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少女攻[重生] by 君埋泉下(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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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少女攻[重生] by 君埋泉下(下)(2)
·他毫不犹豫地将视线转向另一边··分明是同样一个场景,可是由不同的人来演,却是截然不同··夏之衍头垂得极低,走过来,一路上撞到好些个并不存在的路人。
他仿佛失魂落魄,撞了某个推着轮椅的人,然后被人揪着领子骂,他眼神却有些呆滞空洞,像是心不在焉,嘴角又倏然极淡地嘲了一下,像是被人骂的时候,能够稍稍解脱一点。
那个并不存在的路人放开夏之衍,骂骂咧咧地走了·而夏之衍仍然站在原地,仅仅是一个背影,却从头发丝到脚趾,仿佛都是僵硬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抬眸,从医院楼顶往下,慢慢数着,直到视线落在第三层和第四层交界线的位置,便不敢再往下面移动。
好像下面那一层住着什么洪水猛兽,一旦触碰,悬在他头顶的那把利刃就会毫不留情地刺下来·游其于徐默,便是这样··他的瞳孔是缩的,视线却有些空洞。
这一瞬间,这个眼神是直直地对着李斐和制片人这边的·简直令人头皮发麻——徐默所有的情感,愧疚、恨意、彷徨、无措,到了最后都变成破罐子破摔的空洞与虚无了。
他像是一个拼命想要逃回自己蚕蛹的人,不肯抬头看世界一眼··李斐一动不动地看着夏之衍,一贯喜欢在桌上敲敲打打的手指居然半晌凝滞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过去了一秒钟,但是这一瞬间,因为夏之衍那种绝望的眼神,让人感觉到死寂般的漫长。
然后他动了,仓皇而逃··……·两人对比着演完,试镜间里一片寂静··管彤比夏之衍结束得要早,率先扭头去看夏之衍,然而正撞上对方仓皇而逃时的最后一眼,被那样一望,管彤后颈上的汗毛顿时竖起来了,脑袋皮层如同炸开来般——·他为什么没想到能这样演·他演出了郁卒和烦躁,演出了愧疚和纠结——可这些难道不是徐默最浅层次的情绪吗他所表现出的这些,在夏之衍所表达的绝望面前,简直不堪一提,演绎的力道太轻了·他所演绎的,无法表达那种退无可退的绝望感,而对面那个少年所演绎的,却已经囊括他的这些郁卒、愧疚等等所有情绪。
管彤陡然就明白,艺术指导老师所说的“留白”二字,是什么意思了·夏之衍演出来的,是一个和他截然不同的徐默,没有浮于表面的一分一毫多余动作,唯有徐默最核心的东西——逃避与绝望。
饶是如此,像自己这样的观众却能从其中看出更多的复杂情感··夏之衍··管彤的视线落到对面少年的胸牌上·尽管不想承认,但他自己都觉得,已然被比了下去。
这怎么可能是个新人可他竟然觉得,自己心服口服··……·夏之衍和管彤离开试镜间的时候,李斐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们回去等通知。
等出了门,梁生才立刻迎上来,将大衣外套递给夏之衍,问:“怎么样了”·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夏之衍穿上外套,摇了摇头,说:“还不知道,得等。”
他倏然感觉到身后有道强烈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那存在感极强,令人不得忽视,于是转过头,只看见管彤蹙眉移开的视线·管彤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整个人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挫败一般,扭头就往外走。
这年头,新人都是怪物··“彤彤哥,怎么样了”他助理瞧管彤脸色不虞,赶紧追上去··管彤憋着一口气,郁闷道:“回去我得抓紧时间琢磨演技,让公司别给我接乱七八糟的剧本了。”
……·夏之衍回了学校·宿舍里有些乱,薛疏不在,他床上散落几本军用机械器材相关的杂志,被夏之衍捡起来,收好放在桌上··夏之衍在寝室想了想,打开电脑订票回家。
然后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他和薛疏的东西·两人因为是上下铺,衣柜是连在一起的,左边是他的,右边是薛疏的·打开来后才发现两人穿衣极其相似,几乎分不清楚谁是谁的。
过了会儿,门打开了,薛疏走进来,手上提着一袋子东西,看起来有些头重脚轻地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翻倒在床上··“回来了你看看你有什么要收拾的,我打算回家过年,你也回去陪你爸。”
夏之衍说完看了薛疏一眼,却见他没有反应,顿时几步走过去摸了下他额头··很烫··夏之衍才发现他刚才脚步虚浮地走回来是买了袋子药·夏之衍推了薛疏一把,拍拍他的胳膊:“很难受怎么突然病了”·薛疏翻了个身,睁不开眼睛,一生病脸都是青黑发白的。
他小声哼了句,没什么力气地抓住夏之衍的手··薛疏身体一向很健康,至少夏之衍久没见他生病过,但现在夏之衍也顾不上去琢磨到底为什么突然重感冒了·他赶紧下床去拿药,倒了杯水吹冷,然后坐到床边,抱着薛疏的脑袋,让他坐起来。
喝完药后,薛疏开始发汗,睡下了·夏之衍一直在旁边坐着··临近新年,窗外开始下雪·夏之衍怕吵到薛疏,把手机关掉了,还不知道,他前脚一试镜完,后脚剧组就宣布演员了。
试镜之前,网上对此讨论已经很多·毕竟官方已经宣布了男女主角分别是莫昀和柳依依,由此带来了一定影响力·再加上又是李斐投资打造,口碑必定不错,因此许多电影人已经开始放话,十分期待这部电影了。
选角一事,沸沸扬扬,《敌意》官网前期还贴了些管彤的照片,几乎令所有人都以为少年男主这个角色会由管彤来出演了··然而,《敌意》剧组最后贴出来的九张定妆照中,少年徐默的角色,却赫然是另外一张全新的面孔。
顿时网上炸开了锅··——·2006/01/20·薛疏日记:被夏之衍抱着一整夜,没睡着,也不敢把被子往身上拉·QAQ·大佬日记:早知道我也……:)·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薛可乐:之衍早就知道我体内有第二人格了他肯定把我当替身了我要哭了·夏之衍人暖话不多冲上去就抱着人往回走。
第五十九章 ·所有关注这电影的人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逆转,管彤的粉丝更是在网上骂成一片, 骂剧组遛粉, 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新人来演,谁知道这人名字叫什么啊, 八成是潜规则爬上来的而管彤在这圈子里也有对家,其对家反而幸灾乐祸, 对此推波助澜,嘲讽起了管彤——大家在都知道圈内李斐对演技最看重, 管彤连试镜都输给了一个小新人, 这不是没用是什么·管彤的粉丝自然不服气,一时之间骂战纷纷。
管彤又是八五后四大流量小生之一, 其粉丝不在少数,引起来的阅读量也越来越高·其中不少含混着骂夏之衍的,还有管彤的粉丝浑水摸鱼开了许多帖子来扒皮夏之衍。
梁生才本来有些急,这怎么回事,刚出道就被黑·但见惯这种事情的姚遥却劝他稍安勿躁,被黑才能火,这群管彤的粉丝们,简直是自带的水军, 他们何不坐观其成·当这阵热潮炒到最高时,姚遥联系了剧组官网亲手把试镜的小片段放出来。
本来以为李斐会很难说话, 姚遥都做好了找关系求情的准备,谁知对方立刻同意了·简直令姚遥匪夷所思·要知道李斐脾气古怪,自视甚高, 圈内从没听说他半件脾气好的好事情。
可是这一次,李斐却无比配合,主动把试镜片段拿了出来,回应大家的质疑·当然,妥贴地裁去了管彤的那一部分··果然,试镜片段一放出来,网上立刻没话说了。
有些粉丝原本是冲着莫昀和柳依依来关注这部剧的,眼球也迅速被吸引了过去——·镜头后面那个徐默少年期的扮演者隔着镜头看过来时,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却让人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变成了无法和解的涩然。
他脸上的微表情绝非三言两语可以描述,每一个弧度都把握得非常精准,绝对不输那些演了很多年的演员··有些预告片或是花絮,看一眼,就会让人有去看剧的冲动欲望。
而这段试镜片段便是如此,让人忍不住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眼神··这件事情一波三折,便在短短几日之内··刚开始的时候,很多辱骂夏之衍的帖子里,有这样的话:·“我是原小说粉,还没被改编成剧本之前我就关注了,完全想象不出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能够演我心里的白月光徐默,他要是能演好我就直播吃屎。”
“气质完全不配啊一点知名度都没有这电影要是这人来演就扑了吧”·“虽然长得还行,可是鬼知道有没有演技,完全没看过他有什么作品,李斐这次怕不是看走眼了吧,放着管彤不用,找这么个选秀新人。”
其中勉强夹杂着DOUBLE-X的粉丝的一两句维护的话,像是过街老鼠般,被人群起而攻之··可是就在试镜片段放出来后,帖子里逐渐出现反对的声音——·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我现在觉得楼主可能真的要直播吃屎了,太打脸了,这新人演技绝对比管彤那种霸道总裁式的演技强一百倍,估计这电影完后,就要迅速窜头。”
“可……可没人觉得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吗,就是那种戳心窝子的帅,看试镜片段半夜暴击到无法入睡啊啊啊”·“预感到这孩子出来后,八五后小生的格局也该变一变了。”
这种反对的声音逐渐强大,最后几乎能够与管彤粉丝的黑帖持平——甚至有隐隐压过那些黑帖的趋势·俨然已经不需要姚遥去买水军观众的眼睛全都是雪亮的,如果遇上一个帅哥,还能有挑剔,可是当遇上一个有演技的帅哥,就只能躺平任圈粉了。
就在这短短几日,夏之衍的个人贴吧关注量新增了三四万,新闻指数也跻身当月明星前百名·夏之衍的粉丝俨见证自家墙头从默默无闻,到逐渐崛起,那心情简直无比酸爽。
……·夏之衍却因为薛疏重感冒,推迟了回家的时间·寝室里黎青他们早就回家过年了,偌大的学校里也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只剩下两个人留在寝室里。
薛疏八辈子没生病过,一旦生病了,那滋味还真不好受,整个人软绵绵地缩在被子里没什么精神,脑袋昏昏胀胀,像是有大象从上面踩过·被子里也- shi -乎乎的,全身发着虚汗。
发烧到了极致,昏昏沉沉的,完全对外界没有什么反应·半夜夏之衍买了退烧贴,在他手心、额头和脚心不停擦拭,他也没什么感觉·到了后半夜,他又出了一身汗,被子里濡- shi -,睡得极不安稳。
夏之衍在椅子上缩着,根本睡不着,一见薛疏有动静不停翻身,就立马醒了·夏之衍抹了把脸,起身去打了盆凉水放在床头,然后把软塌塌的人弄起来抱在怀里,解开他睡衣扣子,褪下他裤子,把人脱得光溜溜只剩下一条灰格子棉内裤。
薛疏嘴唇干燥起皮,黑发- shi -漉漉,呆愣愣地坐在床上,赤裸着上半身,全都是汗··夏之衍拿毛巾浸在冷水里,拧干,然后从他额头擦到脚趾,给他把身上收拾妥贴。
又把人使唤起来,换了条干床单,再把人弄上去·薛疏脑子不大清醒,表情茫然地任他捣鼓,最后又躺回了床上去,手指一直死死拽着夏之衍的手腕··夏之衍掰不开,只好将毛巾扔进盆里,明天起来再解决。
薛疏这么大的个子,别说从床上弄起来了,光是抱个脑袋就沉甸甸的·夏之衍浑身筋疲力尽,钻进薛疏的被窝里,摁着人睡着了··到了第二天,薛疏才总算退烧。
夏之衍出去买了些白粥,回来倒在碗里让他喝下·这场冬季重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到了第三天,薛疏已经神采如初了·只是他砸吧着嘴巴,心里觉着,这场病要是能拖的时间再长点就好了。
都怪这不争气的身体,好那么快做什么··夏之衍对他这想法相当无语,倒头就上床补眠,把连日以来一堆脏衣服扔给薛疏洗:“都是你的,自己洗干净·”·薛疏把自己脏衣服全扔了,专门给夏之衍的洗,专挑内裤洗,感觉自己变成了田螺小王子,忍不住做贼心虚又喜滋滋的。
等薛疏彻底好了之后,夏之衍才回了一趟家,除夕时薛疏也回了自己家·两人看春晚时还在打电话,吐槽春晚不好看,还没有他们的选秀节目好看··夏之衍回去时,周恒乐疯了,一整天都待在他家里,压根不回去吃饭的。
又过了一天,夏之衍跟着他妈去市中心的店铺看了看,现在徐丽萍也琢磨出点儿生意的门道来,生意走上正轨后,日子便好过了许多·每天中午把店铺交给两个员工,然后去给夏星竹送饭去。
夏星竹天天吃排骨红烧肉,这次见面,他个子也明显拔高了些··这个春节匆匆而过,是夏之衍重生回来后度过的第一个春节··半个月后,夏之衍回到W市,进入《敌意》剧组。
游其少年时期的扮演者仍然是游鸣争,李斐在圈子里挑来挑去,还没挑中比游鸣争更好更符合形象的年轻演员·关键是游鸣争身上有那种锐利又朝气的气质,很适合游其这个人物。
游鸣争在剧场里对夏之衍爱理不理的,但是夏之衍和王跃他们一起吃饭时,他还是会过来蹭顿饭,又表情漠然地飘走了,天天穿着件黑色兜帽,在剧组里无比好认··在剧组里的时间倒是过得飞快。
由于扮演的是少年时期,莫昀和柳依依还没进组,整个剧组里都是些年轻的小演员,相处起来较为和谐,也没什么大牌,因此气氛相对来说还算活泼··唯独李斐不苟言笑,令人发怵。
李斐倒是对夏之衍颇为照顾,这一点令夏之衍百思不得其解··薛疏来剧组接他的时候,一身黑色牛角扣大衣和靴子,插着口袋立在树下,面容俊朗,整个人站在白色雪地里格外惹眼。
偏偏戴了个毛线帽子,耳朵两边掉两根毛线马尾辫·引得剧组里场务和化妆师纷纷看过来,抓着夏之衍感叹了句:“年轻真好,戴什么都是帅的·”·薛疏被人围观,颇不自在,先钻进了车子里。
夏之衍紧随其后,关上车门,带进去一阵风雪··这车子早被梁生才像模像样的换成了高档保姆车,可以伸长腿的,还挺有明星范儿的··薛疏跟没骨头似的,横着倒下来,脑袋枕在夏之衍的大腿上。
他装作重感冒后遗症,病没全好,时不时靠在夏之衍身上虚弱地蹭两下·本来他闭着眼睛,心跳得很快,生怕夏之衍把自己推开··但是过了半晌,一睁开眼睛,发现夏之衍还一脸认真地看着剧本,像是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似的。
薛疏立刻觉得有些失落了,但他也没敢打扰夏之衍,而是躺在夏之衍膝盖上,视线从夏之衍眉心,慢慢缱绻往下,落到了对方的眼睛、鼻梁,最后是嘴唇上··薛疏真想把人揉进骨血里,可是这样还不够。
他茫然地睁着眼睛,看着夏之衍手里的剧本,过了会儿目光里颇有几分咬牙切齿··他脑袋在夏之衍怀里晃动,耳朵时不时擦过夏之衍大腿根部,夏之衍脸上没什么表情,喉咙却滚动一下,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了。
过了会儿他伸手捏住薛疏的半张俊脸,警告道:“别动·”·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薛疏被捏住了脸,耳根一红,这才觉得安稳,舒舒服服地不折腾了。
复赛在三月份开始··得益于夏之衍进入李斐剧组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乍一开始,DOUBLE-X的观众投票就比别的组合要高·两人练了一支舞,就这么冲进了决赛。
谁知有如天助,决赛时的特邀评委,居然是周闻·原阳号码牌在前面,好不容易挤进了前十的决赛,站在舞台上却看到周闻,那一瞬间,整个人都直冒冷汗。
本来还想着和夏之衍他们拼一拼,看谁笑到最后,但现在连评委都是那两人的师父,这不是摆明了作弊吗可是整个电视台没有一人敢说周闻是作弊,因为能请到周闻,那简直是天大的喜讯明天的头条·周闻一出场,几乎没有别人什么事情了,整个决赛都是围着“周闻出现是否意味着复出”这新闻来的。
整个决赛的热度瞬间翻倍加上当天莫昀带着一些剧组里的人过来看总决赛,被电视台安排在vip座,镜头一扫就能看得到的位置,顿时引起网络沸腾。
四月,《新锐之音》的总决赛变成最热门的事件,超过所有影视作品,登上娱乐新闻榜首·在这样的势头下,夏之衍和薛疏更加认真,练习好他们的最后一首歌··薛疏乍一开始并没有认真对待唱歌这件事情,完全是为了夏之衍才走上这个舞台,但是当舞台灯光即将熄灭的时候,却也感觉到了一种离别的味道。
时长八个月的选秀终于一路走到终结,随着海选、初赛、复赛、决赛,热度一路走高,观众越来越多,认识DOUBLE-X的人也越来越多·在主持人宣布这是最后一场赛季的时候,所有人心里都隐隐不舍。
最后一场比赛,夏之衍和薛疏的人气已然是所有选手中最高的了,支持率也爆表,达到最高点,比第二名足足超出几万票·事到如今,最后他们的名次反而不重要了,因为这场选秀给DOUBLE-X带来的利益,便是人气。
拥有了人气,才是无冕之王··本来两人没指望拿到第一名,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闻的缘故,最后一场比赛,所有评委无比配合地,将两个人送上了王冠的宝座·闪光灯照在两人身上,两张英俊面容熠熠生辉,主持人宣布DOUBLE-X是第一名时,台下沸腾。
就连李斐都在角落里挑了挑眉,鼓了下掌··赛季过后,有人欢喜有人愁,前十几名基本上都签约了经纪公司·原阳因为外型出众,签约鸿星,而另外几个唱歌很好,长相一般的,签的公司则没那么好了。
比赛落下帷幕之后,夏之衍如同打仗一般,又匆匆回到剧组··李斐向来对电影精益求精,要求苛刻的名声在圈内是人尽皆知·他拍电影不爱待在绿棚子里,大多时候出外景,拍摄时间周期也比一般导演长。
因此高一下学期夏之衍基本上不怎么待在学校里,学习全靠薛疏给他抓瞎··薛疏有点不高兴,和寝室另外两人又处不来,干脆找了个周末,搬到了之前被他拒绝的梁生才的那套房子里。
可是住了几天,少爷脾气又犯了,和梁生才抬头不见低头见,烦躁不堪·于是单独搬了出去,搬进了姚遥给两人准备的单身公寓里··他觉得他有点儿像独守空房,可怜巴巴的,想给夏之衍打电话,但又怕对方拍摄期间太累了,打扰他休息。
倒是夏之衍每天打电话过来,十分准时,一天一道从不落下·薛疏每天没接电话之前,心里雀跃不已,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待会儿打通了要说什么·但是接通了电话之后,才发现那么短一点儿时间,根本不够说完所有的话的。
而是越是听着对方的声音,思念越是蔓延,顺着血液漫过全身,心里扎扎地难受·而且他也不能和夏之衍打电话打太长时间了,对方拍摄一整天,拍完了都没什么力气了。
薛疏心疼··所以夏之衍总是没说两句话,就被薛疏催促着去睡觉了,弄得夏之衍心里有些嘀咕,怕薛疏该不会是认识了什么新朋友··打完了这通电话,薛疏整个人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了。
数着电话过日子,这日子他妈没法过了··第二天早上,他火速爬起来买了机票,连衣服都没收拾件,就风尘仆仆地去探班了··高二的一整个暑假,夏之衍也待在剧组里补拍一些镜头。
长达九个多月的拍摄终于结束·学校也开学了·薛疏已经彻底从学校搬了出去,夏之衍也没什么好在学校待着的了,决定搬出去··薛疏整个人都很高兴,走进寝室的时候神采奕奕,弄得黎青莫名奇妙的。
两个人也不想待在姚遥安排的地方了,不自由,索- xing -让秦力找了套房子,就在学校附近·房价还不便宜,一百多平,二十三楼·房子里空空如也,夏之衍抽了个时间和薛疏一起去家具市场亲手挑了些家具回来。
冬天的时候,薛疏给夏之衍过了人生中的第二个生日,他给了夏之衍一个信封,里面一把钥匙,和房产证··《敌意》在次年开春三月五号放映,自筹拍到上映差不多一年有余。
上映的第一天,毫无动静,上映的第二天,立刻就爆了国产片里很少出现这样纯粹青春励志片,要么是浮夸的谈恋爱,要么是怀孕堕胎出国吸毒,一旦出现这么部片子,立刻叫人眼前一亮。
更何况是李斐执导,符合他一向水准··电影一开始,便是一系列节奏感极强的场景踩着节拍飞逝而过·先前没有和任何人说,也没有做任何宣传,李斐请来的摄影后期是个国外专业术师,做出来的电影剪辑犹如神造。
一系列镜头在他手下变成了上帝视角,而影中人,好似蝼蚁·光是开头,便令前往电影院观影的人激动不已··可是随着故事浮出水面,上帝视角逐渐变成了主角视角,观众的心情犹如过山车,逐渐融入进去,随着主角的喜怒哀乐,呼吸也时而急促,时而停止。
这样一部片子,虽然称不上最完美,却保持了李斐的一向水准,甚至在他请来的王牌后期手上,隐隐有着超过他先前任何一部片子的趋势··五月份电影金奖角逐预测开始,许多人预测今年年底莫昀会凭借此片斩获影帝。
而最佳新人奖——·许多人的目光投向了电影中的一张新生面孔··夏之衍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电影上映之后短短十来天,他的人气和先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网上铺天盖地的,突然自来水宣传起这部片子来,而作为主角扮演之一的夏之衍,在影片中承担了三分之一的重量,无疑是最有争议的话题之一··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六月,姚遥为夏之衍和薛疏两人安排了一组杂志拍摄。
先前选秀火起来后,倒是有不少杂志来找DOUBLE-X上,但那些都是国内三线开外的杂志,姚遥和夏之衍的观念一致,那些杂牌子杂志能不上便不上,上多了除了耗费粉丝购买力之外,还损伤自身人气。
而这次,由于《敌意》的播出,新闻中隐隐给夏之衍冠上“最年轻银幕小生”的名号,在时尚圈地位显然拔高了一个档次··所以这次杂志,是四大准一线男刊之一。
可以说,以DOUBLE-X这个年纪,能够上国内准一线,已经是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了··七月,环城影视推出DOUBLE-X的EP和专辑,分开预售·夏之衍和薛疏两人在录音室一待就是一个多月,忙得天昏地暗,根本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两人吃住都在一起,姚遥看着只以为两人关系好,倒是省去了不少组合里明争暗斗的现象——·只是这种关系好,却逐渐受到反噬·或许是两人关系太好了,出现在公众视野时,太过于亲昵,粉丝原本只是开开两人玩笑,觉得两人在一起画面无比美好,现在这样的男男话题变得多了起来,却是对两人名声不利的。
姚遥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由得蹙起眉··转眼高三已经开学一个月了·倒是有些制片人来找薛疏拍戏,但薛疏懒得拍,在那些剧本里挑来挑去,都觉得没意思,要不是发行EP能和夏之衍在一起,他连录音室都懒得进。
姚遥找他说过几次话后,也明显感觉到了他和夏之衍之间的不同之处,对待两人的方式开始微妙有了区别··于是这一年,姚遥给薛疏安排的工作少了很多·原先薛疏就不接受采访,不参加综艺节目,除了有夏之衍一起参加的宣传活动之外,便统统拒绝了。
现在被姚遥这样一安排,他整个高三上学期几乎都没有事情了·除了上课,便是去找夏之衍··夏之衍很忙,特别忙,《敌意》之后又接拍了两部电视剧,剧本都是精挑细选的。
其中一部演一个人设非常好的男三号,男主角的弟弟,最后为了国家大义而死,很是催泪,他凭借这部电视剧拿了另一个奖,风尚水晶杯,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奖杯,比不上先前凭借《敌意》拿的最佳新人,但也十分出彩了。
颁奖典礼当天,夏之衍无比从容,令姚遥刮目相看··另一部剧还尚且在筹拍阶段,是姚遥专门说服环城高层,拉来了投资·打算让夏之衍第一次担任真正的男主,改编自一部ip小说,拍摄大男主成长路线的电视剧。
这剧尚未启动,就已经很令电视圈内粉丝期待了··夏之衍凭借这些,两年半内飞快地冒头,在娱乐圈拥有一席之地·而与此同时,薛疏都待在学校里上课。
薛疏也很忙,他出国留学过一阵子,然后又回来一段日子,和夏之衍待在一起,然后又出国·两边飞来飞去,进修商科·夏之衍现在才搞清楚薛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家里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是能源行业巨头,基础业务从甲醇到苯乙烯各种化工产品都进行贸易,初三时薛疏他爸生病那回,正是行业不景气的一回,但也对薛家没什么损伤,事后薛爸大刀阔斧地买下了出事的几条船,干脆把一整条衍生的港口船代业务也囊括起来了。
薛父因为有高高军职在身,退役后圈内人人卖他几分薄面,何况他家还有各种亲戚盘根交错在各大军事基地里,权力近十年内,至少是无人可以撼动的··两人人气很明显地出现了分界线,一个扶摇直上,忙得脚不沾地,另一个大半年没有在公众面前出现过一次,连张自拍都没有,几乎快要被人遗忘。
娱乐圈就是这样,风水轮流转,粉丝也轮流转·这世上长情的人少之又少,不会有太多粉丝死磕在一棵树上··刚开始时还有薛疏的唯粉觉得是不是环城影视雪藏了他,在网上小范围声讨了一番,还撕了些夏之衍的粉丝,吵起架来。
但是连她们爱豆本人薛疏都不站出来说话,好像完全不关心似的,渐渐的,这些粉丝也就少了··距离选秀结束已经快两年了,薛疏逐渐淡出公众视线·这一年平安夜,他没能从国外赶回来,寄回来一只精致的小盒子,夏之衍给他打完电话,打开盒子一看,发现是枚羊脂玉佩。
·青白纠缠,煞是好看,用红线缠绕着,隐隐蜿蜒消失于琥珀金色之中··下面是飞扬的六个大字:一生平安顺遂··距离高考还有两个多月时,夏之衍接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大牌代言,是国内知名摄像机代言。
广告总共拍摄了两组,黑白一组,彩色一组,随后就在地铁站公交站处投放·这时候他的心情是激动的,可惜薛疏刚好不在身边,没人说话··他抽空回了一趟家,全家在一起吃了顿饭。
夏星竹气质发生了很大改变,内敛少了许多,偶尔也张嘴说上只言片语,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小心翼翼地垂着头,不说话·他还有周恒,和所有的高三生一样,学习学得天昏地暗,因为马上就要考大学了。
徐丽萍鬓角添了些许白丝,但整个人的气色还是很好··夏之衍很是放心地回到了W市··广告刚拍摄完,环城影视的大ip电视剧《流云传》就正式启动了··薛疏国外的学业也告一段落,这次他偷偷回来,打算给夏之衍一个惊喜。
他先回了趟家,洗掉一身疲惫,然后裹着浴巾出来,三年里少年身形再次拔高,一伸手就能摸到头顶门框·水珠从白皙的上身上滑落··薛疏擦干净头发,把自己甩到夏之衍的床上,暗搓搓地滚了一圈,脸埋在枕头里,有些红。
电话突兀地响起来,一看是之衍来电,薛疏平静了会儿呼吸,才将手机放到耳朵边上··夏之衍道:“你明天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薛疏忍不住笑了笑:“晚上六点。”
“好,等着·”夏之衍想了想,叮嘱道:“国内外温差大,记得带上外套·”·挂了电话后,薛疏心情快要冲上云霄,反正没人,爱怎么蹂躏床都没人管,于是他翻来覆去,让自己身上沾满夏之衍的气息,然后翻身起来,打开电视机。
这两年夏之衍的采访越来越多,出现在电视上的频率越来越高,薛疏没那么多时间守着电视机看,于是让秦力给他把所有节目都录制好了,拷贝在光碟里··夏之衍的采访大多都很睿智,很沉稳,新闻给他的评价是不太像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薛疏一边看访谈,一边登上AK小超人的ID账号,发布了一条博客:我有夏之衍的全部资源[得意][光碟图片]··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这个ID在夏之衍这边太活跃了,导致打入了夏之衍的粉圈内部,还挺多夏之衍的粉关注他的,因为他能拿到夏之衍的第一手新闻,简直有粉丝怀疑这个ID是不是夏之衍的助理,居然这么了解夏之衍。
他乍一发送,底下立刻一群粉丝鱼跃涌过来··“超人女神,快快快分享资源啊求你了,嚎哭”·“是不是有了老大进流云传剧组的第一手路透了”·“快上资源快上图啊太帅了躺平”·过了会儿,AK小超人:可我就是不发:)·众粉丝们:“……”被这么玩被这么炫耀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可每次都让人咬牙切齿愤怒到爆炸·薛疏又关掉手机屏幕,静静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
夏之衍脸上的五官、轮廓、眉眼,全都像被一笔一笔在他心上描摹出来,分别一个多月,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忍过来的··墙壁上电视里出现夏之衍的声音,是回答对面节目主持人的话,声音里含着笑意:“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对,没有女朋友。”
薛疏深吸一口气,疯狂地想念夏之衍·这种想念如同电击般贯穿全身,刻入骨髓,他想着夏之衍的脸,身下逐渐涌起冲动,血液汇聚- bo -起··在他的想象里,夏之衍躺在床上,被他提起一条腿,眼神有些令人不满的平静,可薛疏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想解开夏之衍的扣子,双手从脖颈处一直摸下去,游走。
他想和夏之衍接吻,不是第一次那种偷偷的亲吻,也不是第二次那种毫无章法的,被夏之衍勾得喘不过气来,几近晕厥的,而是由他占据主导权,将夏之衍压在身下的,残忍的,粗暴的,不,还是温柔些好了。
他心里的情感汹涌澎湃着,闭上了眼睛,想撬开夏之衍的嘴唇,将舌探进去,也许会发出暧昧的水渍声,令人脸红心跳,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他吮吸着对方的唇瓣,还要摸对方的锁骨,将对方完全揉进自己骨髓血肉里——·也许唯有这样,这种冲动才能缓解。
他心里生了株小火苗,现在这火炙热得快要把他燃烧殆尽··薛疏过了很久,进了一趟卫生间,然后提起外套冲出了门··他要见到夏之衍,就现在··……·夏之衍从摄影棚里出来,公司里的一个员工小跑着过来对他道:“姚姐找你有点事情,叫你过去。”
“哪里”夏之衍随手将脸上的妆卸掉··“她办公室·”·夏之衍去年十二月满的十八岁,但没时间去考驾照,上车时是公司给他安排的一个助理开的车子,名字叫做小刘。
现在梁生才干大了,已经成为了经纪人,他手里有钱,已经差不多摸清了娱乐圈的套路,也积累了很多人脉,正打算过两年出去开公司单干,赚他个千儿八百万·当然这种雄心壮志还没正式付出行动。
小刘见夏之衍上车时心情不错,笑着问:“有什么好事情吗”·夏之衍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按动,头也不抬:“我有个朋友要回来了,明天你把驾照借我,我亲自去接他。”
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笑意··小刘赶紧道:“这可使不得,夏哥,要是被抓到了就是劣迹艺人了·”他年纪比夏之衍还大几岁,但反而叫夏之衍夏哥,这行里都是这样,夏之衍听习惯了,也就没纠正了。
夏之衍想了想,也是,不过好心情并没因此破坏半分··他推门进去时,姚遥正坐在办公桌后头,面前摆着几份签约文件,抬头看他第一眼是:“有两件事情,第一,三年合同到期了,我想跟你谈下续约的事情,还有,趁着薛疏回来,也和他谈一下解约的事情。”
夏之衍在她对面坐下来,表示没什么异议:“这件事情我明天先转告给他·”·姚遥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过了会儿道:“《流云传》开拍,宣传方面,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宣传营销方面环城影视一直做得很好,这几年姚遥也是全力想要捧红夏之衍,所以一直全力以赴。
夏之衍便道:“公司有什么方案吗”·“这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姚遥将文件转了个头放到他面前,是营销企划,关于他和张芸芸炒绯闻的。
·张芸芸这个名字,夏之衍乍一看觉得有些眼熟,再一看就记起来这个人了·那天第一次在学校里遇见薛疏的时候,赵秃头办公室外,这个女孩子还和薛疏说过话,两人是早就认识的。
张芸芸这一世的轨迹和上一世没什么变动,依然凭借着家里的权势,顺利进入娱乐圈,现在混得比夏之衍还要如鱼得水·她过几年会成为霸占荧屏的著名绯闻女星,火到无人不知的程度,这两年的形象还比较清纯,以邻家妹妹的形象示人。
夏之衍心里有些不认可这种炒作方式,他觉得薛疏会难受,但面上没显露出来,只是问道:“这一次为什么非要炒绯闻”·——·2008/04/02·薛疏日记:想亲之衍,想牵手,想抱他。
大佬日记:想上··第六十章 ·“她比你火,你受益, 有什么问题·”姚遥道:“当然对方公司也是受益的, 最近她出镜率有些低,需要个观众眼缘比较好的干净艺人来炒段绯闻。”
夏之衍却说:“我不太想炒·”·姚遥看着他:“你的顾虑是什么你得说出来我们才能解决·”·夏之衍顿了顿, 总不能说是因为家里有人了,这话说出来恐怕要让姚遥大惊失色, 于是找了个借口:“她绯闻够多了。”
“我明白你的顾虑,她形象这两年有所下滑, 和她炒作容易蹚浑水·”姚遥点头, 像是早做好了准备,又说:“你翻到后面两页·”·夏之衍将手里的策划翻到后面两页, 上面有赵琳的照片,还有详细的方案。
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姚遥笑了笑,说:“赵琳是《流云传》的女主角,上次试镜时你们还一起吃过饭的,还被狗仔拍到照片了,应该认识吧这剧马上要开拍了,就差一把真人热度送送火了。
这是我给你的第二个选择·她形象够好了,出道几年零绯闻·”·夏之衍蹙眉, 弹了弹手里的纸张,多看了姚遥一眼·姚遥这是先抛砖引玉呢, 先给他第一个选择,知道他会拒绝,又立马拿出第二个更好的选择, 这下他没有理由拒绝了。
说白了要是再拒绝的话,就真是不给面子了··他感觉自己被玩了一手,心情有些不大好··姚遥说:“你这样也不行,出道快三年多了吧,没有花边新闻,哪能有热度。
你看看这圈子里哪有你这样的,要不是你没有女朋友,我都要怀疑你在外头藏了个漂亮的让你魂不守舍的小女友了……”顿了顿,姚遥语气和缓下来:“就算给我个面子”·夏之衍合上策划案,站了起来:“即便要炒作,也得我配合,你自己没办法成事的。”
姚遥道:“是这个理,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夏之衍说:“我考虑下·”·姚遥刚要说些什么,办公室的玻璃门就被推开了,薛疏一进来,夏之衍就愣了下,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显然是将自己收拾了下才来的,一两个月不见,人好像瘦了些,清俊了些,穿着身黑色风衣,长身玉立的,带进来一阵风··薛疏立刻注意到夏之衍的眼神,耳根有些发红,但眼角眉梢是遮不住的意气,走过去搭着他肩膀,把人仔细端详了一番,才说:“我回来了。”
“回来了·”碍着姚遥在这里,夏之衍不能抓着人瞧个仔细,但仍是忍不住视线一直落在薛疏脸上··姚遥也笑了下:“终于回来了,走了一两个月,夏之衍看起来做什么都没心情。”
薛疏看着夏之衍,扬眉:“真的”·夏之衍忍不住看了姚遥一眼,前两年他和薛疏两人的cp粉最多的时候,姚遥都不会开两个人的玩笑,最近却一直似笑非笑地开两人的玩笑,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薛疏没有注意到夏之衍的心不在焉,他视线落在了夏之衍脖子上随着动作从毛衣中露出一片的羊脂玉,顿时心里痒了一下··他不知道夏之衍是个什么态度,但他想过了,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积攒许久的患得患失的感觉令他几近疯狂,时时刻刻折磨着他·有时候夏之衍打电话过来的时间推迟了,他那一整天都猜疑不断,这种情况绝对不正常·他必须要问清楚夏之衍的心意。
他很喜欢很喜欢夏之衍,而夏之衍对他的包容和感情,是喜欢吗那种无关- xing -别的喜欢和爱情··他在喜欢夏之衍的时候,并不知道这种被叫做同- xing -恋。
他也不知道夏之衍是不是同- xing -恋,可夏之衍既然能够毫无抗拒地和他接吻,还能和他每天每天待在一起,这就说明夏之衍应该对男孩子没有排斥··他还没做好表白的准备,但已经把头吊在了刀口上,准备一刀落下,给个痛快。
如果夏之衍能说是的话,他的世界能亮起来·如果夏之衍说不是的话,他就只能……·薛疏还不知道,如果夏之衍拒绝的话,他能做什么··脑子里一旦闪过这个念头,他就很茫然。
姚遥打断两个人中间那种诡异的氛围,道:“薛疏,有件事情要商量·”·薛疏看她一眼,注意力立刻落到了桌面上的几份文件上,问:“刚才你和夏之衍说要考虑什么那什么东西解约文件”·他走过去。
夏之衍心道不好,几步走过去拽住薛疏手腕:“我们出去说·”·薛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姚遥把文件抽出来,递给薛疏,道:“解约的事情咱们先摆在一边,你帮我劝劝夏之衍,之前不知道他这么死脑筋,方案都做好了,他还想七想八的,照我看……”·“这什么”薛疏匆匆翻了几页,打断了姚遥,声音抬了个八度,又重复了遍:“这什么”·姚遥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却见他脸色陡然- yin -沉下来。
夏之衍心道完了,姚遥这人真是精得很,不知道她到底是真不知道自己和薛疏的关系,纯属无意之举,还是早就知道了,只是不确定,现在正装模作样地试探着·最好是前者。
夏之衍拽着薛疏往外走:“我们回去再说,我跟你说清楚·”·一点都拽不动·薛疏风衣被他扯得变形了,都不走,站在原地攥着文件··姚遥没想到薛疏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还多解释了句:“其实这次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夏之衍,上次拍摄定妆照,你和赵琳她们一起去吃火锅的时候,就被拍到照片了,不过我先压了下来。
你知道的·”·“什么照片”薛疏立刻问·他的重点在这里,看向夏之衍:“我怎么完全不知道”·姚遥继续道:“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赵琳那边泄露出去了,我这边再想收拾烂摊子就迟了,我便想着剧快要开播了,不如顺势推舟,这才找你来。”
夏之衍上次定妆照之后,一群人去吃火锅,他好歹是第一次做男主角,就被人起哄坐在赵琳旁边·其实一顿饭吃下来,根本没和赵琳多说上几句话,就被记者拍到照片了。
还把其他人裁掉了,光剩下他和赵琳一张看起来有些亲密的照片··当时姚遥就把照片压下来了,但她并不是想把绯闻压下来,而是想用在合适的刀锋口上·这会儿剧正式开机,炒作一番再适合不过了。
但她现在把锅甩给赵琳那边,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叫夏之衍无话可说··“什么照片”薛疏仍然执着于这个问题,脸色很难看,见夏之衍和姚遥都不回答,索- xing -自己拿出手机来一搜,才发现他还在飞机上时,就多出了几百条关于夏之衍的最新新闻。
·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照片只拍到了赵琳的侧脸,却是正好拍到夏之衍的正脸的·两人坐在圆桌一角,带着笑意正在说什么话·照片有些模糊,又是晚上,火锅暖融融的灯光一照就显得格外暧昧。
因为角度的光线问题,夏之衍眼睛里显得有些含情脉脉的··薛疏咬着牙不说话,脸色铁青··“先回去再说·”夏之衍是真不想和薛疏在这里吵起来,让姚遥看见。
薛疏却看向姚遥,道:“刚才的事情·”·姚遥:“嗯”·薛疏冷淡地说:“你让我劝他炒绯闻,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姚遥完全没想到薛疏是这么个冷硬的态度,完全不讲理,她让薛疏劝夏之衍,薛疏却比当事人火气还大,这究竟什么事跟什么事她愣了下才说:“让他自己决定,他说要考虑下。”
“不用考虑,谈崩了”薛疏看了夏之衍一眼:“走”·公司走廊里人来人往的,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薛疏多少有点分寸,- yin -沉着脸往地下停车场走,高大的个子带起一阵风,双腿迈得极快,风衣刚才被夏之衍拽得很皱,他整个人显得凌乱冒火。
夏之衍叫了他一声,他不理,夏之衍在他身后说:“你发什么火我也不知情,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照片流出来,新闻刚出来”·薛疏扭头看他一眼:“现在重点在这里吗重点在谁泄露的照片吗你总对照片上两个人知情吧,那是谁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夏之衍气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 yin -阳怪气地说话的”·“我- yin -阳怪气照片上的女主角不- yin -阳怪气就行了”薛疏咬牙道,又扭头往前走。
夏之衍道:“薛疏”·薛疏根本没打算停下来··他整个人都憋得冒火,还有种被抛弃的感觉·一回来没受到欢迎,就撞上了这种事情。
关键是他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夏之衍电话里跟他提起都没提起过·这算什么他没资格参与他的绯闻两个人还去吃火锅他和夏之衍都没单独吃过火锅吃的港式火锅还是重庆火锅吃个火锅至于氛围那么暧昧·地下停车场很大,许多车子停着。
夏之衍抬头看了眼,就看到有些摄像头在那里闪着红点·这栋写字楼很大,不是环城影视一家独用,要是这个点儿停车场还有其他人的话,事情就糟糕了··他跑了几步,追上前去,一把拽住薛疏的手腕:“你冷静点,你跟我来。”
薛疏甩开他的手,没把握好轻重,夏之衍的手背一下子就撞上后面的车子后视镜,发出“啪”地一声,听着就很痛··他手背虎口处顿时青紫了。
“你这个人能不能小心点”夏之衍还没说什么,薛疏就抓住他的手,脸还是冷着的,眼眶却一下子红了··夏之衍被他折腾得没脾气了,但好不容易人安静了点儿,赶紧趁着机会拽着他往回走。
走得磕磕绊绊的,薛疏不停甩开他的手,但又没真正甩开··小刘的车子就停在负二层,离这里不远,走几步就到了··停车场里果然还有其他人,掏出钥匙开车,瞥了眼两个人,认出了夏之衍,但似乎没太认出薛疏。
不过看到薛疏眼眶红通通的,还是下意识多看了几眼··夏之衍心情无比烦躁,瞪了那人一眼:“看什么看”·那人赶紧钻进了车子里。
夏之衍找到自己车子,小刘正坐在里面打盹儿,见薛疏几步走过来,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压迫气息,慌忙从驾驶座里出来了,问:“要不我先过去守着,你们聊”·夏之衍点点头:“辛苦了。”
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看着薛疏:“进去·”·薛疏脸色无比难看,但还是坐了进去··夏之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才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也坐了进去。
薛疏看着前面不说话,浑身嗖嗖散发出- yin -沉的气息,嘴唇抿成一条线··“你算是有长进了,还肯听我解释·”夏之衍心平气和道,他觉得这件事情不值得生这么大的气,他就算和女- xing -朋友出去吃了顿火锅,这应该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好在现在薛疏比以前好多了,还肯听人劝,而不是闷着头跑掉消失不见·他觉得薛疏似乎成长了些,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少年心- xing -,得人哄着··“那你解释,我听着。”
薛疏说:“火锅几月几号吃的”·夏之衍心说这我怎么还记得,但看薛疏的脸色简直像从下水沟里捞起来似的,就回忆了下日期:“我拍摄试妆照那天一大群人去吃了火锅,不是我和她两个人一起去的,应该是三月五号。”
谁知薛疏脸色更加冷了,简直像冰刀子戳出来的:“日子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夏之衍:“……”·薛疏又说:“三月五号,我晚上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家里背台词,因为开着电视所以周围那么吵。”
夏之衍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完全不记得当时的说辞了·他整天忙得很,有时候在外面没时间和薛疏多说话,又怕薛疏不高兴,就拿背剧本做借口,薛疏一听他要背剧本,就会叮嘱几句挂电话了。
他也不是存心要骗人,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那天去吃饭的,女艺人居多,要是薛疏知道了,说不定当天晚上飞回来··这时候有辆车子开过来,车主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了眼。
小刘把这车子大喇喇地停在正中间的停车位了,稍不注意待会儿就被人看到了·夏之衍打算把车子开到柱子后面的停车位去,于是提醒薛疏一句:“把安全带系上。”
薛疏说:“不系·”·夏之衍被气到了,有些口不择言道:“……不系你打算怎么办,被撞死”·薛疏难受地说:“死了算了。”
夏之衍没再说话,将车子猛地来了个转弯,停到了柱子后头··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薛疏也绷着脸不说话·他看夏之衍的神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心里很难过,就像失恋一样·更要命的是,这种难过可能在夏之衍那边被当成一件小事,夏之衍可能根本就觉得这没什么好难过的·他要难过,还显得幼稚。
他意识到,他难过的根源在于,他感觉夏之衍对他的感情,并没有他对夏之衍的那么炙热,也没有那么疯狂——他也不是想为自己打抱不平,可就是觉得很委屈。
如果他不回来,夏之衍说要考虑一下,说不定就真的要和赵什么炒绯闻了·夏之衍和别人搞暧昧,无非就是和别人亲昵的拥抱一下,摸摸脸之类的,那都是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那么自己和他现在这样,跟搞暧昧有什么不一样。
薛疏红着眼眶,心里乱七八糟的,忍不住就脱口而出:“你待我就跟逗猫似的·”·夏之衍脑子没转过来,没能理解这句话,看着薛疏:“你说什么”·薛疏没说话,他控诉的勇气一刹那就没了,他害怕控诉完夏之衍就转身下车了。
车子里一时之间很安静·两人沉默着··夏之衍琢磨着他刚才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拆解琢磨,每个字都认识,理解起来却有些费解·但他有点儿懂薛疏的意思了,抬眼问他:“你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好”·薛疏心里叫嚣,你对我好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好。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这样无条件的对我好,让我感觉很好……但是,有人和我走得近,你不是应该吃醋吗,你不是应该发火吗,为什么你这么无动于衷。
这样让我感觉我像是一挑子热!·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心里难受得要命,越是难受,伤人的话就忍不住说出口:“那你对我和对你的绯闻有什么区别你对我和对周恒有什么区别你对我和对万玲有什么区别你对我和对陈沉有什么区别”·夏之衍也有点气了,他觉得兜兜转转,薛疏要是还这样想,就真的太没心没肺了。
他对薛疏已经掏心窝子了·他从没有在别人重感冒一身汗腻腻的时候把人搂进怀里,也没有为了别人改变吃辣的习惯,更没有别人一有点儿喜怒哀乐,他就跟风吹草动似的牵挂在心里。
“你觉得有什么区别”夏之衍道:“我会亲他们吗”·薛疏红着眼眶,心里乱七八糟的·他本来今天是来打算告白的,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告白,就吵了一架。
吵完了,夏之衍还能为了他拒绝那一纸策划吗·他口不择言道:“我怎么知道也许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这话还没说完,夏之衍脸色就变了,看了他一眼,霍然推开车门往下走。
薛疏说完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了,顿时急了,一伸手把人拽了回来,摁在驾驶座上坐着·他力气大,甚至有几分粗暴,令夏之衍狠狠地撞上后背··夏之衍知道他那句话是脑子不清醒时候的火气话,但还是被气到了,气得心脏一阵阵抽疼,血气涌上大脑,简直眼前发黑,差点儿忍不住下了车踹车子一脚了。
他撩起眼皮子盯着薛疏:“你什么意思”·薛疏把人拉了回来,又急又气,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落到他脖子上的羊脂玉,话不经过脑子:“人要走,定情信物还给我。”
夏之衍被他气得要命,登时把玉拽下来拍在他手上,头也不回地走了··薛疏连忙推开车门下去,追了几步没追到,整个人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呆在原地,晕头转向的,脑子嗡嗡响。
他看着夏之衍的背影,顿时眼眶通红··他就说句气话而已,没想到夏之衍还真的还了·他爬了很多庙才一心一意求来的··“我什么意思”他在夏之衍背后吼道:“我不喜欢你和别人在一起你和别人多说一句话我都很烦,你能不能不要做让我很烦的事情。
我能怎么办,我喜欢你啊”·他这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懵了··夏之衍站在原地,满脑袋火突然就被薛疏个神经病给灭火了·他反应过来了,他作为成年人,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舒服就行了,随- xing -自然,靠在一起过日子,却又有各自的空间。
但他忘了考虑到,薛疏正是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揉到骨血里的年纪,他受不了一丁点儿分开的空间,也受不了一点儿感情考验··他顿时完全对薛疏生不起来气了。
他倏然转过身来,往回走·他这一回要和薛疏彻底说清楚··薛疏被逼得眼泪都出来了,又觉得自己幼稚,整个人狼狈得不行,胡乱抹了把脸坐回车子里,大喘着气。
——·2008/04/02·薛疏日记:完全不是我心中撒着玫瑰花瓣点着红蜡烛的告白··大佬日记:算了,那样更蠢·:)·第六十一章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玉,红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可能是拉扯的时候掉在了车子里。
他泄气无比, 他给夏之衍求这块玉的时候,寺庙里的人说有心则诚, 所以他从台阶最下面一层三跪九首,一直拜到云巅最高峰·他一点儿也不觉得苦, 但现在被夏之衍就这么轻易地还回来了,他心里所有的堤坝一瞬间坍塌了。
薛疏把方向盘重重一捶, 快把方向盘打歪了, 打得车子嘀嘀叫起来,在寂静无人的停车场里格外刺耳··薛疏气归气, 还是擦了下眼睛,俯下身去在车子里找那根红线。
高大的身形蜷缩成一团,在驾驶座那里蹲下来,挤得变形··他还没找到,胳膊就被人从后面拽住,夏之衍语气和缓几分,低声说:“别找了·”·薛疏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情绪,更加愤怒:“别找了你让我别找了你根本不在乎”·“我怎么不在乎”夏之衍说, 把他从车子里拽出来,自己单膝跪在车子上, 俯下身在车毯上摸索一番,手上顿时脏兮兮的。
薛疏胸膛起伏几下,顶着头凌乱的黑发, 站在他后面,看着他摸索半天,总算找到了那根不起眼的红线,不知道被他们俩谁踩了几脚,都嵌进车毯缝隙里头了··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夏之衍也十分狼狈,弄了半天才弄出来。
他扯过薛疏的手·薛疏攥着那块玉仍然攥得死紧,不肯松手,被夏之衍抠了一会儿才从手心里抠出来·夏之衍把那块玉连同红线一起收进自己兜里,沉默地看了薛疏一眼,见到他满脸泪水时,不由得怔了一下。
薛疏注意到夏之衍的眼神,赶紧抹了把脸,又难堪又狼狈,越发气愤,推了夏之衍一下:“我不用你管了你拿去吧,就当我没有说过刚才那句话”·夏之衍握紧拳头,竭力平静了下,才拉开保姆车后座车门,拽着薛疏把人推了进去。
薛疏反手就想挥开他的手,但见夏之衍脸上神色不虞,这动作虚虚扬了一下,又憋屈地收了回去··夏之衍也跟着上了车,“砰”地一声把车门摔上·顿时车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逼仄无比。
薛疏想不面对夏之衍,也不得不面对了··但他一进到车子里,就沉着脸,别过头去,不看夏之衍··“你认真的你要收回刚才那句话”夏之衍问。
薛疏不说话,像是有些缓不过气来,深呼吸了一下··夏之衍坐到他身边,腿贴着他的,伸出手去扳过薛疏的头·薛疏红着眼眶扭过头来,垂着眼眸不看他,有些抗拒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夏之衍没有理会,又坐得近了点儿,抬手擦上他的脸,本来想给他擦下眼睛,但往薛疏眼睛上一擦,薛疏立刻闭上眼睛,小声嘀咕:“蜇眼睛·”·说完打了个哭嗝,脸色立刻尴尬得黑了。
夏之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车毯上摸过一番了,也是急昏了头,把薛疏脸上抹了几条黑乎乎的痕迹·他匆忙把手放在裤子上擦了擦,够着身子从驾驶座旁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薛疏。
薛疏却不动,像块臭石头一样坐在那里,又要转开头··夏之衍不厌其烦地把他的头扭了回来,亲手给他擦·纸巾轻柔地擦过眼睑处,吸了些水,又擦过脸颊,把刚才摸上去的黑痕给擦一擦。
但是擦不掉,薛疏脸上仍然跟花猫似的··“薛疏·”夏之衍叫了一声,心里有些复杂,把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丢在车子里··薛疏坐到一边去,没有理会他,脸色仍是冷的。
“对不起,首先打电话时瞒着你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照顾你的心情·”夏之衍主动道歉,说了又觉得不太对,脑子里也乱哄哄的,像是被团乱麻缠绕着,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薛疏没开口··过了会儿,夏之衍又劝:“还有照片,一起出去吃饭的有很多人,你别看照片拍得暧昧,其实什么也没有·不信,我回头把那天的其他人叫到你面前,你问问他们,看我和赵琳说了几句话,保证不超过十句话。”
薛疏已经平复下来了,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夏之衍听了这不咸不淡的四个字,便顿时愣了下,看着薛疏,觉得自己解释得一清二楚,他却是这个反应。
夏之衍听见了刚才薛疏说喜欢他的话·对于这份喜欢,夏之衍却不太能确定是否仍然和上一世一样,是那种恋人之间相互吸引的喜欢,还是仅仅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喜欢。
从重生回来开始,也是他主动接近了薛疏·但是在他心里,薛疏一开始是个十五六岁的冲动的少年,现在就算长大了两三岁,也很不成熟·他没想过对方的喜欢能到达什么程度,是否还是那种青涩的喜欢和爱恋。
所以他一直抱着让事情顺其自然的态度,心里还有另一种想法,要是薛疏跟他相处几年日子,这种少年时期的冲动逐渐消褪的话,那么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薛疏还能够全身而退。
到那个时候,薛疏也不用觉得对不起他什么··夏之衍考虑了很多,便这么做了··他刚才本来还想说些别的,虽然十分难以启齿,但也打算不顾后果的说。
但是现在看到薛疏这个反应,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时候车窗被敲了几下,夏之衍看了眼薛疏,降下车窗,小刘在外面探进头来,说:“夏哥,你没忘了今天是新剧开机的日子吧,刚才姚姐打来电话,让你赶紧赶过去。”
夏之衍点了点头,问:“姚遥那边什么情况她朝你发火了”·刚才薛疏态度那样,可以说非常不近人情了。
了解他的人知道他- xing -格如此,不了解的人怕是要觉得他嚣张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姚遥那边还是得维持基本表面的友好的··小刘摇摇头,说:“姚姐什么也没说。”
夏之衍:“那你来开车吧·”·小刘钻进车子,笑着和薛疏打了声招呼·薛疏虽然没有理他,但是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再闹小孩子似的情绪,脸色淡淡,默不作声,往后背椅上一靠,好像在闭目养神。
夏之衍也没说话,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薛疏··小刘也习惯了这两年每次薛疏回来,夏之衍都要去接他,所以也没在意车子里多了个人,迅速开车点火··车子从车库里开出去,驶上国道,朝着几百公里距离的山上取景处开过去。
“刚才你和姚姐吵起来,是因为新出来那条新闻”小刘忍不住打破车子里死气沉沉的氛围··夏之衍“嗯”了声,没什么心思回答他的问题。
小刘本来要说,但看夏之衍好像心情不大好,便把话咽了下去··车子开上盘山公路,两旁风景唰唰朝后飞逝·左边是山壁,右边是万木林立的山谷·日光不停跃动,从褐色车窗照进来,在薛疏绷紧的侧脸上落下斑驳- yin -影。
夏之衍开口了:“刚下飞机吗怎么没让我去接你”·薛疏气鼓鼓地说:“接多了你也烦吧·”·夏之衍问:“吃饭了吗”·薛疏抿着唇,默不作声。
要不是夏之衍这么一问,他还想不起来,他从上飞机到现在整整二十三个小时,就没吃过什么东西,也没沾过一滴水·被这么一问,就顿时饿得胃发慌··夏之衍沉默着伸手从车子里摸出早上赶通稿时还没吃完的面包,还有保温杯。
他把面包袋子拆开,递给薛疏,然后把保温杯拧开,热气登时敞出来·路上时不时有些石块什么的,车子开得有几分颠簸·保温杯里的水晃出来烫了下夏之衍的手,他也没怎么在意,倒了半杯进盖子里,递到薛疏的嘴唇底下。
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薛疏看着他,喉咙动了动,觉得心里面胀胀的,怅然若失··“别生气了好吗”夏之衍低声说,然后又凑过去了点儿。
薛疏不作声,就着夏之衍的手,喝了口水,撕了小片面包放进嘴巴里咀嚼着,感觉喜欢又难过··他觉得自己刚才痛彻心扉地表白一通,却什么回应都没得到,整个人都没劲儿极了,恹恹的,有点儿生无可恋。
他有点想拽住夏之衍的领子,再吼一遍,但再也没这个勇气了··过了会儿,他吃饱喝足,看了夏之衍一眼,像是极力挽回自己面子一样,絮絮叨叨地小声说:“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随便你去和谁吃饭,你反正应酬那么多,整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夏之衍语气柔和,说:“你怎么又这样刚才不是都说清楚了吗”·薛疏磨磨唧唧地捏着手里的面包,把面包搓成皱巴巴一团,小声哼了声。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后视镜里就闪出来一辆红色小轿车,车窗大开着,从里头探出来几个粉丝的头,兴奋地朝着前面那辆保姆车盯着·两辆车子一前一后,一个比一个开得快,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追的,现在距离一点点缩短。
他们的保姆车已经把速度拉到了盘山公路的限速了,那辆红色跑车开得还要更快·小刘顿时觉得不大好:“夏哥,你往后看,我们被追车了。”
“怎么回事”夏之衍蹙眉,薛疏脸色也一变,两人朝后头看了眼,只见那辆车子越开越近,直直朝着保姆车的右边开过来,似乎是打算超车。
——·2008/04/02·薛疏日记:难过到不想写日记·:)·大佬日记:之衍对我的容忍度为什么这一世才变得这么高·第六十二章 ·他们这辆保姆车根本就不是赛车型的,开得再快码速也高不起来, 哪里快得过专业型跑车, 更何况后面的人还跟不要命了似的,疯狂无比。
红色跑车上有人激动尖叫, 但两辆车子都开得极快,几乎是风驰电掣, 风声呼啸而过,两道树木闪电般向后逝去, 于是根本听不清她们在喊什么··“怎么会被人跟我们不是从公司出来的吗”夏之衍迅速掏出手机, 还没打电话,那头姚遥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在电话那头匆匆说:“你们现在在哪里”·“三岔盘山口”薛疏说完,脸色发黑,盯着夏之衍:“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不要告诉我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他和夏之衍出道的时候,还不火,根本没遇到过这种事情,这两年夏之衍忙得分身乏术,随着人气越来越高, 收获的粉丝也是越来越疯狂。
去年的时候薛疏和夏之衍出去超市买日用品,戴上顶棒球帽, 就没有人关注他们俩·但是今年事态飞速发展,夏之衍人气越来越高,几乎不随便出门了·没想到居然还会出现被人跟车的情况。
“头一回”夏之衍脸色也很不好看, 对小刘道:“停车,别开了,这样太危险·”·他话音刚落,姚遥就在电话那头道:“不别停跟在你们后面的不只是粉丝,里头有记者,让小刘赶紧甩开,不要被追到你刚才在停车场是不是和薛疏吵架了”·夏之衍一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身边的薛疏也立刻蹙起眉,比他先问出口:“怎么了吵个架你也要管”·姚遥显然也是急了,焦躁道:“被人看到了,然后就通知了记者你们吵什么了”·夏之衍说:“现在这个重要吗”·姚遥道:“跟在你们后面的车子里应该有粉丝也有记者,有几个我还不知道……这年头记者精得很,不想承担责任,就找了几个你的粉丝一起来追车,即便出了事情舆论攻击对象还是夏之衍你一个人。”
夏之衍说:“那就停车,下去说清楚……”·姚遥气急败坏地打断他:“好你下车,薛疏也下车那怎么解释你们两个在一辆车子里”·夏之衍说:“两个男- xing -朋友在一辆车子里很奇怪吗”·姚遥道:“不奇怪,但如果半小时前,有人目睹你们在停车场吵架,还做一些很亲昵的动作,那就很奇怪了”·夏之衍和薛疏顿时都静了,车子里空气凝重得令人发慌,小刘也不敢插话,满头大汗地继续飙车。
“什么意思”夏之衍问··姚遥现在也顾不上多解释什么了,急促道:“我长话短说,有人拍到了你们吵架,已经送到我记者朋友手上了,我刚刚才看了,是车载视频,拍得很模糊,只有图像没有声音,如果不承认的话,就什么事也没有。
但如果现在被抓到你们在同一辆车上,就坐实了那个视频了,明白了吗”·夏之衍没说话··薛疏脸色铁青,嘴唇弧度绷紧··电话挂了,两人沉默。
谁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一发不可收拾·薛疏实在是气昏了头,否则也不会在那里和夏之衍吵起来·两个人平时也不是没有在公众场合做些亲昵的动作,可是这次——实在太过蹊跷了,就好像有人抓着这个巧妙的时机,专门要整夏之衍,让夏之衍身败名裂一样。
两辆车子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个女粉丝激动的呼叫声也破风而来,越来越清晰,落在夏之衍耳朵里,如同什么催命符咒一般·他又匆匆往后看了一眼,随即降下车窗,脸色发黑地喊:“别跟了”·他这么一探头,疾速刮过的风立刻将他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谁知后面那辆车子不仅不降速,反而猛地踩下了油门,车子上几个粉丝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更加兴奋起来:“我看到他了真人脸好小”·夏之衍咬牙,猛地把车窗升起来。
旁边的薛疏面如寒霜,居然在看手机,一眨眼的功夫,夏之衍和赵琳两个人的热度又高了一个百分指数·因为半小时前传出来的那段车载视频,是隔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拍摄的,薛疏正好背对着镜头,屈膝在车子里翻找什么东西,瞧不见身高,而夏之衍正好正对着镜头。
中间又隔着两道车子玻璃窗,因此十分模糊,只能看到夏之衍和另一个人在车子旁边纠缠不清·倒并看不清那人是谁——·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因此下面的评论里纷纷都猜那人是赵琳。
毕竟没过去几个小时,夏之衍和赵琳的那张火锅照片刚被发放出来··于是新闻的话题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新生演员疑似恋情曝光,俊男美女白日私会之类的了·《流云传》开机居然也随着两位主演的热度一再升高,现在尚未开播,已经位列电视剧热度前三了。
·如果说这是炒作的话,倒还真是一手好戏··“别看了·”夏之衍抢过手机,不想让薛疏心烦,随后又转过头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对小刘道:“停车吧。”
小刘急得后背- shi -透,正犹豫着要不要停车,车速却已经降下来几分,于是好不容易甩开后面那辆车子的一点距离,又再次被追了上来·两辆车子在弯道上风驰电掣,可谓一场生死时速。
薛疏突然出声道:“别停,往前开”他抿着嘴唇,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怎么了”夏之衍看他一眼。
薛疏没说话·就在这一瞬间那辆红色跑车已经追上来了,车上的粉丝更加激动,已经将车窗降到最低,拿着手机对着这边拍·保姆车用的是褐色玻璃,几乎看不清里面,但是两辆车子并道而行,中间只距离半米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完全能看清楚里面两个人的身影究竟是谁——·“夏之衍你把车窗降下来,让我们拍个照好不好就一张”粉丝激动的呼叫。
夏之衍眉头狠狠皱了皱,还没有任何动作,就觉察到身边坐着的薛疏突然弯下腰去,高个长腿已经蜷缩起来,躲在后座前头,整个人往前后座之间的缝隙里一缩··这个角度是死角,能够完全不让旁边那辆车子的粉丝看见。
“看到就看到了你干什么”夏之衍懵了一秒钟,顿时又急又气,试图把人拽起来,但是拽不动··薛疏额头靠在后座椅上,没看他。
但夏之衍知道,薛疏眼圈一定红了——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出来··他看着薛疏的头顶,一瞬间像得了心脏病一样,心脏都皱缩得疼了,呼吸半天都顺畅不了。
“你给我起来”夏之衍又去扯薛疏··薛疏没动,不过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神情很平静,并没有夏之衍想象中的委屈··夏之衍喉咙哽了下。
小刘再次踩下油门,欲哭无泪地问:“夏哥,到底停不停啊”·夏之衍怒道:“停”·薛疏也吼道:“别停”·夏之衍回过头来盯着他,气急败坏,捉住人的手臂就把人往怀里拉,拉了下没拉动,但小刘车速再次加快,令薛疏晃了下,下意识地动了下,不小心露出了半个头顶。
夏之衍定定看了他一眼,突然扭头,降下了车窗,烈风从外面吹进来,将他眼睛吹得睁不开,也将薛疏的黑发吹乱··旁边车子里的粉丝激动无比,发出躁动的声音,欢呼了几下,却陡然发现车子里的另一人——·“那是谁”·“我记起来了,是之前DOUBLE-X的另一个成员,好像早就退圈了”·三两个粉丝都很年轻,还是小女孩,也没有什么恶意,举起手机兴奋地对着夏之衍这边拍照。
夏之衍脸色铁青,直到看到从粉丝中挤出来一个记者的脑袋,手里举着单反摄像机,朝这边拍过来,脸上激动惊讶之情难以言表,对着夏之衍问:“你们从车库出来一直都在一起吗”·夏之衍黑着脸。
他身后的薛疏已经藏不住了,脸色也非常难看,干脆坐了起来,像块僵硬而又尴尬的石头一样坐在那里·藏无可藏,避无可避,躲无可躲··记者更加激动,镜头咔嚓一声对准夏之衍的脸,直接问了出来:“你们俩什么关系”·那车子里有人现在才反应过来,前脚网上曝出夏之衍和人在停车场亲昵争吵的视频,下一秒就发现这车子里的人是薛疏,那意味着什么立刻有个粉丝接受不了,惊诧到口不择言道:“卧槽他们两个不会是真的吧这样就有点恶心了啊”·有个女孩子吼着问夏之衍:“老大是不是这个人对你死缠烂打”·风声很大,两辆车子并道而行,危险至极。
“真的吗”那名记者很眼生,立刻追问道··“就是真的,不过死缠烂打的是我,我对他死缠烂打,你想怎么样你们想怎么样”夏之衍冷冰冰的问,声音很大,破过风声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个兴奋尖叫的粉丝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夏之衍没有回头去看薛疏·他脸色特别冷,别人简直从没见过他这一面。
夏之衍这两年在屏幕上演的大多都是积极向上的阳光角色,如今即将开拍的《流云传》又是热血少年摸爬滚打扶摇直上的剧本·他在粉丝心目中的形象几乎也是如此。
但是此时他的脸色令人发怵··第六十三章 ·薛疏浑身僵硬,猛然拽住夏之衍:“你胡说八道什么”·夏之衍不理会··风声呼啸, 两辆车子飞快将两道树木甩在身后。
那个记者反应过来, 飞快地对准夏之衍和薛疏的脸一顿狂拍,他胸前还别着一支录音笔, 全都录了下来,他的天刚才夏之衍那句话实在太劲爆了绝对会上头条·拍照“咔嚓”声令薛疏反应过来, 他眉头蹙起,在夏之衍和其他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已经身手极其迅速敏捷地扑过去, 大半个身子跃出车窗外——·夏之衍瞳孔猛缩,觉得薛疏真是疯了, 但身体本能- xing -地抓住对方的腰。
两人配合十分默契,薛疏长手一伸,劈手将那名记者手中的单反摄像机以及胸前的录音笔一并夺了过去,然后从另一边打开车窗,往山壁上重重砸过去··单反摄像机和录音笔齐齐四分五裂,在山壁上“砰”的声音,被两辆疾速行驶的车子扔在了后面,碎片残骸和粉末被风一吹, 所有的证据没了。
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薛疏身手太快,那名记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回神想骂娘的时候,薛疏已经面色冷淡地坐了回去··“卧槽”记者一头冷汗,骂道:“疯子”·夏之衍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两辆车子就贴得越来越近,几乎像是收不住一样,开得越来越快。
前面就是一个弯道,明明该减速,可是小刘一减速,那辆红车便这么超了过去,在靠近弯道的一刹那正好开在了保姆车前面·小刘惊慌失措,猛地踩下刹车,否则即将把那辆跑车挤下右侧峻山他将方向盘疯狂朝左打过去,势头却已无法收住,登时撞上左侧山壁——·一切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夏之衍只感觉到电光火石之间,车子速度已经到达极限,整个人被惯- xing -朝右侧甩去,身体即将撞上右侧车窗,玻璃被震碎,似乎有碎渣子朝自己脸上扫过来·但是他被一只手拽了回去,右半张脸也被护住了。
·“——”·夏之衍差点被甩出去,但又被拽了回去,然后感觉自己浑身被挤成一团,五脏六腑都疼,可身下身上都是软的,似乎是被卡在了座椅之间。
车子撞上悬崖的一瞬间,冲击力太大,他便晕了过去··昏迷的时间只有短暂几秒,或者几分钟·夏之衍根本分辨不出来,眼前都是黑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闻到了血腥的锈味,但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只是被压得麻木··过了会儿耳旁逐渐嘈杂起来,夏之衍眼皮子上方出现刺目橙光,他勉强睁开眼睛,周围凌乱无比,车门都被挤压得变形了,山壁上石头裂开砸下来,碎末散落周围。
许多白色医务人员走来走去,抬着担架··还能听到车子发动机残余的嗡鸣,以及粉丝的哭叫,还有医务人员的说话声··夏之衍想要转动脑袋,但是很快被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制止了:“能听得到我的声音吗”他的声音仿佛由远及近,逐渐落在夏之衍嗡嗡响的耳朵里:“你最好不要动,现在还不知道你有没有受伤,躺着不要动。”
夏之衍睁大了眼睛,目送着一张担架从自己身边抬起来,然后急匆匆送上救护车,沾血的手腕从上面掉了下来·这时候,他才感觉自己身上那种沉甸甸的被压得麻木的感觉已经没了。
……·夏之衍被送到医院之前,已经在救护车上彻底清醒过来了·救护车上医生给他检查一番,发现没受什么大伤·就是被压在下面,手肘有些蹭破了皮而已,以及眉毛上被碎裂的玻璃划破一小道。
女医生见夏之衍清醒后一直一句话也不说,试图缓解氛围:“我知道演员对自己的长相都比较在意,不过你这个伤口比较浅,不会留疤痕的·”·夏之衍沉默地坐在那里,浑身僵硬得像块石板。
到了医院,他坐在手术室外面··姚遥和梁生才都匆匆赶过来了,也做了安排,把手术室走廊外面的门关上了,叫两个人守在那里,不叫外面的人进来·于是手术室外的走廊无比死寂,灰色的地板倒映着冰冷的光。
车祸的消息在一瞬间上了头条·这消息瞬间压过夏之衍和赵琳的绯闻以及视频,成为当前热搜·只不过记者的摄像机和录音笔都已经被毁掉了,那几个粉丝又没能拍到照片,所以没有证据留下来。
姚遥第一时间便做了防范措施,因此目前新闻上关于车祸的消息,只说夏之衍出了车祸,却并没有提及车子里还有其他人··这件事情闹得相当轰动·因为车祸起因是粉丝追车,完全犯了交通规则。
网上大部分人都责怪粉丝行为太恶劣——其中居然还有相当大一部分声音,指责夏之衍自己没管理好粉丝,现在出了这种事情纯属活该··“这种粉丝是不是太恶劣了,简直丢脸”·“天呐希望夏夏没有事情,不然我诅咒那些追车的狂热粉丝一辈子听说还有记者,劝你全家都阵亡好吗”·“老大,为你祈福啊啊啊啊不会有事吧”·“但是夏之衍本人也应该反省一下吧,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怎么其他明星没有出现这种事情呢而且一般来说明星行踪都保密,要不是他自己传出绯闻,出现在那个停车场,粉丝也没办法找到他啊”·有几个记者一直蹲守在医院里,见缝插针捕捉着夏之衍,想采访他两句。
夏之衍下楼去拿药时,差点没被逮到··此时各种声音都有,新闻满天飞·眼瞧着再不处理,负面舆论只会越来越多,姚遥便赶紧回公司去了·她神情有些疲惫,也没想到接二连三会出现这么多事情,来看了眼夏之衍,确认对方没有事情,便走了。
至于薛疏——反正早就解约了··只有梁生才留了下来,处理医院里的事情··由于小刘是为了躲避前方的那辆超车,朝左边打方向盘用力过猛,才一头撞上了左侧山壁。
他反应过来之后,又瞬间将方向盘朝右边打过去,竭力保持平衡,所以他自己只是撞伤了胳膊,额头出了点血·他现在躺在隔壁病房,暂时昏迷中··但坐在车尾后部的薛疏整个人却径直被甩上了山壁,他又将夏之衍死死压在身下,导致夏之衍没受什么伤,而他却在车子和山壁挤压之下,躺进了手术室。
目前手术结果还没出来,不知道人到底怎么样··夏之衍头发很凌乱,十指抵在额头上,垂着头看不到表情·走廊天花板的灯光把他影子拖在地板上··梁生才走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么会儿功夫,对方疲倦了很多,嘴唇上好像隐隐要长出青茬来。
“怎么样了”夏之衍问··梁生才在他旁边坐下来,道:“新闻那边交给姚遥来处理·医院这边,费用已经全都交了,不用担心。
小刘没受什么伤,已经给他请了个护工·然后便是那几个粉丝,没有受伤,只是一直在哭,很难安抚·”·夏之衍冷笑一下,问:“那个记者呢哪个社的”·梁生才道:“现在不太清楚,得问姚遥,她应该回去调查了。”
夏之衍没再说话,过了会儿他手机响起来,电话那头是徐丽萍,显然是在电视机前面看见新闻了,急得不行,嚎啕大哭··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夏之衍走到一边,跟她简单地交代了几句,说明自己没有事情,又安抚了会儿,那边才挂断电话。
薛疏这手术做了八个小时··轻微脑震荡,左腿骨折,以及右手被玻璃割破,那些细细碎碎的碎裂玻璃沫子嵌了进去,取出来很费功夫,最后手臂缝了十几针··他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还没醒。
车祸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左右,这个时候,走廊墙上的挂针都指向凌晨一点了··“你回去吧,这里我来照顾·”夏之衍跟着推车走,把人安排进了vip病房,在顶楼,没人来打扰。
姚遥找来的两个保镖也跟着上去,守在门口··梁生才陪了八个小时,身体也有些熬不住了,眼眶青黑,见夏之衍走起来摇摇晃晃的,忍不住提醒道:“反正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你先睡一会儿吧,你自己都刚从车祸现场抢救回来。”
他话音刚落,夏之衍摆了摆手,已经随着推车走掉了··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薛疏从这日凌晨便一直昏迷·中间他爸来过一趟,多加了几个人来守着,秦力也留在了门外。
薛疏父亲本来有话要和夏之衍说,但见他坐在病床旁边沉默不语,连跟自己打招呼寒暄的心思都没有,便就把话吞回了肚子里··夏之衍累到了极致,但脑子一直清醒着,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在切割一般,钝钝生疼,破碎玻璃仿佛扎进的不是薛疏的手,而是他的脑子里··他在薛疏身边,把薛疏身上被血染- shi -的衣服用剪刀剪开,然后端来热水放在床头边,用毛巾沾- shi -,将薛疏从脸到脚都擦干净。
最后把内裤也剪掉了,全身都洗了一遍·最后再给薛疏换上新的干净的病号服··这事儿干完天都亮了··夏之衍眼睑下面已经变成了一片青黑,许久没合眼了。
实在睡不着,坐在椅子上又难受,他小心翼翼爬上薛疏的床,把人搂在怀里,亲亲薛疏的鬓角,闭上眼睛·薛疏即便是生病了,身上也很热乎,两人缩在被子里,体温互相传递,暖融融的。
但他不敢抱太紧了,怕压到薛疏的腿,也不敢睡太死了,怕一个不留神薛疏就醒过来了·不过他的担心纯粹是多余的,因为他根本睡不着·整夜整夜睁着眼睛到天亮。
好在薛疏身体恢复能力强,第三天便醒过来了·他脑袋上绑了绷带,因为几天都是靠输液撑着,整个人清瘦了一大圈,脸色又苍白,嘴唇起皮·关键是右手和左腿都被吊了起来,手缝了针,被绷带绑得跟粽子似的,腿被四十五度吊起来,悬空在半空中,打了石膏。
绷带下面的手和石膏下面的腿简直痒得要命,薛疏挠都挠不到——吊了石膏的腿没有办法,手有办法,他趁夏之衍转身倒水时,偷偷摸摸在床头墙上蹭了下··又飞快地缩手塞进被窝里。
夏之衍一转身回来就看到了,简直气到发疯:“你是不是被撞傻了,你手缝了十几针,这点痒都忍不住不想好了”·薛疏有点委屈,被窝下面左手悄悄给右手挠痒痒,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我来吧·”夏之衍放柔了语气,坐在床边,把他右手拿出来握在手里,问:“哪里痒”·薛疏躺了三天全身僵硬无比,道:“算了,也不是很痒……”·夏之衍怕他伤口被碰到,只能小心翼翼地对着他的手吹气,让他没那么痒,但是这样薛疏觉得更痒了,忍不住缩回手,小声说:“我想喝水。”
他发现夏之衍现在照顾他跟老妈子似的,几乎寸步不离·他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难过·如果这不是他车祸换来的就好了·他看着夏之衍起身去倒水,倒了半杯热水,又细心地掺了半杯冷水。
在夏之衍转身走回来之前,薛疏迅速移开了目光,心不在焉地盯着天花板··“对了,我们是不是还在冷战中”薛疏冷不丁地问··夏之衍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苍白起皮的嘴唇,瘦了一圈的俊脸,以及粽子似的右手,和高高吊起来打了厚厚石膏的腿——整个人都狼狈无比,哪里有原先神采飞扬的薛疏的半点样子。
夏之衍心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当胸口砍了一下,心疼得要命,没好气地说:“是冷战,你想怎么样继续拉长战线要不要革命八年”·薛疏抿紧了嘴唇。
夏之衍把杯子往床头边一磕:“平时不是很能吗关键时刻不行了,有本事你先把自己保护好”·薛疏眼圈迅速红了,他觉得他太他妈憋屈了,好不容易保护夏之衍一回,还要被骂。
早知道,早知道……即便早知道,他也得保护啊·薛疏委屈得要命,觉得自己特像个得不到玩具而吵闹的小孩子,试图引起夏之衍的注意,还失败,在夏之衍面前一点男人的尊严都没有。
“我不用你管了你别管我”他脱口而出,眼眶通红··夏之衍平静了下,俯下身摸了摸他的鬓角道:“对不起。”
薛疏扭开了头,用没受伤的手擦了下眼角,然后缩了缩,把自己整个儿埋进了被子里··被窝里很黑··过了会儿,他听见夏之衍的脚步声,似乎是离开了。
薛疏心里头一瞬间吊起来了,跟吃了黄连似的,苦得要命·他也觉得自己挺无理取闹的,但就是忍不住想探探夏之衍的底线,以此证明他对自己好·他缩在被子里,等着夏之衍回来给他掀开被子,扶他起来喝水,但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之衍都没过来。
薛疏熬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把半个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露出满头大汗,和- shi -漉漉的漆黑眼睛··他双眼往病房里一扫,没看到夏之衍·没看到走了人走了被你折腾跑了·薛疏心里难受死了,感觉真不如死了算了,迅速鲤鱼打滚从床上单腿跳下来,一只腿站稳了,然后蹦着往门口跳,想找人。
还没跳几步,忽然听到身后卫生间开门声·薛疏顿时僵硬地站在那里,眼圈一点点红了,呼吸也急促起来,又不敢回头,怕这种惨状被瞧见··夏之衍从卫生间里出来,甩着手上的水,莫名奇妙地问:“你干什么”·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他怔了一下,看到薛疏单腿立在地上,连拖鞋都没穿一只,顿时火气又上来了:“你腿都瘸了还下床,给我过来不是,等等,站着别动”·一走到薛疏面前,薛疏就猛地扑过来抱住了他,脸上眼泪鼻涕全蹭到一起。
夏之衍被死死抱在怀里,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也回手搂住了薛疏,侧头看了眼,薛疏眼睛红红,絮絮叨叨地在他耳畔说:“对不起,我知道这一行闹绯闻在所难免,以后你说不定还有吻戏呢,放心吧,我不会再……”·谁知话还没说完,夏之衍打断了他:“我不拍吻戏,谁说我要拍吻戏了。”
薛疏懵了,小声说:“可是你总有拍吻戏的那一天,到时候……”·夏之衍说:“不别人拍,我只和你拍·”·薛疏又懵了,他感觉快被这句话砸晕了,半天没缓过神来,像是听不懂夏之衍在说什么似的。
过了会儿他微微抬起头,试图听清楚夏之衍刚才说了什么,但是那话早就说完了,都听不到了··薛疏闷闷地抱住夏之衍,将头埋在对方脖颈里,嗅着对方的气息,他心里想,如果夏之衍喜欢他像他喜欢夏之衍一样就好了,那么别说是死了,就算是死来活去又死八百遍他都愿意。
不知道夏之衍什么时候才能回复他的那一句“我喜欢你”·他很想再说一遍,再冲着眼前这个人耳朵吼一遍,但是又没勇气··正在薛疏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感觉夏之衍亲了下他的脖子,说:“薛疏,我也喜欢你,都喜欢好久了,我们做吧。”
·——·2008/04/08·薛疏日记:做这什么意思字典在哪儿·大佬日记:……:)·第六十四章 ·正在薛疏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感觉夏之衍亲了下他的脖子, 说:“薛疏, 我也喜欢你,我们做吧。”
薛疏顿时安静了, 呼吸气儿都没了·他的眼神有一瞬间慌张茫然,像是一只没了依靠后又被捡回去的孤零零大狗·他仔细辨认着这句话, 足足过了好几十秒,后知后觉地, 才听清楚是什么话。
“……”·耳朵旁边像是炸开了惊雷一样, 他瞪大了眼睛,不太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每个字都听得见,听得懂,但是拼在一起,完全没办法理解。
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开来看向夏之衍的眼睛,但是又被人按回了怀里··他是谁他在做什么他在哪里·他刚刚都说了什么,为什么夏之衍是这个反应·难道他刚才心里小声说愿意为夏之衍正儿八经死八百遍,不小心说出口了吗·薛疏慌张地把下巴搁在夏之衍肩膀上,盯着地面上两个人拥抱的影子, 有点不安地吞咽了下口水。
他感觉是不是在做梦,或者还是在昏迷不醒当中··夏之衍双手环抱着薛疏, 将人抱在怀里,也将对方的支撑重心转移到自己这边来·他的视线往下,随之落在薛疏打了石膏的左腿上, 心口疼得发颤,不敢细看。
他有很多话想说,在停车场,薛疏吼着说喜欢他的时候,他就想开口了·但是在车子上当着小刘的面,他既是因为置气,又是因为瞻前顾后,犹犹豫豫,还是没能说出口。
薛疏昏迷的时候,夏之衍待在手术室外面,把这个问题想了一千遍·万一薛疏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这样令人伤心难过的话··自己会不会后悔一辈子·那如果有第三世的话,薛疏可真的不会来喜欢自己了,因为他铁定失望透顶了。
夏之衍一想到这个,就感觉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中,恍恍惚惚的·而且不断想起上一世的事情·以前觉得母亲和弟弟排在心里第一位,事业也很重要·但是他坐在手术室外面的时候,一次也没有想起来过接下来该演什么戏,该如何平息舆论——一次也没有。
他想的全都是就算身败名裂也要把那个记者弄死··“看到你躺在病床上,我真是气疯了,想揍人·你在车子里躲起来,不想让我们关系被人看见,我也特别生气。
我很少这么生气,你可真能逼疯人·”夏之衍道,还没说完,就感觉薛疏把脸埋在他脖颈上,可怜兮兮的泪水蹭得他脖子肩膀上到处都是··薛疏说:“我都成这样了,你还凶我。”
“可你是为了我才这样的·”夏之衍又道,声音发紧:“所以我心里很愤怒,是生我自己的气·”·“……”·薛疏忍不住伸出双手死死抱着夏之衍,心里跳得跟车祸现场一样,快从喉咙里跳窜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预感,仿佛夏之衍接下来说的话,即将令他毕生难忘,令他将每一个字铭刻于心一辈子··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夏之衍的,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也很快,不比他弱。
夏之衍一只手摁在薛疏的后脑勺上,接着道:“有一天晚上我早就和万玲说过了,我喜欢你,她表情很惊讶·但我想过了,我们迟早要到这一步,我不在乎。”
薛疏:“……”·夏之衍看见万玲的表情时,心里其实埋下了隐患·两个人之间,动心是一回事,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多少情侣之间的热情被生活给磨灭,更何况是两个同- xing -的男人。
如果到时候巨大舆论压力铺天盖地而来,两个人如果坚持不下去,迟早分道扬镳……·薛疏很少考虑这些事情,他一腔热情向前,他之所以不考虑这些事情,是因为在他心中,夏之衍和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被放在一个天平上过。
无论如何,他做出的第一选择都是夏之衍·反倒是夏之衍自己瞻前顾后了··但是现在夏之衍想明白了,烦恼都是自找的·他意识到,自己重生之后,最大的遗憾并非上一世破灭的事业,而是眼前的人。
他必须回应,还必须猛烈地回应·就像戳破一个积淤肿囊一样,必须开动手术刀,一次- xing -根除··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夏之衍又说了一遍:“我现在不是在排练什么台词,也不是逗你玩儿。
我爱你·”·“……”·夏之衍:“你能理解我的话吗我爱你·”·“……”·夏之衍想起来很久之前,薛疏说的关于臭鼻涕的那句话,那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意识地就逃避了。
他那时候既想薛疏待在自己身边,却又没有付出同等的感情·实在是有些自私··薛疏用亮晶晶的眸子专注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并非看不到,只是不知道对方的感情究竟到了哪一步,是疯狂还是浅尝辄止,是执拗还只是年少情动——他有时候对人好,回应一下,是因为他想把薛疏留在身边。
可大多时候,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不是一开始就喜欢薛疏,他花了很大功夫才喜欢上薛疏·他想对薛疏好,但是感情上却总是下意识地回避··他刚开始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到底有什么错误。
直到在手术室外面坐着,那五个小时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夏之衍也仿佛经历了第二轮生死,有生以来用最严厉的目光审视自己的感情·他脑子里钝钝生疼,没办法闭上眼睛一秒钟,眼前闪来闪去的全是破碎的记忆碎片。
白光刺目,上一世和这一世两场车祸仿佛叠在了一起··薛疏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令他惶恐无比··上一次他心里犹如坍塌,被铁锹硬生生挖走一块,这一次却是整个心里面都空掉了,感觉就好像被虫蛀空了似的,吹着冷风什么也不剩下。
他觉得自己这是一步一步,彻底爱上薛疏了·他忍不住低声道:“我根本就没有觉得你黏着我很烦,我们第一次遇见,就是我故意引起你的注意的,我说了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不是那种朋友兄弟的喜欢,也不是玩玩闹闹的喜欢,是那种想上床的喜欢·所以与其说你黏着我,不如说我喜欢你黏着我·我对你也不是逗猫,我不喜欢猫,我只喜欢你。
我没有逗你玩,我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我纵容你,你可以对我发脾气,随便怎样都可以,也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薛疏:“……”·顿了顿,夏之衍深吸一口气,给自己这么长一段乱七八糟的话做了个总结,把话头掰了回来:“所以我们今晚就上床。”
薛疏:“……”·第六十五章 ·薛疏:“……”·薛疏像石块一样僵在哪里,动都不敢动, 生怕一动, 跟做梦似的夏之衍就跑了。
他眼眶发红,竭力控制自己, 但又难过又高兴,像个翘首以待了许久, 终于眼巴巴看着糖分到了自己掌心的小孩一样··“我我我……”薛疏哆嗦不出个所以然,想要重复夏之衍的话, 再三确认和求证, 可是夏之衍说了一大堆,他脑子嗡嗡响, 一句都重复不出来。
他没有夏之衍那么镇定,他整个人都快疯了··他觉得从出生到现在,经历过很多令人情绪大起大伏的事情,他有过极度欣喜和极度难过,令人极度不知所措的时候。
但那都不及现在··车祸、海啸、冰山融化,也都不及现在··夏之衍抚了下薛疏的后背,感觉对方像是要哭出来了,于是试图拉开他, 看看他的脸·但薛疏顽固抗争,不愿意把自己丢人的、泪流满面的一张难看的脸给夏之衍看见。
“我,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独占欲犯浑了,所以才和你吵架……”薛疏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的, 把脸往夏之衍脖子里挤,俊脸都挤扁了·他很想注意下形象,考虑下尊严和面子,但全无办法,他忍不住。
他觉得自己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出那一番表白,但夏之衍只是站在那里,轻描淡写的忽略,所以他心里难受得要命,都快爆炸了·没想到夏之衍说了这么些话,他碎得稀里哗啦的心瞬间被黏起来了。
他觉得夏之衍怎么这么好,很想亲亲他,也很想把他藏起来··他忍不住将夏之衍抱得更加紧,死死揉进怀里,打着石膏的腿也不痛了,被绷带层层缠起来的手都不痒了。
他胸膛紧紧贴着夏之衍的,手臂也嵌入对方肩膀中,腰腹也紧紧贴在一起,感觉到彼此的体温流窜·薛疏恨不能更紧,融入血肉··夏之衍被他禁锢得喘不过气来,说:“我喜欢你,所以你犯浑也可爱。”
薛疏一边哭,一边脸红红的,抹掉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看了夏之衍一眼··夏之衍也看着他··薛疏不由自主地表现出既不好意思又疯狂高兴的样子:“真,真的吗”·他有点结巴,语无伦次。
薛疏脑子发胀,本来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委屈想求顺毛,但是猛然想起夏之衍刚才说的“上床”两个字,登时犹如一团乱麻的脑子清醒了,笔直地找到了一条最关键的路。
他猛然抓住夏之衍,红通通的双眼盯着对方:“那我们现在就上床吧·”·夏之衍:“……”·他迟了一秒开口,薛疏眼眶立刻就- shi -润了起来,好像被抢走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两个人不再多话,扑到了床上·薛疏腿受了伤,夏之衍也不敢把他怎么着,让人躺到床上,左腿依然吊起来,便跪坐在他身上,开始解衣服··薛疏满脸通红,裤子支起了帐篷,全身欲望疯狂涌动,忍不住伸手把夏之衍拽过来。
他力气大,即便重伤未愈,力气也大,夏之衍没什么防备就被拽得往他身上一扑,那姿势看起来颇像是主动投怀送抱··薛疏把人脑袋按下来疯狂亲吻·嘴唇侵略过夏之衍的额头,鼻梁,嘴唇,每吻过一处他就忍不住开心得发狂,想要傻不拉叽地摇旗呐喊——现在这每一寸,都光明正大的是他的了。
薛疏的吻技比第一次稍微娴熟了些,但依然非常笨拙,与其说亲吻,不如说是在夏之衍脸上拿嘴唇蹭来蹭去··蹭到一半,他脸倏然涨红了,捂住了脸:“等下,我醒过来后是不是没有刷牙也没有洗脸”·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夏之衍拽下他的手,在他俊脸上啄了一口,笑说:“我又不嫌弃。”
薛疏内心如果有个宇宙,此时应该有银河在爆炸,他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还是不能确认这到底是不是梦··两个人亲了一会儿,都是满头大汗,心脏紧贴,快要破壁而出。
夏之衍解了半天薛疏的衣服,没能解开,简直色令智昏,这才发现薛疏穿的衣服根本没有扣子,他到底在找什么扣子·夏之衍呼吸急促,也拽着薛疏的衣服往脑袋上脱,薛疏重重喘息,配合无比,将蓝白病号服从脑袋上拽上去,然后随手扔在了地上。
夏之衍注意到他的动作,视线落在他包了绷带的右手上,下意识地就抓住薛疏的右手手腕,按在他的脑袋旁边,狠狠摁住··薛疏顿时脸红得滴血,眼圈红红地看着夏之衍。
两人胡乱亲在一起,夏之衍也把上衣脱掉了,两具胸膛便贴在了一起,上身赤裸相对·肌肤相贴的感觉美妙不已,令人浑身战栗··薛疏浑身血液沸腾,脑海里闪过龌龊的画面,俊脸越来越红,欲望波涛汹涌,他根本抑制不住。
脑子里有个念头,想把夏之衍压在身下,- cao -他,贯穿他,这样他就可以永远独属于自己一个人了··他被这种色情的念头惊得满面通红,下体硬得不能再硬,前端分泌出黏糊的液体,光是想一想,亲一亲,几乎就能令他失去第一次了。
他体内仿佛有野兽在掀起惊涛骇浪,淹没他的理智··那是一种很原始的感觉,薛疏只对夏之衍有·他需要治疗,他有时候甚至想挤到夏之衍的灵魂里,去亲近对方。
他希望夏之衍只爱他,只看得到他一个人·他疯狂的独占欲令他偏执无比·夏之衍是他全部欲望··现在他心中的野兽靠近了他的欲望,便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发泄起来。
薛疏体内像是有电流淌过一般··夏之衍亲着身下的人,忽然觉得不对,薛疏浑身越来越滚烫,他抬起头来看薛疏一眼,只见薛疏面容殷红,眸中潋滟,泛起一层浅浅水光,呼吸粗重不已。
“……你已经- she -了”夏之衍沉默了下,才问··裤子都还没脱呢··小处男··薛疏羞愤欲绝,眼圈顿时红了起来,恨不得能找个枕头把自己憋死,但他被夏之衍半压在身下,又吊着一条腿,根本没办法动弹。
“再,再来一次·”薛疏哑着声音说,有轻微的哭腔··他说完便把夏之衍往怀里按,但这时病房的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两下,薛父的声音传进来,令两个人有种被抓包般的惊颤感。
夏之衍挣脱开薛疏的手,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就扯过旁边的被子,把两人没穿衣服的上半身盖上··“我数到三,兔崽子,我要进来了·”薛父在外面道。
——·2008/04/28·薛疏日记:怎么办怎么办天呐我太丢脸了想死一死·大佬日记:幸好。
:)·第六十六章 ·夏之衍:“……”·薛疏迅速道:“别进来我很忙”·薛父在外面波澜不惊地问:“伤口还没愈合,你忙着干什么”·薛疏将半张脸藏在被子里, 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夏之衍, 红着脸小声道:“还能干、干什么……”·这父子俩三言两语令夏之衍无比凌乱,他有种欺负了人家儿子, 被家长找上门来的无语感,顿时从床上翻身下去, 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薛疏还老大不高兴,双手抱着他的腰不让人走, 嘴里朝外面吼道:“爸, 你等下再进来”·夏之衍望着一室凌乱,简直两个头大, 匆匆把床单扯了下,让氛围看起来没有那么暧昧。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薛疏跟块牛皮糖似的,粘在了他身上··“起开·”夏之衍拍了下薛疏的脑袋··薛疏舍不得,说:“不起。”
随即把人抱得更紧了··夏之衍弯腰穿鞋,薛疏抱着他的腰,烫乎乎的脸颊贴在他脊背上··他坐在床边把毛衣往头上套,毛衣拽到腰上就没法往下拽了, 把薛疏的脑袋也给兜在里面了。
薛疏还把脑袋拼命往他毛衣里面拱,恨不能拱进去和他穿一件衣服, 双手在他身上胡乱地摸,就像是积攒许久、堵而不疏的情感,一旦挑开, 就恨不能倾斜个干净似的··夏之衍半片莹白的腰腹露在外面,衣服都没法穿好,V字领俨然已经被薛疏扯得松松垮垮,变成了露肩装。
夏之衍心说他没演过皇帝,也有理解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心思了,可现在哪里是黏糊的场合,岳父大人就在外面站着呢,那张脸指不定有多铁青··他好不容易手忙脚乱地把后面那人脑袋从自己衣服里拽出去,又去穿裤子,拉链刚拉上准备系皮带,就被薛疏从后面伸过来一双手,“咻”地一下把拉链又拽下去了。
夏之衍无奈至极,把人从身上拉开,按回床上,然后给他白皙精悍的上半身盖上被子:“你爸还在外边儿站着呢,你再这样下去,他肯定得怀疑我们之间有什么猫腻了……”·他话还没说完,薛疏脸一红,撇开头去不敢看夏之衍,闷闷地说:“我爸早就知道我非你不可了。”
石破天惊··夏之衍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穿戴整齐打开门走出去,见到薛疏父亲面无表情地站在病房外面,威严却不失礼貌地对他点点头,并且用命令的语气道:“跟我过来。”
夏之衍整个人都是凌乱的··他跟在薛父后面,感觉到了从所未有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不是演戏的时候,比自己演技强上很多倍的老戏骨能给的,而是那种令人脊背不由自主直起,头却低下去的压迫感。
对方并非气势凌人,甚至称得上态度平和,可多年身居高位已经让其浑身形成一种无形的气势,将周围的人压迫得动弹不得··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夏之衍和薛疏父亲面对面坐在医院外面的饭店里,他替对方拉开椅子,这才正面打量薛父一眼。
很俊朗的中年男人,但长相和薛疏不是一挂的·薛父的长相偏向于威严,而薛疏却偏向于明艳··夏之衍在心里悄悄地觉得,还是薛疏更甚一筹··“你想吃点什么”薛父挥挥手,让跟出来的两个人下去,包厢里便只剩下了他和夏之衍两个人。
他漫不经心地翻着菜单,一举一动都有种说不出来的被岁月沉淀的魅力··夏之衍道:“您随意,什么都可以,我不挑·”·菜还没上来,薛父看了夏之衍一眼,开口了:“薛疏是个很偏执的孩子,近乎死心眼。”
夏之衍没想到他这么开门见山,便放下筷子,摆出尊重聆听的姿态··“我说,你听,不要插嘴·”薛父淡淡道:“他妈去世得早,我很忙,没有功夫管他。
他自己把自己拉扯大,我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我有一次大半年没回家,回了一趟家的时候看到他养了一条狗,纯属从外面捡回来的土狗·他把狗洗得干干净净的,当作名贵种来养。
我本来想给他换条贵种,但他不肯,就是得要这一条,只要这一条·”·夏之衍问:“后来呢”·他没有参与过薛疏的童年,情不自禁想那时候的薛疏应该是什么样子,说不定还不是现在这样一张俊脸,而是一张总是含着眼泪的包子脸,让人想要捏一捏。
薛父道:“那狗是流浪狗,习惯不好,教不好,得了病之后就开始咬人·咬伤我儿子七八回,手臂上都是伤口·打了几次不同种疫苗·他宁愿被咬得鲜血淋漓,都不放那条狗走。”
夏之衍沉默了,说:“然后你把狗弄死了”·薛父点点头,说:“一枪爆头,没有办法·”·“他之后就不太愿意和我亲近了,不过之前我们父子俩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就是了。”
薛父继续道:“第二次是我官职调动,他还在读小学,跟着我一起去A市·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不愿意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折腾不已·我被闹烦了就把他揍了一顿,但是没能揍好,他跳车跑了。”
夏之衍听得直皱眉··“但是没过几天,就安分了,每天背着书包往外跑,不知道去守株待兔谁·”薛父吹了吹杯中的茶叶,撩起眼皮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夏之衍一眼。
夏之衍听着,眼皮子却跳了一下··“一开始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没大往心里去·冬天很冷的时候,他买回来一大堆手套,愁眉苦脸地坐在手套堆里选出来最好看的两只。
他还开始写日记,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我对他关心很少,没有翻过他的日记,但是看他每天都有新鲜事,坐在窗子边发呆·之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A市的校服,混了进去——”薛父看着夏之衍:“我这个时候才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以为他看上了哪个小姑娘,便叫人跟着他。
结果下属告诉我,他混进去后,什么也没干,就在- cao -场上规规矩矩地跟着做了一边体- cao -·”·夏之衍迅速想起来,冬天寒冷的早晨,桌子上不知道怎么突然多出来的手套。
粉红色,他还以为是哪个女生不小心落在了自己这里,随手放进了失物招领的箱子里··“第二年他进了基地训练,也经常溜出来·每次溜出去,我抓住就打一顿。
后来问出了话,说是跑出去看一个男孩子·”薛父说:“我气得把他关了起来,不过没用,你知道他的脾气·那条狗就是前车之鉴·”·说到这里,他喝了口茶,又淡淡地看了一眼夏之衍,眼光里说不出来是什么含义。
夏之衍:“……”他八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被和一条狗放在一起类比··薛父索- xing -把话挑明了说:“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出的车祸,为什么你没事,我儿子有事,但我不认为责任在你。
作为男人要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这是我儿子必须做的·但我希望你好好对他,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轻易放手·”·顿了顿,他以命令的语气,道:“五年内,去国外结婚吧。”
夏之衍:“……”·他半天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他听到薛父前面那一大段话,还以为接下来是丢钱棒打鸳鸯的戏码了,还打算郑重说明一番自己的心迹。
但没想到薛父和薛疏一样不按理出牌,这是什么,强迫人结婚吗·“不想结”薛父皱起眉,看了他一眼·那架势很像是如果他说不结,就会给他来个一枪爆头一样。
夏之衍语塞了好半天,才说:“这婚,我结·”·“那么在这五年之内,你们各自的事业都必须规划好·你如果不想影响自己的事业,那么这五年内就拼命往上爬,直到地位没办法被人撼动,不用我说,薛疏会帮助你的。”
薛父杀伐果断地给夏之衍画了个蓝图,并道:“你们车祸这件事情,必定有蹊跷,交给你们年轻人自己去解决,我便懒得掺和了·”·薛父找他出来,似乎只是为了下达这个命令似的,一顿饭没吃几口,有下属来找他有事情,他便匆匆离开了。
留下夏之衍戴上鸭舌帽,从后门回到住院部,一路上心不在焉的··在这场车祸之前,夏之衍从来没有将两个人关系公开过的念头,两个同- xing -之间的感情,无疑是不被公众看好的,也正大光明不起来。
他无法承受关系曝光之后带来的一系列负面舆论,所以采取的措施一直都是躲避——·可是他和薛疏已经确定关系了,以后在一起了,难不成还要偷偷摸摸不成,这样他不能容忍,也对薛疏太不公平。
现在薛父的话提醒了他,也给他指明了一条路·如果他能站上那个不为舆论风浪所打击的地位的话,他也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了··夏之衍回到病房之前,接了姚遥的一通电话:“薛疏怎么样了”·“已经醒过来了,但还得住十天半个月的院。”
夏之衍道:“不用担心,他恢复得很快·”·“那就好·”姚遥道:“《流云传》开机的事情就这么被耽搁了照顾他完全可以请个护工,既然他脱离了危险,也没什么事了,你留在那里也没多大用处。”
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你是让我不要管他”夏之衍听到这话,脸色也黑了,语气倒还保持平静,听不出不满:“我要待到他出院为止。”
姚遥蹙眉,劝道:“你真是……”·夏之衍突然出声提醒她:“我们经纪约还没续呢·”·言外之意就是姚遥培养了三年的人随时可以收拾东西,另找东家。
姚遥也没想到薛疏在夏之衍心里分量这么重,分明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但是遇到薛疏就没了原则·但她花了这么多心血在夏之衍身上,现在要让她舍弃,她可能要亏得血本无归了。
姚遥咬着牙半天没说话,过了会儿直接挂了电话··夏之衍回到病房的时候,薛疏已经睡着了··夏之衍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把他吊着针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
夏之衍想起薛父告诉自己的那些话·如果薛父不说的话,薛疏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提起他暗恋自己的事情了·夏之衍就说怎么想怎么奇怪,上一世他和薛疏待在一起的时候正是冬天,薛疏天天强迫他戴手套,跟有执念似的。
可惜那时候夏之衍没能心甘情愿地满足他的执念··夏之衍倒是想起来了,他的确在马路牙子边捡过一个哭鼻子的人,还递给对方擦眼泪的纸··但是他一辈子也不会告诉薛疏这件丢脸的事情——·他当时看到那个哭鼻子的小不点,见对方戴着垂着两根麻花辫子的针织帽子,还以为是个眉眼清秀的女孩子,所以才耐心地从自行车上下来,让对方擦眼泪。
如果当时知道是个男孩子,前半生作为一个直男的夏之衍,可能看都不会看一眼··——·2008/04/28·薛疏日记:我爸肯定很嫉妒我,因为我追人追了三年就追到了,比他能干多了。
:)·大佬日记:很在意我爸究竟和夏之衍说了什么··第六十七章 ·在医院躺了十来天,薛疏手上缠得跟粽子似的绷带终于可以拆掉了·医生事先给他敷了麻药, 这样拆线的时候就不至于那么疼。
夏之衍一直坐在旁边看着, 虽然医生说拆线不是什么大事,让他可以去休息一下, 但是他完全没有心思休息··当时在手术室缝线的时候,特意用了不会留疤的线, 可是现在乍一拆线,薛疏那只受伤的手背和手腕上还是密密麻麻布满长条疤痕, 看起来惨不忍睹。
夏之衍握着他的手, 翻来覆去地看了会儿,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倒是薛疏自己跟没事人一样, 开玩笑说:“多了这些疤痕,一看就是练家子,帅不帅”·夏之衍:“帅个屁。”
薛疏:“……”·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在病情登记本上写了笔恢复情况良好,说:“这位病人不是疤痕体质,顶多三到五个月就会恢复如初,家属也别太- cao -心了。”
这句“家属”令薛疏心花怒放,在心里面琢磨了好一会儿, 把字拆分了又拼起来,控制不住自己地脸一红··薛疏没有拆线的时候, 什么事情都干不了。
虽然有左手,但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用左手拿勺子吃饭喝汤总是要洒到被子上, 上卫生间的时候用左手裤子都拉不下来·搞得夏之衍只好喂饭擦嘴穿衣脱衣脱裤子一手承包。
夏之衍八辈子的耐心都掏出来,付诸一个人身上了··几天都是擦身子,没有洗澡,薛疏很是难受,总在问夏之衍自己身上有没有味道·夏之衍说没味道吧,他不信,觉得夏之衍都没有凑过来深深闻一下,就这么说,纯属敷衍。
夏之衍说有点味道吧,他还要红眼睛,说夏之衍嫌弃他,不喜欢他了··夏之衍心里忍不住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薛磨人··又在医院躺了几天,医生来看过了,薛疏腿上的石膏也换过了,断裂的骨头开始慢慢愈合。
这意味着薛疏终于可以洗澡了··经此重创,薛疏整个人都清瘦了很多,即便每天他家里都换着花样送补汤过来,他也在夏之衍的喂食下,全都乖乖地喝掉了·但依然没能恢复车祸之前的精神气,憔悴了不少,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
薛疏被医生三令五申过了,打了石膏的腿还不能见水,否则发炎就不好办了·但他还是吵着要洗澡,否则太不好受了·他自己单腿从床上跳下来,跳进浴缸里,伸手去够莲蓬头,但浴缸里太滑,单着脚丫子一不小心就往后一滑。
“小心点不行吗”夏之衍听着里面闹腾的动静,听得直皱眉,忍不住进去了,架起人放在浴缸边沿坐着··“浴缸太滑,我不是故意的。”
薛疏做贼心虚地说··莲蓬头冲出来的水顿时- shi -透了薛疏的衣服,薄薄的布料贴在他身上,将他宽肩长腿俱勾勒得一览无遗·夏之衍抱着薛疏坐稳,视线忍不住扫了薛疏的下身一眼,薛疏顿时就脸红了,小薛疏也精神抖擞地昂扬了起来。
“又硬了”夏之衍哭笑不得,伸出一只手帮薛疏脱衣服··薛疏脸越发红了,尴尬不已,上次还没亲热完就- she -了,给他留下了- yin -影。
那件事情过后他上网查了很多资料,也知道第一次都是这个情况,但薛疏还是接受不了·好不容易能和夏之衍滚上床单,却没能趁着人意乱情迷的时候做到底,不仅没能做到底——还连大展雄风的计划都失败了。
丢人,特别丢人··薛疏伸手死死拽着夏之衍的袖子,说:“要不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洗·”·夏之衍双手还握着他的肩膀,扶着人站起来,又开始给他脱裤子,闻言道:“你站稳都很勉强,这条腿还不能碰水,怎么自己洗”·薛疏也愁眉苦脸地垂着头,看起来很是困扰:“那怎么办”·夏之衍顿了顿,低声说:“看来只有我帮你洗了。”
薛疏无奈地叹了口气,脸红红地盯着自己打了石膏的腿:“唉,看来,只,只有这个办法了·”··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洗完了澡,又洗了个头,吹干头发,薛疏躺回床上,这才彻底洒脱了。
又过了两天,《流云传》开机那边的事情拖不下去了·剧组里人都知道夏之衍不幸出了车祸,这是没办法挽救的事情,便也都体谅,容忍他离开剧组几天·但是这离开的时间委实太长了些,会耽误接下来的宣传系列事情,剧组里的人便不乐意了。
小刘还在医院躺着,姚遥便给夏之衍派了另外一个眼生的司机··开机当天,《流云传》未播先火,已经跻身电视剧热搜排名前三·要知道通常情况下前三名都是正在播送且大火的剧。
除非主演是非常有号召力的人气剧王,否则很少有这种还没有播出就上热搜前三的情况··由此来看,这一连番的炒作——先是夏之衍和赵琳两人的暧昧照片被曝光,其次又传出停车场模糊视频,进一步掀起绯闻风波。
紧接着又传出夏之衍出车祸,生死不明的事情,引来微博上粉丝哀嚎的哀嚎,愤怒的愤怒·最后开机后宣传时,夏之衍和赵琳同时受到采访,夏之衍这边明确地对这段猜疑纷纷的恋情表示否认,而赵琳那边却含糊不清的打太极,两人态度迥然的态度更是又引起了新一波热议。
“绯闻情侣”登上头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炒作的时间横亘了快半个月,路人即便不知道《流云传》这部剧,现在也得知道了·从这个角度来看,最大的赢家反而是夏之衍和赵琳两个人——如果夏之衍没有出那场车祸的话。
他之前是以住院的名义待在医院的,对外界宣告的也是受伤住院·因此离开医院的那一天,许多粉丝居然得到消息,等在机场接机·候在那里的还有举着摄像机和录音笔的媒体。
随着夏之衍的人气水涨船高,带来诸多不便,现场挤挤攘攘,一片混乱··以前这种情况,夏之衍还会友好地和粉丝打招呼,聊几句·毕竟很多粉丝都是从他参加选秀的时候,一路陪伴他和薛疏走过来的。
在他拍《敌意》的那两年,经常探班,他也对那些元老级粉丝眼熟了,感觉就像默默支持自己的家人一样··但并不是所有粉丝都是那样子的,还有一类是导致薛疏躺在医院里的罪魁祸首。
夏之衍心里有怒火无处发泄,便迈着长腿走得飞快,没有摘下墨镜·许多粉丝把花往他手里送,还有人不管不顾往他手里塞礼物的——·夏之衍什么也没有收,所有包装精致的礼物都被保镖拦在外面。
他快要过安检的时候,听见一个粉丝追过来急匆匆地问他:“你最近见过薛疏吗你们两个人还在见面吗他怎么样了”脸上关切和惋惜不似作伪。
自从选秀过后,薛疏就两年都没有什么活动了,DOUBLE-X虽然还没有解散,但是也形同虚设了·还有很多组合粉,很为两个人感到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当年明明一同出道,如今混出来的却只有夏之衍一个人。
近两年提起薛疏的粉丝也越来越少·薛疏自己从来没关注过这些事情,但夏之衍却替他挂在心上,这些人当年为薛疏疯狂呼喊,说好要喜欢他一辈子的,为什么这才一两年,就消失不见了未免也太容易变心了。
夏之衍不由得多看了那个粉丝一眼,然后顿了顿,回过身去接下她手中的礼物,说:“有见面,他很好,这个我替他收下,有空转交给他·”·那个粉丝立刻激动起来,像是见证了什么一样,捏着拳头放在心口,仿佛为他这句话小鹿乱撞。
好不容易夏之衍回来了,进剧组了,车祸这件事情便能够告一段落了·姚遥也松了口气·这阵子她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磨了杯咖啡,正要喝一口,门就被营销策划部的人慌里慌张地推开了。
“姚遥姐,你赶紧上微博,看你旗下的夏之衍干了什么”·姚遥咖啡都泼了出来,匆匆打开微博,顿时脸色都青了··夏之衍这个微博号是他自己管理的,因为夏之衍平时为人很冷静理智,根本不会出现在微博上大放厥词或是和粉丝吵架等行为,也就不会闹出什么污点。
所以姚遥很放心地将账号交给他了——·却没想到,一个月才发一条微博的夏之衍,今天突然之间发了一条让他迅速上热搜的微博··——参与这件事情的粉丝和记者,第一,你们不再是我的粉丝,第二,法庭见。
法庭见法庭见短短三个字,刺进姚遥的眼球里,令她气得维持不住一贯的镇定··几个月以来没有发微博,一发微博居然就是通知人法庭见夏之衍怕是不想混了这条微博底下一瞬间就炸开了,无论是转赞评的数量还是上热门的速度,都堪比当前最火的流量小生了。
夏之衍的大多数粉丝慌忙道歉:“这件事情本来就是那几个粉丝和记者的错,还要夏夏买单,卧槽真的心疼死了”“希望那几个粉丝立刻原地爆炸,如果我爱豆出了什么事,我真的要去骂死她们了”·却也有恶意揣测的:“本来就是炒作吧,炒作完了倒打一耙说要把人告上法庭,何必呢这不是占了便宜还卖乖吗”·更多的是这种猜测——“他在观众面前的一贯形象不是沉稳阳光大气淡定吗怎么突然爆发成这样了这样遇神杀神遇鬼杀鬼,毫无顾忌地得罪粉丝和媒体是为什么容我猜测一下,难不成车子里还坐着他女朋友或是别的什么人”·不得不说,这些真相党猜对了,但却把姚遥气得牙疼。
她匆匆给夏之衍打了电话,但对方却在通话中·过了会儿那头才接了电话,姚遥便是一通训斥噼里啪啦过去,却听见那边两个律师的声音··姚遥顿时就懵了:“夏之衍你还真的要告上法庭你开什么玩笑”·夏之衍说:“是不是玩笑,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三天后,律师函果然发下来了·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圈子里这么多明星艺人,向粉丝和记者开炮,将其告上法庭的还是头一个·那几个粉丝最终在微博上道歉,并且删号自杀,而那个记者却一战成黑,遭到无数夏之衍的粉丝的怒骂。
姚遥凭借多年的经验,本来以为夏之衍这是自断前程的做法,但是万万没想到,比起夏之衍以前那个低调不争的人设,现在这个“冲关一怒为红颜”、“嚣张果决有个- xing -”的人设反而更令粉丝大呼过瘾·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这件事情反而将夏之衍的人气再次炒上了另外一个高度,各大论坛版块议论不已,短短几天之内,夏之衍的微博关注量翻了近乎一倍。
他的新闻量也全方位吊打同期几个小生,这样一来,和赵琳在一起炒作,反而像是赵琳在抱他大腿了··《流云传》的关注量也随之水涨船高,在还没有结束拍摄之前,就已经有好几家电视台联系环城影视,想要提前买走播放版权了。
夏之衍昼夜不分地在剧组拍戏,但是只要中间空歇时间超过六小时,便会让司机连夜驱车回到医院·但是很多时候,他回到病房的时候,薛疏已经疲倦地睡着了·薛疏为了让腿伤早点好起来,也坚持做复健,每天都大汗淋漓的。
两个人同样疲惫,但好在总能依偎在一起睡一会儿··不过这天薛疏却没能睡着·他翻着手机微博,盯着夏之衍微博下面,很多人的猜测,说夏之衍车祸后没有受伤,却这么生气,肯定是因为车子里有另外一个人。
而且从多方面的证据来揣测,当时现场有人看见,的确救护车抬走了包括夏之衍和司机在内的三个人——·所以这个人绝对存在的,说不定还和夏之衍有一腿··这些不过是吃瓜群众的胡乱猜测而已,迅速遭到了夏之衍粉丝的怒骂:她们爱豆清清白白,分明就是连恋爱都没谈过的青涩少年一枚,哪里来的“薛定谔的有一腿”·薛疏盯着“有一腿”三个字,面上微微发热,又回过去翻夏之衍那条“法庭见”的微博,觉得根本没办法睡着了。
他红着脸在床上打滚,把脸埋进枕头里,摸着心脏,跳得真快呀··斟酌了一番,薛疏登陆AK小超人的微博账号,把所有说“夏之衍怼人怼得大快人心,真是霸气帅气”的评论,都通通点了一遍赞。
最后又捂着手机,躲在被子里,悄悄地发了一条评论:夏之衍已经表白了,没错,那人就是我·:)·这条评论迅速隐匿于茫茫评论中,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语气太过欠揍,被夏之衍的粉丝回复了几百条——·“做白日梦不要来这里做,是不是傻”·“这位朋友可能是小学生吧,先回去写作业吧,做什么玛丽苏梦呢”·“实话告诉你们,夏之衍已经在我被窝了,没错我们昨天刚领的证。”
薛疏气得摔手机,过了会儿,又砸吧出来点儿得意,捡起手机继续得意··夏之衍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半夜了·梁生才跟他一起回来的,也知道他那句“法庭见”在网上掀起多大风浪了,十分不解地劝道:“你下次真不能这么冲动了,这次好在你占理,所以没出什么问题,下次再来一回,你的前途算是彻底毁掉了。”
两个人走到病房门口··夏之衍脚步顿了顿,像是有些漫不经心,低声说:“我不是没有想过后果,正因为想过,所以才会这样做·总不能一直让薛疏保护我,我也想保护他。”
他发现他能为薛疏做的很少很少·薛疏什么都不缺,而夏之衍他什么都缺·薛疏能给他很多,而他似乎什么也给不了薛疏——无论是将两人关系公开,还是和薛疏领证。
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便这样做了·他也不后悔··他觉得这是很自然的话·梁生才也颇有感触地看着他,说:“你还挺知恩图报的·”·这“恩”指的是薛疏在车祸时将他护在身下一事了。
夏之衍还准备和梁生才说接下来的拍戏计划,没来得进病房,自然也不知道病房里头的薛疏知道他今天要回来,硬生生熬夜到了现在,根本没有睡着·薛疏本来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单腿跳下床,躲到门后面想在夏之衍进来时,给人一个惊喜的拥抱。
谁知就听到了这么一番话··他简直有些站立不稳了,怔住了,慢吞吞地蹲下来,捂住了心口,感觉那里扑通扑通跳成傻逼了·他还有种异样的感觉,身体里仿佛有另一颗心脏冒了出来,沿着血液四肢游走,跳动得比自己更加激烈。
他没有想过,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在别人面前,夏之衍说要保护他··他心里的另外一颗心脏像是也没有想过一样,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在脑子里逡巡了很久,发现活到现在,就连他爸也没有说过要保护他这样的话。
他觉得自己断腿断手都值了·他觉得理所当然应该是自己来保护夏之衍,可是当夏之衍说出这样的话来时,他却喜不自禁··……·夏之衍和梁生才在外面商量了很多接下来代言的细节,方才走进病房。
病房里很暗,没有开灯,只有走廊上的一点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他估摸着薛疏已经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靠近,将衣服脱去,搭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照例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将被子掀开,小心翼翼躺进去,一只手搂住薛疏的腰,两条腿却搁在被子外边,怕碰到薛疏的那条伤腿。
夏之衍以为薛疏已经睡着了,因为对方的呼吸很轻很轻··他拍戏拍了一整天,顶着厚厚的头套和戏服在水里扑腾,也是疲倦到了极致,于是过不了几分钟,脑袋沾到枕头上,又贴着薛疏身上干燥的肌肤,感觉无比安稳,便很快睡着了。
等他睡着后,薛疏方才睁开眼睛··一片黑暗里,他的眼眸漆黑无比,其中是难解的深意·他轻轻靠过去,将被子送过去,盖住夏之衍露在外面的腿,然后将人揽到了怀里。
——·2008/05/18·薛疏日记:我爱洗澡,洗澡使我快乐·夏之衍还差点和我做了,气死你们·:)·大佬日记:保护我·第六十八章 ·夜色很沉,病房里也很安静。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浸过水的原因, 夏之衍太阳- xue -突突直跳, 睡得不是很安慰,一直做梦·在床上翻腾来去, 半睡半醒之间,迷迷糊糊想到自己是不是压到薛疏的腿了, 于是一下子惊醒了。
好在没有压到···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他睁开了眼睛,清醒了会儿, 就发现窗外还是黑的, 应该还能睡一会儿·他感到有些口干舌燥的,支起身体打算下床倒杯水。
刚动了动身子, 就发现腰上被一只手紧紧搂着,他弄出了动静,薛疏一下子就醒了··夏之衍忙又躺了回去,抱歉道:“吵醒你了,你睡眠怎么这么浅”·薛疏不答反问:“没睡好”·“有点渴,我下去倒杯水。”
夏之衍说着就打算下床,但不记得昨晚上床前拖鞋脱哪边了,脚在地上勾半天没找到拖鞋··这会儿功夫, 薛疏已经坐起来了,单手把他两条腿从冰凉的地板上拽了回来:“你睡, 我来吧。”
他身上穿着条纹病号服,被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白月光一勾勒,身形就显得有几分清俊·夏之衍忍不住趴过去, 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伸出手抱了抱他:“这几天吃得够多了,怎么还没补回来”·薛疏身形忽然一僵。
开水瓶就在床头,他打开台灯,单手拎起来倒了一杯水,·夏之衍刚刚睡醒,脑子还不太清醒,也没留意··薛疏回身把水递给他··夏之衍靠在床上喝了一口,薛疏顺手抽了张纸巾,若无其事地给他脚底板擦了擦。
“今天复检还好吗”夏之衍问··“还不错·”薛疏也躺了回去,顺便把被子拉了回去,给夏之衍掖了掖被角。
夏之衍垂眸看了他一眼,薛疏躺在枕头上,也不言不语地瞧着他·台灯昏黄的光从右侧打过来,落在他俊脸上,只照亮了他一半的脸,另一半落在- yin -影里,一双眼眸十分清醒。
“……你怎么了”夏之衍一口水卡在喉咙那里过了会儿才吞咽下去,忍不住心想,薛疏不说话不笑的时候,抬眼一瞥,有种让人丧胆的感觉。
就像他这样看着自己,自己下意识地居然觉得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这太违和了,这是薛疏吗他把薛疏的- xing -格摸了个七分熟,自认为很了解对方,但是偶尔总是会出现叫他捉摸不透的时候。
夏之衍说完这句话,就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头,但一时半会儿也分辨不出来这种微妙的感觉从何而来··“我也渴了·”薛疏说··夏之衍把水递过去,本来以为薛疏会就着他的手喝一口的,谁知薛疏一反常态,把杯子接了过去。
倒是叫夏之衍下意识的动作落了个空··他们两个之间的默契好像一夜回到解放前··喝完水,薛疏把杯子放回床头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道:“还可以睡两个小时。”
“只有两个小时吗”夏之衍含糊地说,十分不舍,缩回被子里抱住了薛疏··“睡吧·”他关掉床头灯,侧过身来对着夏之衍,把被子往夏之衍那边拽了拽。
夏之衍和他挨得极近,两人呼吸落到了一处,干燥温热的肌肤相贴,很难不起反应·夏之衍好几天没抱他了,心里有些想念,便又往他那边移了一寸,伸手搭在他脖子上,摸了摸他耳垂。
薛疏浑身僵硬得很,紧闭着眼睛,漆黑睫毛轻微颤动··不过病房里太黑,夏之衍没有察觉··“你耳垂怎么这么薄”夏之衍捏了捏,从嘴里呵出来的气也轻轻扫在薛疏脸上。
薛疏仍然没有睁开眼睛,僵成一块木板了,忽然抬手圈住夏之衍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得更近了一点儿,十分用力··夏之衍困得睁不开眼睛,但还是想和薛疏多说两句话。
他这两天连轴转,快没把小命给累没了·回到医院,抱着薛疏,他就感觉回到了自己的小窝,能够放松下来··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耳垂薄的是不是福气不好”·薛疏没开口,半晌,夏之衍都快要睡着了,他才道:“假的,我福气要是不好,怎么可能遇到你。”
夏之衍已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虽然说还能睡两个小时,也就是有一百二十分钟,但这俩小时委实过得太快了些·两人还没砸吧出来什么相拥而眠的滋味,就已经被闹钟给吵醒了。
夏之衍闭着眼睛伸手关了闹钟,下床去卫生间洗漱··薛疏也醒了,刚从床上坐起来,就被头昏脑涨的夏之衍伸手往床上一按:“你起来干嘛你多睡一会儿。”
这么按下去,居然没按动··夏之衍脑子这才清醒了点儿,睁开眼睛看了薛疏一眼·对方也刚睡醒,被睡意浸染过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握住夏之衍的手腕犹豫了下,半天才松开。
夏之衍以为他不舍,临走前照例坐到床边上,俯下身往他脸上亲了一下·谁知这回薛疏更加僵硬了,完全变成了一块动都不能动的石头,呼吸都没了·夏之衍和他挨得很近,他这种紧张感一瞬间传递到了夏之衍这边,夏之衍抬起头,目光焦距在他脸上,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了”·明明上一次见面还好好的,粘人粘得不行,恨不得变成夏之衍身上的一块小年糕。
夏之衍干什么,他就跟着挂在夏之衍身上,时不时面红耳赤地往夏之衍脸上、脖子上啄一下·两人这段时间感情迅速升温,就差没做到最后一步了··但现在·薛疏机械地坐起来,说:“我渴了。”
“又渴”·薛疏伸手摸到床头边,脸上表情相当沉稳淡定,甚至有几分散漫漠然,但手一伸出去,玻璃杯就掉下去碎得稀里哗啦。
他缩回手,放进被子里··夏之衍注意到他手指全都是僵硬的,还微微泛红··夏之衍这才站直身体,目光从薛疏脸上每一寸扫过去·薛疏脸上没什么表情,任由他打量,片刻后,抬眸与他对视,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该走了。”
夏之衍目光仍然定在他脸上,薛疏倒也不回避,两人对视着·夏之衍垂眸看着他,但有种莫名奇妙的感觉,仿佛居高临下的那个是薛疏似的·对方脸上表情很平和,但给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矜傲气的感觉。
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有哪里不舒服打电话给我,我一忙完就回来·”夏之衍走过去,又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这回故意停顿了下,将嘴唇移到薛疏的脸颊上,轻浅地吻着,然后又下移到对方的唇上,辗转亲吻了一会儿。
他将舌头送进去,撬开薛疏的嘴唇··薛疏又是僵硬无比,半天没反应,像是忘了怎么回应他一样··要不是他表情强行镇定,夏之衍几乎要用“呆如木鸡”这个词来形容他了。
夏之衍这才转身走了,拉开门把手的时候顿了顿,关上病房门,在外边儿站着·他感觉自己脖子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浑身的竖毛肌都竖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薛疏又变回了中考前那几天的样子。
当时他就做出了某个猜测,而现在……·这种猜想令他整个人都很恍惚且惊疑不定··夏之衍心不在焉地离开了医院··他完全不敢确定,但又不敢问薛疏。
万一他猜错了,万一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就是少年薛疏·那么他问出了口,薛疏绝对要追究到底,以他不安多疑的- xing -格,到时候恐怕又是暴风雨前夕了··这天拍戏时,夏之衍一直心神不宁的,连赵琳都看出来了。
两人要演一场与敌军对战时,瘟疫爆发,身为男主角的少年将军李流云不幸感染,生命垂危,而女主角不顾一切地照顾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 xing -命的戏·这段戏算是整部剧前期感情变化最大的一段,李流云从一开始对女主没什么好感,从这里要开始慢慢喜欢上她。
李流云战败,盔甲上全是血,顺着河流漂到了河边·赵琳沿河寻找着他,跌跌撞撞,裙子划破,满身疲惫··终于找到了人,赵琳扑进河里,泪流满面地将夏之衍给拽上岸来,可是那一身盔甲实在太沉太重,于是她手腕都割破了出血了。
夏之衍躺在地上,被她抱在怀里,病入膏肓,浑身是伤·眼皮子勉强抬起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清秀的脸·那张脸上满是泪痕,却咬着牙,给他包扎··夏之衍推开赵琳,喘着粗气道:“我身上的病,会传染的。”
赵琳扑过来重新搂住他,抹掉眼泪道:“我不怕·”·夏之衍抬起眼睛看着她,似乎满腔情绪,那一刹那,悄然情动——·“卡”导演却突然喊了停,跑过来微微蹙眉盯着夏之衍:“你其他戏份都演得很不错,上大屏幕时的演技也很棒,为什么就是演不出对赵琳心动的感觉,你没谈过恋爱吗”·赵琳也有些尴尬,笑着说:“是不是我的脸没有吸引力。”
夏之衍连忙从她怀里坐起来,抱歉道:“不是,是我的问题·”·“休息会儿再拍算了·”导演也没再多说夏之衍·毕竟夏之衍一直都表现很好,这是第一场让他NG的戏,从开拍到现在,他的状态一直都很好,可以说演技完全超出导演的预期了。
夏之衍提着沉重的盔甲,坐到树下的- yin -影里,小刘伤势不重,已经从医院出院了,给他递过来一杯冷饮··“谢谢·”夏之衍掏出手机,心里还惦记着清早离开的时候,薛疏奇怪的反应。
他本来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对方在做什么,但是突然想起来这会儿是下午两点,薛疏应该去做复健了·他收回了拨打电话的手指··《流云传》已经开机快一个月了,之前炒作的那阵子热度逐渐降下来。
这阵子夏之衍和其他几位主演跑了几场宣传,多了许多路透和接机照,微博上他的粉丝转发的全都是这些东西·夏之衍又上八卦论坛随意瞟了两眼,大致了解下现在的舆论情况。
他现在在娱乐圈里还没彻底起来,除了拿了个新人金奖比较有分量,其他几个奖比如风尚奖杯之类的都是些野鸡奖·目前唯一的代表作,便是两年前的《敌意》了。
人气倒是不错,勉强可以跻身几个流量小生之列,不过还是吊车尾的··但尽管如此,《流云传》是个大ip,还是大男主,尚未播出之前,其他几家粉丝便已经提前开始防爆了。
这一阵子网上多出来许多黑他的,这也意味着,夏之衍人气越来越高了··现在他唯一缺少的,便是足够经典的代表作了——《敌意》中他毕竟不是主角,即便算代表作,也轮不到算在他头上。
夏之衍原先打算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慢慢享受这个过程,但现在却稍稍有些急了·他自己给自己下了个五年的期限,也是私下给了薛疏一个五年的承诺·这样一来,便不能再绕弯路了。
原本他考虑着要不要离开环城影视,另寻东家·可是目前看来,《流云传》还没拍摄完毕,续约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并且与其他人磨合,不一定能和姚遥磨合得更好。
那几个人收到律师函之后,舆论上夏之衍处于上风,于是姚遥心里生气归生气,还是没有过多责怪夏之衍·却没想到得到了夏之衍的一番警告——·“那段车载视频其实是你放出去的吧”夏之衍坐在姚遥的办公室里,语气很平和。
他当天就感觉不对劲,他和薛疏从公司的特殊通道下去停车场的,停车场里的车子也大多都是环城影视内部的人,早就被三令五申不许透露公司艺人的隐私了··怎么会那么巧,就被拍到了视频,还刚好将薛疏的身影模糊处理了,重点只突出夏之衍一个人·还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视频就被放到了网上,瞬间给他和赵琳的绯闻添了把火。
姚遥愣了一瞬,迅速反应过来:“是,但我没想到后面会出车祸·”·她的本意只是让夏之衍和赵琳炒作,夏之衍不服乖,她根本劝不通,那么只能用自己的办法处理。
但她和夏之衍共事这些年,也不想损伤两个人的合作关系,便先是将照片泄露推到赵琳头上,又假装对车载视频的事情一无所知··却没想到事情发展超出了控制,出现了记者和私生饭去追车,导致车祸。
夏之衍拧起眉,神情微微严肃起来:“希望你下次可以和我商量,如果再出现这种事情,我就算赔偿解约金,也会离开环城·”·听见夏之衍不准备离开环城影视,姚遥的神情也松了些许。
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两人一番商谈后,将利益往夏之衍那边偏移了不少,作为环城影视这次事件策划不当的赔偿·姚遥原本想问问夏之衍和薛疏的关系,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僵硬的关系刚刚才缓和,她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和夏之衍彻底闹崩··夏之衍又拍了下一场戏,快要收工的时候,摸过手机又犹豫了下,想要打给薛疏,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手机就震动了。
薛疏打过来了··夏之衍有些恍惚,还有些莫名奇妙的头皮发麻,道:“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同一个人的声音,但语气却没有一如既往的黏糊,而是干脆果断:“收工了我来接你。”
夏之衍立刻道:“你腿还没痊愈,瞎跑什么你不用来了,我回去……”·他话还没说完,那边不容置疑地道:“我已经来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夏之衍:“……”薛疏主动挂他电话,这他妈还真是头一回,简直想造反了··他往周围看了眼,全都是收拾东西的场务和助理工人,哪里有薛疏的身影。
放在往常,薛疏不问自来,再正常不过·但今天夏之衍心神不宁,怎么想都怎么觉得不对劲·一旦心里的那个想法起了个头,就像牵出了一团毛线的头,把很多细节都摆在了他的面前,叫他止不住地往那个方面去想——·小刘把东西收拾好了,过来要给夏之衍开车。
夏之衍上了车,半天却没让他开走,候在原地不知道在等谁·过了会儿,赵琳过来敲窗子,趴在车窗外边儿笑道:“之衍,收工后大家去吃饭,你不一起”·夏之衍:“吃什么”·赵琳说:“火锅吧,这个天气除除- shi -挺好的。”
夏之衍现在一听见“火锅”两个字就心里慎得慌,感觉怕是要对火锅落下终身- yin -影了,便委婉拒绝:“我晚上有点儿事,就不去了,你们吃好。”
他话刚说完,后边就开来一辆车,轰隆隆的油门声,排气量很大的跑车,拐到夏之衍的保姆车后面缓缓停下·见到是不一般的豪车,赵琳不由得直起身子多看了两眼,就见身形修长的男人推车门出来,脸长得很俊很年轻,但身上的气场却和年纪不太符合。
穿着风衣,个高腿长··夏之衍回头看着薛疏迈步过来,先是下意识地去看了他的右腿,这都快两个月了,恢复得应该差不多了,便放下了心··随即视线落在薛疏脸上,心思一下子复杂起来。
他正在想找个办法试探一下薛疏,因此今晚就算再忙,肯定也要回医院一趟,没想到对方就主动来了··薛疏瞥了他一眼,已经径直走来,拉开门,然后一只手撑在车门顶上,护着夏之衍的脑袋,俊脸上毫无表情,平静地直视赵琳:“不好意思,他有约了。”
——·2008/05/19·大佬日记:少年时期的我已经可以做到和夏之衍亲近自如了吗怎么做到的丝毫不害臊吗:)·第六十九章 ·车子飞快地从剧组离开,驶向柏油大道, 开得非常稳。
薛疏还是去年拿到的驾照, 当时太阳底下暴晒了十来天,也没见他变黑·拿到驾照之后, 就提了辆车,还是夏之衍陪他去选的·但是买了之后, 夏之衍没什么机会看他开车。
现在,夏之衍坐在副驾驶座上, 还没坐稳, 薛疏就侧过身来给他把安全带系上·人压过来的时候,毫不拖泥带水·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扣, “啪嗒”一声轻响,安全带就系上了。
“你腿好全了能开车吗”夏之衍问··薛疏看着前面的绿灯,说:“医生说没有问题,本来我打算下午出院,但还是先过来接你。”
夏之衍点点头,心里乱糟糟的,目光落在薛疏搭在方向盘的手指上,视线突然顿了一下··上一世薛疏怕他跑了, 又碰上公司有事抽不开身的时候,就让别人看着他。
但是他一门心思专往枪口上撞, 明知道什么是薛疏的怒点,还半点不怕死,故意揪着那个下属说悄悄话, 薛疏气得要命,后来就索- xing -把书房搬到他房间里去了·他无所事事,被迫看着薛疏签文件。
久而久之,他就发现捏钢笔捏久了,手会酸,就有了个用大拇指揉食指第二指节的无意识的习惯··但少年薛疏显然是没有的,他连握笔都少··“怎么了”薛疏注意到他的视线,侧头看他一眼。
“没怎么,我在想去哪里吃·”夏之衍收回视线,整个人连呼吸都忘了喘,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又怕薛疏发现自己的异样,别开头去佯装看着窗外··这怎么回事·是他想太多了还是——·夏之衍脑子简直要炸了,又不太敢再看薛疏。
他简直不敢往下想,觉得自己的猜测简直匪夷所思·如果薛疏和自己一样回来了,那么应该是中考前几天就回来过了,他为什么不对自己坦白·更令夏之衍不敢往下去想的是,如果上一世的薛疏回来了,那么这个薛疏呢,前几天还和他如胶似漆、难分难舍的小黏糕薛疏呢是彻底消失不见了还是——·一触及这最核心的问题,夏之衍整个人就像被断了电似的,脑子强行一片空白,嗡嗡响。
过了会儿,他听见薛疏问:“赵琳想请你吃什么”·夏之衍一听见这个名字就反- she -- xing -的提起精神来,道:“火锅·”·刚才薛疏在赵琳面前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很是正宫娘娘大气凛然的样子,原来在这里候着他兴师问罪呢——换作几天前的那个薛疏,可完全没办法这么沉住气,应该一点就炸才对。
当时夏之衍被薛疏抓到和赵琳说话,心里还想完了,又不知道该怎么把人哄回来··却谁知薛疏什么也没说,带着他上车了,然后就完了··夏之衍忍不住侧头看了眼薛疏,心里还是琢磨着刚才那个问题。
可他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辨认出到底是谁··甜文重生爽文复仇虐渣·他禁不住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到底为什么会出现那种错觉·薛疏不知道他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仍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表情倒是很淡,像是半点也不嫉妒一样:“剧组那么多人,她怎么专盯着你,次次都请你吃”·夏之衍说:“上次加这次,总共不才两次吗,你这‘次次’从哪儿得来的啊。
再说了,她也请了剧组其他人的,很多人去,不止我一人·上次也是,她没有专门邀请我,我都解释清楚了,你可别想歪了·”·他心里有点发虚,就多废话了几句,其实赵琳和他年纪相当,按理来说在同一个剧组担任男女主角,关系应该处好。
即便没有闹绯闻的这层关系,大家私底下也应该是好朋友·赵琳为人活泼,想和他亲近点儿处好关系,再正常不过·奈何夏之衍家里有个醋坛子,所以这段日子都对赵琳避之唯恐不及。
先前闹出了绯闻,赵琳大概知道是自己经纪人干的,觉得拽夏之衍下了水,心里过意不去,这阵子一直想找夏之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所以提出请吃饭的话不止两三次·只不过每次夏之衍都找借口委婉拒绝了。
薛疏俊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来是不是不爽:“她倒还挺闲,动不动请人吃饭,没男朋友么”·夏之衍说:“她年纪又不大,在公众面前形象很干净,肯定是还没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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