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变成系统之后 by 双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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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变成系统之后 by 双声(2)
·“师弟,认输吧·也不是第一次输给师兄了,不必太过介怀·”·少年瞪了他一眼,退后一步直接弯腰拾起自己的兵器,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擂台·台上的师兄看着他的背影,无奈苦笑,嘴里不知道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朝四周观众们抱拳行礼,感谢大家的支持,等待着下面的挑战者上台。
迟枫离得近,听得真切,那嬉皮笑脸的师兄是说:“可惜了,连腰都没摸到·”·回忆起自己与这位小师傅切磋时的事情,迟枫撇撇嘴,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下面几个挑战者,新擂主悉数轻松战胜·对手不是他的小师弟了,他似乎就有些无聊,找了一把大刀随便打打,像是在轰那些不自量力的挑战者下台··“至少来个好看的让我玩玩啊。”
擂台上,他很有些独孤求败意味地小声念叨了一句,环顾左右,似乎在寻找可口的猎物··迟枫听得分明,心里一沉,连忙转身要退走,结果弄巧成拙惊动了周围的其他观众,被站在高处的擂主逮个正着。
下个挑战者正往擂台上走,却听到擂主朗声吆喝道:“方公子,不上来吗”·正要上台的挑战者窘在当场,不知该不该继续登台··“方公子,方公子”擂主毫不矜持,继续求战。
观众们头一次见到这么主动的擂主,觉得有趣,也帮他呼喊起来,一时间,催促“方公子”登台比武的声浪响彻了整个赛场··比赛本来就很不正规,在观众们眼中,擂台赛中理应有这样的起哄来营造气氛,见迟枫不上台,在现任擂主的撺掇下,众人更加大声,连王爷那边都派人来问发生了什么情况。
迟枫往看台望了一眼,莲儿紧紧盯着他,满怀担忧·他摇摇头,挨不住周围观众们的热情,举步便往台上走··“你冷静·比赛还有很长,不要急于一时。”
高宇答应过不干涉迟枫今天的行动,但这个时候,他再也忍不住,出声了··“这架势,我不上台,他们不会罢休的·”迟枫无奈地跟高宇解释,“尽人事,听天命,在这里,群众娱乐是擂台赛的一环,不爽不要玩。”
擂台入口,本该下一个上台的挑战者自动自发地给迟枫让了路,也是满脸看热闹的兴奋神情··迟枫稳住情绪,缓缓走上擂台,随着他的动作,剑鞘磕在木制台阶上,闷声作响。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那小师傅正站在擂台中心,仿佛等待鱼儿上钩一般,好整以暇地看着迟枫,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何苦如此不情不愿的·多日不与方公子切磋,在下十分想念。”
他声音不大,一边例行向对手行礼一边这样说,语气很是轻浮··“擂主实力太强,不敢上台挑战·”迟枫也向他行礼,眯着眼瞅瞅对方手中光闪闪的大刀,迟枫道,“恕我直言,这样粗暴的武器有损您的风度。”
“哈哈哈哈,方公子说得是·”小师傅狂笑不止,痛快地将刀掷下擂台,“与方公子切磋,自然要腾出双手了·”·迟枫心中作呕,好久没见过有人耍流氓耍得这么坦率了。
他心中陡生怒意,蓦地拔剑出鞘,打算先朝对方的一双爪子下手··迟枫使的自然是方启明的剑法,这些剑招,这位擂主在瑞王府已经见迟枫练习过多次,他轻松躲过几招,然后便轻巧地跳到了擂台一角。
迟枫深吸一口气,径直朝他杀过去·而这位擂主是故意挑逗一般,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中完全不主动出击,只是发挥自己出色的步法,腾转挪移满场乱窜,让迟枫一次次扑空。
“想不到方公子如此不遗余力,接下来可是还有许多对手,你若想得胜,要保持体力啊·”小师傅半真半假地提醒··“如果有打败你的实力,相信很多人就不敢再上台来了。”
迟枫回答他··“你倒看得通透·那就给你机会”说话间,擂主忽然身形一顿,不再躲闪,绕过剑锋,向迟枫的身侧贴过来。
他动作极快,伸手便击在迟枫肩膀处,试图控制迟枫的手臂·这招是常见的套路招式,小师傅也曾经向莲儿介绍,并向她讲解过拆招的方法··迟枫脑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场景,他后让一步然后拧身,想按照对方曾经说过的拆招方法,顺着用力的方向将肩臂部从对方的控制下解脱出来。
然而只见擂主出其不意地一脚踢在迟枫膝弯,用力毫不留情,瞬间就打乱了迟枫的动作·迟枫站立不稳,往前一扑,单膝跪在了地上,幸亏用剑撑住身体,没有太出丑。
“你该不会是想用我教过的方法来对付我吧,方公子·”擂主的声音中带着讥讽,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起来,我们继续”·作者有话要说:·网站竟然给我这篇文随机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封面,这是逼我祭出PPT大法啊,看我今晚做个新(丑)封面换上去。
第17章 住王府,战擂台(十六)·这位在师弟眼中汲汲于前途功名的小师傅有调戏美人的兴致,却并没有怜香惜玉的温柔··游刃有余地在擂台上放了迟枫好一会儿风筝之后,擂主好像有些不耐烦了,招式变得粗暴犀利起来。
迟枫在他的攻击下节节败退,这样的情形难免令迟枫心急惊慌,而由于心态不稳,他与方启明身体的共鸣不似往日一般协调,动作中漏洞频频,局面越来越不利··“方公子,早早认输算了,让你难堪,我于心不忍。”
小师傅一个箭步蹿到迟枫面前,先是一脚踢到了迟枫的前臂,然后伸手一拧,迟枫吃疼,直接被对手夺走了兵器··拿到兵器的擂主笑了笑,先飞了个剑花耍帅,然后再次对迟枫说:“认输吧。
我是为你好·”·迟枫哪会在这里认输,他卯足力气扑到对手近前,想夺回自己的剑,但对方步伐敏捷,迟枫努力几次,全都扑了空··这场比赛已经太久,擂主退后几步蓄势,准备一招制胜。
他动作依旧极快,迟枫只见一股剑气直冲到自己面前,来不及闪躲,新战袍被撕开一道大口子,整个左袖几乎都被扯掉了··“自己宝剑的滋味如何”他不给迟枫反应的时间,一边调戏一边乘胜追击。
小师傅不愿再使虚招,一道寒光迸- she -而出,剑锋向迟枫胸口处刺来··迟枫下意识闪躲,然而对手身形一变,就等着捉他躲避所留出的空档·迟枫忽然意识到这一点,电光石火间竟又调整了动作,毅然将身体迎上了剑锋。
宝剑深深刺入了右胸,血花四溅··这是今日擂台上第一次见血··观众们顿时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而在迟枫耳中听得更加真切的,是莲儿从看台高处发出的尖叫。
“照之哥哥”·然而迟枫无暇他顾··比赛仍在继续·这一剑刺得很深,深到对手进退两难,虽然擂台赛生死自负,但要真的搞出人命,终归是有些麻烦,况且擂主小师傅本没有杀心,他以为对方会躲闪,他是冲着对方躲闪时的空档去的。
迟枫当然很疼,一剑穿胸跟上次自己用剑划破手的感觉完全不同,他低估了这种疼痛的程度·可现在还不是喊疼的时候,他用这样自损八百的方式争取到机会,哪能轻易放过。
迟枫一个侧身,将剑柄从对方手中滑脱出来,他咬牙握住剑身,一下子将宝剑拔出了自己的身体·血涌如注,新衣顿时被染得鲜红,沉重的长剑砸在擂台上,发出钝响。
迟枫耳中嗡鸣,有些头晕,但他顾不得这么多,几步蹿到对手身后,趁其不备,起手就是一招绞杀技··比起莲儿的这位小师傅,方启明的身量要更高一些,在这个高度使用咽喉绞,对迟枫来说正合适。
因为失血,迟枫觉得自己难以发挥出平时的力道·但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在这里失手恐怕就难以翻盘了··迟枫收紧胳膊,逼迫自己继续发力,他在心中默默数秒,靠着意志一秒一秒地坚持,期望对方快些缺氧窒息认输。
鲜血从伤口处渗出,不仅濡- shi -了迟枫的衣服,也让对手的后背一片温热·刚被迟枫制住时,他还在下意识地用手肘击打迟枫的身体,但渐渐的,他因为呼吸不畅而缺氧窒息,身体软了下来,不再挣扎,只是在做最后的负隅顽抗。
不知过了多久,濒于昏迷的对手终于示意认输,两个人齐齐跌倒在擂台上,没有谁能爬起来··莲儿第一时间冲上了擂台,她直奔到迟枫身边,叫跟在她身后的大夫马上扶迟枫下去处理伤口。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比赛停一下……等等我·”迟枫看到是莲儿,连忙跟她说··“照之哥哥,你的伤很重·”莲儿被满场的血迹吓到了,一张脸煞白,眼中全是泪水,她想阻止迟枫继续比赛,想直接带他回去治伤。
迟枫很希望能好好跟这个小姑娘解释,但他现在疼得厉害,许多话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情急之下一把握住了莲儿的手,双眼殷切地看着她,希望小郡主能够在赛程方面助自己一臂之力。
莲儿呆住了,半晌,她的脸色由白转红,点点头,轻声道:“我让他们等你·”·迟枫放心了,这才缓缓闭上眼睛养神·大夫给他做了简单的止血和包扎,他自己调理气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疼痛感如潮水一般缓缓退去。
还能继续,还能再战·他在心里得出结论··太好了··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老高呢哪去了,快跟我说说话,帮我分散一下注意力。”
“你……”高宇从看到他硬吃剑伤那一幕开始就难过得心如刀绞,他恨自己能感应到迟枫的心情却无法让他把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高宇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他想起昨夜费奥娜要卖给自己的止痛咒,当时,他就应该买下来,不管对方要多少报酬都买下来·他早该料到今天会出这种事情,为什么当时要顾忌自己的面子而拒绝那个魔法师。
迟枫需要自己,高宇为这份需要而心酸·但高宇明白,迟枫现在不需要自己的后悔和难过,他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也要继续下去,绝不能前功尽弃··“你跟大夫要点东西吃,闭目养神,尽快恢复体力。
我帮你看着情况·”高宇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理智,“有几个人在讨论你刚才的致命一击,他们觉得那一招很粗糙,你的对手肯定是因为一时惊慌才没有好好应对。
还有,你下面的对手八成又是熟人了·”·迟枫在这里的熟人不多,听高宇这样说,他心里已经明了了··果然……·薛公子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仪已久的莲儿为了这个方启明从看台上飞奔而下,担忧和紧张溢于言表,心里愤恨难耐。
他本就看不起方启明这个人,却不料自己的心上人倾慕于这个败类·原本也要压在最后出场的薛公子这时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他迫不及待想上台教训那个得到了莲儿芳心的家伙。
于是,他拎着自己的剑,站在擂台入口处,下巴微微上扬,面色决绝,就等着迟枫再次登场··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迟到而短小的一更·争取明天晚上8点半来一发粗长,结束这个世界的故事。
第18章 住王府,战擂台(十七)end·比赛中断了许久,观众们议论纷纷·不少人信誓旦旦地说闹出了人命,然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往前拥挤,想瞅瞅接下来会如何处理。
当然也有人分析说那一剑刺得不深,应该只是重伤而已··几个原本想要上台试身手的小伙子打了退堂鼓,他们没有专门研习过武功,实力不足,这次是想来碰碰运气,但眼见参赛者实力都如此强大,更有那般为求胜不要命的打法,顿时心生忌惮,不愿再上场。
不是所有人都特别看重这场比赛,对大部分平民百姓而言,当然是- xing -命更重要··然而,不光是市井百姓,甚至几位特地前来参赛的武林高手此时也有些动摇。
对他们而言,比赛本就以切磋为主,获得胜利主要是为自己和门派争取荣誉和名气,如今擂主重伤下场,听说简单治疗之后就会重新回归·可要是上场欺负一个重伤的对手,似乎有损于名声,就算战胜了他,也难以证明自己的实力,不如先不出手,等擂主之位易主再上台挑战。
在场众人各怀心思,唯一坚定不移要向迟枫挑战的就只剩一个薛公子·他等了好久,却一点也没表现出焦急,迟枫再次回到场上时,见他倚剑而立,骄矜傲慢,淡淡瞥了自己一眼,缓步走到了擂台中央。
·迟枫上身的衣服已尽数脱到腰间,胸口紧紧缠绕着许多白色纱布·然而鲜血仍未完全止住,嫣红的色彩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又见面了。”
迟枫先主动与薛公子打招呼,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人,浅浅笑了笑,“不必顾及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当然,我在擂台上可没有那么多恻隐之心。
方公子,得罪了”正说着,少年剑客已经举剑杀了过来··他这一招覆盖范围极大,迟枫振身躲闪,却因为动作太猛扯开了伤口,胸前的颜色又添了一层暗红。
“照之哥哥,小心”台下的莲儿发出一声惊叫,原来她并未返回看台,此时就在近前观战·看到方启明一上来就吃了亏,她心急如焚,便不禁出声为他加油。
听到莲儿的声音,薛公子愈加妒火攻心,他看出对手因为受伤的缘故,行动受到牵制,不仅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招式的幅度也小了很多,看来是想以守为主,寻找机会形成有效的攻击。
哪会让你轻易得逞,看招·薛公子刚上擂台,体力充沛,而他一向年轻气盛,现在又在气头上,招式凌厉非常,完全不给迟枫喘息的机会,一剑又一剑刺得迟枫疲于应付。
这样下去可不行,迟枫暗忖·他又想到了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那天,就是因为身上带了伤,方启明在练习时被面前这位薛公子送上了黄泉路··不知道是因为肉体也对这件事有些记忆,还是因为失血过多大脑缺氧,迟枫渐渐觉得身体不听自己的使唤,除了疼痛和疲惫,连注意力都不如刚开始比赛时那样集中了。
第一战就身受重伤确实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负担,他用余光看看台下,不知道接下来还要迎战多少挑战者··“你竟敢走神”·薛公子没想到方启明在局势不利的时候还能三心二意,更加被激怒。
剑光如雪片一样密密匝匝地落下,晃得迟枫睁不开眼·对方刺出的每一剑都不深入,但每一剑都能伤到他几分,仿佛当众凌迟,无疑是在羞辱他··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场比赛,薛公子完全占了上风。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甚至,某几个机会时,他完全可以像上次擂台切磋那样,往方启明的胸口补上一掌,如此一来,比赛就彻底结束了,然而他却没有,他不出必胜的杀招,只想让迟枫在台上出尽洋相。
“照之哥哥,加油啊”台下,莲儿的声音中满含焦急与不忍,鲜血浸透了迟枫胸口处用来止血的布巾,每一抹深红,在她眼中都是那样触目惊心。
与那天如出一辙,薛公子又将迟枫逼到了擂台一角·今日无风,所以听不到旌旗在风中猎猎翻卷的声音·迟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立柱,身前是薛公子无情的剑锋。
“败类”他再次冲着迟枫骂了这两个字,然后收回兵器,嘲弄地补充道,“滚回去养伤,别再出来丢人了·”·说罢,转身就走。
而就在薛公子转身的一瞬,迟枫刷地从地面上一跃而起,自薛公子身后将其扑倒·两个人毫无形象地滚作一团,全都灰头土脸,再没有一点点剑客的潇洒样子··“你耍赖”薛公子咬牙切齿地喊。
他自诩正人君子,向来讲究风度,不愿在擂台上逼对手亲口认输·刚才方启明已经被他打到退无可退,全无转败为胜的机会,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所以才从容地转身结束比赛。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新的擂主··然而迟枫可不这么认为,依照规则,他未认输,比赛便没有结束,是对手自作主张单方面放弃了攻击,他趁机偷袭,并无不可··台下观众看得分明,多数人不屑于迟枫的做法,起了嘘声。
连赛场的工作人员都认为迟枫此举颇欠妥当,打算上来阻止··然而莲儿小姐挡在了擂台入口处··“比赛还没结束,你们要上去做什么”她声音严厉,完全看不出平日里迟枫面前那个娇憨稚拙的样子。
几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碍于郡主的阻拦,又退回了擂台下面··洪颂看着台上二人扭打作一团,仿佛乡野村夫斗殴,叹着气摇了摇头··确实,迟枫与薛公子抛却剑客的招式套路,此时全凭本能相互攻击。
迟枫考虑到自己体力不支,既然已经将对手拖至地面,只想速战速决·他瞅准机会,压在对方身体上方,对薛公子的手臂使用了十字固··薛公子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臂在迟枫的控制下无法动弹了,他用力想要摆脱对方,却发现越用力手腕处关节越疼,挣脱的方向恰与关节原本弯曲的方向相反,若是使蛮力,很有可能会损伤骨头。
他忽然明白了之前与迟枫比赛的那位小师傅是输在了怎样的招数之下··“你这个……- yin -毒的败类”薛公子无计可施,只能不停地谩骂。
迟枫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拼尽全力控制对方的身体,对这些恶语充耳不闻··“认输吧·”他咬牙道,“你快点认输,我们都可以解脱。”
可薛公子愤恨难耐,打定主意,即使自己无法获胜,也一定要给方启明制造获胜的障碍·他忍着疼,与迟枫僵持了许久,这才堪堪认输下场··一场恶战结束,迟枫脱力地瘫坐在擂台中央,连向观众们致意的力气都没了。
台下,不少人对迟枫指指点点,认为他毫无武者的风度,但薛公子龇牙咧嘴捂着一边胳膊仿佛脱臼骨折的惨状,又让人对台上这位擂主的招数生了畏忌之心··一时间,无人再上台挑战。
洪颂站在擂台边沿,朝四周观战的人群吆喝:“还有要上擂台的吗”·他心中万分无奈,看了看擂台中间伤痕累累的老友,心里又难过又生气。
今日一场擂台赛完全没有预想中不同门派间光明正大切磋比试的样子,不是师兄弟之间为了私人恩怨单挑,就是情敌之间为了倾慕之人搏命,乱糟糟的简直不像话,王爷一定不会满意。
可能是觉得这样混乱的场面有损颜面,不少特意前来观战的武林中人已经退场了,洪颂又喊了一声:“还有挑战者要上擂台的吗”·场下依旧无人应答。
又等了几秒,正当洪颂要宣布比赛结束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来挑战”·接着,一个人影旋身飞上了擂台,迟枫抬头看去,正是那日宴会上使软剑的瘦削剑客。
“你还好吧”他上台之后,先是走到迟枫身边,将坐在地上的擂主扶了起来,问候了一句··“嗯·”迟枫不知道他的底细,不愿意多说。
坦率讲,虽然他现在身上几乎体无完肤,伤口纵横,但在感觉上,也不知是不是麻木了,迟枫并不觉得很疼·他觉得目前最致命的问题在于,自己身体的协调- xing -和反应能力都因为受伤而直线下降,已经完全不能表现出一个高手应有的水平了。
刚才听到洪颂向台下呼喊,他以为自己如此轻易就得到了最后的胜利,还有过一瞬间的欣悦,不过现实果然没有这样美好,随着新的挑战者上台,迟枫甚至有些绝望了·他不知道自己再比一场——或许还不止一场——会是什么结果。
然而不容迟枫多想,新的比赛立刻开始··软剑像银蛇吐着信子一般,沿着捉摸不定的轨迹向自己扑来·迟枫深吸一口气,竟不再躲闪,径直朝着对手冲了过去。
他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闪躲会露出更多破绽,还延长了比赛的时间,平白消耗自己的体力,不如以血换血,说不定这种出其不意的策略能给自己赢得一些机会··他用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心中很是忐忑。
谁知,对手见他冲来,竟马上收了招,一副不想伤害他的样子··迟枫迟疑了一瞬,不知其中是否有诈·但他转念一想,就算山中有虎,现在自己也只能向着虎山前行。
于是迟枫没有改变原有思路,继续朝对手冲过去,准备与对方贴身近战··对方见迟枫来到近前,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将软剑藏在身后,只用左手与迟枫周旋·待迟枫与他贴身时,他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耳语说:“我不是为求胜而来,只想领教刚才擂主制胜的招式。”
迟枫心里一惊,难道是来学艺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控制自己的表情,淡定回复道:“此战对我极为重要,若你能现在认输,我答应你,私下与你切磋,将我所学技艺倾囊相授。”
迟枫知道,自己若是胜了比赛,就不会再在这个世界停留,但他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希望能用这样的说辞说服对方,结束战斗··然而对方显然不会信他。
“我不顾师门体面上来挑战,不会轻易认输的·”他顿了顿,“既然擂主不愿指导在下,那我们也不必继续了,让我试试药吧·”·说罢,迟枫还为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试药是什么意思,只见对手的前臂在眼前一挥,许多细小粉末纷纷扬扬飘散在空中。
他心里大叫不妙,连忙屏住呼吸,可还是晚了一步·粉末被他吸入了鼻腔,迟枫顿时觉得粘膜灼热无比,像被无数针尖戳刺一般,又辣又疼··这是……他忽然想起了魔法师说过的暗器,眼神陡然与对方对上,捕捉到了对手眼角一抹得意的- yin -笑。
迟枫不寒而栗·这人有第一发暗器,就会有第二发,他自己说试药,恐怕是对这些东西的效果还没有把握,万一出了差池,使出了什么剧毒的东西,自己没准就要在这擂台上丢了- xing -命。
正在迟枫一边咳嗽一边后退的时候,对手的软剑又缠了上来··“你这样步步紧逼不给我机会,我还怎么施展独门绝学”迟枫试图与他商量。
“但是我已经改变心意,你说晚了·”·软剑探到身前,忽然变得刚猛无比,与那日宴会上的剑舞如出一辙·迟枫毫无办法,以他现在的状态,绝不可能赢下这场比赛。
正当无计可施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高宇忽然出声,他提醒迟枫:“对手瘦弱,今天却比上次壮硕了很多,你看他腰带和胸前是不是藏着东西·”·迟枫心领神会,他瞅准时机,剑尖前挑。
对手见状轻松格挡,却不料迟枫趁机将他的剑压下,自己猛扑上去,伸手扯开了他的衣带··哗啦——·许多东西撒在了擂台上,四周的观众们齐齐发出惊叹声。
然而对手并不惊慌,东西落了满地还是不管不顾,提剑便要再打·迟枫一跃来到入口处,向洪颂申请比赛暂停··在擂台上使用一些小小暗器并不出格,往次比赛中也有这种情况,都没有被判犯规。
但是,在洪颂等人检查之后,发现这位剑客所携带的物品中有几种官府明令禁止私人买卖的禁药,事情便不是比赛犯规这么简单的了··立刻有官差上前,捉拿了这位剑客回官府审讯,他的比赛自然到此为止,迟枫就这样取得了胜利。
突如其来的意外,来得快,去得也快·意外平息之后,身受重伤的迟枫依然是擂台的主人··洪颂再次上台,询问是否有人继续挑战·许久,无人回应。
他摇摇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但却没有办法·洪颂吩咐其他人拿来本次比赛的奖品,准备宣布迟枫获得最终的胜利··莲儿不禁在台下欢呼,她大喊着:“照之哥哥”甚至高兴得跳了起来。
迟枫看着这个给予了自己许多帮助的小姑娘,心里忽然有几分不舍·当然,更大的喜悦和激动席卷了他的内心,让他无暇再顾忌其他··此刻,迟枫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有力的心跳声。
“高宇,我赢了·”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地对自己的恋人宣布,“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了·”·然而高宇却没有迟枫预想中的反应。
“不该这样……”高宇的声音中充满惊惧和无助,“为什么任务依然是未完成状态”·“也许是要等颁奖结束……”·迟枫话音未落,一个魁梧的身姿走上擂台。
“既然没有旁人应战了,我来与你过几招·”王爷淡笑着,扭头到洪颂的方向,问,“可以吗”·“当然当然。”
洪颂怎会阻挡王爷,他诺诺退场··遍体鳞伤的迟枫站在擂台中央,看着瑞王爷站在自己面前,瞠目结舌··王爷却不急动手,他绕着迟枫走了半圈,又往台下自己女儿的方向看了看,沉声道:“我说过,离莲儿远一点。”
他又说:“我知道你的事·我们彼此都明白·原本想做件好事……我跟你说过,离莲儿远一点·”·瑞王爷的话语无伦次,但迟枫已经听懂了。
大概是魔法师告诉了王爷自己的身份,而王爷现在因为莲儿动了火气,不想让自己顺利完成任务··但惹了莲儿芳心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那个真正的方照之啊·“上一次,我的女儿谈恋爱我没有阻止,结果被坏人欺负。
这次,你不该招惹莲儿”·乖戾的王爷根本没有给迟枫解释的机会,他一掌劈出,风云变色,众目睽睽之下,满身伤痕的迟枫倒在擂台中央,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音……·费奥娜的消息和中枢的消息同时来到高宇面前。
中枢:“您的队友已死亡,任务失败·准备传送·”·费奥娜:“抱歉,我尽力了,但没能阻止他·”·死亡··在迟枫死亡的那一刻,高宇忽然感受不到他了。
他作为系统,原本可以时时刻刻感受到恋人的生命与思想,但在那一刻,这坚不可摧的链接被生生切断了··死亡,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滋味··高宇不为任务失败而遗憾,却为那一瞬间的无能为力而肝肠寸断。
他呼唤迟枫的名字,无人回应·这种空茫无依的感觉让人抓狂,他来不及后悔什么,谴责什么,愤怒什么,只希望能尽快捕捉到迟枫的踪影和气息··终于,天地翻转,高宇感觉到自己被扯进了另一时空。
面前的擂台和人群渐渐模糊,隐隐约约地,他又感受到了迟枫的心跳··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忽然觉得无比安心··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新故事··动物世界·第19章 独角兽的朋友们(一)族群战争·迟枫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藤床上。
他的身边没有人,周围却不太.安静·屋外传来几个女人的争执声,那些家伙叽叽喳喳,像雀鸟一般聒噪,惹人心烦·而在这仿佛无休无止的噪音中,一个男子的声音温和耐心,好像在试图解释着什么。
“对不起,我理解,但……”·迟枫难以听清那些人说话的内容,虽然已经穿越到新的世界,他仍旧十分疲倦,只能轻轻闭着眼睛·擂台赛令他元气大伤,他现在依然能感受到全身上下伤口的疼痛。
特别是承受最后致命一击时,那种骨头断裂、内脏错位、血如泉涌的痛苦让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绝望··“醒了·”是高宇的声音··有恋人在身边,迟枫略微放下心来。
虽然第一个任务失败了,但我们还在一起,太好了,这是此时此地能获得的最大慰藉··他的唇角牵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微小弧度,有气无力地对高宇撒娇:“好累,让我再歇一会儿。”
“嗯,你休息,我陪着你·”高宇的声音无比温存体贴,像在微风中颤抖的细小绒毛,每个字都柔软得让人心尖轻颤··这样一句话,仿佛一股暖流泛过迟枫的四肢百骸,他的疼痛灰飞烟灭,连头脑也渐渐变得清明。
惬意地翻了个身,迟枫睁开眼睛··“醒了·”完全相同的话语,却并非像高宇那样通过意识传导到迟枫的大脑中,这是真实存在的声音,是刚才听到的那个男声。
迟枫扭头找寻声音的来源··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预想中文质彬彬的青年男人,迟枫看到了一匹马··一匹白马,体型高大雄健,周身像雪花一样纯白无暇,蓬松柔软的鬃毛覆盖在颈部,马尾低低垂下,显得文雅而庄重。
在他的前额,一根细长的尖角泛着银亮的金属光泽,夺目而不刺眼·那角上布满精致的螺旋纹理,仿佛某种神圣的图腾··不是白马,是独角兽·是传说中的动物迟枫在心里惊叫。
独角兽缓缓走到迟枫身边,俯下身来,将温热的鼻息扑到迟枫面颊上··迟枫有些不自在,但对方的身体毫无异味,反而带着一股清新的草香,让人心旷神怡·迟枫与他对视,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被瞳孔中流露出的无尽灵- xing -和善意深深吸引。
他在安抚自己··短短几秒,迟枫已经完全被这只温和的灵兽俘虏了,他不禁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耳尖——他本想触碰那支神圣的尖角,但还是有些胆怯。
“没关系·”依旧是耐心而温和的声音,“你可以摸我的角,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独角兽把头压得更低,十分温顺地让迟枫碰了自己的尖角。
“你好像能听懂我说话,这可不多见·”美丽的独角兽露出一个笑容,“你的东西被我放在柜子里了,没人动过,放心·”·迟枫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有什么东西,此刻,他只是留恋地抚摸那支角,手心触感温润清凉。
可能因为独角兽确实拥有神奇的力量,迟枫身上的疼痛感完全消失了··“谢谢·”他收回手,诚挚地道谢··独角兽又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礼貌的猎人。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伊洛·”·“我是……”迟枫迟疑了一瞬,不太确定地自我介绍说,“迟枫”·听到这个名字,独角兽有一瞬间的迷惑:“……您的家乡一定很远,我听说过,那是一种红叶子的树。”
“不过请放心,这里都是外乡人,大家相处得很融洽·如果你愿意,你会交到许多朋友·”说着,独角兽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毕竟,会说动物语的人类太少了,聪明的红叶子先生。”
又是有礼貌,又是聪明,迟枫被这只温柔而可爱的灵兽夸得晕晕乎乎,连那不伦不类的称呼“红叶子先生”在他耳中也异常动听··“伊洛,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在哪”他对这只独角兽完全没了戒心,直接向他打探起消息来。
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切的高宇终于觉得不能放任迟枫乱来,提醒道:“你谨慎一些·”·迟枫暗暗告诉高宇没有问题,然后翻身下床,一边听伊洛的回答,一边仔细观察这间屋子。
木制的屋子很简陋,四面墙壁上全都有大大小小的裂缝·屋顶更是糟糕,只用树枝树叶简单平铺,无论站在何处,抬头都能看到湛蓝的天空··门口放着两把座椅,门对面的墙边立着几个木柜,最左侧是迟枫刚才躺的藤床,最右侧摆放了许多瓶瓶罐罐,而在屋子的中间,是一张大木桌,上面放着各种迟枫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用途的小工具。
“如您所见,我是这里的医生·”伊洛这样回答迟枫的问题,“你被从冰泉水滩救回来,送到我这里进行治疗·看样子,你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还需要再休息几天。”
医生·迟枫从自己不多的知识储备中找到一点点理论依据,确实,在神话中,独角兽有很强的治愈能力,据说他们的角可以解毒,甚至让人长生不死。
他不禁仔细观察面前这只美丽的灵兽,觉得他堪称异世界的白衣天使··“……我建议你在我这里多住几天,”独角兽注意到迟枫的目光,有些犹豫地补充了一句,“村子里都是动物,没有人类,请您理解……一般来说,猎人跟我们的关系,嗯,有些紧张。”
伊洛似乎是怕迟枫误会,还想再多解释几句,但没等说出下面的话,一只枣红色的小母马闯进门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迟枫之所以很确定这是母马,是因为她用鲜花编制了两条美丽的花带,与自己浓密的鬃毛缠在了一起,就像是女孩子带了头饰一般。
“医生先生,您有空吗”小母马的声音十分活泼,但她目光一扫,看到迟枫时,瞬间发出了尖叫,“啊这个猎人活过来了”·“茉莉,安静一些。”
伊洛用眼神示意迟枫去藤床上继续休息,然后来到这匹名叫茉莉的母马身边,轻声询问道,“不舒服吗”·“是啊,很难受呢……”茉莉用撒娇一般的语气这样说着,眼神却一直看着迟枫的方向,直到迟枫走到了屋子尽头,才稍微松了口气。
迟枫坐在床沿,看着那边正在诊病的两只动物··因为没有手,伊洛一边询问病情症状,一边用头部蹭着茉莉的身体,为她认真做检查·茉莉哼哼唧唧,对症状说不出所以然,却一口咬定自己很不舒服,请医生一定要帮助她。
“完全是- xing -.骚.扰啊,可怜的独角兽·”迟枫看得目瞪口呆,对高宇说··“万一是两厢情愿呢·再说,你能不能关注一下正经事,不要被一只独角兽迷得神魂颠倒。”
高宇明显很不爽··“……温柔果然不是你的本- xing -,不能指望你一直像刚才那样跟我说话·”迟枫叹气,认输道,“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帮助独角兽的族群赢得战争的胜利。”
迟枫一下子乐开了花:“看吧,我们跟独角兽是一伙的,所以不用提防他了,要跟他团结一致·”·高宇拖长音调:“大概·”·“不过,战争是什么”·正在迟枫对这个任务的具体内容表示困惑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伊洛伊洛在吗”有男人在大喊独角兽的名字··伊洛正在为茉莉整理看病时弄乱了的花带,他直起身子走到门口,回答:“我在。”
“快来,那群好吃懒做的高树熊又跟我们的人打起来了,你快过来救治伤员”·听到这个消息,独角兽二话不说,迅速转身从大木桌上叼走了急救箱,扬开步子便离开了这间简陋的诊室。
屋里只剩迟枫和茉莉·小母马明显不愿与一个猎人共处一室,她警惕地看着迟枫,一步一步倒退着出了门·临走的时候,迟枫看到她脖颈一抬,似乎从门边扯走了什么东西。
迟枫站起来,走到门口·这间小木屋建在林间空地上,因为是给独角兽作为居所和诊室,所以屋子很高,屋顶甚至碰到了树木的枝丫·屋外分门别类地晾晒着许多草药,一条小径从这些草药中间穿过,通往幽暗的树林深处。
迟枫默默退回了屋子,他相信伊洛,愿意听从他的建议,老老实实待在这里··“高树熊是什么”他问高宇··高宇表示不清楚。
“看来他们和那群高树熊总是争斗,这就是任务中所说的族群战争吗”·“我去查一下·”·高宇要查的东西不止是独角兽和高树熊。
费奥娜介绍的情况他还没有告诉迟枫·在上一个世界的任务失败后,他确实得到了任务积分,然后果然验证了魔法师告诉他的事情·并且,经过计算,他终于确信了,要使用积分救下两个人是不可能的。
但,只救一个人吗……高宇不愿就这样认命,他坚信,一定还有其他方法·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约了牙医拔智齿·这是我第一次去看牙医,有点害怕,为免出什么意外,明天的更新暂且请假,抱歉。
以及在新故事开头容我简单介绍几句··1.故事的名字“独角兽的朋友们”来自“Happy Tree Friends”(欢乐树朋友们)【这已经算剧透了对不对=_=·2.这只独角兽是个很传统的独角兽,嗯,是个圣母……·第20章 独角兽的朋友们(二)乌合之众·伊洛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借着月色,他远远看见迟枫坐在小屋门口等自己,连忙快跑了几步来到迟枫面前··“太好了,你还在·抱歉,走得太仓促了·”独角兽对迟枫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在皎洁的月光下,他雪白的皮毛更加莹亮通透,仿佛稀世珍宝。
伊洛示意迟枫到自己身边来·在他后背上,除了从诊室带走的急救箱,还多出一个袋子·迟枫将袋子取下来打开,看到里面装满了浆果和干果··“给你找了一些食物。
村子里的谷物不多,我没能拿到,抱歉·如果你想吃肉的话……悄悄捉些兔子山鸡躲起来吃,不要让其他村民看见就好·每个物种的习- xing -不同,猎人不可能一直吃素食,我能理解,不会告发你的。”
独角兽一边耐心地解释,一边走进漆黑一片的小屋,他熟练地从柜子里取出火柴,点亮了木桌上的半截蜡烛··暖融融的光亮顿时驱散了小屋中的黑暗,从迟枫的角度看过去,那一团橙红色的烛光正好跳跃在独角兽的尖角上,为伊洛那原本就美丽无比的脸颊勾勒出一些恰到好处的- yin -影,让他更为英武帅气。
没有谁不想亲近美好的事物,迟枫不禁凑到独角兽身边来··真美啊,无论从多么近的距离凝视他,他都美得让人心惊·迟枫忽然理解了那匹谎称自己生病的枣红色小母马。
“……不吃点东西吗不合口味还是吃一些吧,然后早点休息,你的伤需要静养·”独角兽轻轻蹭了蹭迟枫的头顶,带他往藤床那边走,“蜡烛不太纯净,杂质燃烧时会发出味道,我们离远一些,免得影响了心情。”
迟枫简直要为这份善解人意而流泪了·他大着胆子轻轻抚了抚独角兽的鬃毛,关切道:“你看上去很累,需要吃什么吗,我帮你拿·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伊洛似乎有些惊讶,他可能是太累了,连惊讶的表情在迟枫看来都显得异常疲倦,然后他又露出一个笑容,- shi -漉漉的大眼睛映着烛火,像两盏用来祈福的水灯。
·“你真的是猎人吗太温柔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他的声音沉缓而悦耳,让迟枫有一瞬间的失神,迟枫想,这样的声音就适合在月光下聆听,亲切又高洁,像天使的颂歌。
“谢谢,不用管我,我有点挑食,只吃得下冰泉水滩的白茅草·”说到这儿,独角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迟疑了一下,问,“你身体还好吗”·“好多了,谢谢你的治疗。”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揉一下后背,就是肩胛两侧的地方,可能因为今天负重太久,又疼起来了·”伊洛小心翼翼地提着要求··“当然,当然可以。”
迟枫甚至有几分雀跃,能为这么纯洁美丽的独角兽做一些事,这让他心里充盈着满足感··他靠近伊洛身边,伸出手轻轻揉捏着伊洛的肩背部··“是这里吗”迟枫轻声询问,确认着位置。
“嗯,辛苦了·”伊洛俯下身子,尽量让迟枫不用费力就能够到他的身体,“作为一只独角兽,我好像太高大了,这带来了许多麻烦事·谢谢你。”
“其实……”迟枫试着建议,“你可以卧在地上,正好休息一下·”·伊洛立刻采纳了这个意见,他屈起四蹄,顺从地卧坐在迟枫身前。
迟枫忙不迭半跪下来,极尽温柔地替他按摩酸痛的部位·一人一兽,相互依偎,亲密无间··迟枫忽然无比感激这漏风漏雨的屋顶·此刻,月光洒在他和伊洛身上,烘托出了一种祥和而迷离的气氛。
高贵却温柔的独角兽,和被灵兽俘获了内心的猎人·这场景太美妙了,简直可以直接框进壁画里··他怕打破这氛围,甚至不忍心说话·但伊洛像是怕他无聊,开始讲今天的事情。
“你知道高树熊吗”·迟枫茫然地摇摇头··“嗯,据说在其他地方很少能见到他们·高树熊也很挑食,只吃纹树的叶子,所以就聚集在这附近了。
是一种群居动物,很团结,大部分时候能跟我们和平共处,互惠互利·不过,像今天这样的摩擦也时不时来一场·”·这段话迟枫听得稀里糊涂,为什么只吃纹树叶子的高树熊会聚集在这里,他们和村子的动物如何互利互惠,今天又是为什么产生了摩擦。
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族群之间的冲突,就是任务中提到的族群战争吗·“呵呵·”一直没有出声的高宇忽然发出冷笑,让迟枫手上给伊洛按摩的动作僵了一下。
“你竟然还能想起任务的事·”高宇说,“先声明,我不是在吃一只独角兽的醋,但是你的心理和行为都让我觉得自己十分多余·我一直以为竹马比不过天降是作者们为了剧情冲突而故意设置的桥段,现在看来,艺术果然是源于生活。”
“呃……消消气,消消气·”迟枫连忙赔笑,“我怎么能爱上一只独角兽呢,对吧”·听了这话,高宇更生气了,甚至生气到想要自爆来成全这份跨越物种的倾慕之情。
“我应该庆幸,这是一只独角兽,对吧”他反问··“我们应该庆幸,这是一只愿意向我介绍情况的、友善的独角兽,还是我们要帮助的队友。”
迟枫诚恳认真地说··高宇懒得反驳迟枫的狡辩,但他翻了翻自己查到的资料,又很无奈,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他仅找到寥寥几行,毫无用处,只靠这些资料是不可能完成任务的,更何况这只独角兽恰是任务中的关键人物。
高宇只好妥协,默许自己的恋人去跟这只灵兽套近乎··迟枫提了不少问题,伊洛听后很是惊讶,不过他马上流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色,温柔地蹭了蹭迟枫的脸颊。
原来,伊洛认为迟枫是在受伤时磕到了脑袋,所以丧失了一部分记忆,连这些最基础的常识都忘记了·他用一种向小孩子讲解知识的口吻回答迟枫的问题,每提到一个新的名词,都耐心地询问迟枫是否需要解释。
迟枫感动得快要哭出来··这片森林被人类称作大密林,因为其中有许多奇怪而危险的动物,又恰好在圣山莫勒山脚下,所以一向被认为是禁地,轻易没有人敢来到这里——除了那些为了金钱不惜挺身涉险的猎人。
人类大都选择密林边缘的那条大路通行,那条路直通向圣山山脚下的神殿,是朝圣者们的必经之路·据说神明喜爱纹树,用新鲜的纹树枝叶敬奉神可以讨神明的欢心,所以差不多每个朝圣的人都会携带大捧的纹树枝。
而本地的水土恰好适合纹树生长,久而久之,从朝圣者们手捧的枝叶上洒落的种子在这里生根发芽,沿着朝圣之路,在大密林的外侧生长出一大片连绵不绝的纹树林·有趣的是,朝圣路上的纹树林越繁茂,朝圣者们越相信神明对于这种树木的喜爱,所以他们更加狂热地将纹树枝叶贡献给神。
圣山脚下的纹树他们不敢折损,用来供奉的树枝都是他们一路从家乡带来的,所以,这里的纹树无人砍伐却一直在生长新苗,越长越多,吸引了专以纹树叶为食的高树熊前来定居。
虽然人类对大密林敬而远之,不过,据伊洛说,大密林里地形复杂道路曲折容易迷路是真的,但并没有什么危险的动物,因为这里没有土著动物族群,最大的动物群落其实就是他们的村子,而村子里,客观来讲,老弱病残居多。
这些动物大多远道而来,像那些不远万里前来朝奉圣山的人类一样,他们聚集在圣山脚下的密林深处,是为了获得神明的庇佑,或者说得直白一点,大部分动物是想通过近距离的接触,沾染一些圣山的神力,实现自己的心愿。
“这里很多动物都有残疾,比如有一只可怜的平原狼,叫做乌蒙,他从极北的地方一路跋涉到这里,只是为了治好自己的腿·还有一只鹿,名叫安娜,像我一样,她全身上下也是雪白的,她一直生不出孩子,来这里就是想实现自己做妈妈的愿望。”
说到这些事,伊洛有些许动情,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缓缓垂下,像扯下了一层薄纱,牵动了迟枫心底无尽的愁绪··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那你呢你有什么心愿吗”他不禁轻声问。
“我”独角兽呆了一瞬,“我不知道……我像你一样,受了伤,被从冰泉水滩救回来,以前的事都忘记了·村长收容了我,我就在这里住下来,帮大家看病。”
见迟枫不说话,伊洛以为是自己提起失忆这件事引得他难过,便安慰道:“别灰心,也许以后能想起来呢,我也希望有一天能想起自己过去的事情·”·迟枫在思考的当然不是这些,他疑惑地问:“可是,独角兽是很稀有的动物吧,没有谁来找过你吗一点消息都没有”·伊洛惊讶:“独角兽不稀有啊有好几个地方都有独角兽分布,北方、东方都有,不过族群都很小,离这里也都很远。”
迟枫看着他瞪大眼睛认真解释的样子,笑了:“你忘了自己的事,这些知识倒是记得很清楚,救治病人的医术也没忘记·”·“唉,现实总是这样呢。
忘掉了不该忘的,记着不该记的·”伊洛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在真心感慨,又像是在开玩笑哄迟枫开心··最后,他们谈到了高树熊与村民之间的冲突。
平时,那些居住在密林边沿高大纹树上的小动物会帮助村民警戒和瞭望,防备偶尔前来的猎人·而村民则帮助这些体型娇小又不爱运动的高树熊从冰泉水滩打一些饮用水回来——除了吃纹树叶,他们还需要直接饮水,特别是在雌- xing -的孕期和哺乳期,但好在整体需求量不多。
两方的冲突通常是因为水源引起的,高树熊质疑水不够干净,而村民则觉得对方又馋又懒,自己不付出劳动却吹毛求疵·今天也是由一场口角之争发展成了群架互殴。
月光依旧皎洁,两人聊完天,准备各自休息,这时,屋外忽然闪过一道黑影··“什么东西”迟枫警惕地跑到门口查看情况,然而屋外毫无异样,除了近处的草药和远处的森林,迟枫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东西。
“不必担心,您回来休息吧,”伊洛叫迟枫回来,然后他提高了一些嗓音,朝着屋顶喊道,“查尔斯先生,不要再偷喝我的止咳药水了,你喝得太多了,这样对健康没有好处。”
像是在回应他似的,屋顶传来一声慵懒的猫叫··闻声,独角兽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待那只年迈的黑猫离开之后,伊洛告诉迟枫,黑猫查尔斯年纪大了,经常生病,上次感冒咳嗽,伊洛给他喝了一些止咳药水,结果他对这种甜蜜的糖水上了瘾,隔三差五就来诊室偷喝,怎么劝都不听,让伊洛很是头痛。
“后来,我就做了一些假的药水,用甘梅果的汁水调了一些汤剂,放在显眼的地方,把真正的药水藏在了柜子里·”伊洛无奈地微笑着,“虽然我也不想这样,可怎么能让老查尔斯喝那么多止咳药呢,真的会损害身体啊。”
迟枫看着他纠结的表情,想,为了村民的健康,这只独角兽真是- cao -碎了心··作者有话要说:·大力喵=w=·第21章 独角兽的朋友们(三)首领·次日清晨,村长敲开了诊室的门。
这个隐匿在大密林中由外乡人组成的杂居族群以村长为首领,他们的村长是……呃,一只黑额长尾猴··从伊洛之前的介绍中,迟枫大概搞清了村子里的物种构成。
来到圣山脚下祈求神力的动物多数身有伤残或疾病,但终归还是有些年轻健康的动物来到这里,他们的愿望不是治病,而是让自己变得强壮、美丽,或者是延长寿命、长生不老。
比如那匹枣红色的小马茉莉,伊洛说她的身体就没有什么大碍··所以,迟枫原本以为,这个汇集了四面八方的外乡人,各种动物杂居在一起的村落,应该有一位拥有绝对实力的领袖,比如某种凶猛的食肉动物。
就算不是老虎棕熊之类让人望而生畏的大型猛兽,由平原狼之类的物种担任首领,听上去也比一只长尾猴靠谱太多了——平原狼乌蒙,这个名字听上去就很厉害呀。
为什么村长会是一只瘦小的中年猴子·迟枫马上就找到了答案·他跟在伊洛旁边,望着黑额长尾猴身后乌央乌央的猴群,想起昨晚独角兽对自己说过的话:“村民们虽然物种不同,但大家相处和睦,因为我们村子的管理很民主呢。”
民主,大概是一人一票吧·独来独往的平原狼怎么也比不过人丁兴旺的猴群,有了这样庞大的同族势力作为依靠,一只长尾猴成为这个村落的领袖也就不让人意外了。
“伊洛·”村长灵巧地攀上屋顶,抖了抖自己梳理整齐的灰毛,细长而柔韧的尾巴高高吊起·他微微扬着下巴,叫了独角兽的名字··伊洛和迟枫站在院子正中,面朝村长,仰着头看他。
在他们周围,大大小小的各种猴子占据了木屋前的所有立足之地,迟枫注意到,伊洛似乎很担心自己晾晒的草药被猴子们弄乱,他忧心忡忡地四下看了几眼,但没有说什么。
“伊洛,听说你救治了一个猎人·哦,就是这位·”村长说话的时候,习惯- xing -地摇着脑袋,他额前那一抹黑斑在迟枫眼前突兀地晃来晃去,让人眼晕。
迟枫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到长尾猴身后的背景上——巍峨的莫勒山傲然屹立,雪线以上的山体探进了厚重的云层中,透过连绵的云海,迟枫似乎能隐隐看到峰顶处有一团金光在闪耀。
昨天白天迟枫没怎么出门,所以竟然没有注意到这样近在咫尺的一座圣山·山尖上真的有神仙居住吗·他的遐想被伊洛的声音扯回现实··“是的,维安先生,我治疗了这位猎人。”
独角兽的声音依然温和,不卑不亢··村长维安有些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救活一个猎人,想把他留在村子里这很愚蠢,伊洛。”
话音落地,周围的猴子们发出一阵笑声,他们挤眉弄眼指指点点,讨论起面前的猎人和独角兽··村长清了清嗓子,猴群又恢复了安静··“这位猎人先生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我想……如果能让他养好伤再走……”伊洛委婉而恳切地与村长商量。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迟枫有些讶异,眼下的场面让他不敢相信,作为村子里唯一的医生,如此兢兢业业、医术精湛的独角兽竟然要在一群猴子面前接受这样令人难堪的质询。
“等身体康复,我就会离开的·”迟枫不愿让伊洛为难,他朗声对屋顶的长尾猴说,“我很感激医生的照顾,也谢谢阁下的村子容留我,让我养伤。
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我会尽量帮忙作为报答·”·猴群遽然沸腾起来·村长维安顾不上维持现场秩序,他瞪大了眼睛盯着迟枫,难以置信地问:“你懂动物语”·“是的,所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话还没说完,村长打断了他:“你是什么人,从哪来的到这里有什么目的”·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他骤然提高的音调粗粝难听,带着一些歇斯底里的疯狂感,但不幸因为长尾猴的身材太过瘦小,这种张牙舞爪的样子看上去更像是在虚张声势。
“我……”说实话,迟枫被这只突然发癫的猴子吓了一跳··“他忘记了·”伊洛替迟枫解释,“就像您把我救回来那时候一样,这位猎人可能是脑袋受了伤,忘记了一些事情。
维安先生,相信我,他没有坏心,我可以感觉到·”·“感觉”村长笑了一声,“你也参加了村民大会,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在这种时候,村子里闯入了一个懂动物语的猎人,你让我相信你的感觉”·“不是闯入,先生,”伊洛往前跨了一步,据理力争,“猎犬宾格在冰泉水滩打水的时候发现了他,把他带到我这里来。
您知道的,那里是好几条河汇聚的地方,他可能只是不幸在上游失足落水·”·“而且,维安先生,您不觉得一个人类可以帮我们做很多事情吗至少……我需要帮手,我最近要准备许多药材,忙不过来,人类的双手很灵巧,干活的效率很高。”
独角兽继续说··“你刚才还说他需要静养,现在就变成了让他干活,伊洛,你到底是愚蠢,还是在拿我寻开心·”村长维安不愿再多说什么,他从旁边的树木借力,用尾巴尖勾着树枝,跳落到地面上,准备带着猴群离开,“我看他没有生命危险了,让他马上离开,村子里不需要一个猎人。
你想要帮手,我可以调几只猴子过来协助你·”·“等一下,维安先生,”伊洛看了迟枫一眼,下定决心一般追了几步,不愿放弃,“猎犬宾格说,这位猎人的连发弓.弩是手制的,他的口袋里还放着手工制作的兽夹等工具。
您知道,宾格对猎人恨之入骨,但他却救了这个人,他说等这个人醒来,他会过来询问武器和工具的制作方法,在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中或许用得上这些东西·”·听到这席话,维安停下了脚步。
他转回身,自下而上,紧紧盯着伊洛的眼睛,像是要努力从中找到一些破绽·然而伊洛坦坦荡荡,毫无闪躲和心虚··这时,不等村长吩咐,十几只猴子上前,为他们的首领搭了一座“猴梯”,维安施施然踏上“猴梯”顶端,平视伊洛。
“你很清楚,一个猎人可能带来的危险·”村长用凝重的语气说··“维安先生,我为他担保·”独角兽的话掷地有声··迟枫怔住了,在他二十多年普普通通的日常生活中,似乎还没有经历过这么剑拔弩张的时刻,上一个说出为他担保的人是高宇,那还是小学的时候,不知谁砸碎了学校办公室的玻璃,有人告状说是迟枫干的,高宇一步不离地跟着他去见家长和老师,像个小大人一样对所有人说“不是他,我为他担保”。
“这种时候倒想起我来了·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高宇在迟枫的意识中现身,叹息道,“现在就别走神了,赶紧将计就计,配合伊洛,最重要的是留在村子里。”
迟枫往独角兽身边走了一步,抬起头看着“猴梯”上的村长··他定定神,淡定地说:“我所有的武器和工具都可以赠送给你们,作为救治我的谢礼。
如果需要,我还可以教你们制作连发弓.弩的方法·”·他怕不能消除维安的疑虑,又补充道:“我所有随身物品都放在伊洛那里,现在就可以交给您·”·迟枫对伊洛使了一个眼色,伊洛回到木屋,取出了猎人的袋子。
立刻有猴子上前拿走了这袋东西,武器和工具太重了,压弯了这只猴子的脊背··维安考虑了一下,没有再要求迟枫离开村子·临走时,他对伊洛强调:“记着,你为他担保,这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伊洛,你要为此负责,我没法替你向大家求情·”·“多谢您,维安先生·”伊洛目送他们走远,俯下身深深鞠了一躬。
那群猴子离开之后,迟枫问伊洛:“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留下来”·“你不愿意吗”猛地听到这句话,伊洛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受伤,“抱歉,我以为……但你确实还需要休息几天,等伤口痊愈了,我就送你到这片森林的外面去。”
“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呢·”迟枫连忙跑到独角兽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反抗村长,会影响你在这里的生活。”
“不会,”独角兽温和地笑了,“我说过,这里很民主,我只是提出了合理的建议……就这样把你的私人物品交了出去,你不会介意吧话说,你真的懂制作武器吗,太厉害了。”
迟枫硬着头皮点点头,他本想吐槽说真正的民主不该有领袖倨傲地站在猴梯顶端,但他听到了高宇在他意识中的笑声,那是在嘲笑他“制作武器”的本领。
迟枫撇撇嘴,决定先不理高宇··“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伊洛走了几步,来到门口,望着不远处茂密的森林,“独角兽喜欢接触女- xing -,特别是小女孩。”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确实有这样的传说,故事里讲,纯洁的独角兽只接触处女,人们利用这一点引诱然后猎杀独角兽··“其实不是,只不过我们能感觉到善恶和爱恨,然后便会躲避那些可能给自己带来危险的人。”
伊洛缓缓转过身,凝视着迟枫,“我受伤之后各种能力都下降了不少,但我仍旧能强烈地感受到,你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礼貌、有同情心、关心别人·还是那句话,希望不会冒犯你,你一点也不像一个猎人。”
迟枫傻傻地看着沐浴在阳光下温情脉脉的独角兽,就是他,刚刚坚定地在村长面前为自己担保,现在又用这么一连串美好的词汇夸奖自己——连迟枫自己都不知道,他有这么多优良的品质。
他不禁脸红了,不知所措地左右踱了几步,然后坐回到藤床上,支支吾吾地转移了话题··“那个……说说猎犬宾格或者能告诉我你们在为什么事做准备吗需要很多草药和武器”·一边信口说着,迟枫脑中忽然拉响了警报——草药和武器,这大概才是真正的任务目标,族群战争。
·第22章 独角兽的朋友们(四)猎犬·宾格是一只猎犬,那天他领着几个年轻人去给高树熊送水,在冰泉水滩遇到了重伤昏迷的迟枫·他把送水的事托付给随行的年轻人,自己带迟枫来伊洛这里治疗,结果年轻人们口不择言,跟高树熊起了冲突。
因为这件事,宾格接受了村长的惩罚,被关了一天禁闭··“他听说你醒了,今天就要过来见你·”伊洛对迟枫说··迟枫看出了伊洛的不安,他想,独角兽可能是担心这只仇视猎人的猎犬会对自己做什么无礼的事情。
刚才,一只名叫多克的火焰鹦鹉送来了这个消息,说宾格今天会来诊所这边·那只鹦鹉无愧于火焰鹦鹉的名号,周身上下覆盖着赤红色的鲜艳羽毛,声音高亢有力,整只鸟显得生气蓬勃。
他好奇地打量着迟枫,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宾格那家伙可不好惹,说话做事都直来直去,从不知道客气·听说这位猎人懂动物语伊洛,给他准备一些治疗胸闷气短的药吧。”
“宾格不是莽撞的人,”伊洛不喜欢多克这样评价同村的友人,“倒是你,你的那些女朋友们又来找我了,非让我鉴定灰羽鹦鹉新孵出的小宝贝是不是你的孩子。
这种事我可鉴定不出来,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这个嘛……”多克的眼珠转来转去,“我也不能确定吧,灰羽跟大斑鸠的关系也不错,甚至她还经常去高树熊那边做客呢。”
“……”·伊洛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难道多克真的以为灰羽鹦鹉能跟高树熊生出孩子·“消息送到,我走了。
回见,亲爱的伊洛”火焰鹦鹉展开右翅,向伊洛抛了一个热辣的飞吻,然后呼啦啦飞进了密林深处··见多克离开,迟枫问伊洛:“我被送来那天,那些叽叽喳喳的女人全是多克的女朋友”·伊洛做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他可真……有魅力·辛苦你了·”后半句迟枫说得真心实意··“热情的家伙总是更吸引人·像我这样就不行,聚会的时候,他们说我不够平易近人。”
伊洛一边说,一边走到屋外整理草药,迟枫靠在门边看着他健美的背影,心里鄙视村民们的审美水平——像伊洛这么美丽的灵兽,根本不用平易近人,随便往哪里一站都绝对是人群的焦点好不好。
再说……他忽然想起了那匹枣红色的小母马,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和茉莉……”·独角兽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迟枫在拿自己开玩笑取乐,他垮着脸,但那波光流转的眼眸还是让迟枫心旌荡漾。
“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一些邪门歪道,以为跟我交.媾就能长生不老·”伊洛将晒干的草药收好,准备进行下一步的炮制,“希望她不要在我这里试验其他奇怪的法术,我听说她前几天在树林里煮东西,差点引发了大火。”
这种爆炸- xing -消息听得迟枫一惊,伊洛却依然不紧不慢地进行着手中的工作··“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她也没对我做太出格的事情,只是来看病而已,作为一个绅士,要爱护女士们的体面啊。”
独角兽尽量让语气轻松,“我差不多确信了这一点也是因为上次村民秩序小组从她那里查出了几本禁.书,再加上我自己或多或少能够感觉到她迫不及待想要诱惑我的那种心情。”
你大概是村子里唯一的绅士了·迟枫叹了一口气,主动走上前帮伊洛一起收拾草药··两个人转而聊起宾格的事情,正说着,一只金棕色的猎犬走进了这片林间空地。
“伊洛,我来了·”他用低沉的声音跟医生打了个招呼··“嗨宾格,正等着你呢”独角兽热情地欢迎这只猎犬,“你的脸色不太好,禁闭室不好受吧,快进木屋里休息,让我来泡点茶,给你提提神。”
伊洛给迟枫使眼色,让他招待这个脾气不佳的客人进屋休息·看来伸手不打笑脸人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处世之道,迟枫殷勤备至地领宾格进屋落座,诚恳地感谢他对自己的救援。
“我知道,猎人和动物的关系不太好,但您还是无私地帮助了我,容我在这里诚恳地感谢您,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尽管说·”迟枫假装不知道宾格与猎人之间的那些往事,用最冠冕堂皇的说辞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刚才,伊洛告诉他,猎犬宾格流落到这里,是因为他以前的主人遗弃了他··那个叫做蒙德安的头发灰白的中年猎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抛弃了宾格,自己逃走了。
勇猛的宾格与一只黑熊进行了殊死搏斗,最终两败俱伤,黑熊放弃了猎物,离开了,宾格拖着受伤的身体在森林里走了一个晚上,没有找到他的主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据说那一晚,猎犬悲切的呜咽让整个森林的住客都久久难眠。
“如果莫勒山真的有神明,他们也会为宾格难过的·”伊洛这样说··后来,在伊洛悉心的救治之下,宾格恢复了健康·他是一只品种优良体格矫健的猎犬,不仅身体好,而且十分聪明。
他愿意留在这个老弱病残占大多数的村子里,只因为他有一个不能实现便死不瞑目的心愿——他要亲自咬死那个叫蒙德安的猎人,他曾经的主人··他曾经只身一人返回猎人的住所,在那附近逗留了一个多月,但却没有看到蒙德安的踪影。
后来他发现猎人公会将蒙德安除名了,原因是“失踪(可能死亡)”·他也曾执着地在他们过去一起走过的森林和旷野中寻找蒙德安的踪足迹,结果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无奈之下,他将达成这个心愿的最后希望放在了莫勒山的神明身上,盼望着能借助神力,实现自己复仇的愿望··听完这个故事之后,高宇对迟枫表达了自己的感想:“他以前一定很爱那个名叫蒙德安的猎人,否则不会有这样深重的怨恨。”
“恕我不能理解这种想要咬死对方的爱,太恐怖了·”·高宇冷笑了一下,他最近冷笑的频率越来越高,这让迟枫心里很没底··“爱愈深,恨愈重。
现在的我很能体会宾格的心情,所以你最好不要再做让我不开心的事情·”·“你不开心”迟枫疑惑··“还好,只是请你不要再对着独角兽发痴。
你的情绪会扰乱我的思维,让我分析整理资料的效率大大降低·”·听到这儿,迟枫终于明白了,但他的系统男友何苦要把吃醋这件事表达得如此别致隐晦。
“宾格,请用茶·”伊洛的声音将迟枫的思绪扯回到眼前的现实,“这位猎人会说动物语,你们可以直接交流·他叫迟枫,枫是一种红叶子的树,你听说过吗”·“谢谢你的茶,伊洛。”
宾格对医生很客气,可能是因为他曾受过独角兽无微不至的照顾,心怀感激··但对着迟枫,他漆黑的眼珠瞬间变得深沉起来··“你好·恕我直言,我对猎人没有任何好感,救你是因为看到了你的连发弓.弩。
是自己做的吗”宾格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态度也很平淡,他低下头,喝了一口热茶··这种时候,不管心里有没有底,迟枫都只能点头。
“可以告诉我们制作方法吗”·“当然可以·”迟枫默默央求高宇将他找到的那些制作武器的方法在意识中展现出来,这样他就可以看着资料照本宣科。
“不知道你们是要在什么环境下使用,各种规格的弓箭、兽夹,甚至投石器、猎网,我都会制作·但是制作这些东西需要一些材料和人手,使用的时候也需要掌握一定技巧,所以还是要问问你们的情况,免得做不好,或者做出来了也无法使用。”
“哦,人手你不用担心,我们村子里的人都可以调配过来·”宾格自信地说,他在村子里地位不低,是负责对外战斗、保卫家园的一员猛将,“材料方面我们也会尽量解决,本地最多的是石块和木头,金属也能找来一些,但是不会太多。”
“至于使用环境……”猎犬深邃的眼眸忽然盯紧了迟枫,“就在莫勒山·”·“宾格”独角兽大声叫了猎犬的名字,打断了他的话。
木屋里陡然安静下来,三个人彼此对视,表情各异··谁都不再说话了,这时,迟枫用手掩着嘴,轻咳了一声:“请跟我来·”·他将另外两位请到院子里,捡起一颗小石子,在地上画起了示意图,不带任何情绪地,用一种严谨而学术的语气讲解起来。
“大型的武器最好是直接安装在要使用的地方,否则还需要搬运·特别是弓.弩,支架跟地面固定牢靠的话,可以提供更大的支撑力,这样弓箭的速度和威力都会大大提升。”
宾格凑近迟枫,仔细看了他画出的草图,然后抬起头,询问伊洛:“猎人的身体状况如何了,现在可以进行劳动吗”·伊洛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尴尬气氛中走出来,他怔了怔,回答:“如果是比较轻松的工作……”·“好的,我明白了。”
猎犬宾格言简意赅,“那我回去安排一下人手,明天再过来·”·临走之前,他看了一眼迟枫,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但他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抖擞着一身金棕色的皮毛,敏捷地跃入了密林之中。
望着猎犬远去的方向,没头没脑地,伊洛对迟枫说了一声抱歉··他似乎很难过·看着这样难过的独角兽,迟枫心里也酸涩起来··林间吹过一阵微风,吹散了独角兽雪白的鬃毛。
迟枫默默走到他身边,张开五指替他温柔地梳理着··“我理解,举全村之力准备去做的大事情,不该随随便便告诉我这样的外人·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迟枫想尽量让伊洛开心一些,他笑着说,“倒是宾格,他不是对猎人恨之入骨吗,怎么对我这个猎人这么没戒心,难道是我长得太友善了”·独角兽不说话,这样刻意的笑话并不能让他解开心结。
“伊洛,你忘了吗,我是一个很聪明的猎人,即使你不明说,我也能猜到你们要做什么,况且,我还要指导宾格制作武器呢·所以你不必自责了,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刚被迟枫梳理整齐的鬃毛又被一阵更强劲的风吹乱了,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香·伊洛看着迟枫,露出了一个很勉强的微笑··第23章 独角兽的朋友们(五)冰泉·第二天一大早,宾格再次来找迟枫,准备领着他到莫勒山去勘察地形。
伊洛没有阻止,但当二人离开诊所的时候,他向他们投来满含忧虑的眼神·宾格对这种一目了然的担心视而不见,径直出了门·迟枫则只能对独角兽笑笑,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迟枫明白,那些独角兽不愿明言的战争计划,自己马上就要知晓了,因为宾格作为这次对外武力行动的重要负责人之一,明显并不想隐瞒自己具体的行动方案。
那么,独角兽在担心什么呢是怀疑自己的身份,怕自己是个间谍,会向外泄露村子的情报还是担心村长知道自己掌握这么多信息之后会对自己不利甚至,他只是很单纯的怕自己尚未痊愈的身体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下再出什么问题·迟枫陷入纷乱的思绪中,连路都顾不上看,只一味跟在宾格身后往莫勒山的方向行进——宾格的速度太快了,他跟得气喘吁吁。
他们首先来到了冰泉水滩··“冰泉水滩,那天我就是从这里救了你·”宾格停下脚步,用波澜不惊的声音向迟枫介绍情况,“这一大片水面,是四条河流汇聚的地方。
临近我们的这一侧,看,是从莫勒山流过来的冰泉·”·冰泉听这个名字,大概是从石缝中淌出的泉水,或者是山上积雪消融流下来的雪水吧,迟枫暗自琢磨。
“高树熊一定要这里的水,因为他们认为这是由圣山顶端流淌下来的神水·其实不是,跟我来·”·他们顺着冰泉水流的方向逆流而上,又走了一阵子,步入了一个- yin -- shi -的山谷。
迟枫好奇地左右环视——身边的植物已经由高大的乔木变成了葱葱茏茏的灌木,各种不知名的花朵攀附在嫩绿的藤蔓上,整个山谷显得缤纷而幽静··不知从何时开始,宾格放缓了脚步。
他轻捷的四肢踏在细草与枯叶上,沙沙的脚步声完全融入到山谷中鸟语虫鸣流水潺潺的背景音中·迟枫注意到这一点之后,也跟着谨慎起来,动作轻柔,不再发出多余的声响。
猎犬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迟枫能感觉到,他是在表达认可··终于,猎犬停下了脚步·他们藏在一处稀疏的灌木后,透过枝叶的空隙观察前方的情况。
映入迟枫眼帘的,是两只金灿灿的猴子··两只在汲水的猴子··在一个似乎安装着自动压水装置的石井旁边,两只金色的猴子用一个古色古香雕刻着花纹的深色木桶优哉游哉地打了一桶水,挑进了附近的山洞中。
·一边工作,他们一边互相聊天,但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迟枫并不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内容,而只能听到吱吱吱的声响··用黛青色石块砌成的水井中,不知在何种动力的驱使下,压水装置依旧在孜孜不倦地工作。
甘冽的井水漫过井沿,淌过青草,形成了一股清澈的水流,水流顺着山谷往外流淌,途中又汇集了其他一些细弱的溪水和山泉,最终形成了大家所知道的冰泉·而这口井,就是冰泉的源头。
猎犬默默带着迟枫退出了山谷,二人走了一阵,不等迟枫发问,猎犬便开口道:“看到那个山洞了吗从那里进去,可以通往莫勒山的神殿·”·他顿了顿。
“还能通往莫勒山的顶峰·”·“你的弓.弩- she -程有多远,”不等迟枫从震惊中缓和过来,宾格开始与他探讨技术细节,“建造周期需要多久,我担心在山谷中施工会打草惊蛇,但是搬运确实是个问题,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对方实力强大,我们必须使用有足够威力的重型武器·还有,按你的经验,在重型弩前面需要深挖战壕吗”·“不,等等”迟枫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这太过狂妄了,他高声打断了宾格的话,“你们要攻打圣山”·宾格眯起眼看着迟枫,点了点头。
“不要做多余的事,我随时都能咬死你·”他沉声威胁道··“怪不得伊洛不愿意告诉我……天哪”迟枫抱着头蹲在地上,“你们竟然要渎神”·“他是善良而有原则的人,但是我救你回来不是为了把你养胖了送出大密林。
你最好老实点,不要挑战我对一个猎人的耐心·”·“为什么为了神殿里的财宝莫勒山上的圣物你们不是在这里祈求神力降临吗,主动攻击圣山,以后绝不可能再有神明护佑你们了”·“神明从来没有护佑过我们”宾格语气冰冷,他漆黑的眼眸中迸- she -出寒光,紧紧盯着迟枫,一步一步走到他近前,“看那些高举纹树枝,千里迢迢来莫勒山敬奉神明的人,他们足够虔诚了,但是有用吗他们的父母兄弟依然死于疾病,他们的孩子依然吃不饱肚子。
现实该是什么鬼样子还是什么鬼样子,不会因为你对神明恭恭敬敬而产生一丁点变化·”·宾格看着迟枫吃惊的表情,轻蔑地笑了笑:“别告诉我一个猎人会相信神,我再也不会上这种当了。”
作为从小被教导五讲四美三热爱的社会主义好青年,迟枫向来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当然,他穿越到这个动物可以讲话的世界之后,接受了这里的世界观,比如与一只独角兽亲密相处,比如在圣山下祈祷神力降临。
现在,他刚刚建立起的世界观又被这群带给他这样世界观的动物无情摧毁了,迟枫难免觉得晕头转向··讨论宗教信仰不是无神论者迟枫的长项,他与高宇飞快地沟通了一下,然后转换了话题。
“先不说这个,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怎么确定那个山洞可以通向神殿和顶峰你们进去过还有,我们要对付的圣山守卫者都有哪些,你们全村人总不可能连几只猴子都搞不定吧”·猎犬坐在了冰泉水滩岸边的树荫下,一副要长谈的样子。
迟枫连忙收起刚才那副惊讶的表情,坐到宾格身边,认认真真听他介绍情况··“那个山洞并不难找,只要顺着冰泉走上来,谁都可以发现·村里人的确进入过山洞内部,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个时候,连伊洛都还没有在村子里定居。”
据宾格说,洞- xue -的守卫至少有五层,金孔雀、银色巨蟒、人头牛身怪、狮头鹰,以及有无数个头颅的巨龙··“据说往山顶上走,还有巨犀、飞马和喷火龙,不知真假,我没见过。”
“等一下,前面说的那五层守卫你都见过”迟枫不敢相信地问道··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嗯,我曾经进去过山洞里几次,假装是迷路误入的样子。
其实,只要不表现出攻击意图,那些守卫动物都不会理你·金孔雀一般在互相争斗取乐,蟒蛇一直在睡觉,人头牛身怪热衷于吃东西,他们喜欢吃一种淡蓝色的茅草。
狮头鹰和龙离得太远,在最深的石门旁边,我没怎么看清·不过,这些守卫对情绪特别敏感,当我想要溜进洞- xue -深处的时候,牛身怪扬起蹄子把我踢了出来·”·来不及感叹宾格的冒险精神,迟枫抛出了下一个问题:“你们有明确的目标吗,进去之后要做什么事或者找到什么东西”·“莫勒山的金冠。”
说到这儿,猎犬的语气变得恍惚而茫然,他竟然笑了笑,继续道,“谁都没有见过这东西,有人说是在神殿里,也有人说在山顶·反正大家都相信,金冠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迟枫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很明显,宾格自己就并不相信这个说法·可即使如此,他也要尽一切努力杀进圣山内部,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正午的骄阳炙烤着面前这片平静的水滩,在他们斜前方,一大片柔嫩的白茅草随着水面的微风轻轻舞蹈。
迟枫想起伊洛说他喜欢吃这个,于是不再对宾格发问,冲出树荫,顶着烈日涉水采了一大捧这种银白色的水草··大汗淋漓地回到宾格身边,迟枫说:“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回去吧。”
宾格看着他,皱了皱眉,伸出脖子从他手上的茅草丛中叼出了一根,含在唇边摆弄着··“伊洛最懂人心,他相信你,我也相信你·”猎犬扭头往回走,含混不清地对身后的人说。
迟枫看着这只棕金色的猎犬,笑着叹了一口气:“或许吧,也可能是因为你相信猎人,所以才相信我·”·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了局地气温40度以上的高温红色预警,我不信邪地中午出去办了点事,果然中暑了_(:з」∠)_·第24章 独角兽的朋友们(六)族群·攻击圣山,越过多重守卫进入莫勒山的内部,找到传说中的金冠。
如果这就是中枢所下达的任务——“族群战争”——的具体内容,未免有些名不副实··族群战争,顾名思义是指族群之间的战争。
密林中的乌合之众或许可以称作一个族群,但他们的对手族群是什么呢圣山上的神明还是守卫圣山的动物·迟枫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正在他苦思之时,高宇带来了一些消息,稍微解答了他的困惑··高宇一直觉得莫勒山这个名字很耳熟,后来他终于想起,费奥娜在向他解释积分的作用时,曾提起过这座山,用莫勒山的高度来打比方。
于是他找到费奥娜,向她打听有关圣山的事情··“魔法师小姐姐最近在忙什么,还在做生意吗”听说高宇跟费奥娜联系了,迟枫便好奇地随口问了问魔法师的现状。
“嗯,做生意,还有陪王爷养女儿·”高宇停顿一下,疑惑道,“我怎么觉得你跟圣母独角兽在一起待久了,- xing -格都受到了影响·你竟然关心费奥娜的近况,有这个必要吗”·迟枫很想吐槽说这不是关心近况,仅仅是八卦而已,但是他忍住了,做出一副标准的乖巧相等待男友指点迷津。
“装乖”这一招,迟枫很是得心应手,他了解高宇,这是他一直以来对付学霸男友的必杀技··“对不起我错了,没有必要·请告诉我圣山的事。”
果然,高宇不再多说废话,向他介绍起情况··据费奥娜说,莫勒山在她所知的漫长历史中一直是一座著名山峰,原因有二·首先,这座山的高度一直在不断增长,早已经是西方大陆上的第一高山,其次,这座山深受吟游诗人青睐,有许多以这座山为背景的传说和故事流传于世。
高宇:“什么样的传说和故事有关于动物的故事吗”·费奥娜:“你应该知道,魔法师崇尚实力,我对这些无聊的故事可不感兴趣。
再说,有关动物的传说,不管在哪个文明中都大同小异吧,什么勇士闯进洞- xue -,杀死了有一百颗头颅的恶龙,获得了宝藏,都是诸如此类信口开河的东西·”·高宇 :“有关于独角兽的传说吗”·费奥娜:“没听说过,我讨厌独角兽。
魔法学校低年级有一门动物学课程,上课的时候,独角兽跟其他女同学都相处融洽,唯独对我退避三舍,搞得整个班级的人都在私下议论说我不检点·要知道,那时候我还不认识阿尔伯特,连恋爱都还没开始谈呢。”
高宇扶额,他无心打听费奥娜的私事:“……那,关于莫勒山的传说一般是哪方面的”·费奥娜想了想:“因为高度一直在上升,所以莫勒山的地质结构不稳定,曾有过几次著名的灾难事件,比如山体滑坡、塌方什么……嗯,这些是历史书上写着的,不是胡编乱造的传说。
而传说一般都以这些灾难事件作为背景,比如说附近生活的人们胡作非为,所以上天降下惩罚,或者是灾难之中,有英雄出世,拯救了众人之类的,还有说灾变引发了当地人类和动植物的变异,出现了一批异常物种的。
这种传说林林总总乱七八糟,我没仔细研究过·”·“哦,对了·”说到这儿,费奥娜忽然想起了什么,“坊间野史上说,曾经有一段时间,贵族间流行驯养珍奇动物互相攀比,于是出现了一批商人专门做这方面的生意,他们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我估计大概是某种黑魔法,做出了一批只在故事中出现过的神话动物,高价卖给有钱的贵族,这些仿佛从书页和图画中走出来的动物,被商人们冠名叫做‘莫勒种群’。”
莫勒种群……·迟枫默念这几个字,陷入了沉思·他当然知道,故事传说都免不了添油加醋、张冠李戴、混淆因果,但,魔法师所讲的这些内容又是如此微妙地贴合着他们现在所身处的现实,让他不能不当真。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已经在心里有了答案——虽然并不想面对——所谓的种群战争,应该就是指村民与守卫圣山的动物种群之间所发生的战争··而迟枫的任务,是帮助村民们取得胜利。
太难了,这怎么可能获胜·迟枫都不敢想有一百颗头颅的巨龙,光是什么黄金孔雀银白巨蟒就够村里这些老弱病残喝一壶了·要是再冒出来几只巨犀、飞马、喷火龙,不是全灭结局就已经是圣山给足了村民面子。
“老高,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下一个世界探险了·”迟枫愁眉苦脸··高宇平静地说:“需要我提醒你吗,就算你这次任务成功,你也会去下个世界探险,因为即使你任务成功了,我们的胜率也只有50%,根本不够78%的目标线。”
“谢谢,不用提醒·帮我找本书吧,我需要精神食粮·”·“什么书”·“论持久战·”·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十分短小的一更。
最近天气太热,再加上工作生活有一些变化,所以状态不太好·打算明天休息一天,调整一下身体,就不更新了·我们后天再约·感谢支持~·第25章 独角兽的朋友们(七)兽角的故事·猎犬没有和迟枫一起回独角兽的诊室,在一处岔路口,他们分道扬镳。
银白色的茅草依旧被宾格叼在嘴边,迟枫看到,在正午的阳光下,鲜嫩的草叶为宾格那硬朗的身姿添上了一道柔和的弧线·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情可爱,大概就是所谓的侠骨柔情吧。
迟枫目送宾格的背影,微微挑起嘴角,笑了笑··送别猎犬,他独自抱着满怀的白茅草往诊室走,在林间空地和大密林的交界处,碰到了一群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鹦鹉——多克的女朋友们又来找宾格的麻烦了。
迟枫用白茅草藏起自己的身体,主动屏蔽嘈杂的音浪,默默退到一边,把道路让给这群因陷入嫉妒而濒于发疯的女人们·鹦鹉们互相指责,推推搡搡高高低低地飞着,她们忙于彼此争斗,无暇注意路边的陌生人,从迟枫身边经过,吵嚷着飞远了·幸而这群妇人离开之后,独角兽的诊室依旧宁静安详。
迟枫放轻脚步,缓缓推开门·独角兽正在桌边忙于工作,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一边抬头,一边习惯- xing -地柔声招呼道:“请稍等·”·然后他看到了一大捧白茅草之后的迟枫。
似乎是因为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食物,独角兽露出一个十分惊喜的表情,然而,他马上就意识到为何迟枫会去冰泉水滩那边,笑容慢慢凝固在脸上··“回来了去了山谷”·“是,这些是送给你的礼物,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悉心照顾。”
伊洛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要是真的照顾你,就该马上把你送出这片森林·”·他的眼神从迟枫身上挪开,看向地面:“我很后悔,我不该让你留下来。
如果听村长的话赶你走,或许你的伤病会好得慢一些,这没什么,但让你留下来,你可能会失去- xing -命……你都知道了,对吧”·迟枫点点头,又摇摇头,茅草细弱的叶片蹭着他的脖子,让他有一点痒。
“我宁愿以为,你把我留下来,是因为喜欢我,把我当朋友·”他走近伊洛,把手中的礼物送到伊洛眼前,吸引他的视线,让正在自责的独角兽重新注视自己。
独角兽无奈地笑了:“……其实是因为你按摩的手法太舒服了,我不舍得让你走·”·两个人都笑起来·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除了接受现实继续走下去,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对迟枫而言,帮助独角兽的族群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对伊洛而言,尽力让自己的族群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获得胜利是他作为村民的义务和责任·他们为彼此感到难过和抱歉,但,即使让他们重新选择,他们依然会将故事讲成现在这个样子。
伊洛走到迟枫身边,探身嗅了嗅他怀中的白茅草··“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这个味道,密林中有很多植物可以食用,但只有这个味道让我觉得亲切安心·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他让迟枫将白茅草放在他的食槽中,躬下身子,优雅地咀嚼起来·正是午饭的时间,迟枫注视着进食中的独角兽,自己也信手抓了一把干果,有一颗没一颗地扔在嘴里,食不知味地吃起来。
他有很多话想问,但他不愿打扰伊洛品尝美味的兴致·独角兽连吃东西的姿态都漂亮得像一幅画,阳光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 yin -影,伊洛的皮毛和白茅草的银色叶缘都在闪闪发光。
迟枫想,确实,密林中所有的植物,只有这种雪白的茅草配得上外表和内心都纯美无暇的伊洛··那么,如此美好的灵兽,也相信神明吗·迟枫不懂宗教,没有信仰,他只能以最朴素的逻辑来思考眼下的事情。
村民们相信神的能力,所以汇聚于此,但他们却不相信神的慈悲,他们不愿当神的信徒,却要与神争夺·他们是不幸的一群,也是不温顺,不服帖的一群,他们绝不愿屈从于现实和命运。
这样的特质迟枫曾在教科书上见到过,那些拥有类似特质的人被称为革命者·但迟枫明白,这个世界的逻辑是成王败寇,革命者们会被这样褒扬着写进史书,不是因为他们的反抗,而是因为他们的胜利。
而乌集于密林深处的动物们,他们也能赢得胜利吗·“我认识一个魔法师,”餐后,忍受不了彼此之间的安静对视,迟枫首先打破了沉默,“一个女- xing -魔法师,她抱怨说自己被独角兽冷落嫌弃了,哈哈。”
费奥娜的事,迟枫不了解更多细节,所以故事从他口中讲述出来也就只能这样单薄寡淡,毫无趣味··但伊洛很体贴地没有戳破他的没话找话,微笑道:“魔法师是很有趣的一类人。
我也听说过一些故事,关于魔法师与独角兽的·”·迟枫没有想到,伊洛讲了一个爱情故事··很久以前,一只美丽的雌- xing -独角兽爱上了一位年轻而雄心勃勃的魔法师。
那位青年魔法师对治愈法术矢志不渝,他发明了一个新的治愈魔法体系,并致力于将这个体系发扬光大·他或许也爱着独角兽,或许不爱,故事中并未对这位魔法师的感情着墨太多,因为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对魔法的钻研上,他孜孜不倦,夜以继日。
然而,随着研究的深入,青年魔法师遇到了瓶颈,他在一个关键的节点上卡了很久,他咨询过德高望重的大魔法师,也埋头于书海寻求过解决方案,结果去毫无办法·这时,独角兽向他提出了建议,用独角兽那只尖角的内芯做一柄魔杖,以灵兽先天的灵- xing -对治愈法术进行增益,或许能解决这个久攻不克的难题。
魔法师或许经历过痛苦的心灵挣扎,或许没有,他割下了独角兽的角,做成了魔杖,并顺利突破了瓶颈,完善了自己的治愈魔法体系··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没有想到的是,独角兽失去了角,死去了。
后来,魔法师的治愈术体系登堂入室,成为了经典,所有魔法学校的学生都要学习他的研究成果,全世界的魔法师都以精通他所发明的治愈术为荣,他在魔法界名垂青史,也拯救了很多人的生命。
他成为了一个伟人,也活了很大的年纪··但他再也没有使用过那柄魔杖·他最后一次挥动兽角魔杖,是在他故居的小小书房里——年轻时,他一直居住在这个简陋的小屋里进行研究——他用这柄魔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个几乎可以被称作黑魔法的很恶毒的法术,他,连同这间书房中的所有物品,连同手中这柄世上独一无二的兽角魔杖,一起灰飞烟灭,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无影无踪··故事结束了,迟枫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开口问伊洛:“你们独角兽都是这样的吗,为了内心纯粹却热烈的感情,无所畏惧,充满勇气·”·伊洛摇摇头:“不,至少我不是,我- xing -格温吞,不会做这种事情。”
迟枫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刚才,似乎有一个时刻,他忽然很害怕,他怕伊洛也想故事中的独角兽一样,为了某种信念将自己燃烧殆尽·死于理想或许是一桩荣耀,但从朋友的角度,迟枫难免会感到深切的遗憾和悲伤。
伊洛迟疑了一下,又说:“我还是要向你道歉,说实话,我将你留下,其实只是因为我的自私·我热爱这个村子,我喜爱我的朋友们,但我也害怕即将发生的事情。
迟枫,你让我感到安心,就像冰泉水滩的白茅草一样,亲切而安心,所以我渴望你能陪着我,所以我想方设法留下了你·若是为你着想,我本该让你离开的,对不起。”
迟枫抚了扶他的鬃毛,轻声说:“今天,宾格告诉我,伊洛最懂人心·他说得果然不错,你懂人心,也懂我,我不离开,是因为我也想陪着你·”·迟枫顾不上搭理高宇越来越大声的咳嗽和越来越不满的情绪。
他让伊洛在自己面前卧坐下来,主动替他揉捏双肩··不知他上午治疗了多少村民,也不知道那群鹦鹉在这里聒噪了多久·太辛苦了,独角兽伊洛··他们倚靠在一起,安静地聊天。
他们聊到圣山上的动物,出乎迟枫意料的是,伊洛倒不觉得那些守卫圣山的动物有多么神奇,或许是因为独角兽本身就像是从神话中走出来的,提起什么金孔雀、百头巨龙、人头牛身怪,伊洛毫不惊讶,他用一种很学术的语气列举了许多珍稀动物的族群和资料,让迟枫知道了动物世界的千奇百怪和深不可测。
“你懂得可真多,明明连自己的来历都忘了·”·“唉,我都说过了,只有这些没用的东西记得清楚·我猜想,大概是学习医术的时候一并学习过吧。”
·他们又谈起莫勒山不甚稳定的地质构造·伊洛说山体不断升高这件事他们没有感觉,或许是因为升高的速度极慢,只有经过漫长的时间积累才能看出效果,而村子里又没有可靠的历史资料可供比较。
至于山体滑坡、塌方等灾害,在这里确实时有发生·伊洛自己可能就是因为山石滚落而头部受伤的,据救了他的村长说,在伊洛落难于冰泉水滩的前几天,刚刚发生过一次山体滑坡。
迟枫与独角兽正聊着,外面忽然传来了奔放的马蹄声,枣红色的身影如一道耀目的光带,是茉莉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晚了一小时,万分抱歉··第26章 独角兽的朋友们(八)青苹之末·茉莉看到伊洛,双眼炯炯发亮,脆生生地开口道:“医生先生,我来复诊。”
伊洛对迟枫投来一个略带几分无奈的微笑,然后起身迎了过去··“你的医生先生身体不舒服,别让他太累了·”迟枫拎起装着自己口粮的干果袋子,一边慢慢退到屋子远端为伊洛的治疗腾出空间,一边故意说给茉莉听。
茉莉没想到猎人会跟自己搭话,一下子紧张起来,磕磕巴巴回答说:“好……好的·”·虽然她消息灵通,已经知道了日前村长在诊所这里的一番训话,也知道了伊洛力保猎人,猎人被夺走武器的事,但面对迟枫,她仍旧感到畏惧。
茉莉不关心村民攻击圣山的行动——她也在大会上投了票表示支持,但那只是随大流而已,她想要的东西很简单,不必去做武装斗争这么危险麻烦的事——她只要努力诱惑独角兽伊洛就够了。
茉莉是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是一个满脑子幻想的天真少女,她热爱八卦聊天,更热爱搜集满足她漫无边际幻想的书刊小报——她是一匹有文化的小马驹,她以自己可以识字为荣。
用动物语写就的书籍不多,充满粉红色泡泡的更少,闲下来,她也看一些别的·在偶然得到的某本旧书上,她看到了关于独角兽的传说,那上面说独角兽身附灵力,与其交.媾可以获得力量、治愈疾病,乃至长生不死。
茉莉看得双眼放光·跟村子里的其他人不同,她没有伤残疾病,谈不上为了健康一心祈求圣山庇佑,原本她来到这里,只是出于对神力的好奇,并没有绝对明确的目标,也不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年轻美貌吗好像不错·身强体健吗好像也不错··但最好是做一些有好处同时又浪漫的事··正好村子里有一个伊洛,而伊洛不仅是一只独角兽,还是一只很帅气英俊、温文尔雅的独角兽。
完美··今天来诊室复查,茉莉扎起了新的花带·村民中只有猴子的手最灵巧,为了让那几只母猴子替自己编织花带,她可没少下功夫,载着她们兜风之类的事不必说了,最尴尬的是为那些不识字的傻猴子讲爱情故事,虽然母猴子们早都已经生儿育女,可对那些少女怀春的故事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唉,女人都是一样的,茉莉感叹··“伊洛,你身体不舒服吗”她大着胆子,亲昵地蹭蹭伊洛的颈侧,用幽微难辨的娇声小心询问着,“需要我帮忙吗”·伊洛尴尬地退后了两步,平静地告诉茉莉:“我没事,你站好,要做检查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茉莉挺了挺胸,乖乖站好··当然,在检查的过程中她还是不老实,时不时曲腿扭胯,有意无意地擦着伊洛的身体·但伊洛每次皱眉要说些什么之前,她总能先一步老实下来,让伊洛有火发不出。
为了转移伊洛的注意力,茉莉讲起了刚刚听说的消息··“乌蒙走了,就在今天早晨·”·听到这话,在诊室角落里吃着干果假装隐身人的迟枫一惊。
乌蒙,没记错的话,是一只瘸腿的平原狼,走了离开村子了为什么·迟枫望向伊洛和茉莉·看表情,伊洛也很惊讶,他的动作顿了顿,疑惑地看着茉莉,于是枣红色的小母马心满意足地继续介绍她听来的消息。
“今天早晨,斑鸠去找他一起执勤巡视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大家在树林里找了一通,没找到,最后达成共识,说他这是离开了·伊洛医生,你知道,乌蒙那家伙一直不适应森林里的生活,平原狼,那可是生活在平原上的动物,跟森林完全不同的环境,他能在村子里住这么多年,已经很不容易了。”
伊洛若有所思,沉默不语,茉莉嘴上不停,继续絮叨··“我以前听谁说过,乌蒙以前可厉害呢,好像是他家乡那边的霸主级大人物,方圆几十里的母狼都想给他生孩子那种。
后来因为什么事伤了腿,地位一落千丈,实在不甘心,这才从家乡跑出来到处想办法治腿,他好像辗转了很多地方,蹉跎了很多年,年纪很大了也没治好,最后才来到这里求神。
医生,你应该看过他那条瘸腿吧,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太凶了,我以前都不敢走近了跟他说话呢·”·“嗯,他来我这里看过·”伊洛闷声说,“那条腿,受伤初期没有妥善治疗,骨头错位已经太久了,通过常规手段治愈的可能- xing -很低。”
“哎……”茉莉发出少女式的夸张叹息,“其实咱们村子对肉食动物挺不友好的·当然啦,这都是因为村长体谅我们这些草食动物的心情,可说什么‘肉食动物不吃肉也不会死,草食动物被吃了就会死’这种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呢。
我看呀,村长是担心自己的地位,不想让肉食动物过得舒坦,看看宾格,本领多大,对村子多么忠心耿耿,还不是犯了一点可有可无的小错就被关禁闭·”·茉莉眨巴着眼睛向伊洛频送秋波,她知道伊洛一直对村里禁止肉食动物吃肉的政策不太满意,所以故意顺着他说。
“不要讨论这些,这是村民们一起制定的守则,想要在这里共同生活,就必须遵守·”伊洛正色道··“我知道啦”茉莉吐吐舌头,“反正该吃肉的都会偷偷吃,谁都知道,连村长也心照不宣嘛。
哎,不是说马上就要有大行动了吗,胜了之后……”·茉莉往迟枫这边看了一眼,没往下说··“反正乌蒙走得太不是时候了,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这种时候离开,不是功亏一篑嘛。”
茉莉嘟囔着··“大概……”伊洛停下动作,也往迟枫这边看了一眼,“他是想家了·”·独角兽给小母马做完了检查,严肃地表示她的身体没有大碍,让她不必总往诊所跑。
·“可是我总觉得很不舒服……难道是有心理疾病吗抑郁症之类的医生先生,请您再帮我诊断一下。”
她故作懵懂的眼神简直让独角兽哭笑不得·又说了几句,伊洛打发走茉莉,回头看向迟枫··猎人揶揄道:“想不到你还是个心理医生,深藏不露啊伊洛。”
独角兽叹笑着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我还没见到乌蒙,他就离开了,真遗憾·只听名字,我就一直觉得他很厉害,想见见他,满足一下好奇心。”
迟枫换了话题,他知道,伊洛此时也在想着平原狼的事··“他是一个……很孤僻的人,不愿意多说话·”伊洛走到窗边,似乎陷入了回忆,“他只来找过我一次,那天下着大雪,一整天都没有一位病人来看病。
日落的时候,乌蒙来了·”·乌蒙在诊室门口抖落了满身的积雪,然后郑重其事地走进门来·伊洛的木屋虽然四面透风,但到底生了火,比外面暖和不少。
仍挂在乌蒙身上的碎雪很快就化成了雪水,一滴一滴掉落在地面上··“快过来暖和一下·”伊洛热情地招待他烤火··但乌蒙没有动,他用沙哑的声音说:“不必了。
医生,有空吗,帮我看看腿·”·那个时候,伊洛还不知道,乌蒙的家乡在极北的雪原上,那里终年都像这个雪天一样寒冷··检查的时候,他发现了乌蒙唇边半干的血迹,但伊洛没有戳破。
肉食动物不吃肉会死的,就像草食动物不吃草会死一样·禁止食肉这种可笑的规定最终被写在村民守则上,无非是因为村子里草食和杂食动物的数量比纯肉食动物要多得多。
没有人想在圣山脚下厮杀作恶,即使是肉食动物,一旦心中有了祈求神明庇佑的执念,也甘于在一只猴子的领导下安安分分当个吃素的良民——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
伊洛拨开乌蒙灰白色的皮毛查看腿部的伤·现在想想,那灰白的颜色或许不是因为他生于雪原形成的保护色,而是因为他年纪大了,所以才连毛发都失去了原有的色泽。
关于这只上了年纪的瘸腿的平原狼,伊洛永远无法忘记那天他离开时的场景··那天,当伊洛遗憾地说腿伤无法治愈的时候,乌蒙很平静·他简单道了谢,然后默然出门,走入了大雪之中。
他先是慢走了几步,然后忽然振奋了精神一般,凭借着三条健康的腿,在雪地上高高跃起,在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地之后,乌蒙仰起脖子,发出了一声长啸·那声音苍凉悲怆,绕着莫勒山的山腰打了三个转,最终连同乌蒙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伊洛平生所见最大的一场雪中。
他与乌蒙的交情仅止于此,两个人没有谈过更深入的话题,伊洛也无从知晓乌蒙对于神明和圣山的态度··他只知道,现在,乌蒙走了·在全村人孤注一掷,准备攻打圣山,与神明争夺超越现实的伟大力量时,这只生于北地的平原狼,放弃了最后的希望,毅然离开了这个曾带给他精神寄托的族群。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我想,他大概是想起了比治疗腿伤更重要的事情,”伊洛对迟枫说··迟枫不置可否,独角兽也没有期待迟枫的回应,他缓步走到门边,看着不远处深不可测的密林,又轻声补充了一句:“或者,是不愿再自欺欺人了。”
空气陡然安静,只听大密林中树叶沙沙作响,传来几声鸟鸣··迟枫看到,木屋门口晾晒的草药在地面上四处乱滚,散乱无序··屋外,起风了··第27章 独角兽的朋友们(九)作战计划·宾格很有行动力,当天晚上,他便来到了独角兽的小木屋,找迟枫商量行动计划。
计划敲定后,他们就要马上着手根据最终的进攻方案制作相应的武器··宾格又带了一些白茅草过来,他说这是送给伊洛的礼物,很抱歉最近频繁来诊室打扰他··“噢宾格,你太客气了。”
伊洛没想到自己在一天之内收到两位朋友送来的白茅草,十分欣喜,“我也是村子的一员,当然有义务为行动做贡献,况且我还是猎人先生的担保人呢·”他笑着说道。
宾格倒没多跟伊洛寒暄,他来到迟枫身边,甩给他一小包浆果,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迟枫有几分惊讶地含了一颗果子,对宾格表示感谢··“真没想到会收到你送的礼物。”
“我需要你的帮助·”宾格没抬眼,在地上写写画画,平静地说··“你·”迟枫重复了一遍,没说别的·他注意到,宾格说的是“我”,不是“我们”。
猎犬没有注意到迟枫的若有所思,他指着自己画好的示意图,向迟枫介绍作战方案··在他的初步设想中,方案有两种,简而言之,一种叫“出洞”,另一种叫“入洞”。
所谓“出洞”,就是使用某种方法将洞中的守卫动物们引到洞外,然后一举歼灭·据宾格说,除了那头龙之外,其他的守卫都可以被引诱出来··迟枫好奇:“怎么引诱”·猎犬冷酷无情地回答:“制造混乱,或者,求救。”
制造混乱容易理解,比如在山谷中放一把大火,圣山的守卫者们必定不会无动于衷,他们会采取措施出来灭火,防止火势蔓延到莫勒山·而求救这一招就不太厚道了,按照宾格的说法,那些守卫动物一个个看上去凶神恶煞,其实还是沾染了圣山神明的慈悲之心,他们既不会轻易伤害误入山洞的普通动物,也不会漠视其他生灵的求助和求救。
“山谷中也经常有猎人出没,安排一批人,假装中了猎人的陷阱,高声呼喊,寻求帮助·他们或许会出来帮忙·”·“这……”迟枫面露难色,他扭头看向伊洛,伊洛正背对着他们整理药剂,似乎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不过,那一双轻颤的耳朵出卖了他,迟枫知道他已经将自己和宾格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宾格继续介绍自己的思路,他在示意图上用不同的符号标出了守卫动物的数量,一边思考一边说:“不知道弓箭的强度和攻击效果如何,虽然守卫的数量不多,但每个都很强。
防御力强,攻击力也强,如果被他们打到近前,就算我们人多也不是对手,所以必须靠远程武器·”·他盯着迟枫:“我想了想,觉得弓.弩还可以改进。”
若是在山洞外作战,火力的覆盖面积和杀伤力都需要考虑·而若是扇面展开部署联排的弓.弩,制造和- cao -作都需要较为精密的布置·基于此,宾格提出的改进方向有二。
其一是武器的制作,他认为无论是制作可移动的弓.弩还是就地制作支撑支架,都很不方便,如果可能的话,想将弓.弩直接固定在树上,利用现成的树木充当支架,这样不仅可以缩短制作周期,而且动静小,不会提前惊扰到守卫们。
·另外一点,他问迟枫:“攻击的方向可以灵活调节吗”·迟枫挠头,其实他也只是看过资料,并没有真的上手制作过如此大型的武器啊。
“我希望能够调整箭矢的攻击方向,这样有利于各个歼灭敌人·”宾格沉声,“毕竟,我们对他们的实力了解得还不够透彻,这样稳妥一些·”·迟枫没敢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建议:“我们可以先做做实验,调试好了再去部署正式的。”
别的他不敢保证,先做样品再投产,终归是不会错的·宾格听了这话,也点点头··这个“出洞”的方案介绍完了,宾格总结说,这是他比较推荐的方案。
至于方案二“入洞”,顾名思义,就是深入山洞内部与守卫展开战斗·山洞内部并不十分宽敞,如此短兵相接,宾格坦言胜算不大··迟枫灵机一动:“你们有火药吗”·将火药投掷到洞中,直接引爆,炸开山体,如此一来,不光洞中的守卫们非死即伤,连逍遥于莫勒山高处的其他守卫动物也会受到波及,要么四散奔逃,要么下山来与村民一战。
毕竟,进入山洞才是取得圣山金冠的第一步,再往前,还不知道要遇到哪些厉害的敌人·如果能将可能遇到的所有守卫动物全部带到地面上,带到自己所熟悉的战场,这样取胜的几率可比爬到半山腰才遭遇敌情要大得多了。
“火药”宾格似乎不太明白··迟枫默默想,这些动物果然只见识过冷兵器·他让高宇翻出资料,给这只聪慧的猎犬科普“一硫二硝三木炭”。
高宇提醒他,先不说材料能不能找到,你要靠这么粗糙的黑.火药炸山,是不是想得太美了··迟枫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眼下,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方法·刚才那些作战计划讨论来讨论去,在绝对实力悬殊的局面下,无论哪种计划,想取得胜利,都太不容易。
学习了关于火药的基础知识后,宾格想了想,斟酌着说:“倒是……可以试试·材料我努力去找,不过……这东西听上去挺危险。”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还是第一次在迟枫面前冒出这么不确定的口吻·迟枫有点不习惯,说:“你是指挥,你注意一下就没问题了,不遇明火问题不大。”
“我不是指挥·”猎犬抬头看着迟枫,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事情还没定下来·”·宾格看了看不远处的伊洛,见伊洛没有到这边加入讨论的意思,便自己解释起来。
攻击圣山的决策是村民大会上投票做出的,因为村长极力支持这个行动,所以自然是获得了多数的赞成票,最终,大会做出决策,攻击莫勒山··但到了真的要分配任务的时候,多数动物却默不作声,缩在了后面。
即使是那些投了赞成票的动物们,从内心来说,他们并不看好这一危险的渎神行为,更不愿意冲锋在前··只有宾格没有拒绝委派给自己的任务,他一向是保护村落、负责对外战斗的领导和中坚力量,于情于理,在这件事上他都义不容辞,更何况,他自己也有需要神力降临来实现的心愿,他不愿放弃这个主动争取愿望成真的机会。
但是,在他做了周密的调研,草拟了方案,准备着手制作武器的现在·村长找到宾格,委派了另外一只猴子作为战斗的现场指挥··“啊”迟枫听到这儿,大吃一惊,他义愤填膺道,“这么明目张胆来抢你的功劳吗太过分了”·“猴群人数众多,也比其他动物更为机敏灵活,是潜入山谷作战的主要有生力量之一。
如果我来指挥,确实可能指挥不动他们·在战场前线,这样会出事的·”宾格理智地解释着,“当然,指挥这件事还没定下来·”·宾格说着说着,忽然往伊洛那边看了一眼,迟枫也随着他的视线扭头,正看到伊洛满怀担忧地看向这边。
“抱歉,我听到一些你们的谈话·”伊洛开口了,“宾格,行动成功或者失败都没什么,谁来当指挥更无所谓·原谅我这么说,宾格,作为一个朋友,我只是……忽然有些害怕,请你们千万要注意安全。”
宾格的嘴角牵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伊洛,你太敏感了·吃了那些白茅草,睡个好觉吧·”他擦掉地面上的一大片示意图,沉稳地走出了木屋,“晚安,二位朋友。”
猎犬将自己也纳入朋友这个称谓下,这让迟枫有几分惊讶,他喃喃回应了一句“晚安”,不知道猎犬有没有听清··但伊洛没有说话··迟枫走到他身边抚摸着他的脊背:“我觉得你状态不好,身体和精神好像都很疲惫,休息几天吧。”
“或许是因为最近肩膀总是在疼……”伊洛不太确定地说,他看看迟枫,又笑了,道,“你刚才说的火药,真有那么厉害吗,不愧是猎人。”
“很厉害,我们会赢的·”·面对这只流露出无尽脆弱的独角兽,迟枫只能这样说·而此时,他也听到自己的意识里,高宇一声沉重的叹息。
第28章 独角兽的朋友们(十)毒箭·连发弩的制作关键点是箭匣,正是由于箭匣部位的精妙设计,使得多支箭矢可以在机关的作用下连续发- she -出来,实现杀伤力的倍增。
这种弓.弩的原理说不上多复杂,毕竟中国古代就有了类似的设计,但真的要在现实中制作出严丝合缝的成品也不算容易·迟枫本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生,为了这次赶鸭子上架的任务,不得不特意私下练习了木工活,让自己符合猎人心灵手巧的形象。
宾格将试验场选在了冰泉水滩的一侧·这天,迟枫赶过去的时候,瞧见十几只猴子两两一组正在伐树锯木·显然的,伐木既是为了让场地更宽敞一些,也是为了武器制作提供原材料。
猴子们嘻嘻哈哈地做着工作,虽然谈不上严肃,但也算干得卖力,一团一团淡黄色的木屑堆积在地面上,被风一吹,有些就滚入了水中,仿佛白色泡沫污染物一般,在水面上飘飘浮浮。
迟枫觉得这场景让人有种错位感,明明这里除了动物就是植物,只有自己一个人类,却生生表现出了工业与自然的冲突,有着莫名的现代意味··“你来了·”宾格的声音打断了迟枫的遐思,他从一大卷树藤间抬起头,叫猎人到他身边去。
“看情况,箭匣机关的制作要拜托你了,这么精密的东西,我们做不好·”他声音不大,说到这里时,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热火朝天的猴子们··“唯一的问题是,需要的数量较多,我自己制作速度太慢了,”迟枫也坦诚相告,“最好还是能一起动手,不耽误进度。”
宾格点点头,又说:“还有材料,我把能找到的都试了试,这里面最好的材料强度也不够,杀伤力达不到预期·”·迟枫上手摸了摸堆在面前的东西,有准备用来制作弩弦的藤和充当弓片的薄竹片。
确实,这些就地取材的天然材料- xing -能一般,将将可用,效果就不要指望了··迟枫没说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火药的事呢村长怎么说”·宾格小幅度地扭了扭脖子,把迟枫带到角落里。
“暂时不同意使用·一是手头没有材料制作,二是需要确认你所说的这种武器的- xing -能和危害·”猎犬有些遗憾地说··“危害”·其实对未听说过的武器保持警惕是理所应当的,迟枫也理解,但为什么会用“危害”这个词。
宾格看出了迟枫的不解,却没有解惑,反倒关心起了独角兽:“你出来的时候,伊洛回去了”·迟枫摇头,伊洛一大早就被人叫走,一直没有返回诊室。
“出事了·”宾格踟蹰了一瞬,还是选择和盘托出,他盯着迟枫的眼睛,低声问,“茉莉,你认识吧”·当然,茉莉是那匹倾慕伊洛的枣红色小母马,虽说心术不太正,但终归是个年轻活泼的少女,在迟枫看来,还是有几分可爱之处的。
但宾格告诉他,茉莉已经被关起来了·这匹小母马仿照巫书上的方法,找来各种东西煮了一大锅剧毒的药汁,结果不小心把锅子踢翻了,洒在草叶上的毒.药不巧被前来觅食的白鹿吃进了肚子。
现在白鹿安娜在接受治疗,生死未卜,茉莉被赶过去的村长下令关了起来·她一再声称自己做的不是毒.药,但独角兽伊洛已经仔细鉴定过地面上残余的药汁,下结论说确实是毒.药。
这一两天可能就会召开村民大会审判茉莉,大家都怕她有背后主使,毕竟她只是个年轻姑娘,应该做不出下毒这么凶恶的事情··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迟枫不禁出了冷汗,欲望和爱情都是令人昏聩的事物啊。
他相信茉莉不是为了下毒而煮了一大锅药汁,迟枫曾经听说过某种巫术,使用心爱之人的东西施法,甚至是制作成饮食吃下,就可以使自己获得爱情·恐怕这匹毫无鉴别能力的小母马就是看了类似的东西,为了能亲近伊洛才做出这种事。
迟枫清晰地记得,就在自己从独角兽藤床上醒来的那天,茉莉离开的时候,曾偷走了独角兽挂在门边的东西··后来迟枫也曾去门边查看,那里并没有什么私物,只有一些制药的工具而已。
大概茉莉也只是拿走了一把小铲子之类的东西··宾格继续说:“村长的心思现在都在莫勒山这边,所以不愿分神处理茉莉的事·说起来,村子里还是第一次出现毒.药,虽说封锁了消息,但不少村民已经听说了这件事,现在人心惶惶。
也正是因为如此,村长才对你的火药这么不放心,生怕再出问题·”·好吧,迟枫听懂了,这就是他们所担心的“危险”,他只好耸耸肩,表示无奈。
不用就不用,他也不必再去学习早就还给老师的化学知识了··迟枫以为这个话题就此告一段落,谁知宾格再一开口,语出惊人:“维安村长问,是否能在箭镞下毒,增加攻击力。”
·迟枫瞪大了眼睛,看着宾格··“我说,”宾格倒是被他的反应逗乐了,表情舒缓了一些,“你不该这么吃惊,这不是猎人常用的招数吗现在村子里有现成的毒,正好派上用场。
箭镞的制作我也已经安排下去了,再多加一道工序而已·制作标准是我定的,会尽量将尖端磨得尖锐一些,这样的箭镞再涂上毒,即使只是擦破皮,也能借助毒使对手受伤。”
好吧,既然宾格已经做了有针对- xing -的准备,迟枫也无话可说·虽说这原本就是一场不义之战,但眼看手段越来越- yin -狠,迟枫心里总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他毕竟还是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好青年啊,哪里经历过这样的生死存亡——除了擂台那次··谈完不便让别人听见的事情后,宾格和迟枫又返回了工作现场。
迟枫挑了几样粗糙但还算趁手的工具,哼哧哼哧忙活起来·一番手忙脚乱之后,第一个成品出炉,宾格围着那个不甚规矩的零件绕了几圈,抬起头很认真的问:“我见过你随身带的那个,看上去比这个好多了。”
迟枫抹掉脑门上的热汗和冷汗,干笑道:“好久不做了,手生·”·说罢,他不惧疲倦,甩开膀子,继续辛勤工作·几只小猴子怯怯地给他送了些水到身边,让他喝水休息别累着。
迟枫感激涕零,头一次觉得猴子们如此可亲可爱,他不禁伸出手想摸摸小家伙们的脑袋,结果只听吱的一声,那些猴子炸起毛蹿得无影无踪··好吧,我是猎人·迟枫认命了。
多做了几个零件之后,迟枫的手艺有了明显的长进,宾格也接受了他手生的理由,一边在旁边观察学习,一边跟他聊起了另外的事情··“现场指挥确定了。”
宾格说,“我是副指挥·”·迟枫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没抬头,问:“正指挥呢”·“彭玛,一只猴子,很聪明。
他现在去处理茉莉的事了,估计等会儿就会过来·到时候你们沟通一下·”·“好·”·宾格让迟枫停下手里的活计歇一会,他们打算先简单组装一个完整的弩,捆在树上试验成品的- she -程。
扣动开关之前,迟枫有些紧张,生怕发一枚哑炮给众人浇冷水·所幸结果不错,十几只箭矢像穿了线一般依次- she -出,箭尾带起尖锐的风声,刺得耳膜阵阵发痒。
虽然杀伤力和平衡- xing -还有待提升,但至少机关没有出问题,实现了预定效果··迟枫傻笑这从树上爬下来·谁料,这时一只健硕的猴子从高高的树枝上跃到迟枫的肩头,压得他差点打了个趔趄。
“辛苦了,宾格,还有这位,猎人先生·”猴子落地,面对迟枫·不同于其他动物,猴子竟像人类一样风度翩翩地伸出了右手··迟枫惊魂未定,见到这样熟悉的礼节,便也下意识地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然而,那种毛茸茸的触感让他一瞬间清醒过来,后背霎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感觉太诡异了,他竟然在跟一只猴子握手··“我有那么可怕吗”彭玛笑了笑,转身对宾格说,“宾格老兄,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宾格依旧严肃而简练:“彭玛,红色的猎人·”·好吧,从红叶子先生到红色的猎人,迟枫觉得自己靠着名字飞升成了革命志士。
“我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合作愉快,红色的猎人·”彭玛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捏得迟枫生疼,“我刚才看到了,武器的效果很不错,那么,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整体方案”·猴子松开手,掏出一本册子,坐在了树荫下。
迟枫与宾格对视一眼,也走到他身边,一左一右坐下,开始听这位新任总指挥部署进攻方案··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最近的更新不太稳定,因为新工作的通勤时间比之前多了一个小时,我还没调整好生活节奏。
为了稳妥,从明天开始,将更新时间固定在每晚10点·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第29章 独角兽的朋友们(十一)猎犬的心愿·彭玛提出的作战方案与之前宾格和迟枫讨论过的相差无几,提前部署成排的连发弩,在森林中放火制造混乱,吸引山洞中的守护动物出洞救援,然后将他们一举消灭,除掉外围的守卫之后,按照编排好的队形两人一组,三组一排进入山洞进攻看守石门的龙,运用车轮战术,连续- she -击龙的头部,直到将其制服。
对这个方案,迟枫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是也不觉得如此进攻可以取得成功·他看了宾格一眼,没有说话··宾格似乎接收到了迟枫想要表达的讯息,他沉吟了一会儿,对彭玛说:“第一次进攻,就先这样试试吧。
告诉大家不要恋战,出现意外就撤出山谷,这次只做试探·”·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试探”猴子晃了晃长尾巴,“宾格老兄,这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比如,嗯……要是这次行动让那些守卫提高了警惕,甚至增加了人手,我们以后就会很难办了。”
“圣山的守卫当然不止山洞中那些动物,在通往莫勒山金冠的路上,你总会和其他守卫相遇的·我们村子的人口不多,我建议第一次进攻还是以试探和保存有生力量为主。”
“好吧·”猴子摊手,没再多说·他又在水滩逗留了一会儿,检查了一番制作武器的进度,然后回村子去向村长汇报了··武器的制作和调试持续了十几天。
在这期间,中毒的白鹿安娜被伊洛救活了·独角兽的角确实是解毒的利器,但因为安娜的病情严重,伊洛耗费了不少精力,整个人愈加疲惫,连身形都瘦了不少·迟枫心疼他,每天劳动归来都要采摘许多白茅草给他补充营养和体力,伊洛有时为了表达感激,会用舌尖舔舐迟枫因为木工活而起了水泡的手心,帮他减轻疼痛。
而每当这种事发生时,迟枫都会感受到高宇强烈的怨愤和不满··第一次进攻的日期已经确定,宾格每日除了带人悄悄潜进山谷安装武器,还负责编队训练等事宜,迟枫作为技术顾问,一般也会在现场帮忙。
当然,大部分时候,彭玛也是在的,但村长时不时会找他议事,所以他也就只是在旁边看看,并不承担主要的指导工作··迟枫原本以为,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在攻打莫勒山之前,村里会将茉莉的事情处理清楚。
但是没有,他们只是一直将茉莉关着,既不审讯也不惩罚,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村民们发动了对圣山的第一次进攻··考虑到圣山灵兽们可能拥有较强的夜间视力,而村民中的大部分动物在夜间视力一般,所以他们的行动时间并没有选在容易出其不意的晚上,而是定在了最让人昏昏欲睡的午后时分。
放火的任务交给了一支机灵的蜘蛛猴小队,他们将在山洞斜前方的灌木中放火,然后蹿到冰泉水井附近,向时不时出来打水的金猴寻求帮助·其他战士们则各自在弓.弩附近就位,等待现场总指挥彭玛的进攻命令。
宾格与彭玛藏在一起,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洞那边的情况,面色沉静冷酷,甚至,看上去有几分凶恶··迟枫看着此刻目不斜视的猎犬,忽然想起了他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需要你的帮助·”·迟枫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如此执着,如此忍辱负重,如此全力以赴·真的是为了报仇雪恨吗可从迟枫和他的接触来看,其实猎犬宾格对于猎人的恨意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深重,面对一个猎人,他还是首先选择相信和信赖,也能心平气和地跟猎人一起工作,甚至会用自己笨拙的方式示好和沟通感情。
迟枫脑海中浮现出宾格带给自己的那一小包浆果,以及他从自己怀中叼出一棵白茅草,含在嘴边摆弄玩耍的样子··内柔外刚的猎犬,不乏人情味的硬汉·这是迟枫最终给宾格打下的标签。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回视线看着山洞的方向,不再多想猎犬宾格的事,而是集中注意力,等待着行动开始··黑色的蜘蛛猴轻巧地钻进灌木丛,点燃了几处小小火苗。
细弱的灌木枝马上燃烧起来,发出毕毕剥剥的声响,随着几阵山风吹过,烟气升腾,火势更盛,虽然明火看上去不太大,但就连藏身于事先准备的防火隔离带外严阵以待的村民们都感受到了火焰的热度。
蜘蛛猴们带着满身烟尘蹿出火场,他们惊慌地来到井边,拦下了前来取水的金猴·原本悠哉的金猴在看到明火之后也紧张起来,他们随蜘蛛猴来到灌木丛边查看火势,商量着准备叫人来救火。
迟枫提心吊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他不敢相信事情竟如此顺利,每一步都能贴合他们的心意进行,仿佛事先与对方设定了剧本一般·他悄悄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位指挥。
彭玛喜形于色,而宾格,依旧神情凝重,不苟言笑··金猴们分成两拨,一拨钻进山洞去招呼人手,另一拨飞快地在井边取水,着手救火··就在几只金孔雀半飞半跑钻出山洞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几声怪异的闷响。
“咚”·迟枫疑惑地循声望去,只见金猴带着水桶与几只蜘蛛猴一起,毫无防备地跌进了地面上的陷阱中··那不是村民们设置的防御工事,那是,猎人的陷阱。
宾格曾经说过,山谷中也有猎人活动·他们在这里部署武器多日都没碰到过猎人,没想到竟然在发起行动的这天与猎人打了照面·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猎人出现在视野中,他往陷阱看了看,对自己今天的收获非常满意,然后,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发现了不远处的金孔雀。
猎人的眼中瞬间迸- she -出精光,那些尾羽丰满脖颈修长,在阳光下闪耀着灼目金色的孔雀,恐怕是他平生见过的最珍贵的猎物了·他顿时不再管陷阱里那些猴子,而是谨慎地向山洞的方向移去,准备将金孔雀收入囊中。
·然而,接下来从山洞中现身的动物们直接让这位猎人激动到疯狂·在金孔雀之后,银白的蟒蛇,牛身的怪兽次第出现在他眼前,每一种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兽。
猎人颤抖着摸出了自己的弓箭,准备瞄准其中的一只,发出致命一击··与此同时,彭玛并没有受到猎人出现这桩意外事件的影响,他看山洞中的守卫动物已经差不多都来到了洞外,于是打出手势,准备发动第一轮攻击。
他轻轻嘟起嘴,发号施令道:“预备——”·“等一下”宾格忽然不管不顾地大声打断了彭玛··彭玛没料到这个一向忠心听话的猎犬竟然会在关键时候搅局,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等一下”宾格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犬吠,他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树丛,用迟枫所见过的最快速度,朝着猎人的方向飞奔而去··“蒙德安停下回来”·宾格的吠声响彻了山谷,猎人听到声音,动作一顿,疑惑地回身。
宾格瞅准这个时机,用尽力气跃到半空,将他的老朋友蒙德安死死扑在身下··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箭如雨下··彭玛发布了进攻的命令,早在山洞对面部署成扇面的十几只连发弩被一齐扣下机关,剧毒的箭镞嘶叫着冲向了目标。
金孔雀愤怒地挥动翅膀,人头牛身怪敏捷地挪动脚步,银色蟒蛇团成一团,似乎为自己加了最坚不可摧的防御··宾格护在猎人身上,一动不动··迟枫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味,他看到宾格的后背上扎了四五只箭,鲜红的血液汩汩流下,渗进了山谷中- shi -润的泥土里。
刚刚还能震彻整个山谷的吠声此时已是低弱的呜咽,不是在呻.吟,而是在流泪·大概,曾经拖着重伤的躯体在密林中找寻自己主人的那个夜晚,他也曾发出过这样的呜咽声吧。
伊洛说,就算是圣山的神明,也会为他动容··毒液进入了宾格的身体,让他更为疼痛,乃至浑身颤栗起来·迟枫不忍再看,他知道,即使伊洛在这里,恐怕也已经回天乏术。
他想绝望地闭上眼,却发现身边的彭玛又发出进攻的手势··“停下”·迟枫高喊着,但无人听从,第二轮攻击开始了·有赖于宾格之前工作得力,所以村民们有源源不断的箭镞可以在此刻挥霍。
宾格已经濒于昏迷·他无力挪动身体,连思绪都断断续续·蒙德安,他真的是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想不到他们的再次碰面,竟然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宾格嗅着猎人身上让人心安的熟悉气味,他想好好看看他,但因为视线已经不能聚焦,他看不清猎人的脸··宾格曾经想过,如果能再见面,他一定要冲上去咬掉蒙德安的手脚四肢,让他死在自己的利齿之下。
现在,他仍有这样的想法,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大概连一个齿痕都不能留下了··如果不被我咬死,希望你能长命百岁……·宾格用最后的力气在蒙德安的唇边蹭了蹭。
这时,一只利箭卷着风声- she -向了宾格的后脑,直接掀下了他的颅骨··片刻功夫,这只不知从哪冒出来,扑在自己身上的猎犬失去了半个脑袋,血浆脑浆四处飞溅。
猎人目瞪口呆,惊恐万状,他一掌推开血淋淋的尸体,手脚并用爬起来,颤抖着双腿狂奔逃向了山谷深处··迟枫看到,直至猎人灰白的头发彻底消失在幽谷丛林中,他也没有回望一眼,就像根本没认出这位救了他两次- xing -命,为他惨死于毒箭之下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小修一下,总觉得这段重要情节没写出应有的味道·【蹲墙角画圈圈.jpg·第30章 独角兽的朋友们(十二)团伙·收敛宾格尸体的时候,迟枫看到了猎人在慌乱中遗落的两样东西。
其一是个小巧的木制神像吊坠,大概因为长期佩戴在身上,吊坠的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其二是个黑色的牛角薄片,上面刻有编号,还绘制着许多乱七八糟看不懂的花纹··“黑市猎人。”
彭玛瞥了一眼那个牛角片,肯定地说··“什么是黑市猎人”迟枫问··“专门做黑市生意的猎人,不仅猎杀动物,也会杀人。
一般只有极度缺钱走投无路的猎手才会从猎人公会除名,加入黑市,”他有些怀疑地看着迟枫,“怎么,你这个猎人竟然不知道”·迟枫摇摇头。
他将那个神像吊坠紧紧攥在手心,想起宾格曾经说过的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别告诉我一个猎人会相信神,我再也不会上这种当了·”·你真的不该上这种当,太傻了,宾格。
猎犬的尸体最终被抬到了维安村长面前,迟枫与彭玛他们带着遗体到达的时候,伊洛已经和村长站在一起等着了··在下葬之前,需要给宾格验伤··迟枫看到,伊洛的眼中噙满了泪水,他缓缓走到猎犬的尸身旁,屈膝跪卧在地上,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为这位牺牲在前线的英雄检查伤口。
毒箭已经被拔.出来了,宾格的后背上血肉模糊,鲜血混着泥土一起凝固在他棕金色的皮毛上,形成了一团一团凌乱不堪的污迹·更让人不忍看的是,他的颅骨被利箭- she -飞,如今只剩半个脑袋还挂在脖子上,头部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既悲惨又恐怖。
验伤完毕,伊洛甚至站不起来,他再也忍不住,簌簌流下了眼泪··村长询问地看着他,但伊洛现在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磕磕绊绊地讲出一些单词··“箭伤,中毒……头部,致命……”·好在维安及时摆手让他停下,准备安排人手去掩埋尸体。
“能不能……”伊洛忽然起身,跨步走到维安村长面前,哽咽着说了这三个字··众人疑惑,只有迟枫明白他的意思,他立刻走到伊洛和村长中间,帮他把下面的话说完:“伊洛和宾格是很好的朋友,能不能再让他和宾格在一起待一会”·村长微微皱眉,旁边的彭玛看了迟枫一眼,然后凑到村长耳边说自己还有其他情况要汇报,将村长拉到了一边。
迟枫头一次对这位指挥心怀感激,他随伊洛一起,带着猎犬的尸首回到了冰泉水滩,在摇曳的白茅草中为宾格擦洗身上的血污··不多时,潭水被染上血色,棕金色的皮毛又在阳光下闪耀光泽,然而这光泽已经是死去的光泽,再不可能有曾经的那份灵动和生机。
迟枫站起身,看着趴伏在白茅草丛中的宾格,宁愿相信他只是慵懒地在这里休息喝水而已,他依旧是那个侠骨柔肠的硬汉,那个内柔外刚的英雄··伊洛止了泪,但仍然满脸哀戚。
他驮着宾格回到村中,亲自将他下葬·一个简陋的木牌被当做墓碑立在坟前,上面歪歪扭扭地只写着宾格的名字··迟枫站在坟前,脑海中不停闪过有关这只猎犬的画面,他忽然很想往那墓碑上添几个字。
强烈的念头让他攥紧了拳,用这种方式压抑着内心如海浪一般翻涌不休的情绪··迟枫想,如果宾格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不会反对的·他只是希望在简简单单的“猎犬宾格”之前再加几个字——猎人的朋友。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伊洛的内心似乎不像迟枫这样动荡不安,他一直在沉默,垂着头,一言不发·在回去的路上,迟枫简单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他相信独角兽已经听说了战场上发生的一切,但猴子们的转述难免有偏颇之处,正在现场的自己有必要将实情告诉他——伊洛既是自己的朋友,也是宾格的朋友。
迟枫尽量讲得客观简洁,他不忍再牵动伊洛更多的情绪·这只善良温柔的独角兽似乎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回到小木屋之后,伊洛便独自卧到角落里休息,迟枫则不愿打扰他,走到门外,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回想午后发生的事。
这个午后,除了宾格的惨死,还有村民们第一次进攻行动的溃败··那些自制的弓箭即使淬了毒,也未给守卫圣山的灵兽们造成任何伤害,一开始,他们只是迫于火力压制,没有施行反击,而一旦村民这方的攻势减弱,那些勇猛的守卫动物立刻飞扑过来,眼睛里尽是要将敌人撕碎的凶光。
村民们完全被对方的气势吓破胆,不等现场指挥彭玛做出任何手势和口令,一个个丢盔弃甲,逃之夭夭·他们连与对方短兵相接的勇气都没有··好在金孔雀他们也不恋战,看对方走了,大摇大摆回到洞中,也就作罢。
迟枫还顾念着陷阱中的蜘蛛猴小分队,待敌人撤退,跑去陷阱那边看了看,这才发现蜘蛛猴和金猴早就攀着树藤逃出了禁锢,只留下打水的木桶依旧在陷阱中,孤零零地望天。
至于灌木丛中的火势……行动之前,村民为了不让火蔓延到自己的战线这边,已经在点火点附近设置了隔离,后来能燃烧的东西基本燃尽,火也就渐渐熄灭了。
当然,明火不见,余烬未熄,大股黑烟从山谷中直冲上天,发出呛人的焦糊味道,为这战斗结束后的小小战场更添了几分惨烈··迟枫想着这一天里所发生的种种事情,嗅着木屋外草药的香气,心中难免怆然。
唯一可能让人心安的是,如果村民们这次能看清圣山灵兽们实力远超自己的现实,不再妄想攻击圣山,就太好了··正想着,有人来了··一头冒失的小鹿匆匆忙忙跑来林间木屋,看到迟枫在门口,不太敢上前搭话,远远地喊:“伊洛在吗村长叫他过去。”
迟枫刚想应声,伊洛走出门来,回答道:“谢谢你,我马上过去·”·他回身从屋里取了急救箱,对坐在门口休息的迟枫说:“你进去歇着吧,应该是要我去救治伤员了,我得马上过去看看。”
因为流泪,独角兽的眼眶有一些轻微的红肿,迟枫心里一软,拿过伊洛的急救箱,说:“最近你肩膀总疼,这个我帮你拿·我跟你一起过去·”·见伊洛露出一丝惊讶,迟枫笑着解释:“别担心,我一点都不累。
而且据我了解,村民们应该都没怎么受伤,一开始的进攻使用远程武器,后来没等与敌人接触,大家就跑走了,所以最多就是奔跑时不小心造成的擦伤和扭伤,你不用太着急。”
那只小鹿已经先行离开,迟枫拿着药箱,跟伊洛一起往村民会议的大广场走,村长的屋子就在那旁边··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广场等着他们的,没有需要救治的伤员,而是被关押多日的茉莉和黑压压的围观人群。
大家接到通知,聚集于此,召开村民会议··圆形的村民会议广场,据伊洛说,这象征这平等民主与互帮互助·此时,带着各种表情交头接耳的动物村民们围在广场外围,而在广场中间,是独角兽伊洛、猎人迟枫和犯罪嫌疑人茉莉。
村长维安和他的得力助手彭玛站在高台上,面前摆着扩音喇叭·维安表情冷峻,沉默地站在一边,彭玛四下环视,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拿起喇叭开始发言。
“大家请安静一下,谢谢·”彭玛的声音庄重而严肃,“今天是个令人悲伤的日子·我们的行动遭遇了惨败,大家这些日子以来共同的努力和辛劳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作为行动的现场指挥,我十分难过、自责,请允许我向大家谢罪。”
彭玛挪开喇叭,深深向村民鞠躬,他转换着角度鞠躬四次,让所有村民都能看清,然后才又继续发言··“但是,我们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坎坷而放弃这一伟大的事业和使命,这是我们所有村民做出的共同决策,村长维安先生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带领着我们取得最终的成功,请大家不要泄气,不要沮丧,我们会继续努力,我们一定还有很光明的未来”·听到这儿,由几个动物带头,四周的村民们发出欢呼与掌声,像是被这干巴巴的话语鼓舞了情绪。
“为了取得胜利,我们要深刻总结这次失败的教训·”彭玛的语气变得冰冷,“今天的失败不光是因为敌强我弱,实力悬殊,还因为,我们所深深热爱的这个村子,在大家都没有察觉的时候,竟然成了坏人的目标,他们伪装身份,编织- yin -谋,内外勾结,妄图瓦解我们这个和睦团结的大家庭。”
说到这儿,彭玛眼神一凛,怒视人群中间的三人··“大家都看到了,你们眼前的这几个人,独角兽伊洛,红色的猎人,还有茉莉,他们就是这个可耻团伙的成员。
当然,这个团伙不止这些人,团伙成员之一猎犬宾格在今天的行动中已经被我们的战士们扑杀,他们的另一名成员是个人人喊打的黑市猎人,今天曾经出现在战场前线,混乱之下侥幸逃走。”
迟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站在高处的彭玛说得那样义正辞严,仿佛手中握着全世界的公理与正义,可他所说的内容,为何是如此荒诞可笑,就连想象力最丰富的说书人都难以编造出这样滑稽的故事。
“彭玛先生·”伊洛上前一步,昂着头开口了,他声音稍微有些沙哑,既是因为劳累,也是因为悲伤,更是因为愤怒,“我强烈反对这种无端的指控”·彭玛轻笑了一声:“先别急,人证物证都有,你知道的伊洛,我们的村子有着最为民主公开的治理体系,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永远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人群议论纷纷·讲台上的村长依旧冷着脸一言不发,彭玛又维持了一次会议秩序,然后提高嗓门大声喝道:“现在,审判开始”·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第31章 独角兽的朋友们(十三)审判·远处忽然轰响了几声闷雷,天色暗下来,乌云遮住了西斜的太阳。
在扩音喇叭的帮忙下,彭玛的声音钻进每个村民耳中,许多人瑟瑟缩缩,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感到震惊和恐惧··一向勤劳友善,受到村民倚重,村子里唯一的医生,独角兽伊洛,竟然伙同猎人想要陷害大家,这让太多人后怕到脊背发凉。
“想必不少人已经知道了,前几天,村中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投毒事件,犯罪嫌疑人就是这匹母马茉莉,她在毒案现场被我们逮捕,一直关押至今·”·说到这儿,彭玛摆手示意,只见几只猴子抬着一口大锅走到了圆形会场中央。
人群中发出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彭玛指着这些东西,介绍说这就是茉莉用来制造毒.药的作案工具··他走下高台,从锅中拿出了一把小药锄,故意绕过伊洛的面前,冷笑了一下,然后又跳上刚才讲话的位置。
“请看这个,”他将药锄高高举起,然后微微转身,对伊洛说,“独角兽,你认识这个东西吗”·“我的药锄·”·彭玛满意地点头,然后朗声对围观的村民们重复道:“独角兽承认这是他的物品,而这件东西,就是我们从茉莉制造毒.药的这口大锅中发现的。”
他又转身朝向茉莉:“你前几天招认,说自己是在使用巫术,对吗”·“对,但是……”·茉莉刚要辩解,被彭玛厉声打断了:“为什么要将独角兽的药锄放入其中”·“与他有关,当然要放进他的东西。”
茉莉飞快地说着,这次她没给猴子打断自己的机会,“不是毒.药不是只是一点小把戏而已·”·“哦”彭玛环视四周交头接耳的人群,然后冲茉莉笑了笑,“什么把戏”·茉莉看了伊洛一眼,顿了顿,鼓起勇气理直气壮道:“为了让他爱上我,仅此而已。
我没掌握好配方和火候,造成了安娜的中毒,对此我很抱歉,也愿意接受村长的惩罚·但是,这只是一桩意外,不是投毒,我的本意只是想做出一种有魔力的药剂,让伊洛爱我。”
彭玛笑了,他的笑声粘腻而下流,因嘴唇漏风而发出的嘶嘶声被扩音器放大后变成了尖锐的鸣啸,听得迟枫直犯恶心··“真是个可怜的姑娘呐,不知道这只道貌岸然的独角兽给你使了什么魅术,让你如此执迷不悟,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猴子打手势让带证人上来,嘴上继续说着,“你的那点小心思,连我都有耳闻,在场的诸位村民中,不少人也早就知道,难道你以为独角兽不明白你对他的心意吗既然明白你频频出入诊所不是为了看病,而是为了示爱,他为何不拒绝你呢你就没有怀疑过他的人品和动机吗”·彭玛回头看了一眼:“哦,证人来了,这位老人腿脚不便,请大家多给他一些耐心。”
凉风吹过树梢,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一只黑猫在几只猴子的搀扶下蹒跚而来,看那颤颤巍巍的样子,哪还看得出他那能在地面与屋脊间窜上窜下的身手。
“老查尔斯,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彭玛笑容可掬··“有·”·只说了一个字,黑猫查尔斯便开始咳嗽,老头子的咳嗽像- yín -雨一般连绵不绝,彭玛微笑着等待他,等了三分钟,等到连肌肉都开始抽搐了,查尔斯终于才止了咳,继续自己要说的话。
他的话简短,却如溅入干草的火星,霎时引爆了全场··“独角兽,和猎人通.女干·”·那一刻,迟枫以为自己听错了·通女干,天哪,这只老猫真的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吗·人群中瞬间爆发出议论声,陌生的动物用各种姿势对着自己和伊洛指指点点。
嘈杂的声音让迟枫有些耳鸣,他的心越来越沉,他已经不敢想象,这场所谓的审判将要走向怎样的终点··茉莉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将眼神在迟枫和伊洛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她死死盯着伊洛,目光中再也没有曾经的倾慕和挑逗,而是流露出莫大的恼怒和怨恨。
迟枫也看向伊洛,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此时,这只纯白无暇的灵兽似乎恢复了一些体力和精神,他淡然地注视着前方,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迟枫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远处,只有乌云遮蔽下的莫勒山,圣洁挺拔,一如以往。
黑猫仍在继续指控,他说自己去诊所取药的时候撞见伊洛与猎人做苟且之事,他说伊洛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他灭口,更换了他一直使用的止咳药水··“我猜测那是一种慢- xing -毒.药,所以后来我就不敢再喝了。”
查尔斯这样结束了发言,他又咳了起来,然后被彭玛派人扶到了会场之外··黑猫离场,不等彭玛继续,伊洛首先开口了:“还有吗”·彭玛没想到他如此镇定,略微惊讶了一瞬,然后拉长音调继续道:“别着急嘛,高洁的独角兽先生。”
彭玛掏出两个黑色的牛角片,高高举起,原地转了半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清··“可能有些人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让我来做一个简单的说明,这是黑市猎人的身份牌,他们不用真实姓名,以这东西相互确认身份,进行交易。
我手中这两个身份牌,有一个来自今天在战场上逃走的那个猎人,另一个来自你们眼前的这位站在独角兽身边的猎人·”他看向迟枫,“别这么惊讶嘛,红色的猎人先生,我才是要惊讶于你精湛的演技,你今天竟然还能装作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真是太厉害了。”
“你们诬陷他,他随身的东西里根本没有这个牛角片·”伊洛高声道··“你不为自己辩解,反而为猎人开脱,实在是情义拳拳,令人感动。”
彭玛故意这样说··“够了,无耻小人”迟枫终于怒不可遏,“你们对伊洛的一切指控都是主观臆测混淆黑白的鬼话,我们只是朋友,查尔斯看到的只是我为伊洛按摩,他的药水也不是伊洛为了陷害他而换的,他喝止咳药上了瘾,伊洛为了不损伤他的身体,所以配了一些甘梅果汁当替代品。
这样忘恩负义的老坏蛋,你们竟然放任他在这里诬陷一个勤勤恳恳的医生呵,倒不如说是你们指使他这样做的,对不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猴子摊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别着急啊,我们还有其他证人。
村长不会偏听偏信的·”·迟枫没有想到,接下来走到会场中间的证人,是自己曾见过的,火焰鹦鹉多克··天色愈加昏沉,连多克那身靓丽的羽毛,此时也不再引人兴奋。
“啊,其实我不是很肯定啦·”他扇了扇翅膀,“我的朋友们曾见到猎人送礼物给伊洛,他捧了一大捧白色的花束,啊,就像是在谈恋爱的样子呐。
大家都知道的,我喜欢谈论这方面的八卦·再说,明眼人都看得出伊洛和猎人关系好,去过诊所看病的都知道嘛,对不对·就像大家都知道伊洛和宾格关系好一样。
说起这个,我每次跟伊洛吐槽宾格都被伊洛反驳,真是让人伤心呢·”·彭玛受不了多克的滔滔不绝,见他说得差不多了,便让人把这只红色的鹦鹉拉出了会场。
“您和宾格还真是好朋友呢,都跟黑市猎人走得近,口味很……独特·”彭玛轻轻合掌,看着伊洛,“现在,请问独角兽有什么想说的吗可以给你充足的辩护时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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