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拯救治愈 by 浮安衾(2)

分类: 热文
快穿之拯救治愈 by 浮安衾(2)
·甜文爽文快穿打脸·“好”虽然还得在世子府吃一天冷饭,但是想想甲一这么讲义气,林溯还是觉得十分感动,感激涕零地拍了拍甲一的肩膀,“兄弟,你的情义我记住了但是你自己多加小心,如果不行就别管我了,千万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作为暗卫,本就是主人的一颗棋子,没有地位不能有感情,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有的只是一个编号·而今夜少主竟然屡屡关心自己的安全少主竟然叫自己兄弟甲一愣在了原地,半晌方才激动得一把握住了林溯的手:“少主放心,有您这片情义,甲一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救您出去”·——·第二天,林溯就开始心心念念地盼着甲一能在晚上把自己救走,虽然三餐依然是冷菜冷饭,但是吃得很多。
毕竟,今晚就可以脱离苦海了,先填饱肚子才有更多力气和甲一一起逃走··然而晚饭后发生的事情,让林溯的心凉了半截,感觉自己大概是吃枣药丸了···第15章 小黑屋play(二)·然而晚饭后发生的事情,让林溯的心凉了半截,感觉自己大概是吃枣药丸了。
魏瀛就像知道晚上要发生什么事一样,用两根极细却十分结实的铁链子把林溯的双脚锁在了床上··眼睁睁看着两只脚踝上都绕了一圈铁链子,被死死锁在床脚,能活动的范围不出床边三尺,还得哐当哐当地拖着条铁链子,林溯越想越气,抬起头来愤愤地瞪着魏瀛:“你到底要怎么样”·“保护你。”
魏瀛面不改色地答道··“保护我”亏他说得出这种话来,真是够虚伪的林溯根本不信他这叫保护。
“你不知好歹,锁着你免得你和人乱跑·”魏瀛顿了顿,补充道,“父王不放心你,命人围了世子府,进来容易出去却难·刀剑无眼,你若乱跑被侍卫砍了怎么办”魏瀛向来不屑解释什么,第一次放下身段和人解释,憋了半天才说出后面那几句话,还是有那么一丝别扭。
“哼”第一次听魏瀛说这么多话,而且还是解释,林溯愤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心里虽然有小情绪了,却觉得有这么一丝甜甜的味道·他对自己那样说,算是关心自己的意思么·“本世子告诉你,你逃不出去。”
解释完毕,魏瀛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立刻恢复了他高傲冰冷的模样,正了声色道,“我不放你走,你就别想走”·“哼”此刻,林溯气得只能用“哼”来回答魏瀛的所有话。
这魏瀛绝对是个死傲娇,说几句好话竟然这么难真不想和他说话·魏瀛见林溯一脸不服气的模样,想安慰又不知如何说起,转念一想自己明明已经和他解释过了,他还要生气也便由他,径自关门离去。
见魏瀛离开了,林溯想想他刚才说的话,意识到甲一今晚如果如约来救自己,一定会遇到危险,连忙呼叫系统:“888,你有没有办法联系甲一快告诉他这里危险,叫他别来了”·系统:【主人,远程通知服务需要10财富值。
】·“可以可以·”林溯急道,“你快通知他”·【好的,主人·】·林溯这才松了口气,拖着脚上的链子爬到榻上,然而还是翻来覆去担心着甲一,生怕他以身犯险。
直到天蒙蒙亮时,方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魏瀛推开房门,只见某人侧卧在榻上,只穿了一身淡青色的睡衣,长长的墨发半遮住了清清俊俊的小脸,半垂下了床榻。
他闭着眼的时候,也很好看·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如同粉团捏的,又软又糯,似乎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长长的眉淡一分嫌太娇弱,浓一分又嫌刚毅,却就是这般恰到好处;一双眼弯弯的,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在细嫩的肌肤上形成一片小小的y-in影,显得那双眼深邃而不可琢磨。
双眼轻轻闭着,多了几分恬静的味道··也不知他晚上怎么睡的,被子都被踢到了脚边,身上一丝不盖,却正好将脚上那条链子遮得严严实实,就生怕被别人看到··韩晏向来要面子,定然忍受不了这般被人锁着,更不愿意被人看见。
魏瀛心中一疼,俯身拈住薄被的一角,为他把被子轻轻盖上··林溯睡得本就不沉,感到了身边有人,蹙了蹙眉头,睁开了眼··魏瀛正在整理被子的手一滞:“醒了”·想到自己被这人关着锁着,整天吃冷饭冷菜,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林溯心中十分委屈,转过脸去不理他。
魏瀛见人醒了,便命侍从端洗漱的水盆和早餐进来,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溯:“起床·”·“世子,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的话就直说好了”林溯一把掀开被子,愤懑不平地坐起来仰头看着他道,“但是请你把我当狗一样对待”·魏瀛微露惊讶之色,蹙眉问道:“谁把你当狗”·“你啊”林溯不满道,“把我像狗一样拴着也就算了,还整天给吃剩饭,不是把我当狗是什么”·“不是剩饭。”
魏瀛道··“那你故意放冷了叫我吃存心折腾我”林溯委屈道,“吃这个肚子难受我不要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好了,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地折磨我”·魏瀛轻轻坐到床边,想哄又不知道如何哄他,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乖,听话。”
林溯的心里一颤·这个冰山能说出这句话,自己竟然觉得有点暖·“哼”林溯扭过头不理他··魏瀛沉默半晌,温声道:“好好吃饭。”
林溯赌气道:“不吃冷饭,肚子疼”·突然,只觉背后一暖,一只手从身后轻轻环过腰身,在林溯的腹部轻轻抚摸·接着,身后传来魏瀛低沉的嗓音:“是这儿疼么”·甜文爽文快穿打脸·他的前胸正贴着自己的后背,林溯甚至能感觉到贴着自己背后那胸膛有力的一起一伏,吓得愣住不敢动,过了半晌,才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给你揉揉·”魏瀛一手搂住林溯的腰,一手在他腹部轻轻打圈,摸得林溯全身又酥又痒,羞得满脸通红··林溯想推他又推不开,想想他好歹是一国世子,再坏也总该讲点道理吧于是林溯决定和他好好说说,摆着讲道理的态度和他开口道,“世子,你不用给我揉肚子,只要你能给我喝口热水我就感激不尽了。
我吃了两天冷食,肚子里实在不舒服得很……”·林溯得到的回答是:“乖,再忍忍·”·林溯不解,咬了咬下唇,委屈兮兮地问道:“为什么啊”·魏瀛说:“你会知道的。”
林溯彻底郁闷了,敢情自己不能吃顿热饭都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这个魏瀛折磨自己总是有很多理由,他说锁着自己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个自己就勉强接受了,那给自己吃冷饭又是为了什么锻炼自己的肠胃功能吗·林溯严重感觉魏瀛可能是个抖|S,大概特别喜欢虐待人。
直到当天夜里,林溯才深深地感激魏瀛这三天来不给自己吃热饭是多么明智的举动……                        ·作者有话要说:求大家不要对魏瀛的囚禁play过早下定论〒▽〒他真的不是变态_(:3」ㄥ)_有原因的,后面会解释。
第16章 床上的秘密·直到当天夜里,林溯才深深地感激魏瀛这三天来不给自己吃热饭是多么明智的举动……·夜里,韩晏身上的五石散又发作了··五石散乃是剧|毒,服用后毒力发作,还会产生巨大的内热。
若毒力散发得当,体内疾病随毒热一起发出,便能安然无恙;如果散发不当,致残致死都是常事··由于吃了三天冷饭的缘故,林溯此时的脏腑凉得要命,根本无法让他像上次那般全身由内到外火烧火燎。
更重要的是,热x_ing被魏瀛喂了三天冷饭疏导散发后,毒x_ing也随之减退而不会再伤及林溯的身体··这回毒发的势头明显不如上次猛烈,林溯的意识好歹始终是清醒的,然而还是万分难熬,痛不欲生。
“你走啊……我想杀人……”林溯在床上挣扎着使劲推开魏瀛,“世子你快走开……我受不了了……啊……”·魏瀛没有走,默默坐在床边,俯身将林溯搂在怀里,任他踢打挣扎也不放手。
“呜……你走……呜……”林溯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莹莹的泪光衬得一明眸迷离梦幻,如同明月下的蒹葭白露,美得动人心魄。
魏瀛低头在他额前轻轻一吻:“乖,我不走,我陪着你·”·最终,在魏瀛扑腾来扑腾去的林溯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把某人递过来的手连同手臂都又抓又咬弄了个遍体鳞伤,甚至还有脖颈、肩上……·林溯趴在魏瀛的肩头呜呜咽咽,忍不住了就一口咬在在肩上,不但死死不松口,还要在伤口上反复碾磨撕咬,喉间还哼哼唧唧地一副委屈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兽。
魏瀛被他啃得饥|渴难耐,一次又一次忍下了想要把人压到身下的欲望,只是紧紧把人搂在怀里悉心安慰,有时又忍不住轻轻吻一吻··“乖啊,忍过今晚就好了。”
“嗯……啊……呜……”·“乖·”·“呜……嗯……”·汗水带着体香交融在一处,缠绵暧昧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满室的气息竟是一种异样的温存缱绻。
房间外,一双瞪大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雕窗,耳边缠绵悱恻的声音压得她几乎窒息·甄氏不敢置信得全身都在颤抖,最后竟化作满眼泪光莹莹··——·第二天,林溯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怀里竟然紧紧抱着某人的手臂,靠在他的肩头。
而魏瀛就这么静静坐在床头,把林溯搂在怀里,一动不动··“”林溯吓得赶紧把魏瀛的手放开从他怀里起来,原本白皙的小脸刷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那个……我……我昨晚……”林溯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不知道会这样……”·魏瀛看着他这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又好笑又心疼,复伸出手让他靠回自己怀里:“不用解释了。”
是我自愿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林溯怔怔地靠回了魏瀛的胸膛,垂眼不经意看到了某人袖子半遮住的手,猛然想起上次与他假扮夫妻的时候他向自己递来那双手的时候,自己看到的似乎也是这般伤痕累累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林溯顿时羞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肚子难受吗要不要喝点热水”魏瀛竟然难得地轻声细语··林溯咽了口唾液,感觉确实有点渴,然而摇了摇头。
舍不得他放开自己去倒水,就想这么一直靠着·林溯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觉得这个魏瀛还挺温柔、挺可靠的·——·这几日里都风平浪静,魏瀛解开了林溯脚踝上锁的链子,也不关着他,允许他在世子府里随便走动,并且要什么就给什么。
这样子不像是对待一个被自己囚禁的疑犯,倒像伺候大爷一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人管没人约束,林溯乐得自在,就在世子府里心安理得地享受起生活来。
这几天林溯发现,魏瀛也是会笑的,而且笑起来很好看,就像是一抹温暖的阳光洒在严冬晶莹剔透的冰面上,散s_h_è 着水晶一般熠熠的光华,弥足珍贵··甜文爽文快穿打脸·魏瀛总是命人找些新奇的玩意,变着法儿哄林溯开心,当林溯笑得和个傻子一样前仰后合合不拢嘴的时候,他就那样静静站在一旁,唇角擎着一丝温暖的笑意。
林溯很喜欢看他笑,甚至迷恋上了他笑的感觉,总是想法设法想让他笑一笑,然而他总是笑得很少··他的笑简直如同罂|粟,令人沉醉痴迷··林溯真心觉得,魏瀛这个人真的挺好的,只是嘴比较欠,总是吝于说好听话。
傍晚,魏瀛携林溯坐在花园小湖边的亭子里,修长的指间拈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大葡萄,正仔细地剥着皮··林溯坐在一旁给他讲故事,说得眉飞色舞声情并茂,而且讲的竟然是王尔德的童话故事:“王子说,燕子啊,你可以走了。
燕子说,不行,我不能离开你,你的两只眼睛都瞎了,我要留下来陪你……唔……”·林溯正说得起劲,不料一颗甜滋滋大葡萄正好塞到了嘴里,连忙含住葡萄,一双大眼睛弯弯的眯成一条缝,笑嘻嘻地看着魏瀛。
“吃东西还笑·”魏瀛看着他这副傻样,笑着摇摇头,“快吃了,告诉我后来的故事·”·“嗯嗯·”见魏瀛竟然有兴趣听自己讲的童话故事,林溯连忙把口中的葡萄咀嚼咽下,然后继续说道,“燕子发现自己爱上了王子,王子发现自己爱上了燕子……”·魏瀛似乎在仔细思索什么,眯了眯眼,突然问道:“这燕子是男是女”·“呃……这个么……”以前只顾着看童话故事,谁会关心一只燕子是男是女,魏瀛的问题把林溯给问懵逼了。
“你之前说,这只燕子喜欢上一株芦苇·”魏瀛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这芦苇是个妖娆的女子,可是”·“嗯……是……”·“这燕子一开始定然不知道自己也喜欢男子,直到遇上这位王子。”
魏瀛道,“所以,这燕子也应当是男子吧”·“呃……嗯……”原来王尔德在写一对基佬的故事原来自己读了这么多年腐书一直以为自己是异x_ing恋的男x_ing燕子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同x_ing林溯坐在凳子上紧张地绞着自己的手指,为什么自己坐在这里给魏瀛讲出这样的故事,感觉这么羞耻呢·然而魏瀛似乎对林溯讲的这个故事颇为满意,又喂了他一颗大大的葡萄,问道:“后来呢”·“后来,冬天来了,特别寒冷。”
林溯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说道,“燕子挨不过寒冷的冬天,冻死在了王子的脚边……王子那颗铅做的心竟然碎掉了……”·魏瀛正剥着葡萄的手中一滞。
冬天来了,燕子死了,王子的心碎了……这个故事听着为何这样耳熟竟觉得心底一阵哽咽··一个是人,一个是物;一个是自己的故事,一个是别人的故事……却一样的结局,一样的凄怆,一样的悲伤……这样的结局,会重来一遍吗·想到此处,魏瀛顿时觉得一阵窒息,扔下手中的葡萄,一把将林溯搂进怀里:“以后不许说这样的故事,不许……”·第17章 男神的妒妻·想到此处,魏瀛顿时觉得一阵窒息,扔下手中的葡萄,一把将林溯搂进怀里:“以后不许说这样的故事,不许……”·看着这么心肠冷硬的一个人,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竟然这么差吗一个悲剧的童话故事而已……林溯一时无措,只好应道:“好好好,我以后不说了,我只说结局好的故事给你听。”
“嗯·”魏瀛还是紧紧搂着林溯不放,似乎隐忍着什么难以压抑的痛苦··林溯缄默了半晌不敢说话,感觉到他这般痛苦,只好安慰道:“世子,这就是一个故事而已,您不用太当真太难过的,要不我们来讲一个开心一点的故事好不好我还有很多故事呢……”·没有回答,林溯只好闭嘴。
抱着人平复了好一会儿,魏瀛终于开口:“阿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相信我好吗”·“……”他怎么突然这么说林溯一脸懵逼,愣愣地点头 。
此刻的林溯自己都不知道怎,就是这样一句没怎么听懂的话话,自己竟然立刻就打从心底做到了··——·两日后,魏王竟然让世子和韩晏一起入宫··想到那个笑里藏刀的魏王,林溯心里就一阵一阵发虚。
魏瀛换了身繁复正式的礼服,显得比平日里更威严高贵,一国世子的风度溢于无形,携着林溯出了门··甫一出门,只见世子府外已经黑压压地围了一群粉丝,虽然都被侍卫们拦着,一个个还是伸长了脖子和手臂来和林溯打招呼。
“郎君无论做什么我们都支持”·“郎君做什么都是对的”·“我爱郎君……”·林溯扯了扯嘴角,给他们一个笑容。
见男神笑了,粉丝们顿时都来了劲儿,不停挥手叫“韩郎君”··魏瀛看得心里不舒服,一把拉起林溯就上了车··被甩在车后的粉丝们一边追着车跑,一边挥手,一边议论纷纷。
“诶郎君和世子最近怎么走这么近哪”·“大概是和世子也好上了吧·”·“我就知道郎君最有魅力了,连世子这般清冷端庄都经不住他的诱惑……”·魏王宫离世子府不远,魏瀛一路上都紧紧攥着林溯的手,生怕他被人抢了似的。
林溯就直愣愣地坐在他身边,不迎不拒···甜文爽文快穿打脸下了车,魏王派近侍接人到花园同饮··路上,林溯小心翼翼地从魏瀛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这要是被魏王那个老狐狸看见,指不定怎么和自己算账。
水榭中见了魏王,还是一副笑脸相迎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是那个曾经派世子去抓韩晏审问的人··魏王见了林溯来,依然如同看到一家人一般,一口一个“阿清”叫得亲热,还不停为他置酒添菜,笑呵呵地和他说各种玩笑话。
林溯却心里一阵阵发怵,要不是有魏瀛在边上,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三杯酒下肚,林溯就觉得腹中火烧火燎的,头也晕了起来·然而魏王还在劝酒,林溯连忙摆摆手:“父王,儿臣喝不下了。”
“就数你能装,三杯酒就装醉·真是小器,哼·”魏王看似不满地嘲笑了林溯几句,突然甩手掷出了手中的金杯··“铿——”·被金属相击的铮响惊得一激灵,林溯顿时清醒了几分,只见一个蒙面人持剑直刺向魏王。
魏王方才突然突然掷出金杯,大概就是为了抵挡这刺客··魏王一闪身,那刺客的剑没有收住,竟然直直向林溯面门刺来·终于明白了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行刺魏王是假要杀自己是真。
林溯知道韩晏的武功很好,应对刺杀想要保命完全没问题,然而魏王面前却不能暴露··暴露了韩晏深藏的武功,就等于把自己送上断头台··如今自保也不是,不自保也不是。
然而林溯最终没有出手,心中似乎有一个本能的直觉:只要有某个人在,他绝不会让自己受伤··“铮——”一声金属碰撞的轰鸣在耳边炸开,林溯回过神来,魏瀛早已一剑挑开刺向自己的剑,飞身而起在空中一个飞旋,一脚踹在那刺客的胸口。
“噗……”一片血雾喷涌,刺客被踹飞丈远,“啪”一声摔倒在地··待侍卫过去查看时,那刺客竟然已经断了气·林溯暗叹魏瀛的武功实在可怕,这么厉害一个刺客竟然在他手下一招毙|命。
魏王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看不出是喜是怒,回头看着魏瀛面无表情地说道:“一个刺客而已,这么多侍卫都是摆设吗何用世子亲自出手”·魏瀛道了声“父王所言甚是”,便将长剑收入鞘中,回到林溯身旁坐下,脸色十分y-in沉。
魏王似乎也不大高兴,兀自在水榭旁站了会儿,一言不发··“父王父王让我进去……你让开”·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魏王抬眼一看,只见金乡公主推开了几个太监,疯了一般朝自己跑来。
“公主,送奴婢先去通报……公主……”几个太监怕金乡公主吵扰了魏王,一个个又追上前去阻拦··魏王呵斥了声“退下”,几个还想上前阻止金乡公主的太监连忙退了下去,金乡公主便一阵风似的跑到了水榭前。
“你这样疯疯癫癫的干什么”魏王不满地看着眼前的女儿,只见她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连鞋子都没有穿··“父王父王你把夫君还给我你把韩晏还给我你把我夫君还给我”金乡公主不顾礼仪,冲进了水榭之中。
见金乡公主披头散发像疯子一样朝自己冲来,想到她也算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林溯连忙起身,关心道:“公主你怎么了”·“夫君我总算见到你了”金乡公主冲上前一把拽住林溯的手,拉着他仔仔细细地左看右看,“我父王他没有严刑逼供吧他让世子对你做什么了为什么你这么多天都不回家”·她这么问完全无视了魏王和世子,林溯估计他们俩现在脸色都很难看,连忙对金乡公主说道:“我没事,父王和世子都很好,你先回家去吧,我马上就会回家的。”
“不我不一个人回去你不能离开我让我一个人哪里都不能去了”金乡公主死死拽着林溯的手不放,冲魏王哭喊道,“父王韩晏他做错了什么您就连我一块儿罚要杀您就连我一块儿杀吧我求求您别再把他从我身边抢走”·魏王沉着脸,脸色难看得像砚台里的放了一宿的墨汁。
第18章 男神卖身··魏王沉着脸,脸色难看得像砚台里的放了一宿的墨汁·冷静了片刻,方才道:“阿清,你带她回家去·”·林溯回头看了一眼魏瀛,再看看满脸泪水的金乡公主,心里叹了声命苦,只得随她离去。
这个韩晏到底有什么本事,怎么不光国中那些百姓,就连自己的儿子女儿们也都会如此在意这个韩晏甚至为他疯疯癫癫寻死觅活难道就仅仅因为他长了一张潦倒众生的脸越想越觉得憋闷,魏王背着手回到座位上,沉着脸问道:“为什么”·“儿臣以为时机未到。”
魏瀛道,“韩晏如今未露丝毫马脚,父王如此作为恐难服众·”·“哼”魏王没好气道,“孤听说你和他有肌肤之亲,导致陛下震怒,他才前前后后派了几十人潜入世子府暗杀于你,才让你抓出了他这么多些死士来”·“陛下的人隐藏极深,不激怒于他,如何能引蛇出洞”魏瀛垂着眼帘,双眸隐藏于一片幽深之中。
“呵呵,你不会真对韩晏有意吧”魏王挑眉··魏瀛平静地答道:“父王想太多了·”·魏王也不与他多作纠缠,兀自冷笑几声:“哈哈哈哈事到如今,看来是得去会会陛下了”·——·韩晏想不到公主竟然真的是赤着脚从家里跑入王宫的,连车也没乘,一双脚上沾满灰尘,还被路边碎石划破了几道。
虽然想和这位公主保持距离,然而她这副可怜的样子实在令人看不下去,何况是为了跑来找自己才弄成的这般模样,林溯俯身道:“我背你回去吧·”·甜文爽文快穿打脸·金乡公主喜出望外,高兴地跳上一旁到膝盖高的石头,往林溯扑来。
然而林溯还是低估了粉丝们的追踪能力,背着她刚走出宫门,就被一堆粉丝团团围住··第一次见男神没有高高坐在车上,而且身边也没侍卫拦着,一群粉丝瞬间把林溯里里外外围了几十重,一个个叽叽喳喳地嚷着要和他生猴子。
与其说要和韩晏生猴子,还不如说他们都在把韩晏当猴子看·林溯尴尬万分,一直被他们逼到了墙角··还好此时金乡公主趴在他肩上睡着了,但林溯又恐金乡公主万一被吵醒听了这些话又要发疯,连忙退到一旁,无奈之下,想到了自己还有个辣j-i系统。
·林溯:“888,救我·”·系统:【主人,出谋划策需要消耗20财富值·】·林溯:少废话,给策划··系统:【主人,让他们给钱,谁给的钱多你让谁送你回家。
手动斜眼笑.jpg】·林溯:……·见林溯不说话,系统竟然浪里浪气地说道:【s_ao年,听我的,没chuo的】·林溯无法,被围困多时,最后不得不采取系统的建议。
于是,一群粉丝开始疯狂竞价,从一百两叫到一千两,从一千两又叫到一万两·“我出两万两”京城首富的女儿吼道。
不愧是京城首富,出手就是阔绰·这下没人敢竞价了,只是在私下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着什么··林溯抬起头看了看那满头金银珠宝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首富之女,丝毫没有获得两万两银子的喜悦之情,只觉得自己被这个辣j-i系统坑惨了。
“两万两,你们没人抢了吧哈哈哈”首富之女高兴地跳了起来,两只大眼睛里散发出一种饿狼看见一只肥美的小羊羔般的光彩··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一个垂髫童子在人群中高喊一声:“我家主人出十万两”·十万两人群寂静片刻后顿时炸裂一般沸腾了起来。
林溯也被这个数字吓得晕晕乎乎··那童子带着一队几十人的侍从,随即命侍从推出一驾马车,把林溯和公主扶上了车··竟然有个冤大头真的出了十万两雪花银,还贡献出豪车一辆把自己送回家出手如此奢豪、追星如此疯狂,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林溯满心好奇。
然而,直到林溯和金乡公主回了家,十万两银子被送入韩府,那位出了十万两雪花银只为送男神回家的冤大头本尊却始终没有露脸··——·林溯把公主送回房后,刚回到前厅,就闻仆人通报说门外有个年轻的道士求见。
林溯心想自己并不信鬼神之事,也并不曾和什么道人来往,并不想见,对仆人道:“回绝了吧·”·林溯的话刚说完,只听门外传来一个清澈如水的声音:“韩郎君因何回绝贫道”·林溯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浅灰色道袍的道人,背系一柄长剑,手持尘拂,衣裾轻扬,径自从容地往堂上走来。
林溯心中暗暗吃惊,这道人与自己想象中那胡子长长的江湖骗子老道士形象截然不同,竟是个形貌昳丽、气质清冷的年轻人,一身清素的单衣衬得人愈加仙风道骨,出尘绝俗。
也不知他是怎么闯入府中的,然而既然人已经进来了,林溯出于礼貌还是请他上堂坐下喝杯茶聊聊天··那道士毫不推辞地径自坐下,呷了一口茶水,淡淡抬起眼眸:“韩郎君,视君今日富贵,何如”·开口就是如此文绉绉的话,亏得韩晏是学考古的,文言文功底扎实,便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用十分装逼的文言文回答道:“古往今来,富贵无常。”
那道士微微一笑,毫不客气地说道:“郎君既知富贵无常,何不谨慎立身听闻郎君常乘车出游,引得路人争相观看,甚至珠翠香囊、金银满车,今日更是有人一掷千金只为送郎君回府。
然郎君今日富贵繁华,一场春梦,梦醒之后,身在何处”·这道士是开指责自己抛头露面收粉丝钱财,而且奢侈铺张生活作风有问题的么林溯想了想,也不再陪他卖弄文言文,十分直接地回答道:“我一直只想活在当下享受当下,从没想过以后的事。”
“郎君,贫道与你有前缘,故而今日寻访上门,只为提醒你一句·”那道士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着林溯,十分认真地说道,“你今日虽逍遥风光,然而此生终将有身败名裂之祸希望郎君到那时候,千万不要放弃自己所坚持之事。”
身败名裂和血光之灾是一个意思吗林溯对这种预言谶纬之事不以为意,洒然一笑:“道长,以后的事就算知道我也无法改变,就算可以改变我也不想费这个心思。”
“那么过去的事呢”道士微微一笑,“郎君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吧”·他莫非是看出了什么林溯一怔,只觉一瞬间连呼吸都为之一滞,抬眼问道:“道长这是什么意思”··第19章 是魔镜咩·道士走了已经将近半个时辰,林溯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上,若有所思地翻弄着手中的一面铜镜。
没有起身送过客,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这是一面很朴素的小镜子,镜子的背面镶嵌着七颗大大小小的r-u钉,排列成一个神秘莫测的图案·将镜子反过来,一张绝美的脸倒映在昏黄的镜面里,仿佛是另一个人,又仿佛是自己。
那道士把镜子递给林溯说,这镜子可以照见一些特别的东西,请他带在身上·可是林溯左照右照,镜子里只能看到正在照镜子的自己·只觉这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镜子,并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林溯一边手拈着镜子翻来覆去,一边想到了《红楼梦》里的风月宝鉴来,有些神神秘秘的东西堵在了心口,令人觉得自己很渺小,也很无知··大概,要到什么特定的机缘巧合的时候才能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于是林溯随手把镜子塞到了自己宽大的袖子里。
甜文爽文快穿打脸·“拜见少主”一个打扮与甲一一模一样,一身黑衣的暗卫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面前,把刚研究完镜子的林溯吓了一大跳。
“你……是”同样的一身黑衣,要不是声音不太一样,林溯还真认不出来这人和甲一有什么差别··“属下甲十六·”那名暗卫十分恭敬而谨慎地答道,“陛下请少主速速前往议事。”
“陛下”这个消息有点突然,林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说这个被架空的梁帝是这个国家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然而从来都没见过。
猝然听说他要和自己议事,心中不免有点小小的紧张··甲十六回答道,“正是,请少主立刻动身·”·——·由于平日里的宽袍大袖极不方便,林溯也换了身纯黑的窄袖衣服,随甲十六前去见这位传说中的陛下。
这位陛下明明是此时这个国家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然而其实不然,连和林溯见个面商量个事儿都是偷偷摸摸,更像某个和政府作对的地下组织·而正牌的政府,更像在魏王的统治之下。
虽然同在洛阳城,林溯却从没进过大梁皇宫,跟着甲十六走在大梁朝最壮阔的宫宇之间,心中暗暗骂了好多遍万恶的封建主义,在人民群众普遍吃不饱饭的情况下,皇帝竟然给自己造了如此嵯峨华美的宫室。
·然而林男神不是来播撒人文情怀的种子的,他是来见那位神圣又神秘的陛下的··带林溯进了皇宫中的一间密室后,甲十六立刻闪身不见·林溯抬眼看了看,只见一个人负手立在几案旁,似乎在等人,看他的装束,应该就是陛下无疑了。
林溯愣了愣,方才想起来得对那个被称为陛下的人跪下叩拜:“叩见陛下·”·刘献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很年轻的小脸,眉目清秀,迷离的眼中却似乎深藏着不为人知的哀伤,鼻梁小巧挺拔,唇珠饱满,颜色微微有点深,给人一种温暖可亲的感觉。
他连忙疾步走上前,亲自俯身把林溯扶起来“韩卿快快请起·”·林溯心中暗道,到底是个不掌权的皇帝,实在太平易近人的,竟让人有点小小的同情··“唉。”
刘献轻轻叹了一声,请林溯与自己对坐于案前,“韩卿,前几日听说你的事,我真的十分担心,你……还好吧”·“陛下放心吧,我……”林溯刚把“我”字说出口,突然想起自己应该自称“臣”,连忙改口道,“臣很好。”
“唉·”刘献也不在意林溯的口误,只是轻叹道,“你在世子府时,我连派了几十死士刺杀魏瀛,竟然都被他识破了·”·“陛下”林溯一惊,想不到魏瀛在那短短几天里竟然被人刺杀了几十次这个陛下为了救韩晏派了几十人刺杀魏瀛·“其实我知道,他们要抓刺客是假,想引我出动是真。”
刘献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握紧了双拳,哽声道,“只是我听说魏瀛竟然……”·魏瀛竟然怎么样林溯看刘献有话却说不出口,压抑隐忍着痛苦的模样,心中一时竟也有些难过,闷闷地坐在一旁说不出话来。
“他竟然对你做出那种事……我实在是忍不了故而不惜暴露自己”刘献紧握的拳头终于忍不住狠狠砸在了桌上,一双原本温和迷离的眼中竟然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我为何这样无能为何连你也保护不了为什么”·“陛下……”林溯见他情绪激动,连忙好言安慰道,“魏瀛没把我怎么样,您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刘献失魂落魄般抬起头,看着林溯道,“韩卿,此番叫你来,我是想告诉你,魏德识破了我们这么多死士,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我想,他过不了多久就会前来兴师问罪·我们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原本以为只是魏洛被刺杀的事而已,想不到背后竟有如此多的文章·林溯一怔,问道:“陛下可有何打算”·“魏德此人y-in险狡诈,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为大梁之臣实为大梁之贼人人得而诛之”说出这番话,刘献的双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周身微微露出一丝帝王之气,“韩卿,如今进退维谷,只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我想好了,此番不是我死便是他亡”·林溯咬了咬下唇,坐在原地不说话。
若单纯从印象上来说,林溯无疑是站在刘献这边的·魏德y-in险狡诈三番五次地要杀自己,他若赢了自己铁定没好果子吃;刘献温柔和善平易近人,他若赢了一定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然而从现实势力对比的角度看,魏德手握重兵执掌朝廷大权,刘献只是被他架空的傀儡皇帝,刘献要赢的几率也太小了自己如果帮着刘献算计魏德,不也是等同于找死吗·心里暗暗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后,林溯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横竖都是个死。
第20章 英雄救美·心里暗暗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后,林溯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横竖都是个死··“陛下·”出于谨慎的态度和真心的同情,林溯仔细想了想,和刘献分析道,“现在未必就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何况您现在刚刚折损几十人,还是先按兵不动保存实力的好。”
“你不用担心·”刘献温柔地拍了拍林溯的手,坚决地说道,“为了你,我什么事都可以做”·林溯总觉得刘献这番话有点别扭怎么就是为了自己呢陛下不应该是为了他自己的主权而斗争吗·毕竟人家是上位者,林溯还是十分恭敬地劝说道:“陛下,臣还是建议您先不要轻易有所行动,最好以不变应万变。
魏德他现在再嚣张,现在创业未半,暂时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您怎么样的·”·“韩卿,我怕他再对你下毒手·”刘献摆手道,“你不用说了,我心意已决。
就算豁出命去,我也要和魏德抗争到底”·甜文爽文快穿打脸·——·林溯回到家,一颗心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刘献那坚定的眼神、坚决的态度仿佛还在眼前——他真的要和魏德斗个鱼死网破才罢休吗·而且听他说的那番话,他是为了自己不再遭受魏王的迫害才如此坚决斗争的真是个有同情心而且体恤下属的好皇帝啊,林溯想,如果不是遇上乱世被魏德这等j-ian雄挟持,刘献应当也是个挺好的皇帝吧。
不过几日,林溯就听说有人在洛阳城东粮仓密谋行刺魏王企图谋反,被世子魏瀛带兵全部剿灭,一个活口都没留··说起这件事的人,没有一个不为那些“判贼”感到惋惜的。
仿佛他们都是大义殉国的烈士,而魏瀛是为虎作伥的j-ian贼··也不知是出于对刘献悲惨遭遇的同情,还是出于他对有情有义的感动,林溯也在心里把魏瀛狠狠骂了好几百遍。
也许没有这个可恶的魏瀛捣乱,可怜的刘献说不定就能翻盘呢也许没有这个可恶的魏瀛剿灭刘献这场好不容易下决心的背水一战,可怜的刘献今后就不用再仰人鼻息堂堂正正地做一个好皇帝了呢·然而没有如果,魏瀛就是轻而易举地将刘献下定决心精心策划的反击如狮子咬死一只小羊羔般轻易剿灭了。
然后,不出意料的,林溯又被魏王派人请去谈话了··林溯心中虽有不好的预感,然而迫于无奈,还是不得不动身前往魏王宫··这回魏王的召见与以往不同,内侍带着韩晏走进的是林溯从前在魏王宫中从未见到过的地方——一所y-in暗的地下石室。
石室的门一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令林溯从心底泛起一阵恶心,恨不得转身就走··然而林溯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突然就被从石室中冲出的两个人粗暴地架了进去,双手都被用孩臂粗的铁链锁在了刑架上。
林溯被这y-in森恐怖的气氛和触手坚硬冰凉的铁链吓得瞬间万分清醒,这是要干什么要严刑逼供吗·林溯抬起头,魏王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还是和往常一场带着貌似和蔼的微笑,对林溯道:“阿清,孤这次叫你来,有些话问你,你可要好好回答孤啊。”
林溯看着他那虚伪的笑容,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静地回答道:“父王请问·”·魏王依然十分和蔼,就像聊家常一般地问道:“暗中组织那么多韩家旧部,要讨伐j-ian贼杀死孤,这件事陛下是不是和你商议了你是不是参与了”·林溯依然平静地摇头:“回父王,儿臣没有。”
“阿清,孤可一直把你当亲人看待·”魏王叹了口气,转身看了看一旁摆满了刑具的架子,悠悠道,“如果你一意孤行不肯承认,那孤就不得不用些手段了。”
顺着魏王的目光看去,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寒光森森甚至还沾染着暗红的血液·夹棍、桚子、带着倒刺的鞭子……林溯顿觉心跳都被吓停了,紧张地咬了咬唇,还是一口咬定:“儿臣真的没有。”
魏王微微回头,一副疼惜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看着林溯:“那你可就不能怨孤心狠手辣了·”·林溯默然不说话··魏王一挥手,狱吏立刻会意,手中举起带着倒刺的长鞭便呼啸着朝林溯扑来,如同一条张牙咧嘴吐着信子的长蛇,迫不及待扑上前地死命撕咬人的血r_ou_。
这阵势,说不怕是绝对不可能的·林溯吓得紧紧闭上眼死死咬住了下唇,生怕自己万一痛得忍不住惨叫出声··就算到了这种境况下,林溯还是十分死要面子的。
宁可壮烈地咬断自己的舌头,他也不想被打得像被杀的猪一样嗷嗷惨叫··“啪”一声鞭子砸上血r_ou_的脆响,林溯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却惊讶地发现竟没感到丝毫疼痛。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只听那执鞭的狱吏吓得声音都哆嗦了,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头··林溯这才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发现自己身前竟是一张刀刻斧凿般的俊脸,还是那般刚毅冷峻,却比平日里略显苍白。
他的脸挨自己很近,林溯似乎听到了耳边他因为疼痛而略显杂乱和粗重的喘息声··此刻他如同一座高山岿然屹立在自己身前,挡住了向自己抽来的那狠辣的刑鞭,林溯的心像被人用刀剜了一刀口子,不知是心疼还是感激,眼眶竟微微s-hi润了。
魏瀛抬眼看了一眼林溯,递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强行定了定神,缓缓转过身去··林溯看到的是他背后的衣衫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被长鞭的倒刺勾得血r_ou_翻卷,鲜血滴滴答答直流,惨不忍睹。
林溯顿觉呼吸一窒,那鞭子看着吓人,想不到竟然有这般恐怖如果这一鞭打在自己身上,估计自己现在已经哭着认罪了··然而魏瀛竟然一声都没吭……·魏瀛就这样挡在林溯面前,转身坚定地看着魏王,咬了咬牙,沉声道:“父王,儿臣愿以x_ing命担保,阿清与此事绝无关系”·第21章 被强吻啦·魏瀛就这样挡在林溯面前,转身坚定地看着魏王,咬了咬牙,沉声道:“父王,儿臣愿以x_ing命担保,阿清与此事绝无关系”·世子剿灭“乱贼”之时,一个活口也没留,所以不可能有人能招供出“韩晏”这个名字,魏王心中对韩晏所有的怀疑,也只能算猜测而已。
何况,现在世子竟然以x_ing命为他担保··被自己最器重的儿子摆了一道,魏王咬了咬牙,竟突然哈哈大笑道:“孤不过和阿清开个玩笑而已,哈哈哈·你这就送他回去吧”·——·一路上,林溯满心里只有魏瀛背上那一道惨不忍睹的鞭伤,皮开r_ou_绽、鲜血淋漓,连自己看着都觉得疼得紧。
甜文爽文快穿打脸·魏瀛换了一身全新的氅衣,正襟危坐在车上,若非额前不受控制地挂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丝毫不会有人相信他背后有一道十分狰狞的伤痕··林溯最终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推了推他的手:“世子……你还好吧”·魏瀛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事。”
“你出了好多冷汗啊·”林溯说着,就往他身上看来看去,“那个……我身上没带帕子,你不是有的么”·想起魏瀛上次给自己擦汗,林溯认为他应该是会随身带手帕的。
魏瀛风轻云淡地应道:“嗯,那你在我身上找找吧·”·他是故意的吧算了不和受伤的人计较·林溯咬了咬下唇,先小心地把手探进他的袖口摸了摸。
魏瀛微微合上了眼睑,模样看起来竟有些享受··林溯在袖子里没找到,思索着难道放在衣襟里抬头看了看魏瀛,他依然闭着眼不说话,额上挂着细细的汗珠,看着着实令人……心疼·林溯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疼。
然而怎么说他都为救自己受伤了,林溯心里觉得欠他的,脾气便异常地温顺,又轻轻地伸手探|入他的衣襟··一阵又酥又痒的感觉从胸前传便全身,魏瀛闭着眼,微微动了动眉头。
手深入对方的衣襟,虽然隔了一层柔软的中衣,还是能感到他身上那微微暖人的体温,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涌上心头,林溯的双颊竟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手在魏瀛的胸前摸了片刻,最后终于找到一块雪白的帛帕。
林溯掏出那块帕子一看,看着怎么总觉得有这么点儿眼熟·大概魏瀛的帕子都长这样吧·林溯暗道自己想多了,一个堂堂世子怎么可能把给别人擦过汗的帕子贴着胸口放在衣襟里呢·由于身高有些许差距,林溯不得不仰起头,抬手去为他擦汗。
魏瀛微微低了头,唇角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微笑··林溯的心竟然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紧张到颤颤巍巍的抬起手,为他轻轻擦干了额头上的汗珠··温柔缱绻,无限缠绵,还有一抹淡淡的体香鼻尖……这样的感觉,永远不想失去。
想到自己前世直到失去他,有些话都迟迟未曾说出口,今生的每一刻都显得这般弥足珍贵,魏瀛再也不想留下那样的遗憾,突然鬼使神差地抬起端放于膝上的手,将林溯的手一把抓在手中,温声道:“阿晏,做我的人好吗”·林溯的心猛得一跳,不知自己是惊还是喜,是乐还是怕,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魏瀛见他被吓呆了,忍不住微微一笑,又轻轻唤了一声“阿晏”·“世子你不是已经有妾室了吗”想到他已经纳了甄氏,林溯连忙抽出自己的手,往车的另一边挪了挪,离得魏瀛远远的,“我……我是个有妇之夫,你……你要是有龙阳之好还是换个别的人吧……”·魏瀛并不恼怒,反而一侧身扑向林溯,一手支着车壁,一手轻轻挑起他小巧精致的下颌,将淡淡的双唇轻轻凑了上去。
“世子你……唔……”林溯的话还没出口,就被魏瀛深深的一吻堵在了喉中··魏瀛轻轻撩|逗着他的齿间、舌尖、舌面、舌根,再深深探|入口腔,直抵咽喉。
林溯整个人都僵了,想推开他又想要他,想要他又想推开他……手脚乱扑腾了几下后,被他吻得晕晕乎乎,最后终于放弃了挣扎··一路上,魏瀛没给他机会说一句话,每次只容他稍微喘口气,就又轻轻地吻上他的唇,然后在他唇齿连放弃地攻城略地,如同一个横扫六合睥睨天下的君王。
林溯觉得被他吻得满世界天昏地暗,感觉自己简直要被上帝派天使接到天堂去了··上帝:你是怎么死的·林溯:被人吻死的··上帝泪流满面:妈蛋把这个恩爱狗扔回人间去欺负我没男朋友呢嘤嘤嘤……·然后,林溯这才被扔回人间来,顽强地继续经受眼前这个满目凶光的野兽的蹂|躏和折磨。
最后,车终于停了,林溯松了一口气·魏瀛一把横抱起眼前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下了车,径直抱进了自己的世子府里··—— ·林溯被魏瀛抱回了卧室,出于对他伤情的考虑,主动替他脱下大氅,然后小心翼翼地褪下他的直裾,最后只剩下里面的中衣。
他直裾的颜色深,林溯只能看到一片s-hi漉漉微微泛着暗红色的感觉,直到只剩下一身浅灰色的中衣,一道刺目的猩红便赫然横在眼前··那道鞭横很长,贯穿了整个脊背,而且深得简直可以见骨,看得林溯心里发怵。
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恐怕脱衣服的时候会撕扯伤口,迟迟下不了手··魏瀛见他不脱了,便自己解开衣带,随意将衣服一脱扔在一旁,哂笑道:“真是胆小。”
胆小还不是因为心疼你林溯恨恨地眯了眯眼,咬咬唇不说话··“药在哪里”林溯问··魏瀛修长的手指往一边架子上指了指。
林溯便走过去替他拿药·待拿完药回身,林溯看到魏瀛那赤|裸的身体时,顿时两颊一热,心竟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这是一具十分精壮的男人的身体,每一寸肌r_ou_都细密紧致,富有一种生机勃勃的力量。
他的身材不显得魁梧也不显得瘦削,身形线条十分完美,身上的每一寸肌r_ou_线条恰到好处,完美到看见了不想啃便不是人的那种··魏瀛见林溯取了药,便十分一觉地趴在了榻上,把自己的背一丝不遮地展现在他面前。
林溯再次目瞪口呆·在这条新的血淋淋的鞭痕之下,竟然叠着数不清形形□□的伤疤,或大或小,或明显或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这些伤疤非但没有破坏他身材的美,反而显得这句疤痕遍布的躯体身体更加耐人寻味,更富有男x_ing的力量。
甜文爽文快穿打脸·林溯不禁哆哆嗦嗦摸了摸他背上一道醒目的疤痕,只觉手下的肌肤微微一颤,一种奇妙的触电了一般地感觉顺着指尖流遍全身··感受到林溯的惊讶,魏瀛云淡风轻地向他解释道:“都是战场上敌人砍的。”
“痛吗”林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抚了抚··感受到了来自某人的关心,魏瀛十分心满意足地微笑道,“早就好了。”
林溯怔怔地点点头,心里竟然还是有那么点儿难受··因为没有处理伤口的经验,林溯什么都听魏瀛的,在他的指导下先用清水洗干净伤口上的血污,然后拿药轻轻往伤口上涂抹。
“世子,你忍着点啊·”林溯看着他身上的伤,自己都紧张万分,简直不敢设想对方现在的处境,会是多么煎熬··然而魏瀛依旧面无表情,令人摸不准他此刻到底是什么感受。
林溯轻手轻脚地为他抹完药,再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那个……世子,天色不早了,我觉得我得回去了·”林溯把药瓶搁下,支支吾吾道,“嗯……你自己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回哪里去”魏瀛抬起头,盯着林溯··“回家啊……”林溯轻声道·其实他现在也摸不准,魏瀛这副模样是不是得自己留下来照顾,可是想想又觉得他是世子,有多少人照顾他,自己留在他家多是不妥。
“哦,我不准·”魏瀛慵懒地将下颌枕在小臂上,道,“你得留下来照顾本世子,直到本世子伤好为止·”·林溯局促地小声道:“世子,你府里有这么多下人……”·魏瀛不悦:“本世子的身体,岂是他们能看的”·林溯咬了咬唇,委屈兮兮地看着他:“世子……你已经有妾室了……”·“住口”魏瀛又是那句,“休提此妖女”·林溯赶紧闭嘴。
也不知甄氏怎么不好了,挺漂亮的一个人,怎么就被世子这般不待见··“过来·”魏瀛十分霸道不容否决地说道,“要么陪本世子睡床上,要么睡地上,自己选。”
野蛮霸道蛮不讲理林溯恨恨地走过去,站在床边道:“世子,你往里挪一挪,给我个地方睡·”·魏瀛微微一笑,反而往外挪了挪身子:“你睡里面。”
林溯没办法,只得屈服于某人的霸权主义强权政治,躺到了床里面··为了和某人保持距离,林溯把自己缩在了床里侧,还特意朝着床里侧的方向,自欺欺人地假装自己身后没有躺个人,自己是一个人睡的。
结果,半夜,某溯在睡梦中毫无意识地侧了个身,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搂住某人的脖子,钻到了他怀里··魏瀛伸出手摸了摸他熟睡中的小脸,轻轻把人搂住,抱着林溯心满意足地见了周公。
·第22章 前尘如梦·第二天,林溯醒来时尴尬地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躺到了某人的怀里,内心极度崩溃··“车驾已经备好,快洗漱用餐,立即随父王入宫。”
魏瀛对林溯的崩溃毫不在意,面无表情地说道道··随魏王入宫林溯心中不禁忐忑·昨日方才要审问自己,魏王今日又如此急着进宫,是要去找刘献兴师问罪了吗带上世子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还要带自己是为了让刘献心虚么·“你不用怕。”
魏瀛将林溯额前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在他耳边轻轻道,“有我·”·林溯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胡乱点点头,只好匆匆洗漱完毕,随便吃了几口早饭,就与魏瀛一同去见魏王。
魏王今日的阵势十分庞大,竟带了一大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着一套绣金朝服,足踏一双翘头履,络腮胡子打理得整齐庄重,十分威严··林溯往他身边看去,竟还带着一身盛装的金乡公主。
金乡公主见了林溯,立刻黏上了他,告诉他自己是如何缠着父王要父王把自己也带来的,父王又是如何被央不过只好答应的,自己终于可以见到林溯是多么多么高兴云云。
于是,林溯一路上和公主并排走着,听着她小声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跟在魏王和世子的身后,随他们步入皇宫··洛阳南宫殿宇无数,巍峨壮阔高耸入云,在林溯那个时代经过两千年沧桑后却早已化为黄土、荡然无存。
以前林溯也曾想过挖掘一下洛阳南宫,一直苦于现存资料有限,而如今面对着这真正的如此完好的古代宏伟地上建筑,林溯却早没了心思去观察、估量它有有多高的历史价值,只是跟随魏王的脚步上了重重玉阶,进入朝堂。
魏王入朝甚是嚣张,一不脱鞋二不解佩剑,径直大摇大摆地往朝堂上走,十分随意地给刘献作了个揖:“陛下·”·林溯跟在他身后步入朝堂,和群臣一般按照礼数拜见了刘献这个名义上的皇帝。
虽说他现在几乎一无所有,然而林溯自问不是个趋炎附势之人,不会因为他此刻的落魄少给他磕一个头,也不会因为他此刻的如日中天而多为他弯一分腰··魏瀛也是十分彬彬有礼,礼数周全。
刘献与皇后韩妙本并排坐于大殿之上,林溯稍微抬眼一瞥刘献身旁那穿着华丽黄衣的女子·她头戴金灿灿的凤鸟冠,质朴典雅很是好看·林溯知道,她是韩晏的姐姐,理论上也就是现在自己的姐姐。
一见魏王走进来,可怜刘献吓得连忙从龙座上跳了起来,颤颤巍巍道:“魏……魏王……”·“哈哈哈·”魏王依然是那标准的和蔼表情,十分爽朗地笑道,“陛下,请坐。”
刘献迟疑着,惴惴不安着,扶着龙椅缓缓坐下,又惊又怕地盯着魏王,整个人竟然抖如筛糠··甜文爽文快穿打脸·“近日竟然有人在洛阳城中聚众策划如何谋害孤,还好世子及时发现,把他们悉数剿灭。
不过孤想,陛下是肯定不会害孤的,对不对”魏王笑呵呵地走上前几步,径直走上台阶停在了刘献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对……对……对……”刘献垂着眼不敢抬头看魏王,只是一脸痛心地摇摇头,“朕……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害魏王……”·“很好,很好。”
魏王满意地点点头,一转身看向刘献身边的皇后韩妙,“这么说来,这都是皇后的主意”·刘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边发抖一边使劲摇头,几乎是哭喊着道:“不,不,不是皇后……不是……”·“不是皇后,那是陛下”魏王回头,一脸戏谑地看着刘献。
“不……不是陛下”韩妙使劲摇摇头,鼓起勇气对魏王喊道,“陛下他什么都不知道”·“呵呵”魏王俯身一把拽起韩妙的手,把她往台阶下狠狠一推,“同是一家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看看阿清多懂事,你身为皇后却干了什么事”·韩妙被魏王一推,滚下了台阶,不知是滚下台阶时受伤了还是因为害怕,趴在地上泪流满面,不停啜泣。
刘献顿时心如刀割,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不敢说话··“哼·”魏王回头看了刘献一眼,顿时吓得他不敢动弹·径自走下台阶来,抬腿就踹了韩妙一脚,“你这副模样如何做得了皇后如何伺候得好陛下”·“呜……”韩妙哭着抬起头,看了看高高的龙座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刘献,泣不成声。
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一回头,看了看立在一旁的亲弟弟韩晏··林溯被她那哀怨而无助的眼神看得一惊,心紧紧揪在一起··这个可怜的女人,全家都被魏王杀得干干净净,在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唯有那龙座上抖如筛糠的懦弱陛下,和韩晏这个血脉至亲的弟弟。
可是他弟弟其实也已经死了,林溯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最后一个亲人,其实也已经死了,自己却占据着她这个亲人的躯体··不是不想帮她,可是如何帮得了她林溯紧紧盯着那泪流满面的女子,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魏王似乎注意到了韩妙和林溯的眼神交流,唇角一挑,向林溯走来··林溯的心扑扑乱跳,不知这个魏王又想怎样··“阿清啊,孤给你一个机会·”魏王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塞到林溯的手中,对他指了指地上那柔弱无助的女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去,教教你姐姐该怎么做人,让她下辈子好好做人。
去吧”·林溯怔怔地看着韩妙,握着长剑的双手微微颤抖··韩妙就那样趴在地上,孤独无助、泪流满面,一双明亮的眼眸紧紧盯着自己的弟弟……·林溯踉跄着上前一步,觉得手中的三尺青锋足有千斤重,这短短几步路的距离,竟然比千年万年还要漫长,如同隔了整整一个生死。
韩妙低声呜咽着,恐惧地向后缩了缩··林溯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摇摇晃晃,颤颤巍巍地对准她的心口··“阿清……”韩妙轻轻呼唤了一声,像在呼唤她最后的依靠,又向在祈求她最信赖的神明。
然后,她再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助地抽泣着,满脸是如六月梅雨般流不断的泪水··“阿清,你怎么了”魏王笑道,“我知道她是你姐姐你下不了手。
如果你实在下不了手,那孤也不会强人所难,大不了把她拉到石室去,让她好好享受享受再死也是可以的·”·林溯的眼前浮现出昨日自己亲眼见证过的那间y-in暗血腥的石室、那冰冷坚硬的刑架、那一鞭就足以剜去人半条命的带着倒刺的刑鞭……如果自己的心慈手软会导致她受那样的痛苦,还不如一剑杀了她让她痛快地死去·林溯握紧了手中的剑,紧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猛地提剑向眼前那悲哀绝望、泪流满面的人的心口狠狠刺去·“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大殿,在林溯耳边、心底久久回荡着,如同一把冰冷沉重的铁锤,一下一下砸着林溯的心头。
砸得他心口粉碎,痛不欲生··韩妙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久久地、紧紧地、永远地望着林溯··林溯的心猛得一颤,几乎窒息·突然有什么东西源源不断如潮水般向脑海中涌来:父亲血r_ou_模糊地躺在一片血泊中、母亲瞪着一双不甘的眼睛地吊死在面前、他与梁帝陛下歃血为盟断簪为誓、满心仇恨却巧笑晏晏认贼作父、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姐姐正瞪大了她的双眼,永远地望着自己……往昔的、今日的一切,一场又一场铺天盖地,如同滔天巨浪拍打着裂痕遍布的堤岸。
林溯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这些都是什么是韩晏的命,还是自己的命·韩晏的记忆在他的心头撕裂了一道口子,强行挤进了他的生命中。
那些大大小小的,或悲愤或绝望的情绪和韩晏一起挤进了林溯小小的心窝里,几乎要把心都给挤炸了··此刻,他的脑子已经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又一场轩然大波搅成一团乱麻,恨不得把自己连同这一切一起撕碎·“铮”长剑从手中滑落在地,林溯后退了几步,差点倒在地上。
魏瀛上前两步将林溯扶住,扶着他退到一旁·林溯瞪大了眼睛,紧紧抓住他的手,仿佛抓住了自己的一切··魏王满意地走上前,俯身把韩妙的眼睛合上,命人拖了下去。
突然转过身,拉起自己亲女儿,金乡公主的手··金乡公主一惊,不知道魏王要做什么,只能一步步跟随他走上阶梯,来到龙座上泪流满面的刘献面前··“陛下,你认识他吗”魏王盯着刘献问道。
“认……认识·”刘献双眼空洞失神,颤抖着诚惶诚恐地答道,“她,她是魏王您的女儿·”·甜文爽文快穿打脸·魏王又问:“那陛下觉得,她美不美”·刘献不明所以,只能颤颤巍巍地回答道:“美……美……”·魏王哈哈一笑:“那以后,她就是你的皇后了”·听闻此言,金乡公主如遭雷击,一把甩开魏王的手,大喊道:“不我夫君是韩晏”·魏王拉下脸来,狠狠盯着她道:“你夫君杀了陛下的皇后,把自己的妻子赔给陛下当皇后,不是正好么难道,你想让你夫君给陛下的皇后偿命”·“不……不……”金乡公主使劲摇着头,被魏王一把拽上前,按在了刘献身旁的后座之上,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脸颊,“记住,以后你就是陛下的皇后,要专心伺候陛下”·刘献只是泪流满面,却不敢做声。
林溯木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如同行尸走r_ou_一般立在原地,终于眼前一黑,无力地倒在了魏瀛怀里···第23章 弑父(一)·林溯是被魏瀛抱着出宫门的,出了宫门便直接进了世子府。
魏瀛只顾着怀里的林溯,根本顾不得魏王看到他对韩晏这副紧张的模样,脸都黑了··林溯醒来后靠在榻上一言不发,却指了指自己的的外衣··想是他衣中有什么,魏瀛起身去他脱下的衣中摸了摸,寻出一面普普通通的小铜镜来,回头问道:“你可是要这个”·林溯点点头。
系统:【我滴男神诶,爱美也要有个度,你都这副样子了还照镜子_(:3」ㄥ)_】·林溯:……·系统感觉自己可能是又说错话了,果然人类的心内世界太复杂,系统永远都弄不懂,只能乖乖闭上嘴。
林溯接过镜子,修长的指尖缓缓抚过铜镜背面的r-u钉,攥着铜镜的指节苍白而不失力道,心里仿佛在挣扎着什么··这一面翻过去,究竟会是什么是一派Cao长莺飞花红柳绿,还是风雪弥漫寸Cao不生是霞姿月韵巧笑晏晏,还是红粉骷髅面目狰狞或者,它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镜子·林溯的心里惴惴不安,自己也没有底,然而一切终究都是要面对。
他双手拈着铜镜,缓缓地将它转过面来··铜镜里那张憔悴而落寞的俊脸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留着胡子的男人,那男人身披重创,满身血痕,仰天呐喊着什么,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
林溯的心里陡然一跳,微微张了唇,想到了什么,却又堵着说不出来··那血泊之中的身影又逐渐淡去,眼前是一张女人苍白而狰狞的面孔,她脖子上勒着一道白绫悬挂于房梁之上,不甘地瞪大了双眼,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永远都说不出口。
林溯的心怦然一震,几乎要从口中跳出来·眼前的画面再次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韩妙那哀怨而无助的眼神,她泪流满面甚至说不出一句哀求的话,胸口的血液汩汩外涌,血腥刺目。
一切恍然历历在目,林溯仿佛又闻到了那一刹绝望的气息·而铜镜中的影像再次变换,这次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一袭雪白的长衣,赤着脚走在石壁上,失魂落魄地往山崖边走去。
他的脚下是万仞危崖,头顶是白茫茫空荡荡的天·他突然挑起唇角,自嘲地一笑,毫不犹豫地一纵身,跳下了万仞高峰·林溯脸色煞白,顿时脱手甩开镜子,仿佛此刻的自己从正从万丈高崖上坠落,那来自四面八方的风和心脏所受的压迫令人无法承受。
铜镜“呯”一声坠落在地,镜面被摔得四分五裂,什么影像都再看不见··魏瀛回首看了一眼那摔碎的铜镜,俯身将榻上的人揽入怀中,轻轻抚摸安慰。
林溯趴在魏瀛怀里,一下一下无意识地颤抖着,仿佛自己是没了思想的木偶一般,甚至连悲伤和绝望都再感受不到了·只是有一双很温柔,却很坚定的手掌,一直抱着自己,抚摸着自己。
于是,林溯便像一只受伤的小鹿一般窝在了他怀里,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什么话也不说··方才那般突如其来的变故,被迫亲手杀死自己的亲姐姐,是个人的心都无法承认。
然而魏瀛不能出面阻止,也没有人可以出面阻止·受伤最深的人,却是那个手沾鲜血之人··魏瀛也不知能说什么缓解他的痛苦,也许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只能无言陪伴。
魏瀛一直把人抱在怀里轻抚,直到他颤抖得不再厉害,方才收了一只手,将侍女呈上前的药碗端过来,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他唇边··林溯十分乖顺地张口吞了药,一口苦涩的药汁竟恍若无觉般咽了下去,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魏瀛便这样一勺一勺喂着他,林溯就这么一口一口吞着,彼此不说一句话,却就这般默契地相互配合,直到一碗苦涩的药汁都见了底··魏瀛取了干净的帕子替他擦了擦唇边其实并不存在的药汁,然后喂他吃下一颗蜜枣。
蜜枣外裹着一层甜腻腻的蜂蜜,简直甜到了心坎里去,林溯却还是尝不出甜的味道,和喝苦药一般漠然地嚼了嚼,咽下··魏瀛忍不住用手拍了拍他的小脸,林溯微微抬了眼看看他,却依旧默不作声。
魏瀛一反平日里的冷言冷语,柔声地对林溯说道:“阿晏,我有件事需要办,去去就来·”·林溯愣了愣,终于还是点点头··魏瀛在他额前轻轻一吻,将他放回榻上,拢好被子,方才起身离去。
——·洛阳城外,翠幽幽的竹林间,隐隐可以看见一间小茅舍·茅舍前,几只花母j-i咯嗒咯嗒地啄着门前台阶上撒的小米,有人路过也不抬头,甚至肥嘟嘟的身体都不肯挪个位子。
魏瀛无法,堂堂世子只能从两只老母j-i的夹缝中间走过去··魏瀛有个心腹谋士,正是在洛阳城外结庐隐居的司马逸·司马逸早些年也曾跟随魏王为之出谋划策,然而魏王自恃手下人才济济,司马逸年纪太大难免x_ing格迂迈,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司马逸不得重用心灰意冷,选择了退隐山林··甜文爽文快穿打脸·然而,魏瀛却时常出城探望这位归隐山林的老谋士,还因此赢得了一个对孤寡老人十分有爱心的美名。
正是因为世子的器重,与魏王对司马逸的不重视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导致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谋士对魏瀛始终忠心不二,知无不言,为他出谋划策往往竭尽全力,不惜一切。
而魏瀛的秘密谋划,大多也都是在他家这间不起眼甚至可以用简陋形容的茅舍中完成··于是司马逸的茅舍虽然简陋,出入的却都是对全国政局举足轻重之人物,讨论的都是进退一步便可改变国家命运的大事。
这日,聚于茅舍中的除了往常几位谋士,还有几位新降魏国不久的将领,见魏瀛悄无声息地走进茅舍,纷纷起身行礼··“坐吧·”魏瀛面不改色,径自走到主位上坐下。
“世子真要这么快行动”一个名叫黄直的将军问道·他与在座的几位将军原本带兵割据一方,迫于魏国强大不战而降,实力保存得相当完好。
然而,他们也都知道魏王向来多疑,虽然明里接受了自己的投降并且授予官职,暗中却不知道会动什么手脚,因此一直怀有异心,想推动魏国势力洗牌已久··“夜长梦多。”
魏瀛端起桌上的茶盏,呷了口茶水,面色十分冷峻,“近日父王已经觉察到了本世子的异心,形势严峻·有道是先发制人,尔等也不想在他的疑心下惴惴不安地生活,随时担心自己的命运吧”·几个将领忙回答道:“我等惟世子之命是从”·“我已早有安排,今夜便可行动。”
魏瀛淡淡道,“我父王征战多年杀人无数,向来心中有鬼·夜里,我们正好放出他心里这个鬼,让他自己尝尝·”·若不是在座几个人心里也惧怕极了魏王的y-in险狡诈,听着魏瀛这个身为儿子的如此说自己父亲,也许都会吓一大跳。
然而在座之人也都忌惮极了魏王,听得魏瀛这谋杀仇人一般淡然的语气,反而都觉得无比正常··“只要是世子的吩咐,我等一定照办·”黄直道。
“本世子已将策划告知司马先生,一切听他调度·”魏瀛话没说几句,便起身道,“近来多事之秋,我不可在此久留,先走一步·”·“世子慢走……”几位将领刚要起身相送,魏瀛却早已走远,见魏瀛这般来去匆匆,纷纷向司马逸询问是何缘故。
司马逸却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望着魏瀛的背影蹙眉叹道:“这真是一步险棋啊·”·——·魏瀛匆匆回世子府时,还是晚了一步··策划兵变弑主这样的大事,他不亲自出面一番定然稳定不了人心。
他尽量快去快回,却依旧无奈分|身乏术··魏王早已派人接走了韩晏··此刻他最不想让之置身险境之人,却偏偏正在危险的风口浪尖之上··魏瀛抬起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漆黑的双眸深不可测。
——·魏王宫·日已黄昏,林溯陪魏王闲坐了一个下午,聊的都是些有的没的··林溯不知道魏王身为一代君主为什么会有这般空闲的时候,和他没话找话地闲扯这么久。
他现在特别累,身心俱疲,只想要好好休息··林溯只想魏王早点把自己放回去,靠在魏瀛的怀里感觉不错,比一个人坐在凳子上舒服多了··终于临近晚餐的时候,魏王收到了一封请柬,来自将军黄直,请他前去赴宴。
换做一般的朝代,哪有个臣子能大摆宴席请君主赏脸前去赴宴的,然而魏王毕竟白手起家,和自己的属下很友好,上门赴宴倒也不足为怪··林溯心中暗暗舒了口气,魏王应该是要赴宴去了吧这下自己可以回家了吧·谁料魏王笑呵呵地合上请柬,抬头对林溯道:“阿清啊,这个黄直将军请孤前去赴宴,那我们就一起前去吧。”
林溯连忙摇头,推脱道:“这位黄将军请父王赴宴想必还有什么要事相商,儿臣就不去了吧·”·“诶·”魏王合上请柬,笑眯眯地看着林溯道,“你不去,怎么和孤一起看好戏呢孤请你看一场好戏,保证你回味无穷,怎么样”·林溯心情本就不好,听魏王这么说也懒得想太多,只是觉得心烦意乱,知道他又没安什么好心想要算计自己,只得点头答应。
魏王高高兴兴地拉起林溯的手,拉着他与自己同乘一车,便往黄直府上去··看到心心念念的韩郎君今天竟然和魏王同车,一路上的粉丝都很激动,大呼郎君被潜规则了,一个个愤慨万千恨不得跳上来砸车子,魏王的卫兵只能一个个都举着长矛铁槊之类时时刻刻提防着拦着,以免情绪太过激动的粉丝冲杀上前。
·林溯目前无心理会这些,只觉得心里太累了,什么都不愿意去想··车驾悠悠转过宫墙,来到大街之上·由于天色已晚,两旁的店铺都已关闭,看起来冷冷清清。
突然,周围一阵s_ao动,原本围在街旁的粉丝们都吓得四散逃开去,饶是林溯有意出神也不禁回过神来,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支利箭已“嗖——”得迎面飞来,直达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已完结,v后日万 (没错,就是天天万更),请大家多多支持么么哒~·第24章 弑父(二)··魏王高高兴兴地拉起林溯的手, 拉着他与自己同乘一车,便往黄直府上去。
看到心心念念的韩郎君今天竟然和魏王同车,一路上的粉丝都很激动,大呼郎君被潜规则了,一个个愤慨万千恨不得跳上来砸车子,魏王的卫兵只能一个个都举着长矛铁槊之类时时刻刻提防着拦着,以免情绪太过激动的粉丝冲杀上前。
林溯目前无心理会这些, 只觉得心里太累了,什么都不愿意去想··车驾悠悠转过宫墙,来到大街之上·由于天色已晚, 两旁的店铺都已关闭,看起来冷冷清清。
甜文爽文快穿打脸·突然,周围一阵s_ao动,原本围在街旁的粉丝们都吓得四散逃开去, 饶是林溯有意出神也不禁回过神来,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支利箭已“嗖——”得迎面飞来,直达眼前。
然而那支箭对准的不是自己,而是身边的魏王·魏王早已一侧身避开利箭,近侍细声细气地大喊了一声“护驾”, 随从的几百侍卫立刻将魏王的车驾围在了中央。
然而敌暗我明,魏王的侍卫再厉害再多也挡不住对方一直在乱箭偷袭·林溯意识到对方根本没打算留下任何一个活口,所以从头到尾敌人都没有出面正面厮杀,而是企图直接把魏王s_h_è 死在这里·而自己, 很有可能只能沦为魏王的陪葬·林溯当机立断,回头对魏王道:“父王,看来我们得弃车离开,否则敌人的目标太过明显。”
魏王悠悠回了句:“孤也这么认为·”·林溯懒得和他计较许多,便与他一同翻身下马,在侍卫的保护下往回撤去··魏王全程都紧紧拉着林溯的手,仿佛他能保护自己似的。
林溯不禁腹诽,这种情况下我根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好不容易撤出了对方弓箭的s_h_è 程区,魏王的侍卫已经折损过半,剩下的也大多疲惫不堪·魏王狼狈至极之间,竟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这帮反贼真是愚蠢如果是孤,一定会在此地安排一支伏兵,此时正好出动,杀孤一个措手不及……”·魏王话音未落,街道另一侧突然一片火光,马蹄声夹杂着喊杀声震天动地,果然是有伏兵·林溯心中暗骂了一声“乌鸦嘴”,这下前有伏兵后有暗箭,好在这是街区道路比较复杂,不乏各种街边小道,看来只能玩躲猫猫了。
于是,林溯拉着魏王一闪身拉着魏王撤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弄堂··弄堂狭窄漆黑,中天高悬的明月时而露出脸来照亮前路,时而又被一片黑压压的浓云遮了面目·林溯不敢稍停,几乎是有路就走,走得越久经过的岔路越多,代表敌人要找到自己的难度就越大,那么自己逃生的机会也就越大。
和魏王不知穿过了几条窄巷,来到了一块较大的空地上,本就体虚的林溯累得眼前直发黑,不得不停下身来喘息片刻··魏王也停下喘了几口粗气,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这帮反贼真是愚蠢……”·“父王您别说了。”
自己都这么狼狈了还有力气嘲笑人林溯不耐烦地打断了魏王的嘲笑声,“刚才您一笑把伏兵都引出来了,有力气笑您还不如想想怎么逃命。”
“呵呵·”魏王笑呵呵道,“其实孤不过陪你演戏而已,有你在孤根本没有x_ing命之忧·所以,孤今晚在任何情况下,都笑得出来。”
言罢,魏王十分有底气地指着自己脚下的地方道:“这帮反贼真是十分愚蠢如果是孤,一定会在此地安排一支伏兵此时正好出动杀孤一个措手不及”·魏王话音刚落,伏兵就真的出来了。
而且这次是三面夹击,把空地三面仅有的三条小路全部封死··林溯极度怀疑这个魏王是不是有毛病,有点想扔下他一个人跑算了,然而他一直拉着自己的手不放,这种情况下先和他打个两败俱伤只会得不偿失。
看他一副无所谓自己肯定不会死的样子,林溯只能去他腰间拔|出|长|剑,找了个离街道相反的方向杀出去··不知道相反的方向有没有伏兵,然而街上肯定是死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魏王得了个便宜侍卫,一路上几乎没有出手,而林溯还被他抓了一只手,一个人一只手一把长剑杀了一路,只觉得杀了个天昏地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几乎都杀人杀出手感来了。
真想一回身把魏王也给剁了,然而林溯知道他的武功不容小觑,尤其是现在自己已经疲惫不堪··他之所以一直不出手,大概一是为了不暴露他的实力,二也是为消耗自己,使得自己无法威胁他的生命。
遇上这种人林溯也是很无奈,明明知道他在消耗自己,还是不得不拼了命厮杀,要不然难道和他一样叉手站着等人来杀自己么·终于逃到一片树林之中时,林溯已经累得靠在树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魏王站在原地朝四周观望片刻,突然又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这帮反贼真是十分愚蠢如果是孤,一定会在此地安排一支伏兵此时正好出动杀孤一个措手不及”·林溯已经累得没力气阻止他了,心道你笑吧笑吧,这回再引一支伏兵出来,反正我是没力气杀了。
一起被他们砍死算了·然而,良久过去,四周一片沉寂,半个人影都没有··这回,魏王不敢置信地向四周望了望,然而真的是什么人都没有,整个林子里依然寂静得出奇。
突然,树林中传来一阵枝叶摇动的声响,林溯竖起耳朵,警惕地像那摇动的树枝间望去··“呱呱呱”一只乌鸦从林间飞窜入夜空,发出一长串凄厉而惊悚的叫声,最终与无边的黑夜融为一体。
看来,真的没有伏兵··魏王略感遗憾地哂笑一声:“竟然就这点伎俩”·然而,魏王的笑容猛然僵在了脸上,连连后退了三四步,将林溯的手攥得更紧了,瞪大了眼睛望着漆黑的林子,声音微微颤抖:“你……可看见了什么”·林溯说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黑漆漆的树林,非常诚实地答道:“什么都没有。”
“没有”魏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往那林中看去,果然什么都没有··刚才一瞬间飘过的那个白影,是自己老眼昏花了么·魏王正怀疑见,猛然瞥见树顶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瞪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地瞧着自己。
猛然一颤,全身的汗毛刷得倒竖起来,魏王战战兢兢地抬眼望去,那是一章苍白浮肿的死人脸,血红的舌头吐得老长老长,乌黑的长发如毒蛇一般从树顶垂下,竟然和上吊死的杜夫人一模一样·甜文爽文快穿打脸·不觉额上已经冷汗涔涔,魏王吓得脸色铁青,使劲推了推林溯:“树顶”·林溯抬头向树顶望去,依旧什么都没有看见,摇了摇头。
是了,它怎么会吓自己儿子呢它要找要报仇的人是自己魏王抓着林溯的手心里竟然沁出丝丝冷汗,向后一踉跄,撞在了一株冰冷的树干上。
“你休要装神弄鬼来吓孤孤不怕”魏王大吼一声,一把夺过林溯手中地佩剑,往树顶掷去··林溯惊讶得忘了那是唯一的防身兵器,就眼睁睁看着魏王惊恐地把长剑扔上树顶,与树干碰撞出一阵“沙沙”声,旋即湮没在一片沉寂的黑夜里。
魏王全身一寒,差点一头栽倒在地··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林溯连忙回头望去,只见身后已经一片火光向这边扑来·看来四周果真没有伏兵,可是追兵却已经追上来了·体力已经不支,魏王刚刚还莫名其妙地扔掉了唯一的兵器·这回,是死定了吗··第25章 弑父(三)··这回是死定了么林溯心里微微叹息, 自己无论作为林溯还是韩晏都还没谈过恋爱呢,真不想死。
叛军已经杀进,林溯知道自己和魏王已经无路可逃,只能和他站在原地,任由叛军把自己和魏王团团围住··魏王此刻回过神来,只见叛军的首领是黄直,毫不意外地呵呵笑道:“孤就知道你心怀不轨, 日后一定会谋反。”
“哼”黄直恨恨地哼了一声,神气十足得看着魏王,摇了摇头, “要不是你小肚j-i肠一直怀疑我等有异心,我等岂会反你”·魏王笑着点了点头,自信地拍了拍手道:“对,对对, 说得真好。
不过很可惜,你杀不了孤啦, 孤的援军马上就到·”·“呵呵·”按照计划所有援军都有世子牵制,根本不可能再赶来救驾,黄直更加自信地哈哈大笑道,“王上, 你的援军是到你死也赶不来了”·“呵呵,是么。”
魏王干笑两声,回头意味不明地看着林溯道,“阿清, 看来我们俩是得生死与共了·”·林溯心头一阵恶寒,谁想和他生死与共·末了,黄直十分“恭敬”地问道:“王上,你是自己上路,还是让末将送你一程”·“别忙。”
魏王拉着林溯的手,把他向前推了两步,“你敢不敢先杀了他”·“韩晏”黄直看到林溯,哈哈大笑,“不过一个趋炎附势的势利小人,有何不敢”·方才只顾保命要紧,林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已经在魏王面前暴露了自己身怀武功的秘密算了反正都要死了,暴露不暴露都一样。
“王上既然到死都放不下自己的男宠,那末将就送你们一起上路吧”黄直“铮”一声拔|出腰间的宝剑,一剑直刺林溯的心口。
“铿”·一颗石子从一片漆黑的树顶飞出,打开了黄直手中的长剑·一个矫健的黑影从黑暗中飞身而下,横剑挡在林溯的面前:“少主”·甲一林溯一惊,是啊,甲一是自己的暗卫,总是最危险的的时刻保证自己的安危可是他在此时暴露了自己……这是何等的危险林溯不敢想,今日若救不了自己和魏王,甲一会是什么后果;今日若救了自己和魏王,甲一又是什么后果·他救自己的时候为什么不考虑一下自己林溯宁可刚才就被黄直一剑刺死然而此时,甲一已经与黄直和他的部下缠斗在一起,周围已是一片混乱。
黄直一直被甲一缠着,腾不出手来亲自杀人,只能对部下大吼一声:“杀了魏德”·几百人手中的兵器都对准了此刻被围在中间的魏王和林溯。
林溯心道死便死了,拉上个魏王死倒也不亏,可是连累甲一实在不该不能就这样死·林溯一把甩开魏王,劈手打开一柄砍向自己头顶的长刀,一举手接在了自己手中,向周围一阵没命地乱杀。
然而体力早已严重透支,身上不知道被刀剑划开了多少口子··林溯已经感觉不到痛,甚至觉得自己只是想杀人··魏王方才保持体力的做法现在很好地发挥了优势,徒手打开两个偷袭的士兵,突然哈哈大笑,眼神指了指不远处的火光,腾出空来向黄直喊道:“黄将军啊,孤让世子前来送你一程吧”·“呵呵呵,魏王您怎么死到临头还不自知”黄直一边招架甲一,一边腾出嘴来嘲笑魏王,“安排这一切的,恰恰就是您最器重的……”·黄直话音未落,竟被一箭穿喉。
他一手抓着没入咽喉的利箭,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死死瞪着眼前,一袭翩然而至的黑衣……·主将猝死,四周的士兵一时都没了主意,不知进退·魏瀛将弓箭扔到一旁的走卒手中,立即拔剑带兵杀入包围圈内。
世子带兵突至,双方实力差距悬殊,魏兵很快就将魏王等人保护在当中,与残余的叛军格斗··魏德趁机又一把抓住了林溯的手,一手还握着一柄长剑··他到底要干什么林溯不明所以。
胜负已定·魏瀛看了一眼林溯,从容魏王面前,单膝跪地:“儿臣救驾来迟”·“呵呵·”魏王点点头,攥紧了林溯的手,声音冰冷地可怕,“你不是来救孤的吧”·魏瀛不动声色:“儿臣不救父王,却为何人”·“呵呵。”
魏王皮笑r_ou_不笑地点点头,一手还是紧紧抓着林溯不放,用另一只手中的长剑指指四周的叛军,“这里的全部杀光一个不留不过,除了黄直以外,街上那几个叛贼首领要给孤留活口孤要审一审,今日这场闹剧到底是何人主谋”·甜文爽文快穿打脸·“是。”
魏瀛寂静如同夜色的双眸中,依旧没有一丝波澜··——·魏王宫,夜·“啊”·“哧——啪”·“啊……”·鞭声、惨叫声裹挟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一阵一阵刺痛着耳膜和鼻腔,魏王悠然坐在刑室外干净敞亮的房间里,似乎聆听者美妙的乐曲,笑眯眯地在面前的棋盘前落下一颗黑子:“瀛儿啊,你就是嘴硬。
一会儿他们什么都招了,真相就会明明白白的·”·魏瀛从容落下手中白子,依旧沉静似水:“儿臣问心无愧·”·“呵呵·”魏王冷笑,手中的棋子“啪”一声落在棋盘上,“父王告诉你,解救自己最好的办法不是死不认错,而是说实话。”
“儿臣说的都是实话·”魏瀛手中的棋子依旧从容落下,甚至比此时的魏王还要沉着··“啪”·“啊”·“……”·魏王拈着棋子,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刑室内的惨叫连连,然后落下一颗棋子,语重心长地说道:“谁都有犯错的时候,父王早年也做过很多错事。
只要知错认错,以后改过,不论你做了什么,父王都会原谅你的·”·说着,魏王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魏瀛:“父王可以和你保证,为父只是想知道真相。
只要你自己承认,决不会怪罪于你·否则要是等审问出来,可就太晚了·”·魏瀛神色泰然,手中白子在棋盘上铿然落下:“儿臣能告诉父王的真相就是,此时与儿臣毫无关系。”
“哦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魏王摇摇头,落下一颗黑子,吃了魏瀛的一颗白子,“那我们就静等结果·孤这里的酷刑你见识过吧,那些人就是铁打的,也会招的。”
魏瀛顿觉后背一疼,背上那道还没愈合的伤疤竟有些隐隐作痛··魏王笑着补充道:“你对那一鞭肯定印象深刻,不想再尝尝了吧”·魏瀛的呼吸不觉急促了几分,定了定心神,落下一颗白子:“父王怀疑儿臣,得有证据。”
“呵……证据”魏王点点头,伸手拈了颗黑子,“那父王就让你看证据吧到时候,一切都会证明你在撒谎你在背叛你在欺骗为父”·魏王说着情绪便激动起来,手中的黑子重重地落在了棋盘上。
魏瀛却依旧淡然地落下一颗白子,扯了扯嘴角:“儿臣是欺骗了父王·”·“哦”魏王手中黑子一滞,微微眯了双眼,带着审视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个连他自己都有些琢磨不懂的儿子,问道,“你是想说实话了”·“儿臣是欺骗了父王。”
魏瀛放下手中的棋子,恭敬地正襟长跪,“儿臣一开始就知道三弟勾结黄直意图谋害父王,却未曾告知父王,只为引蛇出洞将之一网打尽父王若要因此怪罪,儿臣无话可说。”
“哐当——”·“哗啦”·魏王一把掀了棋盘,棋子哗啦啦滚了一地,啪啦啦地滚下台阶去·他气得浑身颤抖,指着魏瀛大声吼道:“你心怀不轨勾结判贼刺杀于孤不但死不承认还陷害手足你该死”·魏瀛面不改色,恭敬地拜伏于地:“儿臣绝无半句虚言。”
“好,那孤问你你要是答错一个字——”魏王豁然拔|出腰间的长剑,抵着魏瀛的咽喉,“孤便杀了你”·魏瀛面不改色,淡然道:“父王请问。”
魏王厉声问道:“事发之前,你去了哪里”·“回父王,儿臣去城外探望了司马逸先生·”魏瀛说的是实话。
他说的是真话,魏王继续问道,“他与你非亲非故,你找他做什么”·“今日是司马先生寿辰,他孤身一人住在城外甚是可怜,儿臣特意前去为他祝寿。”
魏瀛恭敬地回答道··“孤怎么不知道孤的世子竟然是如此有同情心的一个人”魏王意味不明地冷笑两声,却是抓不出他这番话的半点错处来,收了长剑,看了看被自己打翻的棋盘,“下不了棋了,我们来玩个更有意思的游戏如何”·魏瀛不明所以,依旧只是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请父王做主。”
“嗯·”魏王一挥袖将桌上残余的棋子悉数拂到地上,又从地上随意抓子一把棋子,握在手中,看着魏瀛道,“我们来打个赌:如果是单数,我就相信你是清白的;如果是双数,那就说明你在撒谎你在骗我那我就杀了你”·置之死地而后生,听天由命吧。
魏瀛闭上眼,点了点头··“啪”一颗白子落在冰冷的桌面上··魏瀛修长的睫毛颤了颤··第26章 弑父(四)·“我们来打个赌:如果是单数, 我就相信你是清白的;如果是双数,那就说明你在撒谎你在骗我那我就杀了你”·置之死地而后生,听天由命吧。
魏瀛闭上眼,点了点头··“啪”一颗白子落在冰冷的桌面上··魏瀛修长的睫毛颤了颤··“啪”一颗黑子砸在了漆黑的桌面上。
魏瀛的心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啪”第三声,魏瀛的心揪在一起,只希望这渗人的声音就此停止··“啪”又是一声,如同九天的霹雳炸响, 个人生死存亡只在一念之间。
“啪”如同定神之音,魏瀛心中再次祁望着声音就此停下··甜文爽文快穿打脸·“啪”这一声,比刑室里传来的惨叫声还要可怕, 魏瀛的心跌落谷底。
长久的寂静——仿佛过了千万年,魏瀛耳边不再有声响传来,恐怖地几乎令人窒息··魏王摊摊两只空荡荡的手,悄悄瞥了一眼魏瀛, 偷偷俯下身,从地下摸出一颗黑子, “啪”一声叩在桌上:“好了,父王相信你了。”
魏瀛紧了紧平放在膝上暗握成拳的双手,长舒一口气··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见谋士张昱推开门从刑室走出, 又连忙回身将门掩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魏瀛,将手中的供状呈上:“王上,判贼——招了。”
魏瀛盯着张昱手中的供状, 眼神深邃··“哦”魏王不接过供状,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悠然问道,“是何人主谋啊”·“是——”张昱顿了顿,再次偷偷瞥了一眼魏瀛,恭敬地答道,“是三公子——魏洛”·“这个畜生”魏王低吼了一声,回头对魏瀛道,“是父王错怪你了。”
魏瀛连忙恭敬地一叩,没有说任何话··魏王此时已冷静下来大半,寻思着魏瀛既为世子,是自己理所当然的继承人,又怎会冒着杀身之祸多此一举谋害自己他所真心谋害自己,又怎么会在危急关头赶来救驾就算是为了韩晏,那他为什么不先把韩晏藏好反而让自己抓着韩晏威胁他·倒是魏洛,一直与世子水火不容,恐怕是觊觎王位已久要么是他想杀自己,要么是他想接机谋害世子——无论哪种可能,最终受益之人都是他·他做出这样的事,才是最恰当不过·——·魏瀛回到世子府时,林溯就那样独自站在府门前等他。
夜风习习拂起他单薄的衣衫,门前灯光的照映下,身上血迹斑斑··然而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就像顶着风霜独立了千年的玉雕,固执地等待着什么人··“阿晏”魏瀛心中一疼,不等仆人布好阶梯便跳下车来,脱下氅衣披在林溯身上,一把将他拥入怀中,不住在他额头轻吻,“没事了。”
林溯静静趴在魏瀛怀里不说话··魏瀛搂着林溯走进府中,扶他在自己榻上坐下··“让我看看伤得怎样”魏瀛轻轻地脱下林溯沾着鲜血的外衣,里面原本淡淡的青色中衣也几乎被染成血色,清瘦的身体看得人心中更疼。
魏瀛取了温水,用毛巾一点点敷开衣服贴在伤口上凝固的血液,免得揭开衣服牵扯了伤口··他在自己身后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伤口,使林溯猛然回忆起那日他自己受伤后对他自己那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直接一把脱了衣服了事,根本不管伤口会不会疼。
原来,他也会这样温柔地待人·却不是待其他任何人,甚至不是他自己,而是……背上感觉暖暖的,林溯的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不觉一丝笑容爬上了唇角。
“还笑是不疼了”魏瀛把头凑上前,轻轻蹭了蹭林溯的脸··林溯还是微微笑着,轻轻把头别开去,一看就是害羞的。
轻轻褪下了他的外衣,眼前脊背上刀伤剑伤纵横交错出血严重,只能零星看见几块白皙细腻的肌肤··感觉上身一凉,林溯这才意识到竟然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顿时觉得尴尬万分,连忙扯了一旁的被子把自己胸前遮住。
还好方才打斗之时很好地护住了自己胸前,不然若让魏瀛摸摸他的胸前,看看他那片雪白的皮肤上那两颗小小的樱桃,他现在还不知怎么尴尬··然而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在魏王宫水阁里,已是曾经被魏瀛扒|光过的……·自从那晚帮他处理手上的伤痛得他破口大骂,魏瀛后来了解到,魏瀛从前常服的五石散虽然是一种剧|毒,却有使人肌肤异常白皙细腻之功效。
他的肌肤一直白皙胜过常人,除了天生丽质外绝离不开五石散的功劳·只是,这样的肌肤极为脆弱敏感,痛觉会比正常人强烈好几倍··魏瀛平生从未这般轻手轻脚过,用细腻的丝帕绞干水,将他背后的血污一点点擦拭干净。
林溯暗暗惊讶,几日不见,世子的手脚竟都轻了许多·虽然紧紧咬住了唇不想出声,虽然他动作已经很轻柔,然而背后的伤实在太痛,林溯还是忍不住“嗯……嗯”地在喉咙里轻轻呻|吟。
魏瀛原本扶着林溯肩膀的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忍不住便咬我·”·“啊……不不不,忍得住……”林溯刚嘴硬完毕,就十分壮烈地“啊”了一声,虽然不是高升惨叫,好歹也是叫出了声,顿时羞愧地红了脸。
魏瀛无奈地摇摇头,命人将一盆血水端出去倒了,亲自起身去取了一瓶九品雪琼膏··这是他结合征战多年无数次受伤用药的经验改良出的配方,目前除了他自己和林溯,这世上别人尚且无福消受。
林溯虽然不知道这一点,却也知道魏瀛的伤药有神奇疗效,比如自己上次手上受伤的时候,摸了这药竟然一晚上就结痂了··魏瀛在背后为他细细抹药,林溯想了想,鬼使神差地问道:“世子,你这个药的效果真的很好。
怎么不去开个药店卖药,应该能赚很多……钱……吧……”·林溯刚说完这番话,就特别想抽自己两耳刮子·人家堂堂一个世子,会看得上卖药赚的这点钱吗·这九品雪琼膏莫说配方复杂,光是用药名贵就足以令十户中等平民倾家荡产。
魏瀛笑道:“你很喜欢钱么”·“钱没什么不好的呀·”林溯很实诚地说道,“钱虽然不是什么都买的到,可是没有钱却没法过日子啊。
你看吃饭也要钱,买衣服也要钱,出门坐车也是要钱的……没钱在社会上寸步难行·”·甜文爽文快穿打脸·系统从角落里暗搓搓地爬出来给林溯点了个赞,并且发表评论:【说得太好了,主人不愧是我男神。
】·说道钱的好处,林溯就有一堆大道理,感觉背后的伤口都没那么痛了·他没有理会系统,而是抬手拍了拍身下的床榻:“这张床也是花钱买的,这整幢房子也是花钱买的……”·魏瀛刚为林溯上好药,正将药瓶往床头的矮几上一搁,回身顺势将林溯压到身下。
一手环过他的脖颈托住他的身子以免他背后触到榻上疼,一手食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既然钱这么好用,那本世子花钱买了你今晚,好不好”·“啊……”林溯怔了怔,一张小脸刷得红成了熟透的小林檎,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一本正经地轻声说道,“世子……钱不是什么都能买的……”·魏瀛挑眉,在他耳边暧昧地问道:“那你怎么卖”·“我……我不是用来卖的……”林溯弱弱地伸出手一根瘦瘦长长的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林溯的意思是推开他,不料魏瀛一把抓起林溯的手指,叼在自己口中,深深望着身下这个诱人的小妖精··林溯被他看得瘆得慌,紧张地咬了咬下唇··魏瀛闭上眼冷静了一下,这种事还是不要cao之过急。
前世就是心太急,想着自己身为九五之尊他不能反抗,反而导致他疏远了自己··何况现在自己还只是魏王的世子··魏瀛放开林溯,替他理了理被子:“早点休息吧。”
林溯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坐起来抬头看看他:“世子……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嗯”魏瀛问道,“什么问题”·虽然知道这种时候提起另一个人很不好,很有可能引起魏瀛的不爽,然而林溯挡不住心里担忧,还是忍不住问道: “世子,你知不知道甲一怎么样了”·魏瀛思考片刻,问道:“你是说那个暗卫”·林溯点点头。
“你很在意他么”魏瀛反问··“我……我就是想知道……”林溯小声嗫嚅道,“他也是为了救我……”·“逃了。”
其实是怕阿晏难过故意放跑的,魏瀛并不想和林溯邀功,只是道,“如今父王已经发现他的存在,你还是让他小心吧·”·“嗯嗯·”林溯感激地看着魏瀛,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就知道担心别人·”魏瀛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林溯的脸,温声道,“早点睡·”·林溯一把抓住了魏瀛的手,放进自己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魏瀛一怔,唇角旋即扬起一个充满邪恶的笑容:“这是想要我吃了你么”··第27章 弑父(五)··魏瀛一怔, 唇角旋即扬起一个充满邪恶的笑容:“这是想要我吃了你么”·林溯也不知自己方才鬼使神差地咬他一口是怎么了,吓得连忙松口,可怜兮兮地坐在原地不敢动弹。
看来他心里是舍不得自己走,自己也不是不想留下陪他,只是看着他实在会忍不住兽|x_ing|大|发·魏瀛扶林溯在床上躺下,仔仔细细地替他掖好被角,不放心地嘱咐道:“晚上不许蹬被子。”
林溯咬了咬唇, 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蹬被子·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盯了良久,魏瀛最终叹息一声,还是搬去隔壁睡了··魏瀛走后, 林溯便翻了个身朝里侧,小声嘀咕着问系统:“888,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韩晏的记忆是韩晏的大脑留下的记忆被激发出来了吗还是说……别的什么情况”林溯甚至觉得,自己不光继承了韩晏的记忆, 甚至连他心中的那些情绪,都一分一毫不差地全都体会了一遍。
【主人, 你还没有明白过来哦·】系统说,【我刚才用你的20财富值查询了一下,发现你和韩晏其实根本就是一个人……难怪韩晏这么令人发指的身份你都能应付过来。
】·“什么”林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能用我的财富值”·系统咆哮:【吼, 你的重点究竟在哪里我跟你这么久用你几个财富值怎么了怎么了我不是为了查查你和韩晏到底什么关系才用的吗凶什么凶凶什么凶啊你(▼皿▼#) 】·林溯:明明你在凶。
系统连忙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反s_h_è 弧过长的林溯:什么我和韩晏是同一个人什么鬼(╯‵□′)╯︵┴─┴·系统:……·——·第二日,魏王请了一位高道入宫。
昨晚的兵乱没能吓到他,然而树林里那张狰狞的鬼脸,却如同一个噩梦在心头挥之不去··杜夫人生前是个著名的美人儿, 以至于虽然他有一双儿女,魏王杀了他夫君后,依然忍不住纳她做了妾室。
然而魏王没想到她儿子女儿都像软骨头一般匍匐在脚下讨好自己以求保命,杜夫人却在王宫中上吊自尽了··当日魏王看到她时,她面目狰狞,苍白而浮肿,双眼瞪得大大的,长发披散,与昨晚树上看见的那张脸一模一样·此后,据说杜夫人自尽的那座宫殿每晚都会传出凄厉的哭声,偶尔因为有差事不得不路过的几个宫女都被吓疯了。
渐渐的,就再没人敢靠近那座宫殿··魏王心里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吓自己,然而目睹过杜夫人遗容之人就没有几个,又是谁有能耐而且吃饱了撑的大晚上跑到树林里扮成度夫人的模样来吓唬自己·魏王心里其实怕鬼,平生做尽了亏心事,怎么会不怕鬼找上门·甜文爽文快穿打脸·所以,十分不放心下,魏王还是找了一位高道入宫,准备将自己的心病解决解决。
一位身着灰色麻布道袍,背着一柄长剑的道士被请入了魏王宫中·据说这说道士不光长得仙风道骨,而且法力高强,能断世间生死祸福,解人间难解之困·人们知道他本姓玉,却不知他到底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的法号,因来自临邛,人们为了称呼便索x_ing他临邛道士。
魏王见到这临邛道士之时,不免吃了一惊·这位传说中的高道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一张小脸清逸俊秀,墨画的长眉入鬓,又生得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眸,如同水云中一株亭亭玉立的莲花,显得清媚而神秘。
这年纪,只够当自己儿子·魏王心中不免有些怀疑,这民间传闻果然不可太当真··然而看他这模样与周身的气质,魏王心中又不敢太过小觑··就在这么将信将疑之间,魏王请这位临邛道士坐在了客座之上。
在场的还有几位心腹谋士,便依次坐在了道士的下首··魏瀛与林溯奉命前来时,临邛道士与几位谋士刚刚坐定··林溯瞥见坐在上首的那位道士,心中暗吃一惊。
他不就是当日给了自己那面镜子的道士么他当时是否早已看穿了自己的过去,也已预料到后来将要发生的事·他在这里,实在是太可怕了。
林溯心中有些不安,不清楚这个神异的道士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魏瀛拉着林溯坐到那道士对面的位置上,毕竟他是世子,不可能坐在下首··那道士望见魏瀛,原本淡泊的眼神中竟然掠过一丝惊讶与忧愁,或者是更多说不清道不明情绪。
反正林溯看不懂,这道士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今日有幸请得高道,孤十分欣慰,所以召集你们前来共同见识一下这位临邛道长的法术·”魏王j-ian诈和多疑都是出了名的,说是请大家见识见识法术,不如说是先拿大家试验试验,看看这道士说得到底准不准,再考虑要不要请他给自己看。
临邛心中明白魏王的企图,依旧淡淡然坐在一旁并没有不满··第一位“见识”法术的是魏王的谋士张昱,临邛只是隔座一观他的面相,便十分自信地说道:“幼年丧母,中年丧父,壮年平步青云,可惜晚节不保。”
张昱默默低下头,顿时冷汗涔涔··魏瀛闻言,微微蹙了眉··“呵呵·”魏王笑呵呵地问张昱,“孤记得他前面说的几条都对吧”·“臣,绝不敢辜负王上”张昱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向魏王磕头。
“呵……起来吧,不必当真·”魏王对这临邛道士之言本来就将信将疑,这回更是多了几分疑虑,又指着在座的其他几位谋士,请他一一看来。
临邛依言而行,几个被看好的连连说他是活神仙,几个被看不好的连连骂他是江湖骗子,劝魏王不要相信··于是,这下魏王反而好奇了起来,决定让临邛给自己看看。
临邛看看魏王,十分平静地说道:“王上早年潦倒,中年成名,晚年随登尊位,然……”·下面的话,临邛却不愿再言··做什么这般故弄玄虚魏王见临邛不肯把话说完,笑呵呵地说道:“不妨事不妨事,在座都是孤最亲近之人,说出来给大家听听也不妨事。”
“那王上请恕贫道直言·”临邛恭敬地对魏王略微欠身,缓缓开口,“贫道观王上面相,印堂青黑有鬼魅缠身,华盖当头只怕命不保于今年。”
“危言耸听”魏王还没开口,一个方才被说命运不佳的谋士便立刻反驳道,“王上不需将这般妖言惑众的妖道之言放在心上,不如将他拖出去斩了”·“诶。”
魏王摆摆手,又向临邛指了指魏瀛道,“你且看世子如何”·临邛顺着魏王的目光望去,那边魏王世子衣冠楚楚,正襟危坐,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刚毅的剑眉下深藏着血都捂不热的冰冷无情,他微微扬起的眼角却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刃·他心中唯一的关怀,恐怕只有他身边那个人·而这样一个人,却正是那个令自己魂牵梦萦念念不忘的对象。
临邛如水的目光怔忡地望着魏瀛,欲言又止··魏瀛面不改色,语气中也没有丝毫情绪:“道长请直言·”·临邛依旧不语··时间仿佛停滞在了这一刻,林溯一直盯着临邛看,心底思绪翻飞。
一会儿是那面镜子里历历在目的过去,一会儿又是镜子里深不可测的未来……他所言的过去都对,那么他预测的那些可怕的未来,真的会一一实现吗想到镜中那一袭白衣跳崖的身影,林溯心里一阵发怵。
临邛微微张大了那双澄明的凤眸,紧紧盯着魏瀛,连喘息也渐渐急促起来··魏瀛身上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林溯心底更加疑惑·总不至于他和自己一样是个穿越的吧·“道长”魏王终于憋不住了,问道,“你看世子的命如何”·临邛微微闭上眸子,似乎隐忍着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咽下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良久,方才淡淡道:“贫道看不出其他……只看出,世子寿命不过明年之内·”·第28章 弑父(六)·临邛微微闭上眸子, 似乎隐忍着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咽下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良久,方才淡淡道:“贫道看不出其他……只看出,世子寿命不过明年之内·”·此语一出,满座皆惊·魏王的脸刷地沉了下来,狠狠一拍桌子,指着临邛厉声道:“你怎敢如此危言耸听你说孤活不过今年, 孤也就忍了你,世子方才二十头,你说他活不过明年, 是何居心说不说清楚,孤便斩了你”·临邛道士淡然不语。
“父王息怒·”魏瀛竟然亲自起身道,“想仙家对于掐算命运自有其法,然未必完全准确·道长所学如此, 必不是有意为之,只是直言而已。
还请父王不要怪罪·”·甜文爽文快穿打脸·他在帮自己说话临邛微微抬眼望向魏瀛, 目光迷离恍惚··被人说活不过今年,又被人说儿子活不过明年,却连杀人那人泄气都有人出来拦着,魏王最不满地终拂袖而去。
林溯还惊讶地坐在原地, 一时不能消化刚才听到的惊人消息——活不过……明年·——·虽说愤怒,魏王心头更多的其实是恐惧。
对过去那些事的恐惧、对神秘的鬼神之事的恐惧、对未知的未来的恐惧……·就算那个道士说的不是假话,魏王还是决定派出最好的杀手,去把那可恶的临邛道士杀了·然而十天过去, 魏王前前后后派出的七拨杀手却都一去不回。
魏王的杀手只有两个选择——完成任务,或死·十天没有回来,看来没有人完成了任务··傍晚,魏王闷闷地独自坐在花园,那晚上看到的鬼脸、临邛道士的预言,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了导|火|索,魏王心底积压多年的心虚和对因果报应的恐惧泛上来,越想越难受,竟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魏王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下午··见昏迷了三日的魏王微微动了动指头,有侍从立刻上前扶他起身·出于多年防范的本能反应,昏迷了三天的魏王竟然一伸手就掐住了对方的咽喉。
手中一用力,“咔嚓”一声,拧断对方的脖颈··所有宫人吓得面如土色,再不敢有人上前··魏王清醒过来,貌似惊讶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被自己拧断了脖颈的死人,略微懊恼地叹道:“孤好梦中杀人,早年防身习惯了。
将此人厚葬了吧·”·尸体虽被拖了下去,一众侍从心有余悸,无人敢靠近魏王·此时却有一人从容走上前,将枕头竖起让他靠着,随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便立刻被送到眼前。
魏王这才看清楚,这人竟然是世子魏瀛··“父王·”魏瀛恭恭敬敬地用双手将汤药呈在魏王面前,“请用药·”·魏王狐疑地转了转眼珠子,他从不相信自己会有个孝顺儿子。
魏瀛一扯唇角,立刻明白了什么,将药碗微微放下,执起药匙亲自喝下一口,非常郑重地将空勺给魏王看一眼,再将药递给魏王··果然,魏王这才接过药碗,将碗中的汤药一饮而尽,得意地抬起头,对魏瀛笑道:“你应当知道,孤从不相信任何人。”
魏瀛点点头·心中冷笑,这原来就是他父亲对待儿子的态度··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魏瀛都是亲自熬药,再亲自将热腾腾的汤药送到魏王床边,俨然一副孝子的形象。
然而在世子如此“精心”照料下,魏王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沉重··魏王不是没有怀疑,然而世子每次都当着他的面喝下一口汤药,足以证明这药根本没有毒。
就算是慢x_ing的毒|药,世子自己也在天天服用,又岂能无事·莫非是他事先服用过什么解药于是魏王找了个借口让魏瀛就在了宫中几日,确定他在喝药前后并未服用其他任何药物,再将一模一样的药递给自己。
魏王也命人查过药方,没有问题;甚至命人查过药渣,也没有毒··难道自己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是自己怀疑错了世子他是真心关心自己方才日日侍奉魏王心中狐疑不决。
上天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魏王的病情就这么一天天沉重下去,药石无灵··魏瀛依旧每日都为魏王奉药尝药,十分孝敬,引得朝臣一片敬佩赞赏··魏王已憔悴得如同换了个人,失去了往日的英厉之气,这才看出年过半百的人已是老态龙钟,生气微弱。
不知自己这病能不能好了,魏王召了心腹张昱,问他:“你觉得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张昱诚惶诚恐地答道:“世子才学广博、温良敦厚,又十分孝顺。”
“哈哈……”魏王靠在榻上,笑得咧开了嘴,摇摇头,“温良敦厚……”·张昱见魏王竟是这样的反应,顿时不知所措。
“唉,罢了·”魏王笑道,“孤的儿子里,孤最喜欢的就是溟儿·”·张昱知道魏王说的是嫡长子魏溟,骁勇善战且聪慧过人,可惜七年前随魏王平定韩进“叛乱”之时,为了保护魏王被杀红了眼的韩进砍成了r_ou_泥。
如果他还活着,一定是魏王最当之无愧的继承人,可惜却是死得最惨的那一个··想到惨死的长子,魏王心中更恨透了韩进,虽然他也让人把韩进剁成了r_ou_泥,虽然他霸占了韩进的妻子导致她自缢身亡,虽然他弄死了韩进的女儿……然而这一切,还是远远不足以弥补他心灵的伤痛。
“王上……”张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换了句话道,“逝者已矣,世子也是很优秀的·”·魏王不语·自从文武双全的长子死后,次子魏瀛的确成府深邃,然而连匈奴使者都能看出他缺乏英雄气概;三子魏洛风流倜傥,只能做个文人;以下诸子虽然也都各有长处,然而缺点也很要命,不是有勇无谋就是胆小怯懦,或者目光狭隘难当大任……如此比较起来,只有魏瀛成熟稳重,顾全大局,的确是他目前最满意的继承人。
“王上”张昱见魏王迟迟不语,以为他对魏瀛依然心存疑虑··“世子是不错·”魏王终于开口,“不过孤现在非常担心一个人,他会不会毁了孤这三十年创下的基业。”
“王上说的是……”张昱小声问道,“韩晏”·“呵·”魏王一笑,“除了他还能有谁在孤咽气之前,孤要看他死”·——·由于魏瀛入宫照顾魏王去了,林溯便搬回了韩府居住。
这刚过了大半个月,林溯再次很荣幸地被魏王请进了宫里··甜文爽文快穿打脸·莫非魏王他老人家病好了,又要开始折腾自己了林溯心想自己好不容易养好的伤,这回又要遭殃了。
但愿魏瀛在,但愿魏瀛在·林溯踏进魏王的房门之时,心中不断重复的只是这一个念头·他在,好歹能罩着自己一点··可惜魏王躺在榻上,身边除了太监侍女没有旁人。
魏王一个人靠在榻上,微微闭目养神,一言不发·他身边的宫人们也一动都不敢动,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气氛压抑得可以吓死人··林溯尽量放轻了脚步,迤迤然行至魏王榻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父王。”
魏王抬了抬眼皮,还是一贯的笑容,只是少了些精神,懒懒道:“孤还以为你把孤给忘了呢·孤病了这么久你看都没来看过一眼,如今还要孤派人去把你请来。”
每次见你都要冒着生命危险,我哪敢来看你啊林溯腹诽着,却十分恭敬有礼地回答道:“儿臣一直记挂着父王,但是怕打扰父王休息不敢求见。
今日父王召见,儿臣喜出望外,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这番话说完,林溯在心里抽了自己两巴掌,骂了声“你真会骗人”·“呵呵……”魏王皮笑r_ou_不笑道,“借口倒是挺多,果然是养不熟的狼崽。”
林溯一听就觉得这话不对劲·一来,魏王貌似不是病好了,而是病得很严重;二来,魏王虽然说话还是笑眯眯的,却十分刺人十分直白,在平常是万万不会这么说的。
看来是来者不善,得小心应对··“儿臣说的都是实话·”林溯垂眼望着地上铺的地毯,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内心其实很平静·好像已经撒谎撒到无感了骗人骗得游刃有余了·“这么说来,你是真的忠心于孤”魏王转过头,紧紧盯着林溯。
饶是低着头,林溯也感受到了魏王那灼人的目光,浑身不自在地回答道:“是·”·“那么……”魏王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溯道,“孤有件事想拜托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又是什么事我一点都不愿意啊,内心的林溯想。
然而,表面的林溯非常恭敬地给魏王磕了头:“只要父王吩咐,儿臣万死不辞”·呸内心的林溯又给了自己一巴掌,你真虚伪。
这到底是跟哪个影帝学的·“很好·”魏王欣慰地点点头,“那你就替孤……”·第29章 私奔(一)··林溯拖着沉重的镣铐叮叮当当地走进大牢的时候, 心中暗骂自己真是作死。
魏王说自己抓了几个梁帝的细作,他们死活都不开口,让林溯给自己当个卧底,好从他们那里套出点话来··哪里是当卧底分明就是想弄死自己。
韩晏的身份特别隐秘,他与梁帝断簪为誓的事情也只有互相及几个亲近的宫人知道,其余所有人,包括梁帝的其他细作, 都当韩晏是卖主求荣的向魏王摇头摆尾的走狗,一个个恨不得提起大刀取了他的狗头。
所以众所周知,梁帝身边的忠臣们没有一个不恨韩晏, 提起这个“趋炎附势没有节cao的小人”都恨得牙痒痒不共戴天,只差一个杀了他的机会罢了··魏王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故意把韩晏扔到这堆人中间,杀了韩晏都不需要自己动跟手指头,还能隔岸观火地看着敌人自相残杀。
而且韩晏死了以后魏王还可以很无辜地称自己只是派韩晏出去做任务的, 演技太差被敌人识破打死只能怪他自己修炼不到家·林溯暗想,这老狐狸真是木奉木奉的··不过, 魏王貌似已经派人和牢里上上下下都交代了一遍,韩晏其实是自己人,因此狱吏领他进来也是客客气气的,而且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果然, 林溯刚一走进牢门,就立刻赢来牢中那几个蓬头垢面之人鄙夷的目光··林溯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想找个地方坐下,狱吏便特别殷勤地给他铺了个软垫在地上。
林溯扶额, 您是怕那些人看不出我是个卧底么·果然,林溯又赢得了对方传来的一阵嘲笑:“呵,韩郎君,吃不起苦当什么卧底呢身上一道伤都没有,地上还要人铺垫子,别告诉我您就是用这种演技去魏王身边给陛下当细作的。”
林溯没回答,只是好奇地看了说话之人两眼,然而没看清对方的脸··这种指责林溯是不服气的,如果论卧底,自己才是梁帝派到魏王身边货真价实的真正卧底,这回反而被当个假的,想想也是很无奈。
而且,没有伤和垫垫子完全不是自己的演技问题,都是魏王故意要让自己被此人识破才安排的吧··四面八方投来的杀意如同玉点一般密集,林溯好想告诉他们“我其实真的和你们是一伙的”,可是有谁会信呢·那群人仿佛看疯狗一样地看着林溯,再次有人指着他毫不客气地说:“韩晏你不用再演戏了我等看到你就牙痒痒都恨不得生啖汝r_ou_如果不想死就快抱着铺盖滚出去不然别怪我等手狠”·“咳咳。”
我也想出去啊,可是你们当我真出的去吗林溯无奈道,“那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是·”·“呵,井水不犯河水你这疯狗说的话真是可笑至极”一个人指着林溯骂道,“你伙同魏瀛害死我们这么多兄弟,你以为一句井水不犯河水就能放过你”·“那,你们想怎么样呢”大家其实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林溯不想和他们争辩。
在魏王当权梁帝没落之时,还能有人一心忠君嫉恶如仇,林溯心里甚至是尊敬他们的·可惜,他们根本不会明白林溯的心··“怎么样呵呵。”
一个靠在墙角的人扶着墙面幽幽站起身来,指着林溯道,“韩大将军一世忠良为国捐躯,我得不忍看他绝后·可惜刚才给了你理会你不走,像你这等疯狗也不配活在世上我等能拉上你这个j-ian贼一起死也不亏”·甜文爽文快穿打脸·你们醒醒吧,你们这样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啊。
林溯站起来不卑不亢地看看他们,一个个蓬头垢面遍体鳞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父亲死的时候,我难道不想报仇么可是我拼了这条命有用么只是给韩家多添一个刀下亡魂罢了。
有时候选择死很容易,选择活下去却很难··假意投诚,忍辱负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其实到处举步维艰·不仅如此,还得接受那些忠臣名士的嘲讽唾骂,被自己所效忠的阵营当做仇敌,打碎了牙都往肚子里吞。
林溯心中暗暗嘲笑自己,自己如今的处境,真可谓腹背受敌,四面楚歌·但凡是个正常人,大概都不想活了吧··墙角那人最先按捺不住,冲上前一个刀手直取林溯的面门。
林溯抬手接下一招,另一只手中的铁链早已迅速勒住那人的脖颈··只道韩晏是个文弱书生,几个人都吃了一惊··那人x_ing命已然被林溯攥在手心,却嚣张地哈哈大笑,仿佛他才是真正的胜利者,对剩下的人喊道:“别管我杀了这狗贼”·剩下的三人都眼含热泪,踟蹰片刻,终于还是向林溯齐齐扑来。
不先解决了这个,恐怕自己有心自保也□□乏术·罢了,他们这些人现在活着也许比死了更痛苦·林溯手中一使劲,那人的脖颈顿时鲜血如注,林溯手上地锁链都被染得鲜红。
林溯甩开那人,看他倒在地上抽搐痛苦不堪,抬腿就往他胸口补了一脚好给他个干脆··然而这一行为在他人眼中却成了冷血和敌对,剩下的人都恨得牙痒痒,拼了命地向林溯杀来。
林溯暗道不好,脚上锁的链子太重,刚才给那人一脚竟然伤了自己的脚踝,接下来都只能用手解决了··有句话叫双拳难敌四手,用来形容林溯现在的处境再适合不过,尤其是因为手上的锁链,他现在两只手无法分得很开,脚又受了伤,两个人分开攻击他就很难招架。
何况,现在想杀他的有三个人··此刻,魏王借刀杀人的意图再明白不过了,一群犯人再牢房里打得你死我活,竟然没有一个狱吏出来干涉··林溯在心里暗暗问那些人,你们有脑子吗如果我是卧底现在会没人出来救我吗如果不是魏王要借刀杀人你们搞这么大动静都没人来管管吗·然而,有两种人智商为零:恋爱中的人,还有愤怒的人。
这三个愤怒的人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杀了韩晏··你死我活之间,林溯也顾不得许多,往左一拳右劈一掌,忍着痛长腿一扫再将剩下的人一腿踢翻··三个人转眼都被林溯打趴在地。
·然而,虽然打不过林溯,那些人有他们独特的优势——不怕痛,不怕死·于是一次次被打倒在地,一次次爬起来,一次次再向林溯进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那些人都是下定决心招招必杀,林溯此刻却是心神不宁只管招架,不知此刻是也对他们痛下杀手好,或者还有别的路么·但凡还有别的路,林溯都不想这样自相残杀。
就趁林溯这一分神的机会,使尽全力的一掌便拍在了左肩··肺腑中翻涌上一口血,却被他咽了下去,林溯一个踉跄,脚下突然被人猛得一踹··林溯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一个人迅速骑上林溯的腰胯,将手中的铁链一把绕上他的脖子:“这是还你的”·林溯一仰头,如同一只展翅的白鹤,被压住了腰部的上身向后一折,一拳落在身上那人的天灵盖上。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林溯的手心被滚烫的热血浸得红透s-hi透··自己的手中,竟会沾染这么多同类的鲜血·都说“君子恶伤其类”,林溯发现自己其实很可笑,亦很可悲。
剩下两人大吼一声朝林溯杀来,都恨不得将林溯千刀万剐·突然,“铮”一声脆响,牢门上铁索尽断,一个青衣公子提剑冲进门来,也不管那两个是什么人,只管将企图伤害林溯的人全部杀了。
那两人虽然勇猛,却已和林溯消耗得筋疲力尽,加上对方手中有剑,终究不敌··结果了那两人,青衣公子回身斩断林溯身上的锁链,一把抓起林溯的手往门外奔去:“阿清,我们走”·此刻,林溯方才从浑浑噩噩中意识到,难怪方才自己和那四人打成那样都没有狱吏出来管理,不是因为魏王的吩咐,原来是因为有人在劫狱·被他拉着手,林溯只能忍着脚踝上和肩上的痛随他跑,问道:“三公子,我们去哪里”·魏洛扯了扯嘴角:“天涯海角。”
“三公子,我不能连累你·”终于林溯稍微清醒了点儿,拽紧了魏洛的手道,“你想过自己这么做的后果吗”·“我清楚。”
魏洛拉着林溯飞身上了安车·两匹骏马长嘶一声,扬蹄往城南飞奔而去··因为马跑得太急,车里摇晃得厉害·林溯抬起头,发现魏洛目光如水般温柔,正静静看着自己。
这个世界,再没有第二个人,会有这般干净的眼神·在这个纷争不休的乱世里,他就像空谷中一株兰Cao遗世独立,清雅恬淡,不染世俗中半分尘埃··魏洛静静望着林溯,像看着这世上最宝贵的事物,紧紧拉着他的手,淡淡的声音就像山泉拍打岩石的清响:“阿清,如果此番能逃过去,我们就结庐山水之间,再不问人时间这无休无止的纷争,好不好”··第30章 私奔(二)··魏王宫·一碗汤药下肚, 魏王手中的瓷碗“呯”一声砸落在地,他的目光呆滞了良久,方才怔怔地往自己床前那片碎瓷望去。
连碗都拿不住了么·魏瀛竟冷冷一笑,令人寒透骨髓··“你笑什么”魏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魏瀛。
他竟然在笑在笑话孤么·甜文爽文快穿打脸·“呵,儿臣笑您聪明一世,却聪明反被聪明误·”原本跪在榻前的魏瀛一搴下裳, 冷冰冰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与方才那恭敬孝顺的模样判若两人。
魏王苍老的面容上,眉心紧紧拧在一起··“父王, 您活不过今日了·”魏瀛径自走到一旁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你……你说什么”魏王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盯着魏瀛。
他不敢相信……·魏瀛淡淡答道:“儿臣是给您下毒了·”·“怎么可……能……”魏王想要大吼一声,却发现自己连大声说话都已办不到。
他缓了缓气息, 再次开口,“孤派人查过, 你的药里根本没有毒·”·“父王,毒|药在这儿·”魏瀛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魏王不明所以,使劲摇了摇头:“你这畜生你怎生如此恶毒”·“父王, 儿臣本没想这样做。”
魏瀛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道,“儿臣和自己打了个赌,把毒|药含在了口中, 只赌父王有没有信任过儿臣·”·“儿臣想,只要父王哪怕有一点点父子之情,还愿意接受儿臣递上的药,儿臣绝不会害您。”
魏瀛向榻前走了两步,自嘲地一笑,“可是,您有吗”·魏瀛一惊,原本就病得干瘦的脸瞬间煞白,口中骂道:“畜生你这畜生……你这是弑父……你该死”·“呵呵。”
魏瀛冷笑道,“弑父父王又何曾把儿臣当过儿子父王难道没有想过杀儿臣”·“像你这样的畜生,孤早该砍了你”魏王扯着嗓子,拼尽全力喊道,“来人来人”·“可惜,父王没有这个机会了。”
魏瀛淡淡道,“父王不用喊了,没有人能听到·”·“你……呵呵呵·”魏王笑着点点头,“好好啊我魏德一生算计,最后竟然栽在自己儿子手上。
好!”·“不过,”魏王狡诈的乜斜起狭长的眼睛,“韩晏现在应该已经死透了吧……哈哈哈·”·“父王得意得太早了。”
魏瀛道,“儿臣已将大牢所有看守都调换过,没有人能伤害他·”·“你……你说什么”魏王气急攻心,呕出一口血来,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得指着魏瀛,“魏瀛,你不得好……好死……”·魏瀛微微一笑,突然捂住胸口,呕了一口鲜血。
魏王不敢置信地看着魏瀛,瞪大了双眼,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干枯如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久久回荡,如同鬼魅一般。
魏瀛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再抬眼时,笑声已停,只有一个枯瘦的老人直直地坐在榻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诡异的笑容还僵硬在脸上··魏瀛走上前,闭上他的眼,再将魏王的身体缓缓放倒在床榻上。
转身,推开寝殿的大门··两行不知是真是假的泪珠顷刻挂在了冷峻的面容上,魏瀛沙哑着声道:“父王,薨了·”·殿外,魏宫上下一片哗然,陷入一片悲哀沉痛之中。
魏瀛垂着袖,失魂落魄地走下阶来,眼中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从清俊的脸庞上滑落·殿前庭院里等候的群臣见世子如此悲伤,一个个也都痛哭流涕,捶胸顿足。
魏瀛默然从悲伤痛哭的群臣中穿过,径自往庭院外走去··见魏瀛走了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连忙上前,向魏瀛禀报了什么··魏瀛听着那人的禀报,面色越来越冷峻,锋利的剑眉竟拧作一团。
——·洛阳城外·马车在城南的渡口停下,一叶客舟早已等候多时··杨柳青青,江水粼粼·林溯极目眺望,洛水上江风阵阵,清波千里··没有冰冷黑暗,没有血腥杀戮,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美好的风景,真令人心旷神怡。
如此,也好··只要从此离开那些权力纷争,这一生就可以无忧无虑地度过了吧·早晨登上高高的山顶,一起迎着凉爽的晨风,看天边彩霞深处,一轮火红的朝阳从东方升起;晚上,两个人坐在自己的小茅屋前,看明月倒影在山泉里的影子,采一朵芙蓉别在腰间,听林间松风阵阵。
那样的日子多好啊,那是魏洛在车上时和林溯规划的将来的生活·林溯承认自己对那样的生活万分动心,和魏洛牵着手,上了小船··为了不引人注目方便逃离,船上只有十几个便衣侍卫。
待公子上船后,侍卫立刻缆绳断开,撑起船棹,让小舟缓缓向江心荡去··林溯坐在船里,明明向往着魏洛和自己描述的生活,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总有一个人的身影在眼前挥之不去··一会儿是那个紧紧搂着自己,在自己耳边柔声安慰“乖,我不走,我陪着你”,自己却发疯了一般咬住他的手臂、肩头,咬得他遍体鳞伤,然而他一身不吭,只是把自己搂得更紧。
一会儿是他张开双臂拦在自己身前,挡住了那带着倒刺的长鞭,对魏王说“儿臣愿以x_ing命担保”··一会儿是他欺身而上,还不忘一只手护着自己的后背,和自己坏坏地调笑:“那本世子花钱买了你今晚,好不好”·林溯努力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那个人不可能会放弃他的地位和权力,算了吧,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简简单单的生活很好不是么魏洛说的那些事物多美妙啊,山水之间,闲云野鹤,没有纷争,没有鲜血……还是离开这里吧。
还是,离开他吧……·甜文爽文快穿打脸·林溯正想着,耳边突然听得“哧”一声,一支箭头竟生生c-h-a|入了船壁·魏洛也吃了一惊,示意林溯在船内别动,自己起身出舱观望。
岸边,军旗攒动,黑压压的竟有数千人无数小船已经备好在岸边,只要一声令下便可乘风破浪,势不可挡··魏瀛手中只握着一张角弓,看来是刚s_h_è |了一箭。
他随手将弓扔给侍卫,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卒··那小卒立刻向江中魏洛的船放声喊道:“三公子世子请您上岸谈话”·林溯虽坐在舱中,却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世子”二字,连忙出了船舱走上船头,与魏洛并肩而立。
望见岸上那一幕,林溯吃了一惊,却不禁多看了那身着黑衣的人几眼,转头再看看魏洛,想询问情况:“三公子”·“阿清放心,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他抓你走”魏洛只知道魏瀛与韩晏是一对水火不容的冤家,认为魏瀛抓了韩晏定是要碎尸万段五马分尸,持剑挡在了林溯身前,语气中是既是温柔又充满了坚决。
林溯的心微微颤了颤,上前道:“三公子,还是我过去吧·”·“不行”向来温润的魏洛竟大声吼道,“你回船舱去我今日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他伤你分毫”·“不,三公子,他不会伤我的。”
林溯拉住魏洛的手道,“你听我说,我们现在势单力薄,反抗没有用的,上岸和他说清楚吧·”·“阿清你别说了”魏洛一手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一手紧紧握着林溯的手,“从我魏洛今生从未和魏瀛抢过任何东西。
他要权力,我不争;他要名誉,我也不争;他要恩宠,我也不争;他要什么我都不争但是唯独你,我永远不能舍弃”·“子植我求你别傻了”林溯从身后一把抱住魏洛,苦劝道,“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好不好不要这样我求你了”·“阿清”魏洛垂下长睫,温和地微微一笑,暖如三月春风,“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可是我有我的信念,有些东西若失去了,我宁可死·”·“你别这样你不要这样”林溯使劲摇摇头,“人生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你答应我不能死,千万不能死”·看着那两人竟在船头缠绵悱恻相拥在了一起,魏瀛握紧了拳头,实在忍无可忍,命人上船围攻。
见魏瀛命人进攻,怕乱兵相接之中伤了魏洛,林溯放开魏洛冲到了船头最前方,向岸上的魏瀛喊道:“世子我和你走你们不要打”·魏瀛看看林溯,沉默良久,止住正要出动的士卒,冷着脸对林溯道:“你过来。”
魏洛将林溯一把拽回来护到身后,上前一步道:“魏瀛,我知道你向来厌恶我与阿清,你有仇有恨尽管冲我来今日我自知寡不敌众,你要乱箭s_h_è 死我也好,乱兵砍死我也罢但是,请你放过他”·说的竟这般有情有义魏瀛不屑地冷哼一声,魏洛说的话真是好听,不知阿晏被他迷惑了多少,竟然想和他私奔·可惜自己心里也顾念着那个人,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31章 私奔(三)··“阿洛你听我的上岸去”林溯劈手夺过魏洛手中的长剑, 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上岸”·“阿清”知道阿清在为自己着想,魏洛红了眼,一抹水润的光华在眼中打转,又生生咽了下去,“你不要这样,我答应你便是。”
小舟缓缓向岸边靠去, 魏洛心中暗自感慨·阿清,你只道我不上岸言和会死于刀兵之下,又怎知我上岸言和, 他就会放过你我呢魏瀛的心思,我们哪能揣度·小舟渐渐靠近了岸边,林溯看着那人挺拔傲岸的身姿在眼前越来越近,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剑, 塞回魏洛手中,一纵身跳上了岸。
谁也不知道魏瀛下一刻会对魏洛做什么, 自己不能夺了他最后能保护自己的剑··“阿清”魏洛大叫一声,眼前的人却已飞身而起,如白鹤凌空般优美地展翅,向岸边飞扑过去。
魏瀛连忙纵身一跃, 把人接在怀里,稳稳落地··抱紧了怀里失而复得的人儿,魏瀛的怒气消了大半,漠然地看着提剑走上前来的魏洛, 冷声问道:“你可知罪”·“呵。”
四周已被团团围住,魏洛长身玉立,温润清雅如同飒飒临风的修竹·他冷冷一笑:“魏瀛,你放了他,我什么罪都认·”·魏瀛的声音冷若冰雪:“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死·”·“不要”林溯从魏瀛怀里挣扎着跳起来,张开双臂拦在了魏洛面前,“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救我,你要治罪便冲我来不关他的事”·“你的账我们过后再算”魏瀛一把拽住林溯的手,将他拽到自己身边,对魏洛道,“父王薨了,你是自己回宫,还是我派人护送你回宫”·“什么”魏洛一惊,手中的长剑“铿”一声落在地上。
林溯也震惊了·魏王……就这么死了·还曾经豪情万丈地跪在父亲坟前发誓要手刃这杀父仇人,还曾经信誓旦旦地在梁帝面前说要剁碎这乱臣贼子。
而这个人,却已经死了·一瞬间,林溯觉得自己这八年的隐忍都没了意义·自己没能手刃j-ian贼,却和真如同狗一般在他身边摇头摆尾了八年……这八年,却没有任何意义。
人这一生,最终都是死·自己这自以为忍辱负重的八年,真的值得吗也许一开始就是错的·——·魏德死后,世子魏瀛承袭王爵,是为魏王。
魏瀛在洛水边一口一个“你可知罪”,一口一个“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死”,魏洛早已做好了身首异处的准备,却不料魏瀛竟封他为安乡侯,虽然同时命他速速离京前往封地不得滞留。
甜文爽文快穿打脸·他是想笼络群臣装出一个宽容大度的假象,决定暗中谋害自己,还是色厉内荏其实心肠软得像豆腐·魏洛骑在马上,心中一直被谜团环绕。
天津桥畔,驻马凝望洛水,几许烟波浩渺,却已物是人非··阿清,既然你选择和他在一起,我自是没有权利阻止·魏洛望着洛水上的波光粼粼,想起自己在车上和他想象的那些生活,真美好,美好得如同一场梦。
可惜梦醒之后,只剩苦涩··“君侯君侯慢走”魏洛方欲下马上船,便听得身后一阵呼喊,“尹太后为君侯践行请君侯上景山亭”·母亲为自己送行魏洛恍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很不孝的。
魏瀛让自己立刻离开国都,自己竟果真连母亲都不去拜别·心头愧疚难当,魏洛立刻翻身下马,上了景山亭··这一夜,魏洛在景山亭酩酊大醉,醒来时月明星疏,江风飒飒,已经不知是什么时辰,什么日子。
胸中惆怅难言,魏洛落笔写道:·“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
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虽潜处于太y-in兮,长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兮,怅神宵而蔽光··冀灵体之复形兮,御轻舟而上溯。
浮长川而忘返兮,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兮,沾繁霜而至曙··命仆夫而就驾兮,吾将归乎东路··揽騑辔以抗策兮,怅盘桓而不能去·”·笔停时,那明丽若神的身影已经不见,洛水却依然沧波千顷。
魏洛放下手中的笔,闷闷地将一篇《洛神赋》递给侍者··尹太后是哭着回宫的,回宫后把魏瀛叫过去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大概意思是你爹死了你便作威作福,欺负你弟弟把他贬谪远地,以后我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了。
其实封侯并非贬谪,实为莫大的宽容·然而魏瀛从头到尾没有辩解一句话,只是说“母后教训得是·”·尹太后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心中怨气发作不得,让魏瀛退了出去,自个儿在宫里哭哭啼啼,觉得自己的人生十分悲惨。
殊不知这世上命运最悲惨的人,却正是不觉得自己命运悲惨的人··——·魏瀛辞别尹太后,径自到了铜雀台··一轮明月若银盘悬挂东天,江面上银光粼粼,几只白鹤掠月影而去,只在长天留下一声清唳。
江心一座高大的殿宇八角飞檐直|c-h-a夜空,只有一道宽阔的长廊与陆地相接·长廊的尽头,高台耸峙,直通九阙··魏瀛一步步走上高台,两廊三步一守,五步一卫,早已将铜雀台重重包围。
这般禁卫森严,便是要困住的是黄鹤鸿鹄,他也c-h-a翅难飞··魏瀛步入水榭中,只听那里头细细碎碎有人说话··不是下令不许任何人见他么魏瀛眉头一蹙,伫立在了门外。
“阿凉有小兔子,小兔子……”魏凉两只r_ou_嘟嘟的小胳膊吃力地把怀里一只小灰兔举起来,举得高高地放在林溯面前,“给阿娘玩玩……”·林溯本来心情郁闷,看魏凉这副模样却不禁“噗嗤”笑了出来,把他手中的兔子接过来放在自己膝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魏凉的小脸蛋,“谢谢阿凉。”
手感不错,还挺嫩·魏凉也伸出一根细细小小的指头,另一只手踮起脚尖去扒住林溯的肩膀,整个挂到了他脖子上,然后终于能够到他的脸,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脸蛋。
“哈哈,小屁孩·”林溯一把抱住了小魏凉,正开心地笑着,房门突然被“啪”一声推开··看到进来的人,林溯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阿爹……”魏凉被他那冷冰冰的阵势吓了一跳,怯怯地往林溯怀里钻了钻··魏瀛已经纠正了很多遍“叫哥哥”,魏凉还是叫他爹。
魏瀛心中感慨万千,轻轻叹了一声,没有出言纠正,只是道:“阿凉先出去,我有话和他说·”·“唔……”魏凉嘟起小嘴,小手从林溯的脖子上放下来,乖乖地抱起自己的小兔子,一蹦一跳地跑出了房门。
“我让你禁足思过,你倒是欢乐得很·”魏瀛冷冰冰地在榻边坐下,脸上没有丝毫情绪··“那你找个小黑屋把我关起来好了·”林溯白了他一眼,不屑地别过脸去。
“生气了”魏瀛不动声色地问道··“哪敢啊·”林溯撇撇嘴,“你要我哭我就得哭,你要我笑我就得笑,你让我思过我就得思过。
谁让你有权有势又有钱呢”·“呵·”魏瀛冷笑,“你觉得自己没有错”·“有错·”林溯道,“你说我有错我当然有错。
我应该待在牢里被他们砍死也不能逃,我应该待在这里闷死不要和阿凉说话,我……”·“阿晏”魏瀛一翻身扑在了榻上,将林溯压在自己身下,“够了没有”·林溯连忙伸手推他,魏瀛一把抓住了林溯的手,送到自己唇边轻轻一吻。
林溯一愣,魏瀛已从他指尖慢慢吻过指尖,吻上手背,掠过之处,又s-hi又软,还带着深深浅浅的红痕··“你……你干嘛……”林溯的小脑瓜“嗡”地一声炸了,连忙想要起身,又被某人一直大手重重按了下去。
“啊”肩上刚包扎好的伤口被人一按,林溯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惨叫··甜文爽文快穿打脸·见压倒了伤口,魏瀛不动声色地将手挪开,看看没什么大碍,便取笑道:“别人受宫刑也没你叫这么大声的。”
林溯反唇相讥:“看来你受过宫刑”·“”魏瀛微微眯上眼,不知是愤怒还是思考,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溯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感觉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林溯还没回答,某人的凶|器已经赫然亮在自己眼前,吓得他全身一震。
“啊你你你”林溯看着张开双腿跪在自己两侧的某人,以及自己面前那赫然亮着的凶|器,紧张地大叫,“你别以为只有你有你别逼我和你动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快穿之拯救治愈 by 浮安衾(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