王笑:“有将军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恭王扶着李吟商上马,跟着贺兰寻慢行了几步之后,伴随着琴声忽然起了歌声,那是一个男人极好听的声音,轻轻低唱、唱的是他们听不懂的词句。
    男人的歌声如林籁泉韵,婉转时如山中的潺潺流水,激昂时又能如映海波浪滔天,歌声悠扬,伴随着琴声不绝于耳,令人称奇··    征远军多半是自小从军的将领,听不出其中真意。
    可他们的将军贺兰寻,却在那声音入耳之后,整个人怔愣在原地、如遭雷劈··    他立马当中,不可置信地一点点扭过头去,双目暴睁死死瞪住马车、仿佛能够看穿马车的外檐、透过帘幔看见里头的人。
    这声音他怎么会忘记,又怎么能忘记·    十余年前,他的妹妹被皇帝迎入中宫,贺兰家在西北的势力也一日日崛起·楼兰、龟兹等等大小国家纷纷前来同他们贺兰家联络,意图谋取更多的利益。
    他们贺兰家却是财力雄厚,有又军权守护,现在加上了锦朝皇室的庇佑,可以说在西域虽未封王,却已经掌握了整个西域的命脉··    但是,在西域神秘的沙漠中,还有一片地方让人忌惮。
    无论是贺兰家还是锦朝皇室,都对西域神山上的所谓“西域圣教”存了三分敬畏,这群人似乎懂得术法,贺兰曾亲眼见着他们凭空变出了冰柱和火山。
    而贺兰寻之所以见过这种术法,正是因为十余年前,他曾经误入圣教的禁地,最终却被圣教的一位“圣女”救出来、不辞辛劳地照料,才活下了- xing -命。
    贺兰寻一生风流,却对那位救命恩人生了白头偕老之心·奈何多年寻觅不得,怎么也无法再与那人相遇,他只记得对方的容貌、却连名字都不知晓。
    之后,贺兰寻找了不少人,透过那些人、去找寻恩人的影子,其中,便有一西域人- xing -子温软、善弹长琴,且歌声无双、犹如天籁玄音··    而十余年前,正好是贺兰寻权衡利弊迎娶两江总督之女王氏之时,大喜的庆典上,那个西域的小子却一席白衣抱琴上前,笑着问他是否当真要娶王氏为妻。
    他一连问了三遍,贺兰寻也一连答了三遍,甚至最后不耐烦地要人将这个“玩物”拖下去,不要不识规矩、坏了他的喜事··    那小子却突然笑了,笑的时候他周身竟有轻风起、一头漂亮的黑发在那一瞬间散落全部变成了银丝。
他手起琴落,然后在贺兰寻和众人极度的惊讶之下——·    亲自挖出了自己的眼睛,自此双目失明··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贺兰寻,当初救你,是我瞎了眼,如今离开,这双看错人的眼睛,留着也没有用,便留下来送你,祝你娇妻佳婿配良缘。”
    ——他唯一留下给他的话,却如根利刺直扎在了贺兰寻的心上,一扎就是十余年光景·十余年来,他在西域找寻,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名叫洛竺琅的少年。
    他看错人救了他,贺兰寻却认不出自己的恩人,而害恩人失去了双眼···    贺兰寻那场婚礼自然没能举行下去,他后来迎娶的娇妻是个西北普通的宦家女,但每当看见红色喜绸的时候,贺兰寻就总会想起那双血淋淋、被抛在了地上的眼睛。
    “竺琅”贺兰寻从不会认错他的声音,调转马头快行几步就到了马车之前,他的脸色惨白、心跳起伏不定,伸出手去就想要掀开车帘。
    “唉将军”恭王连忙出手阻拦,他挡在贺兰寻和那马车之间:“将军、刚才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你绝对不夺人所好的吗”·    贺兰寻一愣,紧接着脸上露出了十分狰狞的表情,他顾不上礼节,而是抓紧了恭王的前襟:“那你告诉本将军你告诉我——这马车里头装着的是谁”·    他从未如此失态,也从未如此惶恐。
    因为他的愚蠢,他错过了他多少年,现在好不容易相遇,难道又要因为他的一句蠢话而错过贺兰寻不认命,所以他不可能放掉这个人。
    “刚才本王已经同将军说了,”恭王倒是面色如常,脸上挂着几分薄笑:“这是本王在北地寻着的一个琴师,琴声歌声都不错,所以才帮他赎身、带在了本王身边……”·    “你碰他了没有——”·    贺兰寻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双目赤红,根本听不进去恭王说的每一个字,嫉妒和惶恐占满了他的内心,像是突然疯长的藤蔓植物,将他的所有都密不透风地夺去。
    “这位……将军”马车里头却传出来了好听的声音:“王爷待我一向很好,跟了王爷之后,我便不必再卖身了。”
    他这话说得很是乖巧,可是听在贺兰寻的耳朵里却仿佛是蚀骨的毒|药,他脸色惨白地后退了两步,满眼不可置信:“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失了眼睛,难道还要变成人尽可夫的娼|妓·    ——十余年前,他到底对他的恩人做了什么·    贺兰寻崩溃地扯住了自己的发髻。
    恭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嘴角,转身却还是一脸惊讶:·    “怎么了将军,难道你认识秦深”·    “……秦……深”贺兰寻几乎是从喉咙里憋出了这两个令他陌生的字。
    恭王点点头,之后贺兰寻脱力一般地摇摇头,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不、我不认识……不……认识……”·    “那将军,我们还去找舞姬吗”恭王的声音很大,一跃上马看上去可真像个纨绔风流成- xing -的安乐王爷。
    可贺兰寻却没了那份寻欢之心,他摆了摆手,要求副官带领大军全速前进——·    贺兰寻走后,跟在他身后的副官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贺兰寻一眼,才加紧马肚跟了上去,他的动作不明显,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江俊的眼里。
    微微一笑,江俊挑开车帘对一个恭王近卫交代:“贺兰寻身边那个精瘦黝黑的副将,你且去帮我打听打听——”·    近卫领命去后,江俊才淡淡一笑放下了车帘,看着旁边面容沉静的秦深:“原来秦老板原是西域人,名字还蛮好听。”
    秦深淡淡一笑:“洛竺琅十年前便已经死了,我名秦深,江公子不要记差了·”·    虽然早知道他和贺兰寻之间的恩怨,但江俊多少以为此人对贺兰寻还有那么几分情,却没想到这位秦爷不动情则矣,一动情便是倾心相交。
    但绝情的时候,更是刀刀致命··    恭王偷偷告诉过江俊,洛竺琅只怕还是西域圣教中人,为了贺兰寻叛教而出、却被辜负如此,当年恭王救下他以后,他便一点点活过来、成了弹琴的秦爷。
    只是秦深从未卖身,他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让贺兰寻痛不欲生··    江俊缩了缩脖子,决心还是不要招惹这种能够狠得下心来挖自己双眼的狠角儿。
    经过秦深这么一闹,贺兰寻原本想要叫恭王难堪的心思,都用在了秦深这里·秦深坐在马车中也不出来,更不许他进去,两人一个几近崩溃,另一个却乖顺守礼。
    最熟悉的陌生人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样最好,贺兰寻没空搞事,大军行进得极为顺利··    按江俊和恭王所预计的那样,只花费了三天时间,便从庆铃郡到达了罗鄂山南坡之下安营。
而江俊要近卫军打听的那个副官也有了眉目——·    此人名为白溪,是个穷孩子·几经战乱家人搬迁进了锦朝内地,可是田产和房产都在迁徙中消失,成了彻彻底底的贫民。
    他在军中多年,经验丰富也极有本领,对罗鄂山一战心中早有自己的计议··    江俊弯了弯嘴角,便有计上心来——奇袭罗鄂山的事情,正可交给这位白溪:他并非士族子弟,不需要顾虑家中的政见和背景;又极有民望、军威,正好可以调拨一小撮士兵。
·    拢了拢身上厚厚的狐裘,看着泛黄的高天,江俊呵出了一口白色的热气,这天气倒如李吟商所说越来越冷,若是遭逢雨雪,便更为不利··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秦爷,只怕还要麻烦你——”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男人,江俊开口道:“让这位贺兰将军,稍稍拖延上个几日。”
    贺兰寻现在心思极乱,军中事宜都是由白溪做主,如此下去,白溪必然会想办法说服贺兰寻出兵奇袭罗鄂山和曼奈州,到时候军功一件还是记在贺兰身上。
    不能让北地羽城的陈家和凌承这么快就结盟,更不能让贺兰寻在朝中、宫中的势力如日中天,所以就算要奇袭,也必须是白溪偷偷去的、完全撇开了贺兰寻的奇袭。
    秦深笑了笑,点点头:“江公子客气,这是我分内的事情·”·    其实几日相处下来,江俊觉得身边的男人倒不像是个盲琴师,反而像是个入定参禅的僧人,这人没有大悲大喜,对待任何人都是浅笑三分,哪怕算计贺兰寻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意。
    很难想象——他曾经亲手挖出自己的眼睛··    先前江俊还担心贺兰寻不能释怀的模样会动摇秦深的决心,然而这位盲琴师淡淡一笑道了一句“那我挖去双眼又有何意义”,便彻底消除了江俊的疑虑。
    秦深聪明而且决绝,从一开始便不准备回头,也不准备再作践自己··    一生人,犯一次傻,瞎一次眼,便已经足够为之付出一辈子的代价。
    所以,在秦深的帮忙之下,一份似真非真的感情、一点若有若无的暧昧,便让贺兰寻相信了秦深还对自己有情,只要有情,他便不再那么害怕担心··    这几日,贺兰寻便有了空余。
    闲暇下来,这位将军才陡然发现自己的大军已经位于了罗鄂山中,而且在白溪的主持下,很快就可以有一次可观的胜利··    事情顺利这是好事,而且白溪这个人不贪军功,是个一心一意为百姓的蠢汉子。
    这样的人贺兰寻用着放心··    但如果大军很快突破罗鄂山、更顺利擒下纳哈勒的话,皇帝暗中交代他的那些事情,便无从下手、也没有下手之机。
    于是,明明知道第二天可能会有一场雨雪,贺兰寻还是下令大军就地驻扎下来,更是令粮草官出去接收从附近郡镇补充过来的军需··    这命令荒唐得很,但看见了和李吟商站在一起的恭王,贺兰寻不得不下了军令。
    白溪知道军令的时候他正在两侧的山道上部署突袭的弓箭手事宜,听见这个荒唐可笑的军令之后,他当场就暴了粗口骂了好几句:·    “将军他这是疯了吗大好的时机放弃而选择原地驻军还接受什么粮草,天都黄了、明天铁定又一场暴风雨山中道路泥泞他就不怕戎狄半路杀出来劫掠粮草吗”·    跟着白溪的士兵都是他的亲信,一个个气得捶胸顿足、根本不能接受。
    然而军令如山,他们都是军人,又不能不从··    那种看着一块鲜嫩肥美的肉料在眼前慢慢腐败的绝望,瞬间弥漫在了这一小撮将士的心底。
    “既然军令荒唐,为何将军不自己行军”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冰冷坚硬的泥土山道上,缓缓地走出了绛衣狐裘的江俊:“白将军身为副官,可以统领前锋营数千骑兵,趁着今夜开拔入山——直取罗鄂山门纳哈勒营地。”
    “你……”白溪愣了愣,戒备地看着江俊:“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不要紧,要紧的是——”江俊弯起眉眼笑:“将军有没有这个胆识和气魄,今夜突袭戎狄大营”·    “要紧的是,将军敢不敢用这先斩后奏之权,为自己和百姓谋取福宜”·    “要紧的是,将军和众位将士,敢不敢拼将这满腔热血、从此再不受人摆布,再不听命于不懂战局、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之人的荒唐命令”·    江俊句句话都敲打在了白溪的心上,但白溪,从没有想过这么多。
    他只想着能够打仗、多打仗,击退那帮子戎狄,然后还给北地百姓一片和乐安居·然而贺兰寻出尔反尔、率- xing -而为,真的伤透了这帮将士的心。
    征远服虏,是多少军士心里不容轻贱的神圣领地··    若此战胜便罢,不胜,又是多少年不能披上战甲·白溪承认,他有些动摇了,可是军令如山,他是可以不在乎,可是——·    众位将领,他身后的众位将领,怎么能不在意·    江俊看出来了他的担心,淡淡一笑道:“将军适时若得封了万户侯,莫说是这前锋营的数千士兵,就算是整个征远大军,也可尽数由将军说了算。”
    “你……”·    “将军只管自己行事便好,”江俊翘了翘嘴角:“江俊保证,不会让将军为了大义和兄弟情分为难——今夜大抵会有一场大雪,还请诸位、多添些御寒的冬衣。”
    说完,江俊也不等白溪的决定、众人的惊讶,他从他出现的小树林里、完美地全身而退,转身离去··    白溪会如何做江俊不知,但今夜——整个征远军,注定无人入眠。
    他从山道退下来之后,远远就看见了牵着一匹红枣马的恭王,还有恭王身后的军需官和几个士兵,江俊一愣,匆忙走几步下山来:·    “怎么王爷要出去”·    “是,贺兰将军说押运粮草是大事,让本王亲自坐镇督军。”
    “可是……”江俊看了一眼头顶的天极,这天儿说变就变,晚上若是暴风雨来临,只怕山洪暴发、难以应付,肯定要粮草损失。
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这事有些出乎江俊的意料,这贺兰寻还真是一闲下来就要挑事儿··    “没事儿,我会有办法脱身的,”恭王淡淡一笑,凑上前来压低了声儿:“军中还少不了你,秦深一人撑不了太久的,成败在此一举。”
·    “你不必太过担心·”·    事已至此,江俊也无法阻拦,只能目送恭王带人跟着军需官离去·但,当夜色|降临,江俊布置好了一切从大帐中走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外头飘起了雪。
    不是众人所想的暴风雨,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望着天上一片片飘落的白色六棱雪片,江俊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他皱了皱眉、裹紧身上的狐裘,吩咐无烟去备马:·    “随我上山,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又更了粗粗♂长长的一章,呼呼~算是补偿昨天没能更新的遗憾。
    咳咳,要是有请假我一般只请一天的,就是这么乖巧.jpg·    -------------------------------------------------------------------·    明天我就掀了我的学步车,真的,不骗人。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    江俊:原来他就喜欢给惹他讨厌的人准备好吃的东西~·    恭王:(*^__^*)·    江俊:所以你是抖M吗·    恭王:……·    -------------------------------------------·    江小俊,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比如你知道吗:关在大牢里的死囚犯,临死之前都会吃鸡。
    吃不吃鸡~惊不惊喜~·    感谢:·    ·第40章 将军威武040·    雪飘如絮、白霜铺地··    江俊带着无烟策马绕开征远军营地里的执夜勤的士兵, 悄悄从后上了罗鄂山南岭。
    山上一片漆黑,只有那如落羽般洒落的白色雪花, 带着一点点光明·刚刚还只是零星飘落的雪, 现在渐渐大了起来, 马蹄敲在冰冷硬结的泥土上, 传来更加清脆的达达之音。
    北地的天儿真是说变就变,十日之内就能从夏走到冬, 中间连个过场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这会儿山上还未形成积雪, 但罗鄂山顶的雪线却悄无声息地在往下蔓延。
这场雪来得突然, 山中不少树木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只得挂着黄叶披上了银色的外衣··    透过风帽, 江俊远远地看向罗鄂山关隘之处的东西两处坡道——·    夜色已深,虽然看不真切,但那坡道之上高低起伏不平的连片黑影, 却绝对能够叫江俊放心——白溪虽然不够聪明,但是却懂得战场上的万变瞬息。
    战机误不得, 何况江俊煽风点火, 说得极为动情在理·所以白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江俊也不容许他错失良机··    即便今日白溪没有因为他的煽动动手, 摸了摸怀里的木鹊, 江俊也会想办法把这份功劳——算到北地义军那里。
    天降异雪, 没有比这更好的突袭时机··    若是纳哈勒被打退,戎狄撤退必将惊动征远大军,适时贺兰寻就算想要搞事, 也不得不顺应形势、先去追击戎狄溃散的逃兵。
    而且这几日有秦深在大军里,他的琴声和歌声到时候便是贺兰寻不务正业的最好证明,即便还有千百种应付贺兰的办法,能够广播千里的琴声,效果才是最好的。
    军中人人都听见了琴声、看见了贺兰寻对那位盲琴师的不能忘情··    江俊在想这一节的时候,早就替恭王和白溪留好了退路:若是他日贺兰寻计较起来,还有众人可以作证——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贺兰寻想要翻案不易。
    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白溪这边的事情一切顺利,江俊也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如同碎纸机被打翻后的雪,江俊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白溪在北地作战的经验丰富,应该不足为虑,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就是十分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
    按了按眉心,下意识地往东南方向望了一眼,江俊调转马头:·    “走吧无烟,我们该回去了·”·    无烟点点头,却忽然被一阵冷风灌进了脖子,他一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啊——啊——阿嚏”·    看着揉了揉鼻头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的无烟,江俊忍不住打趣:“我说无烟,你小子怎么这么不中用呢啧啧,真是不耐冻。”
    说着,江俊看了看天空,觉得差不多该到了吃药的时候了——虽然陆陵游是交待他要一天三次饭后吃,可是今天忙着和秦深合计就忘记了服用,此刻正好有空。
    小小的药瓶里面倒出来一粒搓得浑圆可爱的小红粒,丢进嘴里嚼碎也酸酸甜甜的没有半点儿苦味儿,像在嚼山楂糖一样··    所以在吃过一次以后,江俊就觉得陆陵游不应该担心他不吃药,而是应该担心他会把药当糖吃,吃太多反而没了药- xing -。
    看着江俊嚼药丸的样子,无烟哼了一声,吸了吸鼻子转过脸,声音凉飕飕的:“我怕冷是因为没有人给我巴巴地送狐裘,以及爱的小、药、丸暖身体啊——”·    “……咳”·    这话令江俊被口中的丸子呛着了,他翻了个白眼瞪了瞪无烟,心说:泥垢了腐眼看人基的小东西。
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不过摩挲着怀里带着体温的小药瓶,江俊嘴角倒是真的泛起了一丝儿笑意,陆陵游的医术不错,他这些日子以来确实感觉身体由内而外地焕然一新。
    胸口的伤疼得不再那么频繁,而且身体里也充满了力气··    比起刚刚穿过来就只能躺在将军府大院里面的日子,江俊觉得现在自己能跑能跳,甚至还能骑马,真是越来越棒。
    在这些药的调养下,身体也渐渐有所好转,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看着江俊捏着小药品笑的样子,无烟也狠狠地翻了几个白眼,之后就觉得眼睛有点疼,怕不是要被什么东西给闪瞎了吧·    江俊不知无烟心思,只小心地收起药瓶,叫上无烟准备离开:“走吧,再晚回去军中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    “……少爷·”·    “嗯”·    “少爷你怎么就一点儿也不担心”无烟没跟上江俊,反而皱眉在原地问了这句。
    “担心”江俊奇了:“你怎么总是在问我担不担心”·    ——前儿在恭王府的时候,也是要问我担不担心惹恼了恭王、被“打入冷宫”,失了“宠幸”。
啧,无烟这小东西还真是入戏非常快,标准定位自己为争宠妃子身边的忠仆、小太监··    无烟:“……少爷,从庆铃郡到罗鄂山有一段极险的路,上面只有一个用绳索和木板搭成的吊桥,虽然平日行人、走车都没事。
可若遇上了大雪天气、吊桥常会断裂,过往行人和牲畜都会掉下去,死无葬身之地·恭王爷去押运粮草,只怕很是危险·”·    江俊眨了眨眼睛:“那你应该刚才就嘱咐王爷,叫他小心。”
顿了顿,江俊又补了一句:“没看出来无烟你小子对恭王还挺上心”·    无烟:“……少爷,小白眼狼是要被人嫌弃的。”
    江俊:“……我怎么觉得无烟你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没大没小的小白眼狼·”·    “我是在说少爷您,”无烟叹了一口气,骑马追上来两步:“恭王爷待您不薄,换了旁人可不会有这份心,何况他又是个王爷,根本用不着从您这带走什么。”
    合着这小子是来做说客了么江俊挑了挑眉··    “少爷,您自从重伤醒过来之后,就仿佛是变了一个人。
您好像还是您,可又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了——从前,您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他……去后您更是一蹶不振·后来您一天天好起来了,我们也跟着高兴,可是、可是总觉得您……”·    “我怎么”江俊心里有些不安:难道他这是- xing -格改变太大,被人怀疑了么·    “您像是没了应该有的感情,”无烟说得有些急,“从前您会愤怒、会流泪,会擦拭着您常用的银|枪愁眉紧锁、会因为玄甲卫的众位兄弟们有了喜事儿而高兴,可是您现在……”·    “我现在同样会高兴啊,”江俊奇怪,“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明明就是不同的”无烟抢白了一句:“您的高兴更像是一种旁观,您冷静得很,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发生的一切事情。
无论是恭王的、我的,还是什么其他人的,您都好像置身事外·”·    “您虽然关心着我、也在意着整个事情的变化还有战局,但是您、您根本就没有真的动意、动心,就好像是个旁观者,无论事情怎么变化都改变不了您的心。”
    无烟说着说着激动起来,眼眶也不知为什么红了红,他小生呜咽道:“您、您现在这样,根本就像是死了心——”·    “对您好、对您不好,您都只有感动和高兴,却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的激烈感情,整个人……都好像是空了,只剩下了一具躯壳……行尸走肉一样的。”
    从前无烟不懂,可是如今无烟看到了秦深··    他觉得某些方面秦深和现在的江俊还真有点像,聪敏冷静自持,隔岸观火、洞察明晰。
身处事中,却还能够冷静地剖析感情,这样的人不是曾经被掏空了心,就是根本没有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江俊自己没觉得,可无烟却看得清··    “……是这样吗”江俊难得没有反驳,而是静下心来好好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境遇——无烟说的有一些事情,他确实没办法否定。
    他是穿越过来的,虽然完美地全盘继承了原主“江俊”的所有,包括记忆、身体的能力、甚至是宿命这些东西,但是他却没办法继承那位原主的感情:·    对继母尹氏和江睿的恨意来自书本里对这两极品的报复之心,对江父的感念和感激来自的是那么几个月的相处和敬意。
    包括是对兄弟们,甚至是对身边每一个亲近、不亲近的人,江俊都是凭借自己对剧情的熟悉,来推断原本的“江俊”和他们,应该有怎样一种感情。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但是再好的演技,也不能十全十美地去诠释一种感情·感情是不能替代和用数据去衡量的,所以无烟说的没错,他确实好像在旁观。
    别人对他的好和不好,只要剧情里面没有,江俊便能够事不关己··    然而,恭王……或者说,卫五··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人没按照剧情走,而且感情线也不再是同李吟商纠缠不清。
    从卫五这个人凭空出现开始,这位侠士、王爷、本书的反派BOSS就对他产生了兴趣,且一直对他用心如一··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岁锦密林里相救,之后又不远千里送他上了兰阳郡。
他们两人非亲非故,却不辞劳苦、出钱出力地陪着他同孟遇舟、李吟商周旋,解决鲍方一案··    在千崇阁对他回护,在祭龙山为他受伤··    甚至因舒永忠的失误,“假死”的事情暴露后,也是恭王邀他入王府。
明为拉拢,实则保护··    他送他弓、送他闪电,替他的身体着想准备了药,甚至记着他吃过一次就很喜欢的烤肉……凡此种种,若只为了废太子那边的“君臣”恩情,只怕已经太过。
    想到这里,江俊嘴角泛起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无烟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有细细想过,只看戏一般觉得有趣,旁观着这本书里芸芸众生的生活,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直男,带着外来者和穿越者天生的优越感。
    却没有想到,原来书里的“土著”也会有这么敏锐的观感——·    他确实在看戏,只不过从未把自己算计在内··    这样想来,他对卫五似乎确实有些过分。
他的心就好像是堵密不透风的墙,又或者是根本漏了底的水桶,无论卫五或恭王对他投入什么、付出什么,最终都只会付诸东流··    他又不欠他的。
    一直不求回报地付出,却等不来拒绝和回应,这样和无心无情的人又有何分别·    江俊嘴角的笑容慢慢散了,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来,进入这个世界这么久,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无措起来——·    然而,胯|下的马忽然受了惊吓,一声嘶鸣打断江俊的沉吟。
    低头一看,江俊却发现山中隐蔽处的小路上、多了许多凌乱的脚印·雪并没有积得很深,那些脚印也并不是很新,但是却弄得一大片草地倒伏下去,断得应有大量人马走过去。
    再往前,却看见了车辙和马蹄印··    那马蹄印江俊一看就蹙起了眉——不同于中原大部分的马蹄铁都是用的合金,地上的马蹄印子却踏得很深、形制也粗糙得紧。
    这种马蹄一看就是戎狄的马匹才会留下的印记,而且这些马蹄印朝着东南方向延伸出去,夜色下竟然看不到一点踪迹——没有灯火,也没有声音。
    “这……”无烟也凑上来,一看那印记十分着急:“少爷莫不是白溪将军的突袭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准备给我们来个合围”·    看见这个,江俊原本就不安的心更加紧张起来:·    “若真如此,只怕我们的计划有变,你得想办法和秦深联络,要他想办法要贺兰寻防备着戎狄的偷袭。”
    无烟点点头,策马准备离开,可是又想起什么一般:“那少爷你呢”·    “我顺着这印记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此捣鬼。”
    “唉”无烟惊呼了一声,可是江俊已经策马离开了原地,身影没进了黑夜山林之中,无烟喊了好几声“少爷”、江俊都没有回来。
    事发突然,无烟也明白战事不能拖延,于是他调转马头、快速回营··    江俊这边顺着马蹄踪迹一路追寻,很快就到了无烟所说的那个吊桥前,马蹄的印记到了桥上就彻底消失了去。
    眯眼看向桥对面,江俊发现山上有无数火把在慢慢移动,看来对面少说也有百人的小队在前行,只是距离加上黑夜,他还看不清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于是江俊勒马,在吊桥前伫立。
    这吊桥是用木板和淬过浆的绳索编制而成,十二根的粗绳子将整个桥面固定在了两山之间·桥面很宽,可以跑马行车,而且虽然在风雪中摇摇晃晃,但也没无烟说的那么危险。
    至少现在,江俊觉得这个吊桥并不危险··    马蹄声和行军时候铠甲撞击的声音渐渐近了,首先出现在对面桥头上的人竟然就是江俊熟悉的,只是他现在这副赤黑金甲、披黑色镶银边长袍的模样,让江俊觉得有些新鲜。
    虽然明明几个时辰前才见过,可在黑夜之下、隔着漫天飞雪和一个吊桥的距离,就显得似梦非真·尤其是恭王策马缓缓走上吊桥冲他迎面而来之时,像是磨砺而出的利刃,正在破风而出。
    “怎么来了”恭王笑··    他身后还有粮草押运官,以及从庆铃郡运送而来的第一批粮草··    在火把浅黄摇曳的光芒下,天空中飘落的雪像穹顶上垂下的万顷白色纱帐,而恭王就是那在夜深千帐灯下、山水兼程的归人。
一笑,可以把整个黑夜都点亮··    “下雪了,”江俊莞尔,策马上前两步,千言万语,看见恭王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更加鲜活的表情之后,都只是化作了一句话:“有点担心你,所以就过来看看。”
    寒风呼啸、整座吊桥显得有些摇晃,雪水融化在木板上让马蹄有些打滑··    恭王听见江俊这句话,掩藏在头盔之下的眼眸竟然亮了亮,他策马往前、踏上了吊桥,快行几步到了吊桥的中间,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可是他身后——却发生了巨变·    在恭王身后不远处的粮草官突然被一条从下丢上来的黑锁链给戳穿,矮小的身体里喷出了打量的血花,押韵粮草的士兵们一愣,紧接着就听见了戎狄劫掠的喊杀——·    “小心——”江俊瞪大了眼睛,策马还想往前两步,但是恭王却利索地立刻矮身低头、伸出手去准之又准地接住了那条攻击过来的黑索链。
    “别过来”恭王得空看了江俊一眼,嘴角翘了翘,转头却一用力将那个隐藏在桥下的戎狄直接拽了出来,白光一现,挂在马背上的剑出鞘,便了结了此人- xing -命。
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然而,·    并非每个人都有恭王如此神威,押韵粮草的士兵们突然被人偷袭,准备不足又不熟悉地形,前面就只有独木桥一般的一个吊桥:此刻定然不能全部上去。
    慌乱之中,恭王又连连杀了几个戎狄袭兵,这才在仓促中指挥着运粮的大军先上桥、掩护着粮草先行··    江俊出来得时候并没有带弓箭,骑的也并非闪电。
此刻只能策马站在桥头干着急,看着恭王穿梭在人群中,身手矫健、却也极其危险,好几次、那夺命的黑索,都险些击穿了他的喉管·    不过好在这一波偷袭的戎狄人数并不多,而且身材矮小使用的都是黑索和银环,对整个大军造成的伤害不足,大部分的运粮车、还是通过了吊桥,转危为安。
    然而这时江俊忽然看见远处有个黑影从天而降,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攀附在了吊桥的顶端·眯了眯眼睛,江俊心头咯噔一声,顾不上许多便扯开嗓子喊:·    “王爷——快回来吊桥、吊桥要塌了”·    这会儿桥上还有最后的两辆粮草车,恭王为了保护他们还等在最后面。
他身上银边的披风上已经沾满了血,人也有些狼狈,但是听见江俊的声音后,回头一看脸色都急变了几变·    那个黑影攀附在吊桥上,不知用了什么东西,竟然锋利得能够割开吊桥粗厚的缆绳·    黑影的速度极快,十二根的绳索如今已经被他割去了一半——·    “快,动作快一些”运粮的马匹马蹄打滑,根本不能登上吊桥最后的几节木板,押韵粮草的几个小士兵也急得哭了起来。
·    “咔嚓”一声——·    吊桥又塌陷下去一半,士兵们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吊桥最后的几节彻底变成了斜面,带着马车和恭王全部一同滑落向了更远的吊桥中央。
    江俊大骇,他瞪了一眼那个黑影,转头看了一眼那些惶恐不安看着这边的粮草兵,恨恨丢下一句“回去复命不要耽误了军需”后,便不顾一切地策马前行。
    马蹄才踏上了吊桥的踏板,就整个打滑直接撞到了中央的那辆马车上,江俊还没稳住身形的时候,那吊桥的缆绳就又被隔断了一根··    伴随着诡异的脆响,整个桥面又一次地往下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极端倾斜的坡,让恭王和江俊等人滑得更急·    伴随着那个黑影“嘎哈哈”的怪笑以及众位士兵惊恐绝望的尖叫声,江俊只看见了整个吊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坠落下去,身体的失重感传来。
    然后他就撞入了一个温暖却有点坚硬的怀抱里,一抬头,却看见恭王皱眉、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戳了戳他的额心:“跟过来做什么,真是傻气。”
    而江俊的那句“我才不傻”却隐没在了深山里,漆黑的断崖边,只能看见吊桥剩下的几根绳索,还有站在对面悬崖上、脸上露出快意笑容的黑衣戎狄女子。
    她笑了笑,用戎狄语说了一句话后,便毫不留念地离去··    黑色的身影完美地融入了深山里,那些慌乱惊恐的粮草兵,目瞪口呆地看着坠落悬崖生死不明的恭王和江俊,只能火烧屁股一般、疯狂地朝着大营奔行。
    江俊醒来的时候,下了半宿的雪终于停歇,动了动发僵的手指,江俊勉强看清了自己身处的境地——这是悬崖下的一个河滩,河水乌黑冰冷,恭王就躺在他身边不远处。
    “咳咳……”将- shi -漉漉的头发撩到脑后,江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还真应了那个老套路:落崖不死真英雄……·    雪停了,可是这深谷之中还是冰冷得厉害,而且他们身上的衣服都- shi -透了,如果就这么不管不顾,八成一夜过去还是要上阎王那儿报道。
    恭王的状况不太好,他脸色惨白、嘴唇泛青,身上还披着冷硬的铠甲,- shi -漉漉的衣服紧紧地包裹在身上,看上去十分凄凉··    “醒醒……”江俊拍了拍恭王的脸,一边却利索地卸去他身上那套赤黑金甲。
    只是江俊没有想到,在金甲之下,黑色的深衣之下,恭王还套着一套锁子甲·皱了皱眉,江俊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戳了一下,有些酸酸涩涩地发疼了起来。
    这位王爷的生活还真是不易——生母去后,还要目睹同胞哥哥的惨死,身边被安插了多少眼线,又有多少信不得的人·面上在笑着,内心却又有多少煎熬。
    至始至终,恭王都是孤身一人··    而且,按照原书的剧情,这位反派BOSS原本以为遇到了一个知道他的人,遇到了一个真心待他的人,为了他愿意付出生命的人。
到头来,那人却是他皇兄的枕边人··    何其可怜,又何其不幸··    江俊正想着,手腕上却忽然传来了冰冷的触感,他一低头,看见平躺在地上的恭王,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冲他虚弱一笑:“……没想到,- yin -曹地府里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你。”
    “……”翻了个白眼,江俊:“我们还没死呢·”·    恭王一愣,继而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竟然轻轻地笑了一声,点点头撑着自己坐起身来:“也是,不过若真到了- yin -曹地府,本王第一个相见的人,还是江公子你。”
    “好好的王爷你这是咒我早死吗”江俊哼哼一声,拉着恭王起身:“我扶你,我们去那边树下·”·    等到了树下以后,恭王已经冷得发抖,可是江俊却只是觉得有些寒凉。
按理来说不应当如此,他们两人一个练武、另一个却带伤,眼下的情况竟然反了过来···强强穿书宫廷侯爵    江俊皱了皱眉,可是恭王下一个瞬间就解释道:“看来陆陵游给你的药,效果不差。”
    “是吗”江俊连忙摸了摸身上,然后懊恼道:“你不早说,衣服都- shi -了,只怕掉下来的时候摔在河里了,找不到了……”·    恭王笑了笑,没说话,可整个人都开始冷得发抖起来。
    即使江俊很快就找来了柴火,有如神助一般钻木取火燃起了一堆篝火,但恭王还是越来越冷、冷得牙齿打颤··    “王爷你把衣服脱下来吧,这里就我们两个,衣服- shi -透了黏在身上更容易着凉。”
江俊一边脱着自己的外袍,一边对恭王说··    恭王点点头,开始脱身上的深衣··    “你把衣服给我,我用树枝架起来这样比较快——”江俊自己已经脱好了,他大喇喇走过来,冲恭王伸出了手,而恭王在递给他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腿外侧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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