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线又崩了 by 狩心(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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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线又崩了 by 狩心(二)(2)
·……·嬴勾走在笔直向下倾斜的台阶上,走一步,后面台阶消失一阶··仔细看的话,这些台阶,全部是由一块块森白的骨头组成·骨头延伸向一个闪烁着幽蓝光亮的地方。
走下台阶,嬴勾举目望向光亮出,唇瓣略微勾了一勾··进到光亮的地方,再往前行了数米远,高出地面一米多的骨台前,将许从一放了上去··站在同样是由白骨堆砌起来的高台前,嬴勾冷寒的眉目忽然变得狂肆起来,他目光露骨贪婪地打量着昏迷过去的人,伸手过去,指腹抚着许从一绯红的唇。
他将属于他,无论是身躰,亦或者灵魂··闭着的眼陡然睁开,呼吸间,喉骨都微微的刺痛,许从一抬手,想去摸下颈子,手臂被什么东西锢着,移动不了··两只脚也是一样的状况,好在脖子还能动弹,许从一往手腕和脚腕看,不过这一看,茶褐色的眼眸猛地战栗起来。
箍着他手脚的是弯曲的森然白骨,他所躺的地方,则全是更多的白骨堆积而成··目光艰难地从骨床上挪开,向四周看,四周是灰暗的墙壁,每个角落都有一簇幽蓝的火焰燃烧着,似荒山野岭坟墓上窜起的鬼火,就这么看着,都给人一种无法驱赶开的冷寒。
系统:“这里是广场下方,曾经乱葬岗的中心区,尸体堆积最多的地方·”·所以,他是在鬼魂们的巢- xue -里了··许从一想笑,但实在笑不出来。
触目所及的,前面地上,到处都滚落着骷髅头,骷髅头面向着他,空洞的眼窝中没有眼珠,但还是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会成为其中的一个。
这个嬴勾……·“耽美线数值涨没有”·系统:“涨了十点,现在七十了·”·“七十啊·”意外的,让人内心有点小小的不爽。
许从一咬了下唇,然后牙齿松开··还有三十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许从一心里有点数,左不过是那个·前面三个世界最终都会走向那个不变的发展,自然没道理,到嬴勾这里变了。
到一百会怎么样,试想一下,被一个鬼深深爱上,是很特别的经历··那么,请快点,他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刻的到来··幽蓝鬼火忽然一阵闪烁,有人——有鬼飘飞进来。
鬼魂一身漆黑如墨的衣裤,进到白骨室里,就径直飞往许从一面前··许从一敏锐地感知到对方来了,往右侧偏头过去··看到是一张熟悉的面孔,直直注视男人。
出去处理了一点小事,将之前吃食过他肉血的鬼魂都寻找到了,并直接以强大的鬼力,威震住最后的几只鬼,让它们成为了他的部下·在某个角度上来说,成为鬼魂、拥有者巨大鬼力的嬴勾,已经相当于一个鬼王的存在。
这个鬼王,现在回到这个小小简陋的骨室,仅仅因为这里有着一个他在意的人类··手臂一挥,骨室里所有幽蓝火苗乍然熄灭,整个世界陷入黑暗里,和昏迷前一样,浓烈的,窒息的黑暗。
许从一睁大着眼,在黑暗中搜寻嬴勾的身影··找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如果要杀我,请你快点动手·”许从一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
没有回应,依旧是一片死寂的暗黑··“算我求你,给我个痛快·”·他在笑,但笑容里全是无助和悲凉··“痛快吗”已经走到骨床边的嬴勾出声,许从一立刻转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
黑暗没有影响嬴勾的视力,黑暗中的一切都无所遁行,他看得清清楚楚··“你忘了我当时怎么死的”嬴勾俯身到许从一面前,上半身悬着,没碰触躺着人身躰的任何一个部位。
他观察许从一的表情和脸色,看到他惊惧和害怕,尽管如此,还是表现得坚韧不屈,好像有着一身钢骨,怎么折,都断不了··许从一眼眸闪动,他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选择合上了唇。
他没忘,怎么可能忘,稍作一想,那一天的每幕场景都扑面而来,如果这个世界有失忆药卖,他一定会马上去买来吃··+++++·“想要痛快好啊,我给你痛快。”
赢勾翻身上骨床,伏了下去··刺骨寒冷扑面而来,整个人都似被包括在极地冰川中,黑暗里,目不能视,其他四感变得敏锐起来·虽然没有声音,但许从一知道男人在他面前,咫尺之间。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脖子被冰冷的东西碰到,许从一下意识哆嗦了一下,跟着肩膀被一只手掌摁住··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许从一混乱挣扎起来,他手脚都被束缚,这些反抗,基本都是无用功。
知道自己逃不了,挣扎耗费了他半身力气,许从一直接摊平下去,他撇开头,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这一切可以快点结束,他死也好,怎么都好··脸颊被冰冷的掌心碰触到,许从一克制着躲开的欲望,由着男人抚摸自己脸庞。
敏感的颈部肌肤,被尖锐的牙齿抵住,利物一点点刺进去·一直往里,好像不会停歇··心脏跳动的厉害,呼吸不自觉就急促起来,手脚猛烈挣动了一番,落下去时,发出不小的声音。
尖牙停了下来,在颈部动脉外,没有刺破··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口里说着不畏惧死亡,但真的面对时,他其实是害怕的··两人身体上下交叠,嬴勾能清楚感知到许从一的所有情绪变化。
知道他在庆幸,原本的打算是,将他带到这里后,就立刻吸食光他的血液,让他死亡·但抱住这人的瞬间,嬴勾改了下注意·他温热的身体,抱起来感觉还不错,继续下去,似乎未尝不好。
·嬴勾头颅后撤,离开许从一脖子··他摁住许从一肩膀的手,绕到他后颈,固定住他的脑袋,另一只手下移到许从一腰间,将他扎在裤边里的衣服扯了出来,冰冷的手情色意味浓烈的抚摸着柔然的肌肤,伏低声下去,吻住了许从一紧咬的唇。
许从一被赢勾这番上下的动作给怔到,片刻后反应过来,男人这是准备做什么·他到真没想过,男人会对他有欲望,成了鬼魂都还想压他·他没被同- xing -这样对待过,脖子扭转,脑袋往一偏,但下一瞬,后颈上扣着的手,将他头强行扳了回去。
男人吻地蛮横,舌尖想往许从一口腔里蹿,许从一咬着牙,不让他得逞··男人闷笑了一声,在许从一衣服里作乱的手,忽然捏住一个小小的突起,扯了一下,许从一惊地一张嘴。
让一直徘徊在唇瓣外的舌尖顺利钻了进去··同赢勾身躯一样,他的舌头也是冰冷的··冰冷的躯体覆在自己身上,冰冷的舌头在自己嘴里肆意舔舐扫荡,许从一浑身越发僵硬,犹如被一条巨大的蟒蛇缠住一样。
他瞳孔慢慢扩大,眼里都是强烈的渴求,渴求这一切是做梦,渴求身上的男人能放他一马··黑暗对身为鬼魂的嬴勾来说,造不成任何影响,他看得清楚周围的一切,包括许从一面上的各种表情变化。
指尖拨弄着小小的乳粒,将之揉搓到挺立起来··他勾住许从一舌尖,吸吮着,发出泽泽的声音··许从一羞愤的眼眶通红,合嘴去咬赢勾的舌头,但牙齿刚合拢,对方舌头忽然消失,反而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嘴巴暂时被放开,许从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撕拉一声,身上的衬衣被撕扯开,冷气直灌过来,更是一点点挤进到肺腑深处,冷得他想蜷缩起身体来··脚弯曲了起来,不再被束缚,双臂还举在头上,许从一提腿往上方踹去,自然的,踹了个空。
在落下的途中,脚被握住,耳边出来拉链拉开的声音,跟着,裤子让人一把往下脫··“……不要,不,你滚开·”惊惧中,许从一猛烈摇晃着脑袋,抖着音道。
得到的回答是,里外两条裤子,都转瞬脱离自己下身··被强行掰开的两腿间嵌入进另一个人冰冷的身体,许从一试着合拢腿,男人力气大得,他所做的一切,犹如蚍蜉撼树。
强烈的恐惧笼罩着许从一,不仅是要被人墙上,还有这个人不算是人,是一个鬼魂··“你杀了我,求你,算我求你,杀了我·”许从一声音带着哭腔,他挣扎不过,结果太过明显,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这样求男人。
低目间,看到许从一眼眶里浸出了泪水,嬴勾凑上去,舌尖勾住他眼角的泪珠,尝到了咸咸的味道,理论上来说,不该有味道的·所以,这个人,真的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他,叫他怎么能放手··“我会杀了你,但不是现在·”嬴勾舌头从许从一眼睛往下舔舐,舔过他鼻梁,舔过他被吻得红肿哆嗦不停的嘴唇,舔过他下颚,在下巴上停留一会,啃咬着,留下不算轻的痕迹。
吻住他喉结,喉结不安滚动着,嬴勾将突起的喉结含进嘴里,啜吸着··再到他往里深陷的骨窝,舌尖在骨窝里绕了数圈,跟着是形状弧度漂亮的锁骨·一路都留下- shi -漉漉的水渍。
衣服撕扯开,露出整个胸膛,一颗刚才被揉搓拨弄地挺立起来的乳粒,在空气中和这具身体一样,在瑟瑟发抖··这么容易就被欺负哭了,天生就该躺他身下,任由他为所欲为。
嬴勾的唇衔住另一颗没拧揉过的乳粒,吸允着,感受到乳粒在嘴里慢慢变大变挺,舌尖绕着周围乳晕打着圈··偶尔有一两声压抑不住的低吟冒出来··吐出嘴里的绯色乳粒,嬴勾起身,开始脫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光是鲜血,许从一身上的每一个存在,都对他有极大吸引力·这促使他,想立马占有这个人··脫尽衣服,赤裸着身覆下去,勃发起来的一处,已经饥渴难耐,它在渴求进入到一个- shi -热柔软的地方,感受它的紧致和绞缠。
赢勾吻住许从一,这一次的吻,比之上一次更为激烈和凶猛,那给许从一一种,男人要吃到他的错觉··嬴勾将许从一肌肉紧绷的腿架起来,一手抓着他一条腿,一手插进到他两腿间。
很快就碰到那个即将要容纳自己的柔软入口··- xue -口很窄,插一根手指进去都受到极大的低垂和挤压,和手指截然不同的- shi -热温度,蔓延到嬴勾手臂上,并往他全身都侵袭进去。
手指弯曲打着圈,嘴上动作依旧猛烈,直吻得人呼吸不畅··从紧窄的- xue -口加入一根手指进去,做着同样的扩张动作···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黑暗,让一切声音都变得异常明显,尤其是自己的呼吸声。
屈辱和不甘成了许从一眸底唯有的颜色,生理- xing -的泪水在眼眶里集聚·后面手指增加到四根··忽然的,四根手指一起撤开,不待许从一松一口气,另一个冰冷的硬物抵了上来。
那根硬物停在入口,像是没有要进去的迹象,许从一睁开眼睛··也几乎是同时,黑暗猛地散开,四周幽幽鬼火燃了起来··亲眼看到的,和用身体感知到的,给人感觉截然不同,起码在黑暗中,他可以自欺欺人的暂时躲避,而在光亮中,一切都无所遁行。
他大张的两条腿搭在赢勾腰胯上,下身同男人贴合地紧密,最中间的地方,是自己瘫软的- xing -器,再往下,一根粗大紫红的- xing -器直挺挺地对着他下身··许从一嘴巴张了张,发不出一个音。
男人身体往前一挺,抵在- xue -口外的- yin -- jing -往里挤进去半个头,虽然做过扩张,不过相对于他的- xing -器,- xue -口还是太小了,一进去,就被咬缠得死紧。
青年腰身僵硬抵抗,后- xue -陡然收缩··嬴勾一臂撑在骨床上,一掌啪一声打在许从一软乎乎的臀肉上··“放松点,别咬那么紧·”·许从一羞愤地瞪着嬴勾,眼里含泪,这个瞪视威力减了大半,到更像是嗔怪。
嬴勾耐心不多,不可能等许从一适应,他捞起许从一腰,把抵入半个头的下体往里猛地一插,整个冠部都进去到里面,被强行挤开的血口绷得似乎下一刻就要裂开,嬴勾锢着人下身,一点点一寸寸,往深处钉。
等完全埋入进去,被抓着的腰腹上,留下了明显的指印··疼痛从撑开的- xue -口往四面八方蔓延,许从一抬起的头倒落下去,他咬着嘴,唇瓣破裂,一丝血滑到下颚,落到骨窝里。
·嬴勾低头下去,将那缕血给舔舐掉·嘴唇朝上方吻,吻住许从一嘴唇,下身在稍作停顿后,往外抽拔了一点,转瞬插进去··拔出来,插进去,用一个不算快,但也不慢的频率,拔出来一半,捅进去所有。
许从一的身体在撞击中,跟着摇晃不定,两手上的束缚被解开,即便如此,已经没有力气去反抗,在体内肆虐的冰冷凶器,冻地他心脏不住收缩,被人强暴的屈辱,让他灵魂都被撕裂了一般。
张开口,咬住手腕,将一切声音都堵在喉咙里··身体被撞得往前面移,下一刻,又会立马被拖回去·粗大狰狞的- rou -棒,上面暴突的青筋,摩擦着娇嫩的肠壁,痛感火烧火燎一般。
嬴勾在一连窜- chou -插中,慢慢放下速度,这次是全根拔出,在全根慢慢插到最里面··他漆黑幽深的眼眸锁着被他- cao -得无力瘫软的人,青年胸口上下起伏,带动上面两颗饱满鲜艳欲滴的乳粒。
诱惑着人前去采撷··顺从这种引诱,嬴勾低头叼住右边那颗,指尖则拧着另外一边,嘴里含吸,手指快拧,身下加快冲刺力度··啪啪啪的肉体相撞声溢满整间骨室,鬼火摇晃,映照着一室- yín -糜。
抓着一条腿,就着- yin -- jing -埋在- xue -洞里的姿势,将人给翻转过来,这一番动作,许从一没能咬住手腕,发出一道呻吟··将人摁跪着,赢勾胸口紧贴许从一弯曲的后背,扶着他晃动的腰,从后面肏着他。
手指插进到咬着的唇里··嬴勾色情地舔着许从一耳后肌肤··“叫出来,我想听你声音·”·嘴巴无法合上,每次被撞进到深处,许从一都会发出低低的呻吟。
后背式相对刚才,进去都要方便很多,嬴勾完全放开,大- cao -大干着这具带给自己极度快感的身体··在某次插进去时,擦过一个地方,- cao -着的身体猛然哆嗦了一下。
嬴勾停了停,凭着记忆,往那个地方装过去··又是一个细微的哆嗦··似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手往许从一两腿将耷怂的- xing -器上碰,那根小东西挺立了起来。
直接用冰冷的手掌圈住,嬴勾抽出- yin -- jing -,又撞过去·许从一的下体勃发起来··后背紧绷的肌肉,在这个瞬间,都放松开来,中间略微凹陷的脊柱,带着惑人心魄的弧度。
同他不算惹眼的面部相比,许从一有具极度漂亮的身体·这具身体,当被脱光了放床上,被人- xing -器插在里面的时候,更是世界最美的美景··嬴勾手指极具技巧地撸着许从一的- xing -器,没多会,就让对方缴械投降。
手指间都是喷溅出来的白浊,嬴勾将沾染的- jing -液涂抹在许从一肩胛骨上··他撤开插在许从一口里的手,两臂锢着许从一腰腹,上身直立起来,开始了最猛烈的冲刺撞击。
+++++·一段时间过后,嬴勾赤果的手臂又一挥,骨室里恢复沉暗的光亮,鬼火晃动,在几面墙上都映出一个影子来·影子呈现出弯折的姿态,析长的两褪随着有节奏的冲撞进出,而摇晃着。
冰冷的指骨陷在- shi -热的口腔里,阻止被吸允地红肿的唇咬合上,不断有抑制不住的声音溢出来··“嘘,小声点,它们会听到的·”耳边一道恶意的话语,许从一眼睛转过去,生理- xing -的泪水模糊视线,他盯着那人,悬悬欲泣的脆弱模样,不但没引得男人的怜惜,反而让对方被他这个样子给刺激到,想看他流露出更脆弱的一面。
最好是哭出来,被欺负得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哽咽着哭泣··痛感和僵麻一起侵袭上来,时间很慢,睁着的眼睛,一阵阵酸涩,有时候会脑袋发晕,让许从一误以为自己会昏迷过去,就不用受这个酷刑。
可总会在他有这个想法的下一刻,撞击的力度陡然加大,在挞伐着的男人,好似知道他内心的想法,总不会轻易如他愿··昏昏沉沉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脖子上,熟悉的刺痛感传来,随着体内鲜血的快速流失,许从一终于有种,即将要死亡的感觉。
系统:“他好像这一次,要把你血吸光·”·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数值多少”·系统:“八十,涨得不多。”
“竟然还没满值·”许从一不免在心里发笑··男人将他掳过来,愺他一回,加吸光他的血,之后,就这样完了?·许从一思索了一下,男人是鬼魂,应该不会是这种打算··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鬼这类非人,是真实存在的,人死后,灵魂离体,成为鬼魂·嬴勾他——是想,吸干他血后,让他变得和他一样,也是鬼魂·禁锢鬼魂状态的自己,的确要比作为人类时要方便一些,起码不用再遵循人类世界那些规定。
这个想法未必太美好,可惜啊,永远都不会有实现的那一天··随着血液的渐次离体,这回许从一的眼帘合上了,就再也没能睁开来··嬴勾从骨床上下来,手腕翻转间,落地上的衣服自发漂浮起来,下一瞬,回到他身上。
躺骨头中间的人,彻底死去,身躯温度一点点冰凉起来·他安静等待着,等待着这个人的魂魄出来·一直等,等了很久,不见多少动静·心中生出焦急,嬴勾低头下去,掌心搁在尸体额头正中,他探寻着尸体内里的魂魄。
没有,什么都没有,探寻不到··他另一手也放上去,再次努力搜索·结果昭然,许从一的灵魂不在这里··到哪里去了·嬴勾将设下的结界撤开,守在外面的鬼魂部下们在他无声的驱使下,都蜂拥了进来。
听到嬴勾说尸体灵魂不见了,明明人死在他面前,这里还有结界,怎么会没有··鬼魂们面面相觑,出口就那么一个,而且它们都在那里,期间没谁眨过眼,没看到有谁出去。
“给我去找,一天之内找不到他,你们就准备给他陪葬吧·”嬴勾冷沉着脸道··所有鬼魂听到着话后,忙掉转头,就朝外面蹿·曾经它们以为成为鬼魂就不用死了,但结果不是,它们还能死,灰飞烟灭那种死法,无法投胎,灵魂彻底自这个世界消失。
鬼魂们全部潮水般涌退,整个白骨森森的室内,独留嬴勾一鬼·他步至骨台旁边,低目间,看到尸体下方有几块白骨上沾染有艳色的鲜血,他伸手过去,白骨给钣开来,掌心慢慢收紧,骨头随即变成一片齑粉,粉末飘散到地上,转眼消失无影踪。
·男人就那么站着,收拢的掌心摊开,收紧,再摊开··后悔不不,他字典里从来没有后悔这个词,不管许从一的灵魂逃到了哪里,他一定会找回来。
将地上散落的衣服弯腰拾了起来,耐心且细致地给许从一的尸体穿上··又继续待了一会时间,嬴勾离开这间骨头堆砌而成的房间··他走后,屋里鬼火依旧闪耀不停,一簇鬼火忽然蹿高了几分。
空气出现波动,一个灰色影子开始慢慢形成··许从一漂浮在骨台旁边,看了眼上面躺着的自己身体,收回目光,垂低眼,看自己举起来的手,掌呈现半透明状··原以为能离开,没想到还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说明,就是言情线和耽美线这边都没有满值。
到底还需要达成什么条件··系统:“哎,这个……我也不知道,应该不会太难的·”系统知道的是小说剧情里的事,还有过去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事,无法预知谁也不知道的将来。
“95了·至于言情线那边,掉到80·”系统提及道··“嗯·”在预料之中,就算言情线数值到99.9,不代表任何东西,女主终归会是未来出场的男主的,他一个配角,仅是女主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过去的爱意再深刻浓厚,都转瞬成空。
走到这一步,言情线就不具价值了,离开世界的希望,只能在耽美线这边找··“他可以看到我”许从一往出口方向走,由于成了鬼魂,身体轻飘飘的,不受物理重力的影响,走着走着就自然漂浮起来。
系统:“可以·”·“能让他看不到吗”·系统犹豫了回,道:“能·”·“那……暂时就别让他看见我。”
许从一盯着前面某个虚无的地方,缓缓笑了··系统好奇:“你不现身,怎么让耽美线数值涨起来”还有最后五个点,系统觉得刷满耽美线,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有点难以理解宿主的想法。
也其实,它从来都看不大透这个人类··他坦然接受一切加诸到身躯上的种种遭遇,无论是好的坏的,基本从他脸上看不到生气和怨怼,他始终都用一颗无所谓的心态在面对着,甚至从里面寻找到了他所想要的乐趣,以一种愉悦的心情,欣赏这些小说世界的人,流露出来的诸多情绪,尤其是这些耽美线的攻略对象。
他们扭曲疯狂的爱恋,对许从一而言,就如同一场盛宴,满足他所有的口腹欲望··这种心态,某种意义上来说,同样是不正常和病态的··不过,在经历过这么些世界之后,不管曾经是如何的人,要是真的一点不受影响,才更奇怪。
许从一魂魄飘飞出白骨房间,出了房间,眼前骤然被化不开的黑暗笼罩·不见任何光亮,什么都没有··他仰头看了下上方,往上面走,总会没错的··随后魂体钻了进去,十多秒钟后,头颅钻出石泥地面。
外面天色灰暗,厚厚的云层将太阳完全遮盖·能见度比起往日来,要低许多··许从一整个身体都浮了出来··系统:“准备去哪里”·许从一往建筑工地铁皮围墙外面走:“女主那里。”
系统:“言情线不是”·“崩了,对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嬴勾这会十有八.九就在嬴秀那儿,恐怕他以为我灵魂舍不得嬴秀,去找她了。”
系统:“听起来好像是这样·”·“他都这样想了,我自然得去一趟·”·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和许从一猜测的一样,嬴勾的确是在侄女嬴秀那里,但又有点不一样。
嬴秀她,在一夜之间,对和许从一在一起的记忆变得模糊起来,甚至于对他这个人,都觉得很模糊飘远·是有这么个人存在,可好像那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事了··被问及到时,会有猝然的心痛。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没怎么和他联系·”她记得其他很多生活中的细节,一旦往许从一身上想,记忆就混乱得厉害··“昨天到今天,他都没有来找过你。”
嬴勾盯着嬴秀,瞳孔内乍放的寒光,震得嬴秀脖子下意识冷缩了一下··嬴秀还是摇头:“没有,他没来·”·在彼此的对视中,嬴勾看得出来,嬴秀没有撒谎。
走出去,拐了一个拐角,嬴勾身影消融在墙壁中·接着他去了许从一公司,里面的人都在各自忙碌着,找到许从一工作的岗位,上面东西摆放整齐,台面整洁无尘,好似刚刚擦拭过一样。
只是,嬴勾一手落在无人的椅背上,表情变得奇怪起来,他感知不到这里有许从一存在过的痕迹··将畏首畏尾躲藏在角落中的一只独眼鬼隔空拽了出来·独眼鬼在嬴勾出现后,感受到强大的鬼力,立刻隐没了身形,极力将自己缩小再缩小,没想到还是被嬴勾抓了过去。
“饶命,饶命啊,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别杀我·”独眼鬼凄厉哀嚎着,脖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锢着,急迫地连声哀求··嬴勾半举的手臂一甩,独眼鬼摔到地上,半个身体陷入地板中,它扒拉着地板,在嬴勾冷残的注目中,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这里先前坐的人,还有没有印象”·独眼鬼连连点头:“有有,您找他吗昨天有看到,今天还没有,但没听说他请假。”
“记得很清楚”·“当然当然,这公司相对起来,就他好点,其他的,暗里都有点小动作,要么想把别人挤下去,要么想搞点事。”
独眼鬼偷偷擦了把额头冒出来的冷汗··一个事实慢慢明显,身为人类的嬴秀不大记得许从一,而鬼魂,对他印象深刻·造成这一切的缘由是什么·嬴勾飞出许从一公司,他这一走,里面的人瞬间感觉那股刺骨的冷气跟着消散,好些人都喘着气。
没再去做任何求证,嬴勾返回到嬴秀那里,正好店里来人了,嬴秀笑容满面招呼客人,笑得很甜,远远看着,就是一幅令人赏心悦目的话,然则嬴勾已然不是人类,没觉得那画面有多美。
他漂浮在落地玻璃墙外,没缘由的,脑海里就是有个声音,告诉他,在这里可以看到他想要见到的人··嬴勾一直无声漂浮着,从早上静立到中午,到下午,期间有其他前去寻找许从一魂魄的鬼们相继返程回来,搜寻无果。
报告给嬴勾,后者一字不发,鬼魂们离开,将搜索范围扩大··许从一两腿悬空坐在一个商品柜台前,这一天客人挺多,嬴秀都在忙碌着··看起来好像没怎么受到他离开的嬴秀,始终都不带任何雾霾地微笑着。
这一点都不和常理··“发生了什么”必然是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系统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告诉许从一,那看起来是直接否定了许从一过去的付出,即便他本人不在意这些,仅仅将它们当做游戏来看待。
“鉴于这个世界相比之前的世界有所不同,所以在言情线崩塌之后,法则为了保护女主,将她对你的那些记忆都做了模糊处理,她虽记得有你这么个人,但言情线崩了这是事实,你已经无法按照开初计划那样,成为女主的白月光朱砂痣。”
“反正都要走耽美线,这边女主如何,没什么关系的,对吧·”·系统每说一句话,都观察一下许从一的表情,看到他没什么变化,于是将自己知道的都和盘托出。
它们在否定他的所作所为,许从一将指骨内弯,拳头握了起来··他自己付出过什么·感情吗·虚假的感情,所以,和系统说的一样,没关系,当然没关系,怎么会有关系。
当然啦,就算是有关系,他能做什么,跳起来喊一场吗,喊给谁听,法则听·那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尚且不知,不想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许从一笑了笑,道:“对。”
系统放下心来,宿主能这么通情达理,简直太让它感动的,感动得想落泪·系统擦了擦永远都不会存在的眼泪··“让他看见我吧·”嬴勾在外面站了多久,许从一就在里面坐了多久。
对于这个患有嗜血症,将他活生生给吸血吸死的男人,要真说什么感觉都没有,不会,但不是恨,更不是爱了··从头到尾都是演戏,他心知肚明··戏演得多了,久了,在里面,或者是在戏外面,好像区别都不大。
不管是哪一边,有一点始终不改变··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出现,在一个空旷的角落中·嬴勾视线追寻过去··在看到无形无色的空气波动间,一个身影悄然浮现出来时,嬴勾面容明显怔了一下。
那个身影完全显现,轻微的抬眸中,目光直视过来·那是一种绝对淡然的视线,淡然到,即便是被他看着,却叫人觉得,自己没有存在于他的视野中··青年给他的感觉,和过去截然不同,如同两个人一样,之前那个执着坚韧,充满温暖感情,这一个,看得出来,必然也是个坚韧不拔的人,眼底的温暖无法暖到人,情感稀薄的,那双茶褐色眼珠子,像是镶嵌进入的冷金属制品。
“在找我啊”许从一隔着玻璃,同嬴勾说话·玻璃厚实,嬴勾听不见声音,从许从一唇型隐约猜出意思··他没点头,更没摇头,鹰隼眸光紧锁着许从一。
许从一不受男人鬼力的影响,他下颚抬了点起来,算是在自说自话··“你现在找到我了,然后准备做什么将我关起来”许从一面色间浮出轻笑,“你的那些结界对我没用,可以这样说,这个世界不存在锁住我的东西。”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嬴勾冷沉无波的脸,总算有了大的变化··“死亡让你拥有无穷的什么,人类寿命只有那么几十年,你难道不喜欢永生”嬴勾向来不和人解释,这个人与他而言,是唯一特殊的存在。
是他将人挵死的,因为想要这个人永远的陪伴着自己。·许从一点点头:“喜欢·”·嬴勾知道后面还有话··“只是不想在这个世界,没意思啊,你觉得有什么意思。”
就面前这个人对他疯狂的感情,让他觉得有趣点,其他的人,包括女主在内,都是乏味的存在·他想去下个世界了,想寻找新的趣味··假如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就算成为了鬼魂,日子还是不会和以前有多大变化,是没意思,这点嬴勾还不否认。
他不是来征求许从一的同意的,他必须待在他身边,这是毋庸置疑的··嬴勾垂落身侧的手腕翻转间,许从一魂体穿过透明玻璃,朝他极速飘了过去··忽的停下,许从一立在嬴勾面前一尺开外。
系统:“97、98,还剩两个点了·”·“马上就能满·”·系统:“喵喵,你有什么计划”·“不算计划。”
应该会见效,许从一对自己很有信心··“仔细想想,好像不全是,起码,你就挺有意思·”男人各自很高,许从一低他半个头,得略扬起脖子。
被说有意思,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嬴勾都不会让他好好站他面前,他愿意纵容这个人··许从一扬手,抓着嬴勾肩膀,他凑过去··“说真的,我挺喜欢你的。”
包括之前那些耽美线攻略对象,他喜欢他们全副身心都放在他身上,哪怕杀了他,也不放过这种变态到极致的情感·特别让人有满足感··许从一撤开身,看向男人,男人眼眸里的光特备耀眼,很漂亮,像星空里闪烁的星星。
想摘出来看看··“你喜欢我”被他强迫过,杀死过,竟然说喜欢他,可青年神情又那么真挚,看不出一点虚假的痕迹·嬴勾于是就这样相信了。
“是啊·”许从一再次靠上去,这次直接吻住了男人的唇··彼此眼睛都睁着,彼此瞳孔里都没映出对方身影··系统:“99。”
报数时系统的声音明显带着惊诧·宿主忽然主动亲攻略对象,还真的第一次见··他刚才说喜欢嬴勾,要不是系统知晓始末,都要被许从一真诚的告白给骗了。
他不会喜欢任何人,仅是喜欢谢谢攻略对象为他痴狂魔障罢了,他享受这一切··在许从一觉得吻够了,想退了时,后腰横过去一只手臂,他们身躯都是冰冷的,同为鬼魂,不再具有人体的热度。
嬴勾将这个吻加深,以锐词抵开许从一嘴唇,舌尖游进去,勾颤着里面欲躲闪的舌,吸允吮咬··他们背后,玻璃窗里,像是有所感,嬴秀往外面看,心里忽然变得空落落的,丢了什么非常珍贵的东西。
“你怎么了,嬴秀,你怎么哭了”一同事奇怪地看着嬴秀··嬴秀往脸上一摸,一手的泪水··对啊,她怎么哭了,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哭。
系统:“100,满值了,恭喜,终于可以从这个世界离开了·宿主你高兴吗”·“同喜,高兴啊,当然高兴。”
“马上·”·许从一垂着眼,做出沉浸在男人深吻里的迹象··“马上就离开”·系统:“对。”
许从一心下正想着是不是像之前两个世界一样忽然消失,身躰下意识寒颤了一下,作为鬼魂,还能感知到死亡的气息,让他掀开眼帘往右前方看··那里不知道何时停了一辆车,从里面走出来三个年龄都四十以上的中年人。
他们都盯着他和嬴勾··男人停下吻,猛转身一臂把许从一护身后··双方谁也没开口,对峙了片刻,跟着三个中年人手里拿着各种伏魔工具朝嬴勾冲过来。
“到里面去,不要出来·”嬴勾推了许从一一把,许从一魂体穿过玻璃,一飘飞,就飞到了嬴秀店里的最里面··从人多的地方转移到人少的地方,许从一偶尔能听见道士们发出来的喊声。
不过慢慢的,声音离得越来越远··以嬴勾的现在的实际,恐怕那三个道士讨不了多少好,许从一等了一会,没见男人过来,决定出去找··还没等他迈出商店,前路被挡了。
挡路的鬼魂脸庞破烂,黑红的血肉模糊面孔,一双眼里闪烁的全是刺骨的恶毒和恨意··“想去哪儿,找你的情人你们俩打的算盘可真好,嬴勾他不仅成了鬼王一样的存在,也将你变成了鬼,你们俩双宿双飞,很开心,是不是”·“我告诉你,休想,休想。”
“我还真没想到,他竟然会喜欢上其他人,看得出来,他特别在意你·这样很好,非常好,你说,如果我吃了你,他会怎么样一定会发疯,疯起来才好,我迫不及待想看一看。”
“我也是·”这人不是女主,法则没将这人对他的记忆模糊,那么不需要再扮演什么角色··“你说什么”曹越怀疑自己听错了。
许从一摇摇头,甚至于好心道:“我劝你要动手就赶快,那几个人挡不了嬴勾多久·”·“你就这么想魂飞魄散,好好,我成全你·”曹越疯狂笑着,随后就朝许从一扑了上去。
“好像鬼魂有痛感,给我屏蔽一点·”许从一叫出系统··系统:“可以屏蔽百分之九十,不能再多了·”·“可以。”
把三个道士制服后,嬴勾快速返回,还没走到商店,就面色陡变,他狂奔过去··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映入眼帘的一切,让他周身鬼力狂放,肆虐飓风吹得路过的人几乎站立不稳,许多没被固定住的东西被风卷进半空中。
已成鬼魂的曹越把掌中最后一只手臂呑进口中,末了他抹了把嘴,站起身,望向魔化的嬴勾。·他死了·曹越远远对嬴勾道··嬴勾隔空抓着曹越脖子,将他狠狠掷到地上。
曹越身躰下陷进地面,只剩一个头颅在外面··“他死了,哈哈哈,哈哈哈·”曹越仰头大笑··嬴勾两手一扳,曹越立马笑不出声,他的下巴被扳断,嬴勾手顺着他喉咙往里,直插到他体内,在里面找寻许从一的残魂。
找了很久,将曹越肚里搅得破碎,没找到·一些鬼魂部下聚拢过来··“别让他死了·”让他生死不能,嬴勾把曹越脖子和身躯撕扯开,带着曹越下半边身躯,飞离了原地。
留下曹越破烂的头颅,被众鬼团团围住·凄厉的惨叫成了这方天空的主旋律··嬴勾回乱葬岗那里,还有几百米位置,嘭一道冲天巨响,原本广场的地方忽然往下塌陷,他顾不上想其他,许从一尸体还在下面,他钻进不断往里落的石雨里。
第58章 ·落叶纷飞, 水畔边站了一对年轻男女··一身青衣的年轻男子从衣袖里拿了一个红色的盒子出来,递给他对面姿容殊色的妙龄女子··女子两个手接过锦盒, 一打开, 看到里面横放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血玉镯子时,面上呈现惊愕的神情。
“从一,这是”玉镯很贵重, 单从颜色质地来看,都绝对价值不菲·亓官灵算是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的东西··许从一笑容浅柔,声线清朗:“这是我母亲病逝时给我的,让我将来如果有中意的人,就送给她。”
“对不起·”让许从一说起自己的亡母, 亓官灵很过意不去··许从一扬手将一叶飘落在亓官灵肩膀上的落叶轻轻抚开··“他们在九泉之下,知道未来儿媳是你, 会替我高兴的。”
说着, 许从一把锦盒拿开,将玉镯戴上亓官灵右手腕·因着雪花不断飘落,空气里都是寒意,站之类虽然时候不久, 亓官灵手腕已经泛着冰凉·许从一捂着她两手,帮她暖着。
“……我隔几天就要走了, 之前和你说的, 你考虑好了”亓官灵看着许从一,眉眼里都是丝丝忧愁·她害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一个,说起来也是她太强人所难, 想让许从一抛弃这里的一切,抛弃他的家乡,和他一起到塞外去。
可若不这样该怎么办,她族人是不会允许她离开塞外,这次出来,都是她央求了作为首领的舅舅很多天,对方被她扰烦了,才勉强同意她跟出来·期间更是三令五申,禁止她一个人私自外出。
她不但外除了,还暗里结识了许从一,并不可救药地对他一见钟情,深深爱上了她··她犹记得那天初次见面,是在本城一年一度的灯会,四周都是小贩的吆喝声,还有各个路人的欢声笑语,忽然一个回眸,她看到不远处亭台楼阁间立了一个人,晓风吹拂男子青色长袍,他像松柏一样,站姿笔挺,目光望着远方,旁边有一两个友人,在交谈着。
在后来两人彼此擦肩而过,男子温柔的笑脸,像塞外初春卷上天际的暖云,一瞬间就撞进了她的心扉·逛花灯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走在石阶上,有人匆匆迎面而来,亓官灵因为观赏花灯,一时没注意到,被行人撞倒,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下去时,一只有力臂膀横在了后背,原本还在远处的青年,竟然眨眼间就冲了过来,及时救了她。
如果这不算缘分的话,那么第二日,两人又在一家成绸缎庄里相遇,就真的只能用缘分来形容了·亓官灵不是中原人,- xing -格向来直来直往,喜欢的东西,会想办法拿过来,喜欢的人,更会想方设法去接近。
·在她的主动下,很快了解到了这家绸缎庄是许从一开的,已经有二十多年,算是他父辈留给他的,不过他自己也相当努力··算是顺从缘分的指引,二人也情投意合,没多久,就互相定情。
然是美好欢愉的时光太快,她离开的日子近在眉睫··许从一很郑重地颔首,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我和你去塞外·”·“真的”亓官灵震惊得一双秋水美眸瞪大,“从一你得知道,一旦和我去塞外,或许你就将和这里的所有,包括你的亲人还有朋友,都不会再有联系,这样都没关系吗”·“没关系,我父母的遗愿,他们没要求我一定要考取功名,只喜欢我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说得很笃定,让人没法去怀疑··亓官灵眸底的担忧还是没减多少:“你再仔细想想,还有四五天,不用现在就做决定·我不想你将来后悔,怨恨我。”
这个答案是她要的,她这几日来都夜不能眠,在得到肯定的答案时,意外的,高兴之余,也有忧虑··“我已经考虑好了,其实生活在哪里都无所谓,我个人认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那里是你的家,能养育出这么美丽可爱的你的地方,我相信,我若是去了,必然会喜欢上·”许从一继续说道,借此来打消亓官灵最后的一点顾虑··亓官灵总算展颜笑了,她回握住许从一手,紧紧的。
“谢谢,从一,谢谢你·”亓官灵不知道,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什么语言,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她非常感激老天能给她这样一个爱人,她从未见过面的父亲也是中原人,但因一场疾病,没能同她母亲结为夫妻,她母亲怀了她后,独自从中原返回塞外,生下她后不久,也因伤心过度,很快离世,她不知道父亲名字,一直随的母姓。
从小她就对中原文化很感兴趣,会像其他族里人询问中原相关的一切,她同样也没能见过父亲,在母亲在世时,从母亲偶尔的回忆中知道·父亲必定是个相当温柔的人。
亓官灵希望自己将来的丈夫是如父亲一样,温润谦谦君子般的人物·她觉得自己很幸运,能这么快就遇到这么一个人··“我和舅舅还有族人说过了,他们同意我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愿意随我回去,他们也表示欢迎。”
这话就半真半假了,亓官灵的族人没有当场同意她和许从一在一起,只是同意他跟着一起去塞外·部落里还有其他几个人,都喜欢亓官灵,但最后谁会真的迎娶亓官灵,就要通过族里的特定比试了,毕竟是前任族长的女儿,亓官灵的亲事,可以说部落里每个人都相当关心。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关于我商铺那里,我会尽快在这一两天转手出去,至于房舍,大概会交由一位还有帮忙看管·”许从一说着已经在做的事。
“嗯,我会等着你的·”亓官灵笑容璀璨,似烂漫桃花,情意缠绵··天色快黑,夜里会有宵禁,许从一一路送亓官灵回她当下入住的客栈,目送她走上客栈里,到二楼一处窗户打开,里面的亓官灵朝她挥了挥,示意他可以回去了,许从一转身往远处走。
不时碰到一两个熟人,点头算是问好·许从一继续走,不过面上的暖意,已然比刚才少了大半·飘雪暂停,地上屋檐下,都扑了薄薄一层雪··走了没多久,听到前面传来有人凄厉的惨叫声。
许从一脚步微微一顿··系统:“女主她舅舅,亓官阙·”·稍作停顿,许从一跟着人群走,远远的,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块,里面正发生着什么。
人群中间一个身影异常高大,足足高周遭其他人半个头,男人一身典型的异族服饰,面孔也同中原人大有不同,眉眼特别深邃,隔得距离远,像是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独特气息一般。
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没有用任何发饰挽起来,而是任由其以最自然的姿态垂落,披在肩上·额头上带了一个浅棕色的额带,居中镶嵌一形态特殊的银色金属物·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狂傲和睥睨一切的气势。
系统在许从一观察女主她舅舅时,将事情始末陈述给许从一··“有窃贼偷亓官阙身上财物,被亓官阙当场抓获,窃贼开始抵死不认,后来承认了,但态度嚣张,还辱骂亓官阙一行人是野蛮子,那窃贼是本城一个盗窃团伙中的,和官府方面都能扯上一点关系,所以有恃无恐。
自以为亓官阙和城里其他人一样,哪怕被他偷了,也会闷不吭声·”·许从一接下系统的话,语携一丝玩味:“结果今天踢到铁板了·”·系统:“不仅是铁板,而且还是烧红的硬铁板,他今天不死都要残。”
“你说他所在的团伙和官府有点关系”·系统不知道许从一为什么又问这个,不过还是秉持着告知原则:“是啊·”·听亓官灵的意思,他们在陵城待不了多久,若是真的将人给打成重伤活直接致死,恐怕会徒增枝节,耽误出城的时间。
“女主那里多少了”·系统:“八十,还差二十就满值了·”·许从一垂低眸思索间,又一道惨叫传来··旁边人议论声大了起来。
“他不会要把这贼两只胳膊都拧断吧”·“为什么不移交官府”·“……没用的,顶多打一顿,关他们两天,就会被放出来,把他们关牢房里,还得给他们供吃供喝。”
“这些异族人来陵城有几天了,老实说,我看着,都觉得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能善良吗,你看他们腰间挂的那些武器,他们打猎都是用那个,能杀死狼的。”
说话的这人曾到塞外待过一段时间,说起这话来,神情都自傲了两分,别人不知道的事,而他知道··窃贼一只胳膊无力的耷怂着,另一只即将要被拧断的胳膊,被一穿着异族服饰的高大男子擒在手里。
窃贼这下算是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男人缩起的眼瞳,跟草原上凶残冷暴的狼一样,幽光直- she -窃贼,让窃贼全身都止不住哆嗦颤抖··他鼻涕眼泪没多会就糊了一脸,模样要多悲戚,有多悲戚,窃贼连声哀求:“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请饶我这一次,我以后都不敢了,求您饶过我,求您……”·异族高壮的男人眼里凶光陡放,盗贼不求还好,他一开口,男人提着他胳膊,就猛然往后拧。
·窃贼大张着嘴巴,惊恐到极点,两腿间更是忽然淅淅沥沥流出了水来,浸- shi -了灰扑扑的裤子,一股尿骚味散开,围观的众人随即都捂住了鼻··预料中的断骨疼痛却是没有来,面前多了一个析瘦的黑影,顺着黑影往上,窃贼看到一个穿着青衣的公子模样的人不知道何时挡在了他和异族男人间。
亓官阙骤缩的兽瞳紧盯面前的不速之客··青年抓着他正准备拧断盗贼腕骨的手,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对方施加过来的力量··亓官阙锋锐目光上下打量了青年一番,身体很单薄,中原人不管男女都这样,看起来就跟小鸡仔一样,他一只手就能拧断脖子。
不过出来阻拦他的这一个,倒是意外的有和外表不一样的力量·骨骼被捏得有点微痛··亓官阙松开窃贼的胳膊,转而用一胳膊将青年手从他腕上拿开,他拽着手里比那些他愺过的女人还细瘦的手,和刚才青年一样,他用力攥紧青年的手。·等待着这人和窃贼一样,对他求饶··然而结果挺出乎亓官阙意料的,他自己都能明明感觉到,几乎要将青年腕骨给捏碎,这种痛,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青年不但没告饶,反而开口替盗贼说话··“你拧断他一只手,算是惩戒了。
何况他东西已经找回来,就这样放他一条生路吧·”·青衣长袍的青年面容坚韧,相貌到不算特别出众,起码刚开始看的时候,是不会有太多注目,但一双并非纯黑的眼眸,光芒明亮,犹如黑夜里的启明星一般,靠得近,甚至能仿佛间嗅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冽气息。
这股气息将亓官阙心中勃发出来的怒气,给瞬间就安抚了下去,亓官阙眼底凶冽的幽光沉了几分,让他身后的几名部下都有点奇怪,奇怪- xing -格从来狂暴易怒的亓官阙,竟然莫名地,就冷静了下来。
其实他们很想阻止亓官阙的,只是前车之鉴太多,足以让他们在亓官阙盛怒时,为了自己的小命,站在一边观望,不敢踏上前去··亓官阙幽瞳瞥了地上吓得失禁,地上尿了一滩水渍的盗贼,狼一样冷狠的目光重落许从一面上。
他声音带着游牧民族特有的粗犷和沙哑,更兼具浑厚有力:“你认识他他是你朋友”亓官阙询问··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许从一直接摇头:“认识,但不是朋友。”
这盗贼常在街上溜达,寻找下手对象,尤其喜欢偷盗外地人,一般这类人都来去匆匆,不会待太久··“那你替他求情,他会感激你他这种人的感激,可不值钱。”
亓官阙发现和青年谈话是一件挺让人心情舒畅的事,青年嗓音和他人一样,都清清洌洌,听在人耳朵里,似澄澈的泉水,涤荡过心房··“我知道,但我们这里有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还请高抬贵手,饶他一回·”许从一说着,话题回到最开初,求亓官阙放盗贼一马··盗贼瘫坐在地上,眼睛抖动地厉害,额头冷汗涔涔,两眼不错地盯着亓官阙,就怕从他嘴里,说出一个不字来。
“好,我今天就饶过他·下不为例·”亓官阙这句话一停,顺势也放开了一直都拽着许从一腕骨的手··许从一手垂落到身侧,腕骨痛得快失不像是自己的,他忍着这股痛,笑着颔首。
“多谢·”继而又拧头对劫后余生的盗贼道,“你可以走了·”·盗贼连滚带爬,连向许从一道谢都没顾得上,手脚并用,就狼狈穿过人群,以众人几乎有点不置信的速度,消失在了一个- yin -暗的巷道里。
周围人群看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好一些都表现出失望的神色来,下一瞬,当他们同事件中一名主角目光相接时,所有看好戏的心态立马被击散,甚至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男人目光如利箭,被他冷漠地盯着,让人有种一支锋利的箭已经朝着自己- she -过来,身体马上就会被击个对穿··众人纷纷退开,被慑到一般,离开的速度,不见得比那盗贼慢。
“怎么称呼”在准备离开前,亓官阙第一次有了想要知道他人姓名的念头··许从一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人还没有走远,听到亓官阙的声音后,故意放慢速度。
许从一嘴唇抿了抿,在亓官阙的凝视中,道:“许,许从一·”·“许、从、一,从一而终吗是个好名字·我叫亓官阙,记住这个名字。”
亓官阙深看了许从一一眼,话语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注目着亓官阙和其他几名身着异族服饰的族人快步走向远方,等人慢慢融入人群里,许从一转身,往截然相反的地方走。
最先去的地方,到不是自己的绸缎庄,而是离得不远的一家药房,买了一点消肿化瘀的药膏,之后才是去的绸缎庄··天色渐晚,铺里一伙计正忙着收整布料,余光中看到许从一回来了,放下手中工作,迎了上去。
“公子,你回来啦·”伙计脸上灿然的笑遮都遮不住··许从一微点头‘嗯’了一声··“公子吃晚饭没,那位小姐,也回去了吧”·伙计高兴之余,察言观色的能力弱了一分,没及时发现许从一略苍白的神色。
“你继续忙你的·”许从一自伙计身边擦肩而过,往内室里面走··等人走过去,伙计这个时候才眼尖地看到许从一右手腕肿的很高,青紫一片。
伙计追过去,声调瞬间就拔了上去:“公子,你手怎么了,伤到了,谁这么无理,竟然会伤你”在伙计的印象中,从来没见过许从一同任何人交恶,就是本城那些常常四处招摇作恶的人,在许从一面前,都会收敛几分。
许从一从小学了一身好武艺,他倒是从来不仗势欺人,却也不是个被人能随意欺负的··许从一在伙计的惊呼声里,抬起手臂,移到眼前看了看,手腕肿了一圈,动作间都裂骨般的痛,但他知道,亓官阙还是有分寸,或者一开始就没有真的打算捏碎他腕骨,只是一种警示而已。
看起来挺严重,其实还好,差点消肿药,不出两天,就会好··“大惊小怪什么,不小心被重物砸到而已·托你办的事进展得怎么样”许从一暂停了步伐。
伙计见许从一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担忧跟着缓了一些··“联系上买家了,说是明天下午过来看·公子,你真的想好,要和亓官小姐去塞外吗”·伙计不太明白,许从一和亓官灵相识一个月时间都不到,就愿意为对方这样付出。
·“你不同意”许从一偏过头,清润的眸光闪烁间,似有冷意直冒··“不不·”伙计忙不迭地摇头否认,他哪里敢左右许从一的决定,只是觉得事情太突然,起码他一时间都还有消化完全,伙计吞吞吐吐道,“不是,公子。
我怕你过去住不习惯,塞外一般都风沙很大,而且他们的饮食习惯和我们中原相差很大,要是你不适应怎么办”·“不会的·”许从一道。
伙计无法理解许从一为什么这么笃定,但不便在继续过问,两人身份本来就有尊卑差异··“那……公子,你等会行吗,我马上就弄好这边,然后帮你擦消肿药。”
许从一到没拒绝,点头:“行·”·走到内室里,将药膏放梨木桌上,许从一在旁边梨木椅间坐下··他将红肿的右手也放在桌面上,曲指叩了两声。
“我来猜猜看,不出意外的话,耽美线的攻略对象,将是女主的舅舅亓官阙·”·系统回:“是他·”·许从一勾了左边唇角,无声笑了笑:“说说,他又有什么不治之症”这是第五个世界了,前面一共穿梭了四个世界,每个世界耽美线的攻略对象,都有个相同点,皆身患特殊少见的病症。
而这些病症,都会对应到他身上··系统查找关于亓官阙的资料,找到的不多,好在有许从一想要的答案··“狂犬症,以现实世界的称呼来说,是狂犬症,表现在- xing -格方面,暴躁,易怒,凶残,一旦发病,没人可以阻止得了。”
许从一身躯略往后面椅背上靠,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会,他可是阻拦下了亓官阙··“没人吗这可不是事实·”·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喵”系统蒙圈了。
许从一心情似乎很好,和系统开启了玩笑来:“你记忆变差了·”·系统急了:“哪里有”·“哪里没有”·“哪里都没有”如果系统能实体化的话,估计这会眼睛瞪大,腮帮子也鼓圆了。
许从一停了和系统的无营养乱扯··系统安静了一会,然后有气无力道:“好吧,你说的对·”这个对里面,包括前后两个事实··许从一再次启唇微笑,外面一道脚步声渐进,伙计忙完了,正往这里走。
许从一将带着兴味意义的笑容收敛住··夜里用过晚饭,简单洗漱后,许从一将床两边的纱罩放下来,这个季节还只是初冬,却已经飘起了细雪,盖的被褥,从单薄的,换成了厚实保暖的。
躺在床上,拉过棉被,直盖到下颚,许从一缓呼了一口气,闭上眼准备安眠··迷迷糊糊间,刚要进入梦乡,脑海里冒出一个声音··“他死了·”系统忽然道了这么一句。
许从一知道它等着自己问:“谁”只要不是女主和女主她舅舅,谁死,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那个盗贼,就是下午偷亓官阙东西,结果被当场抓获的那个。”
“嗯,谁杀的”能让系统主动提及的事,应该就不会这么简单··系统:“一个小说脚本里没有提及的人,关于他的描写,更是一个字都没有。”
“那你大惊小怪干嘛”·系统:“他的同伙看到凶手,虽然没看到正脸,但觉得背影身形和亓官阙有八分相像,已经有人报官,估计明天就衙门的人就回去找亓官阙。”
作者有话要说:亓qi,读音同齐,专门百度百家姓找来的,不认识吧,不认识就好,·狂犬症不等于狂犬病,就- xing -格暴躁易怒,但还不至于分不清是非,不会无差别攻击。
第59章 ·具体事态如何, 只是系统在这里提及,须得等到明天衙门的人出动, 才好做下一步打算·有过这么几个世界, 尤其是有个上一个灵异世界打底,再发生任何事,许从一都能坦然, 不会表现得过于惊讶,何况有系统这个外挂。
这么点小状况,还不至于让他担心,夜不能寐··这一晚,许从一睡得相当好, 一夜都无梦,醒过来后, 神清气爽, 当然,如果腕骨处没有微微的刺痛,相信他会心情会更好。
回绝了系统给的光速消肿药,至于痛感, 这么一点他还能忍受··起床穿衣,没继续穿昨天那身青衣长袍, 而是另外换了一身靛蓝色的宽袖袍子··来这里有段时间, 最先开始学习的就是穿衣,束发,好在他向来学习什么都快。
穿戴好, 许从一又快速用过早饭,跟着就出了门·按照计划,今天有几件事情得办好,原本可以晚点出门的,意外出了盗贼被暗杀这一事,他得尽快赶到亓官阙、亓官灵当下住的客栈,好看一下事情发展。
到没想过托他人帮忙,这事得自己来··走的小路,一刻钟不到,视线中能远远看到客栈的影子·耳边传来吵杂混乱的声音··衙门捕快领着一队人马,此时已到客栈,准备捉拿戕害一条人命的疑犯亓官阙。
客栈老板和店里伙计都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捕快问什么,他们就说什么·捕快从伙计那里得知到昨夜命案发生时,亓官阙和他的其他随行都在房间里,没有外出。
但同样的,也没人听到屋里传出来声音,根据其他人的描述,亓官阙等人有一身非凡武艺,夜里跳个窗什么的,对他们而言,易如反掌··命案里有目击者,描述出来的凶手和亓官阙有八分相像,都个子很高,身材魁梧,杀人手法残暴狠厉,直接用手生生扭断了盗贼的脖子。
加之昨日下午,盗贼和亓官阙等人发生过激烈冲突,这事很多人都看到过,亓官阙有极大的作案嫌疑··甚至于,在捕快看来,这凶手,有九成就是亓官阙·捕快向来不喜异族人,他年迈的老父,曾经就是被异族出手打伤,到现在都只能终日卧病在床。
这次凶案的对象就是异族,捕快问了客栈老板凶犯在哪间屋后,嘴里一声命令‘都给我上,一个都不能放过’··他身后穿着衙门标志- xing -兵服的衙卫立马蜂拥而上。
在大堂里的住店旅客,用饭的也不再用饭,早都纷纷站了起来,怕殃及池鱼皆十分有眼力见地迅速退避到一边·一些住了有些时日,虽不至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过也没表现得多心胸宽广,起码当着异族服饰的亓官阙他们出现,能避开的,都会避开。
有人就住在亓官阙等人房间隔壁,夜里听到有说话声,用的是异族语言,听在耳朵里,都觉得不大适应·秉持着各家自扫门前雪,就算知道,他们不会跳出去,证明亓官阙他们无辜,是被冤枉陷害的。
·衙卫们一拥而上,直接冲向二楼方向··当下所在的位置,不太利于观察,许从一四周查看了一番,找到一家茶馆,快速登到茶馆楼上,寻了个靠窗的位置,时辰尚早,茶馆刚开张不久,许多伙计拿着- shi -布扫帚,都还在擦桌打扫。
一名伙计看一身湛蓝华服的许从一过来,当即面容讨好的上前,询问要喝点什么茶··“一杯素茶·”·伙计忙恭敬点头,道:“公子请稍坐。”
伙计转身离开,许从一将视线重新移到斜对面的客栈里,楼下不断有小贩高低起伏、节奏分明的吆喝声,以至于许从一听不太清客栈那方的声音,也就不怪乎茶楼伙计们没关注那边。
从客栈二楼上,打开的窗户里可以看到,衙卫们来势汹汹,到亓官阙等人住房,都没敲门,直接破门而入··之后,大致上看,想必彼此交谈地不畅,看捕快那架势,已经直接认定亓官阙就是杀人凶手,下的命令是当场捉拿归案。
于是双方数言不和,开打了起来,不时有敌不过的衙卫被异族中体格健硕的男子击打摔下楼··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许从一为了看得更清楚点,脖子伸长到外面。
“公子,你的茶……”伙计沏好了一杯素茶端到许从一面前,远远地瞧见他看着窗外,目光如炬·楼下街道小贩吆喝声暂歇,客栈那边激烈的斗殴声随即被突显了出来。
伙计心下好奇,顺着许从一目光瞧过去,当即一口冷气倒吸··其他店里伙计,都有所闻,暂停了手里工作,聚到窗户边,有两三个在小声议论着··“发生啥了,这大清早的”·“不知道。”
“连谢捕快都亲自来了,事情肯定不简单,还领了那么多人·”·“……好像,我们这衙门的人,身手比不上异族的啊,就这么会时间,差不多趴下了一半。”
……·战况一目了然,虽然衙门这边人数是亓官阙那边的三倍还有余,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衙卫们武力值,显然不敌亓官阙他们,五个都不敌异族一个。
完全是去当靶子的,过去过来,听到的痛喊声,都是衙卫这边的,亓官阙他们至始至终都只是迎战,仅此而已··他们这样,算是明显拒捕,和官府做对了,接下来,官府一方,将会派出更多的人手,直到把他们悉数捉拿归案。
系统:“凶手另有其人,这些人却死咬着亓官阙他们不放,这惩恶扬善,该改成惩善扬恶·”·“按照现有的各方证据来看,的确,亓官阙嫌疑最大,官府也要门面,自然会先拿他归案询问一番。”
许从一道··系统:“那亓官阙跟着走一趟,没什么吧·”·没什么·“这里可不是现实世界,古代世界的法律没有现实世界那么健全,一旦亓官阙进到衙门里,恐怕不是他做的,都会变成是他。”
许从一一手撑着下颚,衙卫们纷纷落败,眼下就捕快勉强还没倒,武艺看起来不错,有那么两下子,能和亓官阙过数招··系统:“你要这样一直看下去看亓官阙被人诬陷那可是亓官灵舅舅,也是耽美线的攻略对象。”
许从一依旧不以为意,他眼底笑意带着一分慵懒:“暂时就这样,我总不至于跑出去,拉住捕快,告诉他凶手不是亓官阙,估计他马上就会将我认为是亓官阙的同伙。
我还不想去这里的牢房里待,里面老鼠一定很多·”·系统不知道许从一话题怎么忽然转到牢房去了,不过既然他提及了,还是依循着许从一的话,特定察看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牢房,果然,里面有老鼠,而且个头很大。
“多,还肥硕·”系统说··许从一给了系统一个小小的白眼··客栈那边争斗接近尾声,倒是知道捕快是衙门里的人,亓官阙都有手下留情,全程没使用武器,直接肉搏,使用长剑的捕快不多时就有力弱,被亓官阙一掌当胸拍中,啊地一声闷叫,然后连连退却数步。
四周围观者,看捕快被击败的狼狈样,开始的畏惧和忌惮,变成了窃窃私语,有的甚至神色间浮出了轻蔑的神情来·连个异族人都打不过,真是有够丢脸的·他们好像忘记了,刚才大气都不喘一下的,也是他们。
亓官灵在屋里收拾东西,没有参与到这次的激斗中,外面战火停歇,一族人冲到屋里来,通知亓官灵马上走,异族人拿过亓官灵收整好的包袱,带着人往客栈楼下走··客栈外面,亓官阙所站的地方,方圆数米,无一人敢靠近,男人此时此刻,眼睛猩红,犹如一头发狂暴躁的野兽,周身寒冽煞气不断喷薄而出。
忽的,像是感应到某个方向传来一道特别关注的视线,亓官阙朝右后方转头,眸一抬,看到一茶圃二楼上一抹靛蓝色的背影在离去,那抹身影意外地熟悉··相比其他人,亓官灵倒是敢接近亓官阙,但依旧心有颤抖。
“舅舅,都收拾好了·”亓官灵对亓官阙说··异族男人凶兽一样- yin -狠的眼眸一转到亓官灵面上,后者就打了个激颤··“走”亓官阙说了当下唯一一个字,低哑的嗓音从铁砂皮上刮过一般,震颤着人的耳膜。
一行数人,随即快速往城门方向走··捕快看到亓官阙等这是要逃了,想叫人去城门那里通知关闭城门,往周遭一瞧,带来的士兵都或倒或趴,哀声嚎叫着··客栈离城门并不远,亓官阙他们半刻钟左右急行到城门,这里信息传递速度缓慢,城门守卫没接到任何通知,遂将他们放行。
亓官灵走着走着,就落到了最后面,当走出城门时,她忽然止住了步伐,拧身朝设置了路障的城门口里面望,什么都望不见,望不到那个已经走进她心里,落地生根的青年。
亓官灵面色陡然一变,失落颓然,一族人见她频频回头往城门内看,以为她是落了什么东西··“是忘了拿什么吗”阿尼问,阿尼算是亓官阙的左膀右臂,对于亓官灵平时也多有照顾。
亓官灵在阿尼和善的注目中摇摇头:“没有,没落东西·”·“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没休息好,早跟你说过了,中原人很排外,我们来这里几天了,只要出门,都能收到一些异样的目光。
以后你还是别跟着一起出来,就待在部落里·”·亓官灵心思不在这里,她在想,自己这样算是不告而别,不知道从一那边会怎么想·或许可以晚上偷偷潜进城里,起码得让许从一知道,她的离开是事出有因,而且,不能让许从一误会她舅舅,虽然亓官阙脾气是不怎么和善,但他没有杀人,这点亓官灵可以拿自己- xing -命担保。
·出了城门,时候依旧不算晚,因为知道追兵可能没多久就会赶来,于是亓官阙等没选择走大路,而是走的马匹车辆无法顺利通行的小路·行走在山间密林中,阿尼在最前面,拿出了腰间悬挂的锋利弯刀,将挡路的树枝藤草都相继大力劈开。
在行进了没多久,穿过一茂密的树林,众人眼前霍然出现一个废弃的荒凉寺庙··亓官阙突然扬臂叫了停··“首领”阿尼从前面退回到亓官阙身边,不掩面上惊诧表情。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亓官阙望了望四周,寒硬着嗓音道:“今天就住这里·”·“不继续赶路了”阿尼追问,说起来他们这次离开部落,前来中原,也是因为前段时间,狩猎的食物突然锐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整个部落几百号人,度过整个冬季,来到这个离得最近的洛水城,准备购置大量的食物。
因为数量颇为巨大,供货商那里需要一点时间,由此在此地待了有段时间,倒是没有一个人想到,中途会出现这样的意外状况·购置的食物放在客栈后院,请客栈的人帮忙看管,其他还有一些付了一部分定金,不久就能到货。
被官府这么一诬陷,他们一行人被迫离开洛水城,身上带出来的银两已剩不多··可若是返回去,等待他们的命运似乎只有进衙门,吃牢饭这一条··门框破裂,被烈风吹得左右摇晃,不时发出吱嘎的声音,亓官阙举步往寺庙里走,一进去,再一略抬眸,就看到寺堂中间,一个离地四尺有余的巨大佛像,佛像一身都沾染着灰扑扑的粉尘,年久无人来祭拜,佛像的左边脸颊都掉了一块在地上。
这是中原人曾经信奉的神,至于现在,不会再有人来向它祈求保佑之类的,而亓官阙他们,就更是不会,他们信奉遨游在青穹上的猎鹰,而不是这一类,由过去的人臆想出来的所谓的神灵。
或者可以直接说,他们信奉自己··“等天黑,乌禅你和我回洛水一趟·”亓官阙转过身,背对着慈祥目光注目他的佛像,对跟在阿尼右臂膀边的一名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男子道。
该异族男子体格健硕强壮,不亚于亓官阙··乌禅被忽然点名,先是微愣,听完亓官阙的话后,随即迈了一步上前,右臂举起,掌心紧贴左胸口,上半身略躬,恭敬顺从地道:“是,首领。”
阿尼和左手边的人面面相觑,两人神色和乌禅开初的一样,诧异中,夹裹着不解··“首领你要同乌禅回去我们现在虽说洛水城挺近,可官府的人马想必已经在追捕我们。
你具体要做什么,吩咐我等去便行,不必你亲自前往·”阿尼跟着往前大跨步,和乌禅并肩··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出塞购置粮食,同样不会是最后一次,就这样被人强行安一个杀人犯的名号在头上,亓官阙怎么都不能将它彻底无视,将来他们还会继续到这个城市来,刚才那会离开,只是权宜之计。
自然是要回去的,他不会让这个污名,一直都跟着他,既然是陷害他,那么在他看来,理所应当的,该由他自己来替自己洗脫这个诬陷,不会假他人之手··“事情就这样定了。”
亓官阙的任何决定,都不是任何外力可以转圜到的··阿尼跟随亓官阙有数年时间,其实早就知晓他的秉- xing -,可很多时候,还是不免想劝一下·虽然从来都没成功过一次。
同行的人开始收拾地方,从包袱里拿了几条干净的毯子铺陈到地上,从这里到塞外,有三四天的路程,有时候能在客栈住,大多时候,都是在外面荒郊野地,或者像佛堂这样类似的荒废房舍里住。
几个人手脚很快,没多时就打扫出一片干净的空间,亓官灵在一边想主动帮把手,都被直接以会弄脏她手为缘由给拒绝了··里面收整得灰尘扑了起来,亓官阙这会在庙门外,一个倾斜向下,坡度并不算特别的陡峭的坡坎边。
视线看着远处,轮廓分明、线条弧度凌冽的侧脸,随时都散发着一种旁人勿近的痕迹··亓官灵看着亓官阙硬拔的后背,在心里给自己鼓气,吸气呼气,循环了数次,才终于下定最终决心般,走了上去。
“舅舅,我也回城·”是也,不是想·说明她有她回去的目的,而且异常坚定··亓官阙对自己的这个外侄女说了解算了解,说不了解,也是不了解,在这段日子以来,两人间交谈的次数,明显没有在部落那会多,亓官灵明显在避着他,因为某个事,或者说某个人。
经常能够看到,亓官灵一个人待着,整个魂,却像是没有在这具驱壳里,飘飞到了其他地方··“你要回去为什么”亓官阙开口就是一通质问。
“我得回去见从一一面,突然这样离开,他一定很担心我·”亓官灵只和亓官阙他们说起过喜欢上了一个中原人,但没告诉他们喜欢的那个人的名字··“从一”奇异的,这个名字相当耳熟,亓官阙咀嚼了这两个字好一会。
说起自己的恋人,亓官灵脸上荡出春意:“他姓许,叫许从一,目前在洛水城开了家绸缎庄,我已经和他商量过了,他本来准备这两天将把这里的事都安排妥当,然后跟我、跟我们一起到塞外大漠。
舅舅,你看·”·亓官灵说着的话同时,把自己右手举了起来,将衣袖往后掀,露出纤细手腕上戴着的一个血玉镯子,手镯色彩鲜艳,玲珑剔透,看着都叫人赏心悦目。
“这是从一给我的,曾经戴在他母亲手上·我得回去见一见,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回去·”甚至于亓官灵已经做好了打算,倘使亓官阙不同意她的请求,她会瞒着族人,自己偷偷回去。
说起来她的脾气秉- xing -,潜移默化中,部分随了亓官阙··亓官阙眼底眸光微微一闪,忽然记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昨天,准确的是昨天下午。
那个阻拦他拧断盗贼手臂的青年,看对方那模样,似乎不像认识自己·青年一双茶色眼眸,尤为明亮,给亓官阙印象挺深··“可以·”亓官阙在亓官灵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点了头。
亓官灵惊讶于亓官阙答应得这么干脆,怕只是自己产生了幻听,听错了,再次问了一遍··“舅舅你不反对……”亓官灵两边嘴角往上方翘,抑制不住惊喜。
亓官阙幽瞳沉甸甸,令注目者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亓官灵知道答案是什么了,她笑颜烂漫:“谢谢舅舅·”·两名属下拿了狩猎工具,到山林去打猎,其他的,则到附近观察地形,同时担当守卫。
·时间过得不算慢,很快天色就暗沉了下来·亓官阙、亓官灵还有乌禅三人离开破败的寺庙,返程回洛水··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回去花了约莫一刻钟时间,到视野中能看到洛水城城门时,亓官阙叫停了另外两人。
弯月渐次爬上树枝梢头,黑暗袭来,城门关严,再过半个时辰将会实行宵禁,亓官阙打算等那个时候,再暗里潜入进去··三人寻了一个掩身的地方,等在那里··亓官灵去心似箭,只恨不得背上能长出一对翅膀来,这样她就可以直接飞跃过城门,飞到许从一面前去。
不知道他这会在做什么,会不会替她忧心着,上午发生的事情,应该已经传遍的都城大大小小角落了·许从一会怎么想,会不会也和其他当地人一样,认为是她舅舅亓官阙杀的那个盗贼。
许从一这会在当地一家最热闹的青楼里,和几个朋友喝着小酒·其中两个叫了青楼里的妙龄女子前来作陪,许从一和另外一名,却是稍有不同,没叫人··“……为了一个异族女人,你抛家弃业,这么多年的为人之道,都白学了是吧”端了杯酒,一口饮下,着墨黑长袍,腰间系暗红色腰带的青年公子,语带失望地对许从一道。
许从一将面前斟满酒的小瓷杯举了起来,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帘低垂,墨色鸦羽在下眼睑处晕出了一片片小小的剪影··他勾了左边唇,浅笑:“宜兰兄你尚未爱上一个人,若你和我一般,恐怕礼教这些,也不会顾全,早已飞奔而去。”
萧宜兰眼瞳缩了缩,不过数日不见,自己的这个友人就坠入到温柔乡中,甚至于就刚刚,直接开口,请他在他离开洛水后,帮忙看管他许家的老宅·而绸缎庄,更是在下午那会,就以极低的价格,出售给了其他人。
其速度之迅疾,始料未及··等他得知这些情况时,已经为时已晚,许从一这是打定主意,要跟随那个颇有两分姿色的异族女子走了··“早上衙门那事,你不会不知道,她族人手段那般凶残,你若真随她到塞外,可别一去不复返。”
虽有夸大之嫌,但不只他,这里的人都认同他的观点,那个带头的异族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连官府都敢抵抗,眼里根本没有一点王法··许从一忽地笑出了声,另一边的两友人和怀抱中的青楼女缠绵在一块,或口对口喂酒,或贴合得紧,难舍难分,倒是和许从一还有萧宜兰这边,形成一个对比。
虽同青楼女嬉闹,二人倒也都侧耳听着许从一他们的谈话··见许从一笑意灿然,心下皆不由地好奇··“笑什么难道宜兰说得不对”其中一人询问。
“当然不对·”许从一接口道,“人不是他杀的·”·“你亲眼看到了”问话的人又问··许从一晃首,答:“没有。”
“那你这么笃定,为什么”插进话来的是萧宜兰,以前他倒是不怎么排斥异族,但现在,因着这事的发生,对异族已经心有芥蒂。
“直觉,不会是他·”许从一话语铿锵有力,让人产生一种,好像他说的就是事实一般··可证据确凿,容不得异族人反驳·加上官府着人去寻他们,遭到激烈反抗,若真没犯下命案,哪里用得着反应那么大。
“异族人现下已成了官府通缉犯,趁着现在知道的人不多,我劝你一句,从一,还是和那个异族女人断了联系·你我家中虽财富充裕,在官府面前,这点钱,却是不够看的。”
萧宜兰还在试图劝许从一收了离开的心思··许从一朝萧宜兰举杯,做了个敬酒的手势··“我意已决,你不用再劝·这酒我干了,谢你肯帮我这个忙。”
这里指帮他照看老宅的事,许从一仰头,将杯里酒全部灌入喉咙··辛辣的液体滚落进喉咙,在下咽中,一路都燃烧过去·这种感觉意外的很久违,一杯过后,许从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次是朝在座的人都敬酒··“这一别,大概下次相聚,就是多年以后,我知道做这个决定,你们都不认同,但怎么说,人这一辈子,能够遇见一个自己喜爱,且对方也爱自己,实属不易,我算是有幸,可以遇见她。”
许从一将第二杯酒饮下··两位和青楼女子嬉闹的,瞬间表情都变得正经起来,许从一这话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他这次是非走不可,为了一个,他们并不看好的爱情。
“既然你态度坚决,我不劝,这杯酒我也敬你,愿你他日不要后悔,我们不会安慰你的·”一紫衣俊秀公子道·“·“只会笑话你。”
这是紫衣公子旁边的人说的··许从一往身边望,萧宜兰在他目光催促中,端起满满一杯酒··“一路顺风·”再无二话··“承你吉言。”
许从一清朗笑道··萧宜兰喝了这杯酒,视线自然从许从一脸颊上挪开,开始自顾地喝酒··其他两人重新和怀里妖娆美艳、穿着暴露的女子搂搂亲亲。
许从一徐徐喝着酒··“到房里没有”竖起耳朵听,隔壁什么声音都没有,特地挑选了这个房间,为了就是接下来的某件事··系统:“还在外厅,但已经喝醉了,走路都不大稳,需要花魁扶着。”
“那就好·”·许从一心里计算着时间,在听到隔壁有细微窸窣的声响时,找了个借口出了房间··站在长廊里,目光四周探寻中,找到一个正拿着扫帚打扫的杂役。
许从一将杂役唤至身边··从衣袖中拿了一个用层薄布裹起来的东西,递给杂役·另外又拿了一碇银子,算是给杂役的跑腿费··“把东西送给盈香姑娘,就说是某个客人的一点心意,不用提及是我。”
杂役把扫帚放到一边,目光快速往周围看,没人注意到他这里,立马将银子揣进兜里捂好··“公子放心,我一个多余的字都不会提·”在这里做事,不该说别说,不该看的别看,这是一个潜框条。
杂役心里很清楚,也很明白··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许从一同杂役擦肩走过,往刚才出来的房间走·那边杂役步伐匆匆,包里的东西他没一点心思,看给他东西的客人周身气度,那绝不是普通富贵人家会有的。
为着小命着想,不敢有任何贪图·杂役将手里包裹给了正要和客人一度春宵的青楼花魁盈香··盈香不知里面装了个什么东西,还是接过去。
关了门后,一边往床榻边走,一边打开薄布,当内里的东西跃进她眼眸时,盈香惊得嘴巴都完全合不上··夜已深,叫了青楼女的两友人已有四五分醉意,搂着怀里柔軟的娇体,准备各自去房间,颠鸾倒凤,忽的,隔壁房间传来异常的声音。
两人酒杯惊醒了大半··许从一正吃着桌上瓷盘中装着的鲜艳欲滴的葡萄,胳膊让人意外拍了一下··“你听·”萧宜兰往后方一堵墙努了努下颚,示意许从一仔细听。
“什么”许从一算是明知故问··墙后一男一女的说话声,女的声音柔婉悦耳,男的话语时断时续,显而易见是喝醉了·都是酒后吐真言,这真言,着实挺骇人。
因为声音断断续续,听到了其中最关键的地方,醉酒的男人亲口提及,杀害盗贼的人是他,不是亓官阙这个异族人··因这盗贼数日前,潜进他护卫的一盐商家中,偷听到盐商让下人在贩售的盐里加入其它物质,以谋取私利,盐商怕事情败露,便命他暗取了盗贼的命。
谈话声渐渐小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红帐翻滚的声音··隔壁的许从一和萧宜兰等四人你看我我看你,萧宜兰蹭地站了起来··这事竟然被他听到,就不能袖手旁观,且不说官府冤枉人,便是让坏人逍遥法外,这一条,就着实不能忍。
第60章 ·萧宜兰酒也不喝了, 隔壁屋杀人凶手还逍遥法外,单就这点, 就没多少好心情再喝下去·萧宜兰自木凳上站起来, 往门口方向走,恰好之前扫地的杂役又从门外经过,萧宜兰挥手叫来杂役, 给了定碎银,让杂役立马去当地衙门一趟。
低声称他发现之前犯下命案的凶手在青楼了,让杂役暂时不要声张,等着衙门捕快尽快带人来捉拿凶手··就这一晚上,得了两块碎银, 相当于他几个月的工钱,杂役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一样, 将扫帚直接放门边靠着, 灵活瘦小的身形,没多会,就跑下了楼,老鸨在门口接待进出的客人, 杂役冲到她身边,附耳了几句, 老鸨面孔惊诧后遂朝楼上方向看, 没有拦着杂役,让他速去速回。
返身回屋,谁都没闲情逸致再喝酒, 都等着衙役过来·至于两名青楼女,还在屋里,她们也算是直接证人,听到凶手酒后真言的不只许从一他们四人··房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屋子都是木头建造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好,外间各种嘈杂声音,时不时蹿进屋里来,旁边两人开始议论起了这次的凶杀事件。
之前基本都是道听途说,大家很自然的,就听信谣言,以为凶手是近期出现在城里的异族人··这黑锅,背得还真是着实冤枉,现在那群人走了,看不到自己沉冤得雪。
萧宜兰两臂皆平放在桌面上,宽大的袖袍带有暗红色滚边,他一手指骨略微往里收了收,目光下意识移到了和他隔得不远,神情泰然自若的好友许从一面上··对方似乎一点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更好像,这些都是他安排的一样。
巧合,太过巧合了··萧宜兰打量的目光不加遮掩,直勾勾的,许从一早有所觉,浅浅笑着回视,眉头稍有上挑,问及:“有什么事”·“你……”这些都只是萧宜兰个人单方面的臆断,以他对许从一的了解,对方不是这么城府深厚的人。
况且,凶手自己都承认了,他们不过是作为旁听者听到·兴许,真的只是巧合··“不,没什么·”萧宜兰适时收回打量··许从一笑了笑。
衙役们来得很快,他们没等多久,房门外再次响起声音··“全都给我安静下来,不准发出声音·”着衙门专有服饰的捕快,一进到青楼里,就拔高了音量厉声吼道。
之前就鱼贯进来的衙役们,快速分成两拨,此时此刻正列站一身寒气的捕快两边··捕快叫来前去报案的杂役,问他:“哪个房间”·“在楼上,二楼。
官爷您请这边走·”寻常百姓在官差面前生来就低一等,更何况是杂役了,杂役弓着背,领着捕快往二楼方向走,即便是行走过程里,这腰都没完全直立··杂役带捕快直接去凶手房间。
捕快站在门口,提起一脚就狠狠踹开了房门··二话没说,命令属下将里面的人给捉拿住,衙役们蜂拥而上,屋里正对面一张雕花红木的大床,纱帘垂放,里面正春意盎然。
衙役们奔过去,扯碎了纱帘,一看到床上一对男女,一人先是将上方衣衫半褪的女子给拉拽下床,另外两人举刀扑过去,将迷迷糊糊还一脸愉悦享受的男子给刀架他脖子上。
男子在温柔乡里不知今夕是何处,脖子上骤然冰冷,不以为意,嘴里直嚷嚷,只当是花魁盈香不肯同他亲热,当初他没银子,被老鸨断然拒绝在门外,他不说什么,现在给了银子,竟然还被推开。
男子能杀人,表示还是有点武功的,仰倒的身体,腾得想跳起来,搁在脖子上的利刃割裂皮肤,瞬间而来的尖锐刺痛,让男人酒意刹那清醒大半,在钝痛中他努力睁开眼,看清楚面前围了一群人衙役,且各个表情都肃冷,一口气吊在了嗓子眼。
因为确实犯过事,加上衙役们出现的一点都没有征兆,男人直接就愣了,连反抗都没有,可以说是束手就擒··等人绑结实了,麻袋一样丢在地上,这时站门口处的捕快走上前,拿脚将侧躺的男人踢过去,当男人整张脸露出来时,捕快也当即一愣。
不是异族人,而是本城某盐商身边的家宅护卫··“你报案,那你听到什么了”捕快问站在屋里一角的杂役··杂役拨浪鼓一样连连摇头:“我什么都没听到,是左边屋里的一位穿黑衣的年轻公子让我去衙门报案的。”
杂役只说自己知道的··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你们先在这里守着·”捕快厉眸一紧,快步赶往隔壁房间··一手推开木质房门,房门发出吱嘎的声音,屋里一张楠木圆桌边,坐了四个年轻公子。
视线扫了圈,看到杂役口中说的穿黑衣那名青年··四人在门被忽然推开后,都同一时间站了起来,其实刚才那会,旁边屋的动静,都有听到·所以不算被惊扰到。
“是你让杂役去报官的知不知道,谎报案情,会有什么后果”凶手另有其人,从某个角度上来讲,就是在扇他的耳光,加上那次,他在诸多人的注目下,可以说是惨败在异族人手里,这一点,让从来没有过败绩的捕快,心里一直都积压着一股无法消散的怒气,让他近日来,都夜不能安眠。
·萧宜兰觉得有点奇怪,看捕快当下的面部神情,好像抓到真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反而更为愤怒了··“是我·”萧宜兰在捕快锋利的注视中,不显胆怯,甚至下颚扬了一点弧度。
跟着萧宜兰将不久前听到的,都悉数告诉捕快,期间许从一和另两友人也证实,他们都有听到·两青楼女子,同样附和,证明萧宜兰所言非虚··捕快让一衙役过去将花魁盈香叫过来,几人当面对质。
花魁盈香已穿好衣服,但头发仍旧凌乱,她说的,和萧宜兰说的几乎一般无二··现在事情已经相当明朗,杀害盗贼的凶手就是隔壁捆成粽子的男人·这么多人都看着,他心里有点别的想法,也都不可行。
捕快带着凶手快速离开青楼··这一遭过后,青楼大半客人都走了·许从一自然也没心思继续待下去,其他两名友人倒是还有心情,许从一和萧宜兰一同下楼。
在经过花魁旁边时,花魁下意识抬头去看许从一,许从一朝她点头温和微笑,笑容里颇具深意··在一边观望的老鸨,送捕快出门,随后快步跑到花魁身边,问她事情的整个前因后果。
花魁以身体不舒服,脑袋疼为由,回绝了老鸨,在一婢女的搀扶下,回了自己屋··将婢女打发出去,她坐在床边,没马上做什么,而是先看了看房间周围,随后才小心翼翼从袖口里拿出一张数额巨大的银票。
将银票两手紧紧攥着,有了它,她就可以给自己赎身,离开这个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杂役给她的不只这张银票,还有另外一张写了几个问题的纸张,花魁盈香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在看完问题后,她就拿着纸张,用蜡烛烛火给点燃,烧成了一团灰烬,从灰烬融化在酒杯中,花魁把酒一口饮尽,算是消灭证据。
许从一和萧宜兰在一个三叉路口分别,萧宜兰看着许从一转过身,瞳孔缩了下,似乎有点话想说,但许从一看起来走得不快,却是没多会,身影就渐次消失在夜色中··萧宜兰缓缓吐了口气,这是许从一的抉择,他的身份也仅仅只是朋友。
行走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夜里实行宵禁,需要办理相关身份证明,才可在路上行走,许从一倒是花了点钱办了出行证··还有两条街就到许家大宅,因宅里仆从知道他夜里去了青楼,也知道他基本不会在那里过夜,所以都有人守门。
走过一条街道,借着浅淡的月色,视野里几乎可以看到远处鳞次栉比的房檐··目光回落,看到紧闭的房门外,站了一个析瘦单薄的身影··许从一一时有点发怔。
系统:“是女主·”·“她怎么来了”·系统:“放不下你啊,而且还不只她哦·”·“还有谁,不会连亓官阙也……”许从一只是随便猜测了一番,亓官灵因为他回来,这点好理解,但亓官阙为的是什么。
“找出真凶,就这么被戴一顶杀人凶手的帽子,亓官阙好像忍不了·”系统说道··许从一隐身在一处- yin -影了,暂时没出去同女主相见··亓官灵一人在这边,那么亓官阙就是去了别的地方。
凶手已经让他揪出来了,亓官阙又准备做什么,对方不知道这些事,许从一有点担心,他会惹出什么其他的麻烦来··系统:“应该不会·”·“你还知道什么”许从一沉着眸。
系统:“没啊,他不是那种蠢的人,之前的事只是意外,虽然说亓官阙- xing -格是暴躁易怒,从他以往的行事风格来看,也没谁能真的陷害到他,毕竟是女主的舅舅,受到一点女主光环的照耀。”
何况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亓官阙作为耽美线的攻略目标,就算利刃悬头顶上,掉下来的瞬间,也必然砍不中他··这么说起来,倒是他在这里杞人忧天了。
许从一撇嘴无声笑··随后走出- yin -影处,走向已经看到他的女主亓官灵··星辰暗淡,稀稀落落点缀在深黑的夜穹上,一轮灰暗的圆月遥挂远方天际··某个无人光顾的晕暗角落中,两个高大健壮的黑影,正围着一个孱弱的人影。
偶尔有低低的痛吟从蜷缩在墙角里的人影嘴里发出来··这人两条胳膊都异样,扭曲变形的,如同麻花般·鲜血从牙齿缝里不断往外面溢,嘴巴里全是自己猩甜的血液。
半刻钟前,他还在自己的地盘上睡得香甜,谁知道灾祸就这么从天而降·本以为已经离开洛水的异族人竟然莫名其妙又倒了头回来·更是直接找到他··“……你说那天夜里看到是我们首领杀了你同伴,你现在再好好想想。”
乌禅提腿踹了地上狼狈的男人一脚,男人咬着牙闷哼··他不敢再大声喊,他们警告过他,如果敢引来其他人,就不是光拧折他胳膊,而是要直接拧断了,拧折还能移位回来,拧断,就真的只能成一废人了,尤其是他本身职业是盗贼,手不能废。
“我、我看花了,后来回去想了想,不是你·”男人仰头,模样甚为凄惨地看着亓官阙,亓官阙没开口,但盗贼不是傻的,知道惹到的人是亓官阙··“那是谁”乌禅接着问。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是秦老板家的护卫,当时还不怎么确定,直到今天早晨,在街上碰到那人,我记得他的眼神,特别可怕·”·“求你们饶我一命,我当时就是被猪油蒙了心,才说是大人你做的。
还有,还有……”盗贼怕这样说,亓官阙他们不放过他,将他知道的所有都一股脑地吐出来··“那个盐商,我猜测他之所以派护卫来杀人,十有八九是因为那天晚上。”
乌禅朝亓官阙看过去,亓官阙利目紧盯着盗贼,却是没打断的迹象,乌禅便跟着继续听这人说话··“那边晚上我和六子到盐商家去,想随便拿点什么出来,当然后面也确实拿了点。
盐商知道是我们干的,第二天派人找到我,奇怪的是,没有让我换归还偷盗的物品,而是询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我在外间放风,没有去过内院,六子去的内院。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六子都常神情古怪地告诉我,他觉得有人想杀他·我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想想,恐怕那天,六子是听到了盐商秦老板的什么秘密,所以他们杀人灭口。”
“求你们信我,这事千真万确·”盗贼扑倒在地,连连朝亓官阙告饶··“首领,我觉得这人说的话不可信,他就是想为自己脫罪。”
乌禅面色一寒,手就往左腰移,想将挂在那里的弯刀菗出来··亓官阙一把摁住乌禅手,将抜出来一点的刀刃摁回刀鞘··“我信他·”亓官阙掷地有声道。
盗贼一听这话,喜颜炸开,眉目都喜悦,为自己能捡回一条命··“谢谢,多谢大人的高抬贵手·”盗贼连声道谢··亓官阙所站的位置,使得他身体一半在黑暗里,一半在月光照耀下,寒肃的脸庞,更是因此,无端就显得异常凶残。
“知道盐商的住址吗”亓官阙声音幽幽的··盗贼立刻点头,这个时候,无论亓官阙问什么,他都会一五一十全部回答:“就在南街十二巷那里,很好找的,从这里过去不到一里路。”
盗贼始终都眼眸剧颤地看着亓官阙,看到亓官阙面容里好像意外有了点笑意,心里刚要松一口气··忽然的,肚子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直把他五脏六腑,都踢得移位般,整个后背更是嗙一声撞上身后的石墙。·盗贼这次坐不稳了,亓官阙这一脚,半点没留情,盗贼哇地闷声惨叫了一声,随后整个人倒向地面··站亓官阙身边的乌禅面色微微凛了起来,心里早有准备,知道亓官阙没这么容易轻易放过污蔑他的盗贼··将盗贼踢得半昏死过去,亓官阙冷漠着眼瞧了地上死狗一样瘫着的人一眼,转开身,不见丝毫停滞,就迈开大长腿,朝窄巷外面走。
乌禅也瞅了盗贼一眼,继而追上眨眼间就走远了的亓官阙··“首领,我们这是去那个盐商家”乌禅问道··“嗯。”
亓官阙略颔首··乌禅开始思索接下来会有的发展:“找到人,逼问他真相,然后做什么”依旧是狠狠教训一顿·亓官阙长腿迈得不算快,但乌禅就是得一路都小跑跟着,在看到前面有夜巡的人,暂时停了下来,等人过去,继续走。
余光往紧随身侧的乌禅速移了一下,后者在亓官阙冷漠无波的注目中,立马紧紧闭上了嘴巴··很快两人到盐商家的正门外,乌禅走上台阶去敲门··没多会,里面有人开门,一脸睡意,语气相当不善。
“干什么”家宅护卫冷声质问,这盐商家宅颇大,请的护卫不只被捕快带有的那一个··乌禅忽然一把猛地拽住护卫肩膀,往身体方向带,一脚快速移出,在护卫张嘴要大叫出声的同时,大掌捂住他嘴巴,绊倒护卫,胳膊肘下压反扣护卫脖子,将人给瞬间弄晕过去。
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就把有点拳脚功夫的护卫给放倒在地上··乌禅走进门后空旷的院落,这个时间点还不算太晚,能看到院落里一两间房屋内还燃烧着摇曳的烛光。
院落看起来大,人却是意外的不多··快速步向离得最近的一间房屋,乌禅飞起一脚,就踹开了大门··屋里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顿时被惊吓到,菢成了团,其中那男的年龄四五十有余,怀中搂着的女子,倒是乍看之下不足二十。
这两人正是盐商和他刚讨过门不足一月的五房小妾··盐商盯着这不速之客,在看清楚进屋的两人身着的异族服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几乎是立刻就猜测到,两人必然和之前离开的那一群异族是同伙。
因心中有鬼,盐商即刻大喊出声··“你们要做什么抢劫吗护卫,护卫”更是扯着嗓子喊院里的护卫,准备把人叫来,好直接乱棍将这两异族给赶出家门。
乌禅两三步跨过去,长臂一伸,拽住了想躲闪开的盐商,连拖带拉,把人给拖下床·盐商小妾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场就吓得梨花带雨,哭哭滴滴,模样好不凄惨··只是。
可惜,这里暂时无人怜惜··乌禅扯着盐商胳膊,将人大力拖到走到屋子中间的亓官阙面前,垃圾一样丢地上,蹬了盐商一脚,随后菗开身往房门外走,已经有几名护卫听到声音,提着棍棒过来。
乌禅健硕硬实的身躯,堵在门口,不让任何一个人靠近··盐商狼狈趴在地上,灾祸乍然降临,让他一时间有点反应不多来··外面乌禅以一挡十,不断有人被撂趴下,哀嚎痛吟声此起彼伏。
盐商到识时务,这些异族人既然走了,又回来,具体原因他不知,单方面觉得,应该能够用银票来解决·盐商提出给银票,让亓官阙放他一马··“你们要钱是吧,要多少,说个数,我给,我都给。”
亓官阙垂下幽邃冷目,目光如刃,盐商被骇得身体筛糠一样不住哆嗦起来··“去,拿纸和笔来·”亓官阙凝注盐商,话却是却对躲在床榻角落中,同样身体抖成筛的女子说。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盐商不解亓官阙要纸笔来做什么,只想尽快让人离开,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张口想说点什么··啊一声,盐商被踹一脚踹得飞出去数米远,额头磕碰床柱,鲜血眨眼间狂涌。
“我没让你起来·”异族男人嗓音浑暗,可偏生毫无起伏·不是要求,而是命令··盐商悲戚地爬向亓官阙,面容上看得出来,都是哀求和告饶。
亓官阙这人,从来都不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只会以血还债,这一准则而已··抵上趴着的这个渣滓,于亓官阙而言,已经不可被称之为人,是极度碍亓官阙眼的存在。
不想听到男人发出的丁点声音,亓官阙略躬下背,长臂一伸,就扣住男人下颚,在一声脆响中,卸掉了男人下颚··男人又一声惨叫,亓官阙直立回身,那边男人的小妾遵循亓官阙的意思,拿来了纸和笔,亓官阙当即示意男人将自己犯下的罪责全部都自行书写下来。
被卸掉下巴的盐商无法说话,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由于疼痛,眼眶里开始有泪水往面庞下坠·脸孔扭曲着,丑陋到了极致,叫人看了都心生厌弃··门外已经解决掉所有家宅护卫的乌禅返回屋里,听闻亓官阙忽然提的要求,这才恍然,亓官阙原来是这个这算。
在绝对的强力逼迫下,盐商将派人杀害盗贼、以及如何同窃贼的同伙,栽赃嫁祸亓官阙一事,在纸张上叙述得一清二楚··等一切都写完,亓官阙朝乌禅打了个眼神,乌禅心领神会,走上前,掏出短刀,将盐商手指割裂,强拽着盐商的手,摁在了纸张上,留下数个醒目的血指印。
之后,乌禅在亓官阙的示意下,扯碎了床帘,将盐商捆了起来,直接一把扛上肩膀,从盐商家宅出来,下一个去的地方,是官府衙门··衙门漆红的大门紧闭,左右两边各一面孔凶残的猛兽石像。
乌禅两臂一提一甩,盐商摔在了铁门正中,这一下,乌禅没手下留情,把盐商给摔得当场痛昏过去··走上台阶,走近到盐商斜躺地上的躯体旁,乌禅把手里拿的罪证卡在盐商身上。
“首领,都弄好了·”乌禅对亓官阙道··亓官阙仰头,看了眼上方的天色··“大概什么时辰”·乌禅隐约记起,刚才听到打更的,于是道:“约莫子时。”
“去客栈·”亓官阙迈开长腿··“是去拿我们购置的物品,可要是那些东西被官府的人收缴了怎么办”乌禅担心着这一点。
“那就让他们全部都吐出来·”亓官阙说到这里,眼眸陡然一缩,目光锋利得像是能将这个浓郁的黑夜都给刺穿一般··许家老宅,许从一同亓官灵在他的寝屋内,亓官灵来自塞外,不似中原女子般,在意太多繁文缛节,何况她早同许从一互定终身,只是尚缺一个明面上的仪式而已。
加上不久,他们就将携手离开,自然无惧其他··许从一让仆从烧了开水,没让人继续服侍,自己给亓官灵倒水··“一路过来,肯定口渴了,先喝点水。”
许从一将装满水的杯子递向亓官灵,什么都没问,等着亓官灵自己说··“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亓官灵打开话匣子··许从一在桌另一边的木椅上坐下,面上是倾听的姿态。
“和我舅舅还有乌禅一起过来,我很抱歉,那天不告而别,但你知道,那个时候不能不走,舅舅他没有杀过人,自然不会受人平白诬陷·这次回来,舅舅也是为了调查清事实真相。
从一你一定相信我,还有相信我舅舅,他脾气是不大好,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伤人- xing -命·”亓官灵说到后面,明显焦急了起来,一双异域风格的美目,始终都凝注着许从一。
他们走后发生过什么亓官灵不知,大概能猜到肯定到处都传遍了,许从一不可能不知道··“我信,我当然信·”许从一即刻点头··系统:“85。”
许从一眼眸晃动了一番,忽然微微勾唇笑着道:“说起来相当巧合·”·亓官灵眼睛瞪圆:“什么巧合”许从一愿意无条件相信,单就这一条,足以使她的忧虑都消散大半。
“就刚刚,我和几个友人在一酒楼用饭,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喝醉酒,那人酒后吐真言,自己承认是他受人指使,将窃贼给偷偷暗害了·我们听到后,立马就报了官,这会那个杀人凶手已经被关押在牢里。”
系统:“哎,你竟然说了,我以为你会瞒下去,让女主和她舅舅自己察觉,那样一来,言情线想必会涨很多·”·许从一道:“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过了这个点,涨得可不会多。”
要在事情最紧要的关头,去做最合适的事··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真的”亓官灵彻底被惊呆了,全然不会想到,真相已经由许从一帮忙揭露出来。
“自然是真的,我何时会骗你·”许从一笑得暖暖的··亓官灵猛地站了起来,若说之前还控制着情绪的表达,这会不再压抑真实的渴求··看亓官灵走向他,许从一顺势也起身。
下一瞬,亓官灵身体往前一扑,就扑到了许从一怀里,许从一把人抱了满怀··“灵灵”许从一声音里有点惊讶··亓官灵两臂从许从一腰间穿过去,紧紧搂着许从一后背。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上苍,能够将你送到我身边来·”亓官灵脸埋在许从一脖子一侧道··系统可以说见缝插话:“哎,女主情话技能不错哦,宿主,你得加把力,可不能被女主给比下去。”
话是这样说没错,实质上,系统对许从一却是相当有信心··许从一自然没辜负系统对他的高看,他手轻揉亓官灵落满一背的秀丽鸦黑长发,用的声音,比裹了蜜糖还酥甜得叫人心神荡漾。
“该感谢上苍的是我才对,我三生有幸,才能拥你在怀·”许从一眸光里深情一点点波荡开··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亓官灵被许从一的真切表白,惊得微微说不出话来。
两人相拥站了好一会··“对了,我差点忘了,舅舅和我约定寅时在落脚的那家客栈见面·从一,你这边……”亓官灵想问许从一离开的事情处理得如何,转念一想,时间才过去没多久,许从一必然还没完全处理好。
像是知道亓官灵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许从一将人从怀里推开一点··他看着亓官灵眼眸,对她说:“我这边已经全部安排妥当,绸缎庄方面,在下午那会就交接给了他人。
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打算,在认识你不久后,就决定,同你一起,到你的家乡去·在哪里居住都无所谓,只要陪伴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是你,我就满足了·”·系统:“这个情话技能,我打101分,多余的那一分,不怕你骄傲。”
许从一没接系统的话,演戏谁都会演,大部分的人,身处不同的环境,不同的身份时,都会有意识或者无意识转换角色··彼此间距离很近,近到亓官灵很容易就能从许从一茶色的瞳仁里看到自己清晰的身影,那种好像自己就是对方全世界的感觉,让亓官灵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得剧烈。
“天色不早了,你到床上去休息,我把需要带的东西再整理一下,到寅时再来叫你·”许从一拉着亓官灵手腕,将人带至床铺边··在许从一身边,总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心情,亓官灵虽说心里担心亓官阙,可后者做事,从来都不是她可以去置喙的,即便他们是这个世界最亲近的家人。
亓官灵尤记得某次,亓官阙一人力敌数十头恶狼,现在他后肩上还有被狼咬出的狰狞疤痕·那同样是他强大力量的象征··奔波一天,却是头晕乎乎的,亓官灵在许从一给她脫了鞋后,倒进床,闭眼睡了过去。
第61章 ·待亓官灵睡着, 发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许从一从寝屋走出去, 小心翼翼将门扉掩合上, 继而转身,到另外一间房里去,仆从提着燃烧着烛火的灯笼给许从一照明, 烛光橙黄,映照着许从一忽然就冷肃起来的侧脸。
许从一进到屋里,从墙上取下一把银色的长弓··来这个世界,法则自发给许从一设定了一个身份,这个身份年幼时体魄孱弱, 因此学习了一段时间的武艺,其中弓箭, 相比剑和其他武器, 是许从一比较擅长的。
仆从看许从一拿了弓箭不说,更是将装有数支箭的箭筒一并取下放置背上·看许从一这架势,就仿佛下一刻要上战场一般··“待会你不用跟着我,到我屋外好好守着, 如果期间亓官小姐醒了,要找我, 就告诉她我很快回来, 让她不必担心。”
许从一背着箭羽步出房间,跟身边的仆从叮嘱··“是,公子·”仆从顺从地点头, 随后才疑惑,“但都这么晚了,公子不能明早再出去”·其实他特别想问许从一为什么这个时间点出门,还将武器都带上,不过想也知道,怕是问了,许从一也不会告诉他原因。
“明早明早可就来不及了·”许从一弯唇快速笑了下,从仆从那里拿过灯笼·跟着步伐迅疾,朝着后门方向,就径直走去。
仆从在后面跟到一个路口,远远瞧到许从一拉开了后院的门,然后弯腰低头,吹灭灯笼里的烛火,析长瘦消的身影隐没在茫茫灰暗的夜色中··“进展到哪里了”许从一走在沉寂无人的街道间。
“衙门捕快和他手下的衙卫还潜伏着,至于亓官阙他们,还有两条街就到·”系统查询了一下,正在发生的事件,它是可以查看到的··“他还真去了,难道猜不出,会有人在那里守株待兔”虽然和亓官阙只有一次真正的照面,但许从一不认为,亓官脸阙会这么蠢,连这点都想不到。
系统只能看到许从一的部分想法,至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它没有那个权限··“不知道,也许待会见面,你可以问下他·”系统回道··许从一眉头忽然挑了挑:“你也知道说笑话了,还可以哦。”
“不是笑话·”系统声音低了一度··如果这都不算是笑话,许从一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算是笑话··系统心里有个疑问,趁着这会事情还没发生,想许从一可以解释一下,以解它的好奇心。
“我挺奇怪的,明明青楼那里,衙门抓到了真正的凶手,为什么他们现在还埋伏在客栈那里,企图将亓官阙等一网打尽,因为亓官阙拘捕的原因吗”·依照这个世界的法律,亓官阙拘捕的确是事实,但那是因为官府冤枉人在先,事后被证实无罪,中途是伤过人,可怎么着,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那分明是抓捕凶犯的迹象。
再结合之前那会,捕快看到凶手竟然不是亓官阙时异变的神情,许从一有理由相信,这个捕快恐怕是在公报私仇·在亓官阙手下败得一塌糊涂,自己使用武器,对方赤手空拳。
所以,就算这是小说世界,某些方面,和现实世界没多大区别··客栈这会,不再接待旅客,已经关门··四周都是一片沉寂,偶尔有一两声犬吠,更多的是狂肆而过的猎猎夜风。
寒风将并肩行走的两人宽大衣袍都给吹得衣角飞了起来,乌禅余光一直都警惕着四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在那些黑暗的- yin -影中,有很多双不坏好意的眼睛在窥探着他们,等待着某个时刻,然后全部跳跃出来,再一拥而上。
穿过一条街,左前方就是客栈的所在之处,亓官阙即刻止住步伐·乌禅看他这一停,自告奋勇:“首领,不如我先去探探虚实·要是购置来过冬用的物品不在客栈,也免得你白跑一趟。”
亓官阙沉然的眸子垂了一点,笔直落在客栈紧闭的大门上,大门两边的屋檐上,各挂了一个橙红色的灯笼,冷水吹得廉价的灯笼罩左摇右晃··“嗯。”
亓官阙颔首,轻抿的薄唇透着一种来自骨子里的寒冽和煞气··得到肯定答复的乌禅立马快走、奔跑,然后狂奔··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几乎是眨眼时间,从街道这边就蹿到了街道对面,比草原上狩猎的狼,似乎速度还快那么一点。
乌禅绕到客栈旁边,膝盖微弯,上身一蹲,然后猛地直立起来,相当敏捷地就一蹿,蹿了数米高,蹿到了客栈后院里·从某个方面来说,其实乌禅是没有任何信心的,没道理东西还会安然放在这里,十有八九估计都被衙门的人给搬走了。
后院停了几辆车帘垂落的马车,至于马匹等,则在乌禅左臂边的马厩了,听到轻微的声响,马儿被惊醒了一般,在黑夜里,马匹发出的呼吸声,变得尤为巨大··乌禅记得,好像他们箱子都放在一间上了锁的房间里,钥匙他这会手里还有一把来着。
寻着记忆,不多时,就找到了那间房屋··房间不大,里面漆黑一片·乌禅从身上掏出钥匙,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拧开,往外面拉的时候,忽然变故陡生,一把臂长的白刃朝着他头笔直砍下来。
乌禅反应迅速,发现有人偷袭的瞬间,就即刻抽身往后面退,谁知道,脚下莫名踩到一个石块一样的东西,乌禅没站稳,身躯就朝右边倒,而等他及时控制住身形时,刀子已经落到了他肩膀上。
千钧一发间,乌禅还是侧了下身,使得裹夹杀气的刀沿着他手臂擦过去·袖袍被当场割裂,手臂在利刃的划拉中,刺辣辣地痛··吼乌禅低吼了一身,在身形总算彻底站稳后,一把抽出腰间悬挂的猎刀。
乌禅反手握刀,另一手也举在胸前,做出迎战的姿势,眼睛盯着从杂物里出来的男子,男子穿着官府服装,显而易见,就是衙门的人·四周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靠近,转眼间,乌禅被一群衙役从后方包围了起来。
“开始了·”系统于悄无声息中,忽然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许从一身体贴着冰冷的墙壁,咫尺外的道路上,一队巡夜的人马正快步走过去。
许从一放缓了呼吸,等着人一走过,马上跳了出去··因和亓官阙来的是不同方向,一路过来,许从一便没看到亓官阙··“亓官阙和他族人都被伏击到了”许从一已经离客栈不到五十米远,他藏身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借此掩住身形。
竖起耳朵,空气里隐约有打斗声音传来··系统:“没有亓官阙,他在对面那条街道里,他族人被偷袭,围攻的人太多,看情况坚持不了多久·”·指骨曲着,紧握掌中的长弓,许从一眸光里的温和一点点退却开,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言情线这边目前看起来,没有任何崩坏的迹象,看起来似乎好像能刷到满值,但是否真的有满值这一说,许从一已经不大相信了·除此以外的耽美线,从之前那次和亓官阙的见面来看,耽美线是一点被触发的痕迹都没有。
·总归到最后,言情线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崩坏掉,到不如早一点将耽美线触发起来,言情线过于平淡,激不起许从一太多兴趣·比起女主,许从一对同女主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亲属,更感兴趣一些。
因为发展过程,无论前面哪个世界来说,都是值得部分回味的·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这种想法,在其他任何人看来,都是病态的··但那又怎么样,他不过是想从里面得到一点愉悦感,伤害了谁吗·即使是伤害,也是命运使然。
谁让他们,都是被法则- cao -纵并且被提线的木偶··打定注意,要在这里,将耽美线激发起来,许从一不去管亓官阙具体在什么地方,他脚步声不低,甚至落脚时,刻意有重踩。
到一处街边的房屋前,许从一躬身一跃,就身姿轻盈地跃到了房顶上·踩着漆黑的砖瓦,猫腰快速几行··一边走,一边寻找着有利位置··在一个坡度不算大的地方,停了下来。
从箭筒里取下一只箭,搭在弓上,目光晃过去,寻找到一个目标,举起弓,弦绷紧·并没有真的实践过,现在算是第一次,会弓箭的设定是法则加在许从一身上的,就和会飞檐走壁一样,不过许从一适应得极快,似乎天生就适合穿梭在这些世界,成为这样的人。
眼睛直视目标,箭尖下压,对准了目标身体的腰部位置,目标时不时在移动着,许从一手跟着微做调整··当目标有片刻的停滞时,箭羽脫掌而出,划破夜空,直- she -捕快身体。
捕快毕竟身经数战,反应力自是强悍,听到空气破开的声音,完全没回头,就移身向一边避··砰的一声,一支箭羽带着强势的气息刺进了地面里·箭尾上端的羽毛在寒风里摇摆。
捕快心里正刚要松一口气,第二箭朝他面庞霍然- she -过来··长箭速度极快,比之刚才,快了整整数倍,眨眼时间里,都进到了面前··根本没时间给捕快躲闪,余光中看到旁边站了一衙役,捕快想也没想,抓了人就挡在身前。
利箭刺入肉骨中的声音,成了挡箭牌的衙役胸口钝痛,他难以置信地垂下眼,就看见自己看见被一箭给当胸刺个对穿,鲜血涌上喉咙,衙役吐着浓稠的血液,仰头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你们在这里把人给我拿下,我去找那个蹦跶的小老鼠·”捕快道了声后,奔出后院,目的地同样明确,就是箭羽- she -出来的方向。
奔到一屋墙下,捕快面色一凛,就要往屋顶上跃,忽的,他身形一怔,随后明显有滞意的转向后面··不知道何时,街道中间站了一个高大的黑影,黑影逆着微弱惨白的月光,让捕快一时间,看不清楚对方具体是谁,只是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尖锐的视线,让捕快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出现的人是谁。
没能伏击这个人,捕快一时还挺失望,竟然还敢送上门来,这次,捕快可绝对不会再让对方从他面前跑了··就算不是杀人凶手又如何,光是打伤衙役这一项,就够异族人好好吃一壶了。
让他失了脸面的人,没这么容易就这样逍遥··捕快对自己没由来的自信,明明已经败在亓官阙手下一次,只觉得是自己那天一时太过轻敌,这一次,无论如何,失败的人,都不会是他。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亓官阙,你胆子不小,还敢回城来,你打伤衙役数名,劝你现在束手就擒,乖乖跟我回衙门·”捕快开口就一通公式化的厉喝。
亓官阙垂着眼,捕快个子身板都不如亓官阙,虽然声音大,但从外表气势,简直天壤之别··见亓官阙面无波动看着自己,捕快顿生一种被轻视的不爽感觉··“好,等我拿你归案,看你还有没有现在这般傲慢。”
多说已是无意,捕快提着长剑,猛冲向亓官阙··凌冽刀锋快至眼前,亓官阙还站着一动不动,似泥制的雕塑,这样全然不将捕快放在眼里的姿态,让后者更为恼怒。
捕快离开后,剩下的都是武力值不高的,说虾兵蟹将都不为过,一些人被许从一的箭击中,连连发出哀嚎··得到片刻喘息的乌禅这时候开始反击,许从一手臂往后方扬,拿了一手空,箭已经被用完。
许从一转目看了后院和外面街道,选择了后院··系统:“哎,等等,你为什么不选亓官阙那里他才是耽美线的攻略目标,不要搞错了喂”·“没错。”
声音落下的同时,许从一飞身跃下了房檐,直接落在乌禅身后··背后忽然一声响,乌禅手里的猎刀猛地一横··锵猎刀撞击上另外坚实的金属物。
乌禅定睛一看,发现忽然间从天而降的青年侧脸冷峻,面容有点熟悉,在哪里见到过·仔细观察青年的脸,乌禅立刻认出来人就是不久前,阻拦亓官阙拧断盗贼另一胳膊的人。
周遭还有衙役在攻过来,没时间给两人寒暄,彼此对视一眼,算是心照不宣,有话留着离开这里再说··许从一适合远攻,近攻是这具身体的弱项,不过由于这些衙役部分都已经耗费到了过多体力,一时,到都是他占据上风。
同乌禅两人联手,没多会,就将还站着的多名衙役给相继打趴下··乌禅让许从一到出口处守着,他则到一边找来了数根绳索,将衙役们给两三个为一团捆绑在一起,也给他们嘴里堵上东西,以免他们出声叫喊。
至于这会为什么不出声,乌禅没去查个究竟··他们的物品都在小屋里面放着,在处理好衙役们后,乌禅看一身靛蓝色长袍的许从一还站在不远处,开口请许从一帮忙,到马厩里牵两匹马出来。
至于他本人,则是到灰黑的房屋里,借着稀薄黯淡的月光,把装有物品的木箱、大袋子,一个接着一个往外面搬··乌禅臂力强悍,好些时候,直接两个大袋子扛上肩膀,并转移到由许从一弄到院落中间的马车上。
这边东西挺多的,可能还要搬一会,乌禅看许从一衣服华贵,做这些粗活只会将他衣裳都弄脏,乌禅便没再请许从一帮忙··忽的,眼睛往院落外一望,在看到院落外街道上两个急速碰撞又分开的人影,像是才有点后知后觉,太过于沉浸在这边的事情里,竟然没能一时间发现外面的状况。
忆起上次也是在客栈这里,那名捕快不是亓官阙的对手,理所当然的,乌禅认为,现在亦然··虽事实的确这样,心下的担忧,却还是没少··“麻烦公子到外面相助一下首领,必有重谢。”
乌禅废话不多言,直接说明请求··不需要乌禅提及,许从一也正有这个打算··“重谢不必,我帮你,都是因为亓官灵,如果要谢,谢她就行。”
许从一知乌禅心下对他身份好奇,未提自己任何信息,直接将亓官灵搬出来··乌禅当即怔了一怔,似要说点什么,许从一已快速撤开,向外面街道上走··捕快这次同亓官阙对战,用的剑法和那天截然不同,起码五六个回合后,亓官阙是没怎么占到上风的。
又一个回合结束,亓官阙兽目冷残地盯着对面的男人,是他有点轻敌了,这个中原捕快,意外的,算是个强敌··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人,今天要在此好好松松筋骨,亓官阙左右拧动了一下脖子,骨骼摩擦,发出不算大的声音,但足够让捕快听到。
几乎是瞬间,捕快感觉到四周空气陡然冰冻了一般,时间好似也在这一刻停止··呼吸有微微窒息,有那么一会,凝固的空气方融化开来··捕快长剑横置身前,刀身微转,一道冷冽寒光曳过。
他嘴角微微扬了起来,鹿死谁手尚且还没定论,输的人,未必会再是他··执着长剑,捕快快速飞奔,剑尖刺破虚空,空气摩擦刀身,发出唰的声音··从后院走出来的许从一,在捕快发动攻击的当时,就停了下来,他在一边沉然看着,不准备上前打扰。
那是一种不需要缘由的相信,相信女主舅舅亓官阙,不至于会败在曾经的手下败将手里··那捕快速度超级迅疾,剑势更是带着一种常人无法抵抗的强势·许从一视线随着锋利的剑尖一路往左边走,到捕快狂奔过两人中间位置时,亓官阙还是没动,就那么横刀在胸前,等待着捕快攻过来。
金属激烈碰撞的声音,溅出醒目火花,但亓官阙出手速度太快,以致许从一险些没能看清他的动作痕迹··两条人影缠斗在一起,体魄更高的那个,身形敏捷迅疾,相比矮的那个,反而更为灵活,捕快手中的剑,每次都是在他以为下一刻就能刺进亓官阙身体的瞬间,被异族男人格挡,或者闪避。
刚才还有的成竹在胸,此时已经变得不太确定,捕快心下着急,不想再和亓官阙继续纠缠下去·说起来,他的想法,这会倒是和亓官阙不谋而合··两人身躯往后撤开数尺远,在一个极为短暂的停顿后,随着一道吹拂而过的狂风,两人几乎同一时间跃起身。
异族男人漆黑的长发,在空中狂肆飞舞,额带上嵌着的银色金属物在夜里极为醒目叫人看着,都不由得多加凝注,许从一大半的注意力,都在亓官阙那里,看到男人这次是两手都握紧刀柄,中长的弯刀,对上细长的剑,后者被压制的毫无反抗,弯刀一路压过去,致使握剑的捕快一路被逼得直往后面退。
一个人往前飞速疾走,一人朝身后更为迅疾地倒退··直到脚后跟抵上墙,后背完全撞上坚硬的墙壁··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亓官阙两臂施力,利刃往下,哪怕隔着长剑,也已经快划破捕快肩膀。
捕快咬着牙全力抵抗,但他的力量在亓官阙凶悍如草原猛兽的力量下,显得似蚍蜉撼树,无济于事··刀刃陷阱皮肉里,尖锐疼痛瞬息间侵入头皮,让全身都一阵全然抑制不住地战栗。
“你们官府拿人,都仅凭他人的一两句伪证,根本没去核实,就将罪名扣人头上,着实挺省事的·”亓官阙见捕快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嗓音不乏冷讽地道。
捕快梗直脖子:“你有罪还是没罪,自然会有县官判决,在我这里,你是犯人,就得被逮捕归案·”捕快死鸭子嘴硬,他不够了解亓官阙,不知道,这个状态下的亓官阙,已经处在狂怒边缘,若是仔细看他的瞳孔,可以看到里面闪烁的幽幽残暴。
亓官阙说这些话,不是和捕快唠家常来的,而对方还这么死鸭子嘴硬、不识时务,废话到此为止··亓官阙邃然幽目在捕快的注目中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忽然抓着捕快一条胳膊,一扯一拧,当场就给卸了下来。
捕快到还算条汉子,没有因为剧痛而叫喊出来··锋利刀刃陷进到捕快肩颈间,鲜血顷刻狂涌出来,寒风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吹响在一个角落中观站的许从一··卸了捕快一条胳膊,亓官阙眸光变得异常起来,那就是兽瞳,而不是像,或者相似了。
捕快握剑的手哆嗦得不成样子,剑柄几乎抓握不住··被亓官阙眼睛盯着,捕快浑身汗毛倒立起来,俨然如同被一头被激怒而狂躁起来的凶兽死死锁住手脚,下一刻等待他的,就是喉咙被彻底咬断。
捕快喉咙干涸得厉害,他咽了口口水··心里竟然冒出了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告饶情绪,捕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长剑脫落出捕快掌心,嗙一声砸落到地上,这一声,将捕快给震醒,他目光从怔忪里,转为因生命面临威胁,而激烈颤抖。·他嘴巴开开合合,求饶的话蹿到了舌头尖,失去勇气,向面前凶狠残暴的异族人告饶··亓官阙从来都不是会刻意压制自己情绪的人,现在,可以说当下,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破坏,毁灭,尤其是眼前出现的一切··无论是谁,都得为自己做过的错事负责,捕快的过错,就是没调查清楚真相,就平白诬陷他,还在客栈后院暗里潜伏,想将他一网打尽。
想法相当好,只是很可惜,老天不会帮他··抓着刀柄,往回拉,陷入在捕快皮肉中的刀刃一点点脫离开,带来的剧痛,比刚才砍上来时,还叫人难以忍受·捕快咬碎了牙,鲜血从唇齿间逸散出来。
到没有将对方的痛苦当成一种愉悦,只是拿来缓解他的怒气,仅此而已·亓官阙收回刀的同时,捕快身躯顺着墙壁,悲惨地倒了下去··亓官阙上前踏了一步,抓着捕快衣服领口,把人提阻拽起来,刀口堆存捕快右手手腕内里,就要隔断他手筋。
后面忽的,传来一把清朗润泽的声音··“等等·”·声音一出,暂时没看到来人的脸,亓官阙第一时间就从记忆里,翻找出来了对方是谁,特别奇怪,见过那么一面,这个人就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像是任何一个小的触发点,都能让他立马就想起对方来··亓官阙向后拧头,几尺外,站了一个着靛蓝色衣裳的青年男子,男子左手拿着一个长弓,右边肩膀后,背着个已空的箭筒。
第62章 ·“你我都是习武之人, 当知道,若是人腕部筋脉被挑断, 会是什么后果·”许从一手执长弓, 迎着异族男人凶悍的怒目,一步步朝对方靠近。
他直接走到了亓官阙和捕快两人三尺外,甚至于, 只要亓官阙伸臂,就能一把将人给够过来,他面无惧意,将整个人都暴露在亓官阙的攻击范围里,毫无退缩。
“你挑断他手筋, 便是毁了他一身剑法·何况你并不会在洛水城久待,明日就会离开·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一如当日替盗贼求情时那般, 许从一在这里, 替已经丢了半条命的捕快求情。
亓官阙自许从一这番话语里,捕捉到了一些重要信息··他竟然知道他们的行踪计划,这个时间点,能够出现在这里, 加之他明显带着武器,已经完全不是巧合了。
捕快衙役们伏击在这里, 倒是稍作一想, 就能想通··“灵儿告诉你的”话语是问话的意思,语气却是听得出来,相当笃定·除开这个原因, 亓官阙暂时找不到其他的。
许从一表情有瞬间的一惊,想不到亓官阙能这么快就猜出来··“是·”许从一不隐瞒,没有隐瞒的必要··“她现在在你那里”虽被许从一叫了停,但亓官阙掌中的刀还搁在捕快手腕上,肩颈处的鲜血流失速度很快,当下捕快眼前已经阵阵发黑,就是许从一过来,仅是看到一个靛蓝色朦朦胧胧的身影,看不真切许从一具体脸庞,声音的话,同样听得不清。
“在我那儿,我看她挺累的,让她先休息会,我过来接你们·”许从一目光澄亮··亓官阙眼眸幽沉沉的,盯着人的时候,会让人不有自主生出一种极大的压力来,许从一面色越加凌然。
“到一边等我,我处理完这边就好·”亓官阙道,都没说是处理完这个人,或许在他看来,捕快已经不算是人了··亓官阙臂膀忽然一动,扬起一个小的弧度,锋利白刃就直往捕快腕骨上割。
砰,物体陡地撞击在一块,亓官阙瞳孔一凛,视野里出现一把弯弓··“再饶他一次·”许从一道··亓官阙眼眸倏地一抬,重复许从一说的某个字:“再”近距离下,将青年整个面貌都看得一清二楚,面孔是很常见的中原人长相,并无多少特别引人之处,身形消瘦得,恐怕连部落里一些女人都比不上,两条腿在靛蓝衣衫下,凭轮廓,也知道即笔直又修长。
手指指骨修长,握着弯弓,无端就有一种孱弱的美感··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刚才那会,他亲眼看到了,对方用这把弓,接连- she -出了数箭,箭羽迅疾划破长空,速度之快,只留一个幻影。
所以,这个人其实并不想表面看起来的,这般脆弱··差不多是瞬息间,亓官阙脑海里晃过一个画面,那日在客栈外,他们从衙役围攻中突围出来,走出客栈时,在对面楼上,一个转身离去的蓝色身影。
假如他没看错的话,那个人就是面前这个··许从一说了这话后,就立马后悔起来,被亓官阙一问,只能和盘托出··“是,那天我在,本来是想去见灵灵的,没想到会遇上你们和衙役起冲突。
当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没有前去相助,希望你原谅·”·他神情很坦诚,没找借口推脱··特别奇怪,似乎见到这个青年,听到他春风般干净的声音,心底的暴怒就自发沉寂了下去。
亓官阙盯着咫尺间定然的眼眸,他收起刀,毫无还手之力的捕快知道自己逃过一劫,心下顿时一放松,但下一刻,脖子骤然一顿痛,捕快身体往一边歪倒,昏迷了过去··许从一顺势也移回长弓,他两三步上前,将弓立在墙壁边,蹲下身,一把扯掉了捕快腰间束着的腰带,亓官阙好奇他这番动作,不知是为何。
之后就瞧到许从一将腰带绑在了捕快肩膀上,帮助他止血··把人就这样仍在大街上,虽然这里不算正街,宵巡队基本不过来,但没法防备那个万一,许从一把昏迷过去的捕快架起来,扶着回后院。
“他没昏·”忽的,系统声音冒出来··而几乎是同一时间,许从一身体被一股大力拉搡开,胳膊更是要被人捏断一般··愣了愣,许从一抬目去看刚刚还被自己扶着的捕快,这会已经被一脚猛地踹飞,身躰飞起来,撞上后面硬实墙壁,全身骨骼都发出类似碎裂的声音。
在无声的痛喊中,捕快这次再闭眼,就是真的昏迷,而不是假装的了··许从一目光怔怔地由捕快身上转移到旁边的男人面上,男人侧脸线条异常冷硬,刚沉寂下去的怒气,这会全部狂涌出来,让离他最近的许从一,心脏瞬间收缩。
嘴巴开开合合,想说点什么,但声音一时间竟然难以发出来··后院里乌禅凭一己之力,把诸多货物都搬到马车上,正要驾马车离开,迎面就撞上许从一··看清许从一带来的人,乌禅从马车上跳落。
“这是……”·许从一脑袋往周围转了圈,看到一处地上还有条绳子,过去,放下捕快,用绳子捆实了,和其他衙役一样,也抓了把枯草,塞捕快嘴里,以防他醒来喊人。
做好这一切,许从一站起身,两手互相拍了拍,打掉多余的杂草残渣··“走吧·”许从一道,快速从站在马车旁边的乌禅面前走过··这一番动作干净利落,不见一丁点滞意。
乌禅显然有点蒙,不知道青年什么身份,很想问一问··一脚跨过低矮的几乎不算存在的门槛,许从一突然停脚,转过身,像是知道乌禅在困惑什么:“灵灵还在等着,快点。”
于是乌禅明白,这个前来相助他一把的蓝衣青年,是亓官灵曾经提及过的那个人··乌禅重新跳回到马车上,看着许从一析长的背影,外在情况倒是和他想象的没太大出入,就是意外的,这人竟然身手也不错,算是改变了一点他对中原人的观点。
出了后院,目光右转,原本放在那里的长弓不见影踪,许从一微有沉目,继而去看矗立在前方的亓官阙··果不其然,他的长弓,被亓官阙拿在手里··“多谢。”
许从一向亓官阙伸手,掌心朝上··亓官阙沉瞳落在许从一面上,有那么一会时间,让许从一有种这人不会还他的弓的错觉··拿回了自己的弓,身后车轱辘滚动声渐近。
“走这边,可以避开巡逻队·”许从一举手,指向左前方一个小巷道··“这个方向,不是出城的·”乌禅表达心中的疑问。
许从一颔首:“是,这条路可以捅往我家·你们现在走,就算到了城门口,也不会有人来开门,让你们出去·只能等到明早,先到我家,休息片刻,等城门开了,再走。”
·“这样啊”乌禅语气感慨,自己是完全没想到这一点的··“嗯·”许从一回了一声,不再继续多言,快速走过去。
乌禅缓慢驱车走在后面,车前下狭窄,坐不下第二人,许从一和亓官阙于是都步行··走着走着,旁边靠近前一人,许从一余光瞥了眼,倒是继续保持缄默··客栈离许从一家宅不算远,穿了五六条街,不多时就到了后门。
门虽关了,却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将门完全打开,许从一站在门里,让乌禅将马车赶进院里,靠墙停放着··“走这边·”一路过来都寡言,这会许从一又简洁地引路道。
把两人带到他寝屋旁边的房间,许从一先指着其中一物,对乌禅说:“你到这屋休息片刻·”·乌禅转目去看亓官阙,亓官阙微微点头,得到亓官阙的同意,乌禅这才动身。
乌禅侧身走开,许从一忽然想到什么,叫住人:“我屋里有化瘀用的药膏,一会我给你拿过去·”·愣了愣,乌禅随即快速摆手:“不用了公子,我身上带着有。”
严格意义上来说,许从一这是救了乌禅一命,乌禅对他自然尊重起来··目及乌禅进屋,关上房门·许从一回身,一边亓官阙盯着他,眸光凌冽的,像是要将他一身皮都给扒下来似的。
“触发没有”·系统:“喵喵”·“我说耽美线·”·系统声音带着失望:“还没呢。”
“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条件”他以为刚刚亓官阙出手救他,应该可以触发耽美线,可事实却是还没有·看起来这个世界的耽美线,要比之前几个世界还要难。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系统:“狂犬症,你和他近距离接触了两次,这两次里,你替别人求情,亓官阙都听你的话,放了他们,按照他以往的行事准则,算是特例了。
我也奇怪啊,竟然没动静·”·许从一心下沉了两分:“会触发的·”·“不如先放一边,,专注言情线·”系统建议。
许从一未回话,锣鼓都敲响了,忽然就中止下台,可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你……要不要也去休息会·”知道亓官阙的名字,只是这人是亓官灵舅舅,许从一一时间不知道具体该怎么称呼对方,语气顿了下,继而问道。
“你和灵儿认识多久了”亓官阙无视许从一的询问,转而问了其他问题··许从一神情一怔,亓官阙的声音低沉无波,就这么听着,是听不出任何情感色彩的。
“一周,差不多一周·”许从一乖顺地回,这会两人的身份明朗起来,不似刚才··“一周,你就决定跟着灵儿到塞外去,就不怕将来后悔”亓官阙向来对中原人没多少好感,亓官灵母亲之所以年纪不过三十,就郁郁而终,也是因为来了中原,喜欢上一个中原人。
那人却是个短命的,让亓官灵成为了无父不久也无母的人·他不希望亓官灵再步她母亲的后尘,即便这个青年,目前看起来,还算好··许从一猛地打直腰,即便在那之前,他腰杆就是笔直笔直的,声音有力铿锵:“不会,我绝对不会后悔,请你一定相信我,我会带给灵灵幸福。
不让她受一丁点委屈·”·亓官阙凝注着面前表情郑重的青年,他这番话,听起来很不错,但人的一生这么长,没人可以预料到未来··“那就用你的行动,让我相信你。”
亓官阙这么一说,算是间接默许许从一和亓官灵在一起了··许从一笑颜逐开:“我会证明灵灵选择我,绝对没有错·”·“舅舅,从一”·两人这边交谈,旁边忽然一道惊诧的声音插进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一并转过头,就看见数阶台阶上,外衣都忘了、只穿了里衣的亓官灵站在那里,秋水翦瞳,直直看着下方的两人,一个是她的亲舅舅,一个是她心爱之人。
亓官灵满目震惊,只是睡了一觉,竟然会看到亓官阙,他不是该在客栈那边吗,怎么到这里来了,还有,乌禅怎么不见人··夜里冷风寒虐,就是许从一,都感觉到阵阵凉意,寒气直蹿脖子,冻得人鸡皮疙瘩直冒。
三步并作两步走,许从一抓着亓官灵手臂,把人拉进屋,拿了她脫下来的外衣,就披到她肩上··“先把外衣换上,外面冷,别伤了身体·”许从一眼睛内自然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来。
亓官灵看他担心地眉头都拧了起来,顿时深感自责,许从一比她自己还要在乎她··快速将外衣套上,外间的亓官阙这会走进到寝屋里··看着面前两年轻男女,彼此深情交互,像是任何旁人都无法插足进去,没有由来的,亓官阙忆起最初同许从一见面那会,青年一双茶色眼眸注目着他,也仅仅只是注目他。
亓官阙眸色暗了一分··穿戴好,亓官灵到亓官阙那里··“舅舅,购置的物品还在客栈没都拿回来了吗”亓官灵开口就问。
亓官阙眼睛往桌上的茶盅看了眼,后道:“在,拿回来了·”·“真好,我还担心会不在,要是找不回来,可怎么好·”亓官灵后怕地道。
许从一同谈话的两人低声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就往屋外走··刚出门,仆从早听到声响,从下人屋里出来··“公子·”·“去烧壶水过来,速度快点。”
许从一嘱咐道··仆从往许从一身后看,寝屋门打开,里面除开一个着中原服饰,可脸孔明显是异族的女子外,赫然又多了一个,虽看不到男子正脸,但男子一身显而易见的异族服饰,即便是坐着的,单从背影,也看得出来,体魄强健,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好的·”仆从垂目敬声道,走到拐角处,往回瞧,许从一站在门口,似没有要回屋的打算··在屋外寒风中站着,等了没多大会,仆从烧好了水,提着水壶过来。
“回去休息吧,没你什么事了·记得,今天晚上你没见到任何不认识的人·”许从一接过仆从递来的水壶,低目间,看着他,眸光有一瞬间的寒冽。
仆从愣了下,忙不迭点头:“是是,知道了,公子·”·许从一摆手,仆从快步退开··提着水壶到寝屋,亓官灵坐在亓官阙对面,两人抬目齐齐看向许从一。
“刚叫下人烧了点开水·”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倒扣的茶杯,给亓官阙到了杯,放在他面前,后给亓官灵倒··沉默喝过水,亓官阙起身,往外面走,虽没说去哪里,许从一猜测可能是要去休息,将亓官阙带到挨着不远的一屋。
在门口,轻手轻脚将门拉合上··离寅时还有半个时辰不到,许从一有点睡意,不过还有事得做·得收拾一下要带走的东西,看起来不多,提前收整了大半,剩下的,他一个人忙碌着,等弄完,差不多到半个时辰。
亓官灵在一边看着,多次要插手帮忙,许从一坚决不让·马车很大,但已塞得满满当当,许从一放了部分在上面,另外一些,即只有自己放包袱里,背着了··围墙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到寅时,许从一到亓官阙休憩的午门外敲门,亓官灵则去叫乌禅。
没打算带任何仆从,许从一已经决定好,一人随亓官灵他们到塞外··天色朦胧,不算大亮,街道上行人不多,大都还未起床·临到出门,许从一一眼过去,旁边两异族人都穿着异族服饰,这样出去目标太明显,虽说夜里凶手已伏法,城门那里,却是不一定收到消息了,何况在客栈那里,捕快这会和他手下的人都还被绑着。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许从一从叫住两人:“你们穿这身出去,恐怕不太妥,我去拿衣服,换一身·”·乌禅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没觉得哪里不妥,都好好的啊。
倒是亓官阙瞬间明了许从一的意思··很快就回屋拿了两套仆从的衣服,他身形比两人都要偏瘦了,就是拿出了,也没人穿得了,倒是有仆从的衣服,一般都偏大。
“暂时只有这个,其他衣服,想必你们穿不下·”许从一递过去衣服时,歉意地说道··乌禅将衣服拿过来,把上面一套给亓官阙·就刚许从一去拿衣服那会,亓官灵解释许从一这样做的意义,乌禅方才意识到,许从一去拿衣服给他们换的意图。
里面的衣服不用换,只需换外衣便是,两异族人快速换了身上的衣服,至于各自披散的头发,也都束了起来··宅内的仆从都走了出来,其中一人走到许从一面前。
“公子·”仆从面色里很有些依依不舍,许从一算是很好的主人,对他们这些下人都很和善,完全不似其他人·他给了他们每人都相当丰厚的遣散金,可以说都够一些人讨老婆了 。
“不用送,我走后,你们就散了吧·”许从一说道,声音和面容都是温和的,可就是给人一种冷漠的决然··众仆从看着许从一和异族男女离开许宅。
亓官灵和许从一坐在马车上,许从一手执缰绳,至于乌禅和亓官阙,则暂时跟在马车两边,穿着仆从衣服的他们,当下便假装许从一的仆从,两人都尽量抵着头··当马车来到城门口时,因是出去的,守门卫兵检查的就不是特别严格,粗略检查了一番,就放许从一一行离开。
出了城,开始还马车还慢慢走着,在转了一个弯后,许从一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请亓官阙坐上面·怎么说都是亓官灵舅舅,不需要在扮作他仆从,就更没必要他坐车,而亓官阙走路。
空出来的地方其实很狭小,就是许从一坐在上面,都缩手缩脚,何况是比他身形大几乎一半、各自要高半个多头的亓官阙了··亓官阙没上去,而是继续步行··走路的三人都有武力,马车速度慢慢提上去,三人差不多都用跑的。
在行了一段距离后,来到一个分叉口·其中一边是官道,马车可以通过,另外一边是条小路,道路蜿蜒曲折,地面更是凹凸不平,马车是无法直接通过··“首领,不若你们先走,我上山去通知众人,晚些时候再与你们汇合。”
这个时候,乌禅脑筋倒是转得比开始那会快了··亓官阙思索了一会,马车走不了小道,停在这里等着,也许等来的就不是乌禅,而是别的什么··“行。”
亓官阙点头··乌禅飞蹿地极快,两三下就消失在草丛密林中··坐马车上的亓官灵驱赶马车,把车速降了下来··这一走,就走了数十里远,来到一个凉亭前,稍作休息。
从车里拿出干粮和水,亓官灵先给了独自坐在一边的亓官阙,后坐到了许从一身边··“从一,吃点东西吧·”亓官灵把食物给许从一,抬目间看到许从一额头一层薄汗,想也不做他想,就抬臂,拿袖子给许从一擦汗。
这边两人靠得很近,几乎头都碰一块了,对面喝了口水的亓官阙无波的眼忽然落在许从一脸上··目光不可谓不尖锐,让许从一脸颊都微微刺痛··系统:“5。”
许从一瞳孔微微放大··“触发了”·系统:“是·”·许从一心里想笑:“我做了什么”·系统:“什么都没做。”
许从一:“那它怎么自己被触发起来的”·关于这一点,系统也不大清楚,但事实就是这样,耽美线在这里,突然被触发了起来。
系统:“爱意值,某个方面来说,可以等同于好感度,喜欢=有好感·”·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有好感了吗·不过起始数值未免太低了一点,许从一想了想第一个世界,好像耽美线最开始数值就在五十一样。
耽美线还真是越来越难攻略了··系统:“女主这边九十·”·“知道了·”许从一在脑海里同系统交流着··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亓官阙依旧穿的仆从衣服,没有换回自己服装。
马车不算慢也不算快地穿行在官道上,偶尔能碰到一两个人,多数时候,周遭荒无人烟··在来到一个大的分叉路口时,亓官灵猛地拉紧了缰绳,两匹马嚎叫出声,蹄子在地上刨土,一时间尘土飞扬起来。
“从一,怎么了”许从一忽然出声让亓官灵停下,亓官灵紧攥缰绳,转头问许从一··许从一没回亓官灵的问话,反而拧头看向亓官阙。
“我建议最好走这边·”许从一挥臂,指向右边一条道路,这条路不算官道,不过马车通行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官府那边,倘若发现地及时,估计用不了多久会追上来,这边前方就有一条河,知道我们驾了辆马车,就必然不会过河。
这样一来,可以避开他们的追捕·”声音压得较低,未免亓官灵担心,就没有让亓官灵听到··亓官阙往许从一指向的道路望过去,一眼望不到头,只有四周渐密的丛林。
“到了河边,渡河过去,马车弃了”亓官阙问道··“是,弃了·”许从一说··“车上箱子这么多,没有马车怎么搬”·“河对岸不到一里处有个小的乡镇,可以到那里去重新买几辆马车。”
等一会其他异族人赶过来,大家都走路,此去塞外不算近,起码要三四天路程,不可能都走路,迟早要再添加马车·许从一说着自己的打算··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之前到这里,来回都是走得官道,亓官阙对其他地方的状况不太清楚,许从一这样说,想必是对这里都熟悉,的确,若是继续走官道,被官府的人截击的概率很大。
亓官阙同意了许从一的提议··亓官灵第一次来这里,走左还是走右,具体有什么区别,自然是不知道··缰绳摇晃起来,马匹在短暂的驻踢后,重新走了起来,车轱辘碾过嵌入进泥土中的石砾,车身摇摆着,往前方驶去。
算是许从一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这样长时间地步行,以往都是短距离地在城里活动,基本连城门都没怎么出,忽然就这样来一下,还不是能完全吃得消的··额头汗水滴落下来,一滴滑进眼睛里,带来的酸涩不适感,让许从一眼皮眨了又眨。
余光中看向旁边始终不急不缓跟着的亓官阙,男人到现在,额头不见一滴汗水,呼吸也感觉的出,没有任何急促,不似许从一,喘息声粗重··秋末的白昼相对过往,要短许多,等许从一和亓官阙等到河畔边时,天色差不多暗沉了下来,眼看着夜幕就要拉下来。
一穿着蓑衣的中年人站在靠河岸边的一艘小船上,见到马车停到岸边,遂招呼··“几位客官,要坐船过河吗”·许从一一步跨出去:“是,船家。
不过我们东西有点多,需要来回几趟·”·“需要帮忙不”船家看许从一一身华服,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态度很积极·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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