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下山[穿书] by 宋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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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下山[穿书] by 宋央(上)
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文案:·湛明穿越成了一本书里的大反派,最重要的他还是个小和尚,一个武力值爆表身带万佛之光,走到哪儿人就死到哪儿的人间凶器·~\(≧▽≦)/~·有一天,他遇见一个小可怜,日行一善顺手救了他,没想到此人竟然是书中那个高冷牛逼吊炸天的男主 Σ( ° △ °|||)︴·从此,他的人生就走向了一个虽然前程金光闪闪,然而过程坑爹凶残的道路中去了。
┭┮﹏┭┮·cp:外表高冷内心三俗稍微有点渣→年上和尚攻×隐忍狠辣稍微有点痴汉→年下狼崽受·湛明:“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男主:“呵呵……”·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穿书 悬疑推理·搜索关键字:主角:湛明、傅子铮(薛凛) ┃ 配角:很多~还没编好~ ┃ 其它:伪修真·真谈恋爱·作品简评:湛明穿进书中成了书中武力值爆表身带万佛之光的的大反派,第一次下山顺手救了一个小可怜,却原来是酷炫狂霸拽的原男主,湛明的人生从此彻底的走向了虽然前程金光闪闪然而过程坑爹凶残的道路中去了。
本文是一本修真穿书文,但是却不止于书中情节,人物形象生动,心理描写细腻,情节丰满,描绘了一个正能量的修真世界,值得一读··==================·第1章 下山·湛明顺着炼心桥离开朝晦寺的时候,他师父告诉了他三句话。
他师父告诉他,现在他修为渐深,是该要进入红尘俗世,锤炼佛心··他师父还告诉他,红尘之中处处业障,他定要守住本心,方能成就大道··他师父最后告诉他,众生多苦,世道衰微,当存菩提之心,渡人出苦海。
但是他师父并没有告诉他,当他遇见一帮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扒着他的大腿哭的时候,他应该作何反应··湛明是个穿越而来的死宅男,强大的交流障碍让他在这种时候,选择相信自己上一辈子短短二十几年所积攒的经验:遇事不决先装逼。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请起,贫僧初到贵宝地,如今还是诸事不明,施主请慢慢说·”·湛明有一副好皮囊,洁白僧衣如霜似雪,五官清隽眉目如画,一双眸子澄澈如水,眉间一点朱砂,好似天外来人。
跪在地上的人看着他不染红尘的笑几乎都呆住了,只有领头的那人还保持着理智,语气有些颤抖着道:“高僧救命,咱们都是流云镇的普通百姓,这镇子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妖邪,活吃人心,镇子中已经有许多人遇害,您从菩提岛而来,必定是朝晦寺的高僧,还请您救一救咱们的- xing -命。”
朝晦寺是东海第一仙门,位于东海菩提岛,有大乘修士坐镇,但是朝晦寺最出名的却不是修为的高深,而是朝晦寺修行的法门··菩提岛处于离火洲的最东方,是离日出最近的地方,曾有真佛在此处坐化,所以曾经留下万道佛光,而每一个朝晦寺的僧人都修行万佛之光,这种佛光对于妖邪几乎是有天生的优势,所以朝晦寺的僧众在离火洲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诛邪法器。
这些百姓都是东海蓬莱群岛上的人,对于朝晦寺原本就有天生的尊崇,此时遇到一个湛明,必然不会轻易的放过··湛明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沉吟了半天这才道:“流云镇是覃渊薛氏之地,贫僧不敢擅专。”
蓬莱列岛资源无数,除了顶级仙门朝晦寺,还有三大势力,覃渊薛氏、留仙阁和苍岚宗··在这其中湛明只对苍岚宗有印象,其他的两个宗门都不太了解。
其实湛明穿越而来的头一年就知道自己穿越的地方是一本书,还是一本无脑升级文,男主一路开挂金手指粗得像定海神针似得,从一个蛮荒之地一路打到离火洲大陆的最高仙门,而他穿越的这个小和尚,正是本文最大反派,一路和男女主死磕,最后灰飞烟灭,连个魂都没留下。
湛明初初知道这个的时候,几乎是崩溃的,但是现在却已经淡然了,那个文中反派作死,并不代表他也要作死,只要他不作死,男主再牛逼又能奈他何·但是湛明却也因此有了一部分优势,对于这个世界,他要了解的更多一些,虽然当初这本书他看的马马虎虎,但是总体剧情的走向他却是清楚的,因此也能帮助他避免很多问题。
就比如说现在,在东海的这片地界上,他知道苍岚宗后来因为那位和男主相爱相杀的女主而崛起了,而朝晦寺却因为他这位作死的反派而衰落··至于这个覃渊薛氏,文中只提过,女主在苍岚宗的大师兄娶了薛氏的嫡长女,别的他都是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吃人心的邪魔是从何而来。
湛明心里有些慌··但是这些百姓却看不出来湛明的慌乱,在他们看来,像是湛明这种高僧,就应该是谈笑间邪魔灰飞烟灭的主儿··所以那位带头之人继续道:“高僧,如今薛家的仙师根本不在此地,流云镇里人人自危,还请仙师救命啊”·湛明有些无奈的看了看周围,他不过是刚刚进了流云镇,还没来得及去朝晦寺的驻点挂单,就被这帮人堵到了城门口,现在真的是有些骑虎难下。
正在此时,原处突然传来一阵琴音,周围一下子便静了下来··湛明双手合十朝着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道剑光从西而来,空气中隐隐有琴音传来··周围的百姓都跪倒一地,独独只有湛明站在人群之中,远远看着竟有几分遗世独立之姿。
湛明眯着眼睛看着来人,这都谁啊这么能装逼··湛明并没有疑惑多久,来人转瞬就到了城门边上,为首之人一身白衣怀中抱着一把琴,缓缓走到湛明跟前,温声道:“可是朝晦寺湛明大师”·湛明乃是朝晦寺海真尊者的入室弟子,今年刚刚结成金丹,虽然不像其他湛字辈的僧人都是化神以上修为,但是辈分却很高,这些人尊称他一声大师倒也没有喊错。
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湛明,不知各位施主是”湛明眉目宁静微微颔首··白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湛明,眼中隐隐含着几分赞叹。
“我是覃渊薛氏的薛凌,见过湛明大师·”一边说着,他一边朝着湛明打了个稽首··湛明心下一动,看了眼前的青年一眼,这个叫薛凌的青年一身白衣,气质儒雅,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年的锐利,看这幅模样,应该是薛氏新一代的英才。
·“薛檀越有礼了·”湛明双手合十,对着薛凌微微颔首,从辈分上来讲,薛凌当然是他的晚辈,以湛明现在的辈分,只怕薛凌的祖父来了,也要喊他一声师叔,只是如今情形未明,湛明也不敢轻易托大,所以行事自然要周密些。
薛凌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是做事却十分稳重,他侧身避开了湛明的礼,这才笑着道:“祖父早就知道大师今日会到流云镇,所以特意让我在此等候大师,大师一路风尘仆仆,不若先入薛家休息片刻,然后再图后事”·薛凌说话彬彬有礼,行事也自有一番风度,只是湛明却心中疑惑,他虽然是朝晖寺湛字辈僧人,但是却只不过是因为师父青眼,才能拜入门下,才有了这个地位,及至如今他也不过是金丹修为罢了。
这个世界以实力为尊,湛明不认为自己可以重要到让别人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这个薛凌的祖父竟然知道自己到达流云镇的具体时间,只怕还是因为师父……·湛明心中一动,抬头看了薛凌一眼。
薛凌神情温和,眼角眉梢都还带着笑意,但是略显激动的眼神却出卖了他,看得出来,他对于湛明的决定是十分重视的··湛明将他师父这几年的动向,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的师父虽然贵为合体修士,加封尊者,说起来除了几个大乘老祖之外,也算是一方强者,但是他本身- xing -格孤僻,一生都醉心修炼,并不喜欢涉入这些红尘俗事,这么多年,朝晖寺底下这么多小宗门想要打动他攀关系,但是及至如今也没有成功的先例。
他此时看着目光灼灼的薛凌,心中倒是起了几丝波澜,他的师父醉心修炼不理俗物,但是他却不能这样做,如今朝晖寺虽然看起来像是世间净土,但是身处其中的湛明却知道,正是因为这种超然物外的强大,才会使其中的门阀倾轧更加严重。
就拿他师父的这一枝来说,他的师父海真尊者和如今朝晖寺的掌门海智尊者,据都是出自朝晖寺三位大乘修士之一,如一老祖的门下,也算得上是朝晖寺所有门阀之中,最位高权重的一支。
但是湛明却十分清楚,在原书之中,朝晖寺之所以会在短短的时间中衰落,正是因为在自己得罪男主之后,其他门阀的坐视不理,将他们这一枝当作了平息男主怒火的牺牲品,这才导致了他们这一枝全灭,海真尊者和海智尊者灰飞烟灭,如一老祖自戕而亡,朝晖寺元气大伤。
他们以为这能够让男主熄火,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男主的- xing -格,他在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困苦之后,早就不是一开始那个善恶分明的少年,整个朝晖寺,都成了男主彻底统治离火洲的垫脚石,自此东海再也没有了朝晖寺。
虽然这一切都是源于原主的作死,但是湛明也从这件事情中看出了一个问题,外人看起来超然物外的朝晖寺,并不像他表现的这样无欲无求··湛明微微垂首,等他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却早就戴上了慈悲的笑容。
“阿弥陀佛,承蒙薛檀越所请,贫僧叨扰了·”·湛明说的客气,但是薛凌一听湛明应了,脸上的笑便再也掩不住了,急忙道:“大师能来,是薛家的荣幸,哪里算的上打扰,大师,我们这就离开吧。”
湛明就要点头,却突然又看见了跪了一地的贫民们略带期待的眼神,神色不由得一顿··“薛檀越,我听这些施主们说,流云镇最近被一吃人妖邪所扰,不知可否有应对之策”·湛明一说这话,这些百姓们脸上顿时生出几分希望,急忙望向薛凌。
薛凌似是也没想到湛明会问出这样的事,原本脸上的笑此时也滞住了,他当然知道流云镇的事儿,只是……·薛凌轻咳了几声,温声道:“大师放心,流云镇的事儿薛家一定会解决的,早在前几日,家主便派了家中子弟过来,帮助镇中百姓解决灾患。”
百姓一听这话,顿时喜形于色,在他们的概念里,薛家的人都是天兵天将下凡,只要薛家来人,流云镇这点事,自然不再话下··而湛明听薛凌这样说,也算是松了口气,这些世家子弟,其他方面不算,但也不是信口开河之人,既然说了薛家会有人来,那此地之事也就不算什么了。
第2章 薛家·薛家被称为覃渊薛家,本家所在之地当然在覃渊,覃渊在东海的东南,周围有一圈小岛围绕,上边住着依附着薛家的小世家,而薛家本家则住在中心的本岛之上。
而流云镇只不过是薛家势力范围内的一个小小的镇子,只是因为其与朝晖寺相近的地理位置,这才多了几分关注,湛明此时既然答应了薛凌的请求,自然是要随着他一起前往覃渊的。
薛凌一行人具都是白衣飞剑,看起来气势十足,湛明心里感叹学己任财大气粗,却默默的从乾坤袋里选了一个逼格最高的飞行法器,也就是他师父送给他的檀香佛珠,乃是上品飞行法宝,有步步生莲之效。
看着薛家人一脸或是艳羡或是崇敬的表情,湛明轻轻笑了··薛家虽然豪奢,但是与东海魁首朝晖寺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一线··流云镇离覃渊并不算远,他们催动法器全力飞行,三个时辰便到了,初一入覃渊,湛明便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周围的灵气纯度十足,与刚刚在外围之时混沌气息完全不同,虽然比不上朝晖寺,但是也难能可贵了··他站在法器之上向下看,却只看到薛家重重的青瓦白墙造型古朴的建筑群,就像是设计森严的皇城,看起来既宏大又庄重。
湛明看见薛凌按下飞剑,也有样学样降下了自己的飞行法宝···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一踏入本岛的土地,便有一行守卫样子的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打头的是一个面像平凡的高个青年,好似与薛凌也是相识的,笑着道:“您终于回来了,刚刚五叔祖还问起您呢。”
薛凌神情淡淡的点了点头,将自己手中的玉牌递给了那个人,那个人没有料到薛凌竟然如此冷淡,不由得神情一僵,但是仍然还是不敢得罪薛凌,强笑着接过了玉牌,他低头查探了一番,这才道:“没问题了,您请进吧。”
他将玉牌递回给薛凌,却突然看见了混迹在队伍中的湛明,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位小师傅是”能和薛凌在一起,这个人也不敢托大,小心翼翼的问道。
薛凌皱了皱眉,冷声道:“这位是朝晖寺的湛明大师·”朝晖寺三个字他咬的异常的重··这人猛地一惊,又回过头来看向了湛明,朝晖寺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就像是头顶的天空一样,一直都是仰望的存在,如今薛凌竟然能请到朝晖寺的人,这在整个东海来说,都是一件令人惊奇的事情。
·“原来是朝晖寺的湛明大师,小子无礼了·”这人立刻变了脸色,一脸谄媚的冲着湛明行礼··湛明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薛凌却一脸厌恶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我还要向父亲回复,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那人有些意犹未尽的离开了,薛凌却一脸尴尬的向湛明道歉:“前辈,真是抱歉,让您见笑了·”·湛明笑着摆了摆手:“无事,您太过客气了。”
看着湛明并无不满,薛凌这才松了口气,他可是听说过的,朝晖寺的那些和尚,各个- xing -情古怪,十分难伺候,当年他祖父就是因为无意间惹怒了一位朝晖寺的高僧,这才导致他们这一枝在薛家一百年都籍籍无名,直到这几年这才缓了过来,所以这一次的事情,他更是万分慎重。
湛明随着薛凌顺着造型古朴的青石路,朝着薛家的中心走去··一路上倒也遇见了几个薛凌相熟的人,但是这些人倒是没有像一开始那个人一样那般谄媚,只是寻常罢了,湛明心中猜测,只怕这位薛凌的地位在薛家也并不是多高。
这样湛明心中倒是缓和了几分,要是薛凌在薛家的地位过高,他倒要担心薛凌会胁威自重了··湛明一行人进了薛家的里门,那是一座高大的青石所雕的大门,古朴而又庄严,刚一站定,便似有远古之息扑面而来。
看起来薛家还是有好东西的,湛明心中暗暗想到,到底是积年的世家了,即使与朝晖寺在实力上差了一线,但是威势却丝毫不差··湛明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这才从大门通过,这座门绝对是出自大能之手,湛明这一礼倒也不亏。
“前辈好眼光·”薛凌在一旁笑着说道:“此门乃是薛家祖上的渡劫大能所铸,乃是薛氏的镇山之宝·”·“的确是灵- xing -十足。”
湛明含蓄的笑了笑,心中却忍不住想,薛家在宣发上真是厉害了,这不露痕迹的装逼真的是让人叹为观止··湛明的一句夸赞,让薛凌脸上也闪过一丝得色,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少年从门内撞了出来,直接扑倒在湛明眼前。
湛明心中一惊,但是却半步未退,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穿着薛家最寻常的白衣,看起来不过是十八九岁的模样,半趴在湛明脚下,额头鲜血直流··就在这时,却有一个公鸭嗓子从门内传来:“薛凛你还不给小爷滚过来”·这突如其来的的话让湛明心怀疑惑,而原本一脸惊诧的薛凌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却彻底黑了。
“胡闹”·他一马当先迎了上去,但是没想到来人却并没有意识到会有人来挡,一柄飞剑迎着薛凌的门面便打了过来,薛凌心下一惊,急忙撤步往后一躲,那柄飞剑便朝着原本趴在地上的少年而去。
湛明一看不好,急忙迎了上去,挡在了少年身前,他一挥衣袖,那柄原本看起来十分锋利的飞剑,立刻像是软趴趴的豆腐似得掉在了地上··湛明冷着脸望向来人,不过也是个愣头愣脑的少年,湛明忍不住皱了皱眉,原本就清隽出尘的眉眼越发显得锐利起来,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满脸鲜血的少年。
“你没事吧”湛明没有理会神情呆滞的看着他的来人,回过头来冲着地上的少年露出了温和的神色··薛凛直直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和尚,天上地下,上穷碧落下黄泉,他再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了。
“我没事·”他垂下了头,闷声闷气的回答道,手却紧紧的藏在身后··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只是看着眼前之人纤长白皙的手指,他甚至羞于将自己占满尘土和污血的手伸出来。
湛明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的心理动向,他对他有些别扭的拒绝先是笑了笑,然后便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温声道:“小檀越额角带伤,可万万不能轻忽·”·薛凛低着头,紧紧地攥着衣角,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是一个被赶上舞台的猴子,对于眼前之人的温和,手足无措。
薛凌一看没有闹出大事,也算是松了口气,急忙将那个出手伤人的孩子拎了过来··“薛准你干的好事”他指着那人的鼻子大骂:“在内宅之中,竟然也敢如此无礼”·而薛准看见并没有闹出什么大事儿,神色也有些无所谓起来,他看了一言默默起来站在一边的薛凛,无所谓的翘了翘嘴角:“我怎么了啊,你就这么大声,不过是和他玩玩罢了。”
能看得出来,薛准对于比他年纪大的薛凌,没有半分尊重,湛明皱了皱眉,这种熊孩子不止在现代有,在这个时代竟然也有··薛凌气得咬牙,却也不敢真的如何对付薛准,这个薛准正是薛氏族长的儿子,以薛凌这一枝此时的能力,是不敢正面和他起冲突的,但是因着湛明在的缘故,薛凌也不好真的扔着不管,一时间竟然有些进退两难。
正在这个时候,受了欺负的薛凛却好像是明白了薛凌的为难,突然道:“我没事的,我和薛准只是闹着玩·”·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湛明听他这样说,忍不住看了薛凛一眼,但是薛凛却只是低低的垂着头,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
而薛凌此时却松了口气,温声道:“你没事就好,阿准行事向来荒唐,你莫要怪他·”一边说着一遍冲着身后的侍从摆了摆手,又道:“你服侍凛少爷下去敷药,我那儿还有一匣碧凝丹,也全部都给阿凛。”
这碧凝丹应该是好物,薛凌如此一说,就连之前趾高气昂的薛准也忍不住看了薛凌一眼,而薛凛却依旧低垂着眉眼,看不清楚神色··侍从躬身领命,薛凛竟然也就老老实实的跟着侍从离开了,而薛准看着再不能欺负薛凛,也转身离开了。
等这二人离开了,薛凌这才一脸尴尬的对着湛明笑了笑:“让您见笑了,阿凛是去年才刚刚从分家回到本家的,所以和本家的孩子相处的有些不好·”·湛明看着薛凌勉强的笑,心想这何止是相处的不好啊,这直接就要出人命了。
只是他虽然心里愤慨,但是此时却也并没有什么立场指责,君不见正主都说没事儿吗但是湛明也并没有给什么好脸色,只是敛着眉念了一声佛号··薛凌讨了一个不自在,脸上神情也有些讪讪的,只是他此时却也真的不敢向湛明发他的少爷脾气,只能继续一脸笑的领着湛明朝着里面走去。
第3章 心思·薛凌领着湛明继续朝着薛家的内庭走去,湛明的脸色并不是十分好,薛凌心中也有些惴惴的,生怕惹了湛明不满,虽然湛明如今只是金丹修士,在整个离火洲来说,只能算得上中层修士,但是他身后的那位却不是吃素的,一位合体修士,如果放到离火大陆,只怕已经可以开辟宗门了,就算是薛家,最厉害老祖,也不过是合体初期。
·“刚刚那个孩子·”就在薛凌胡思乱想的时候,湛明突然开了口:“刚刚那个孩子筑基了吗”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薛凌心下一惊,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薛凛是薛家这一辈算得上出色的一个,今年不过十八岁,已经筑基了·”·湛明颔了颔首,十八岁筑基,也算得上是少年英才了,他当年在朝晖寺,有无数天材地宝供着,也不过是十五岁才筑基,这个少年今年才被接回薛家主家,之前的修炼环境可想而知,但是还是能这么年少就筑基,看起来是真的天赋出众。
“原来如此,看起来薛家真的是人才济济啊·”湛明似真似假的感叹了一声··薛凌心中忐忑,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却也不敢问写什么,只能干笑着点了点头,闭口不言。
薛家既然有如此出色的弟子,还能让族内人如此欺负,看起来薛家几百年被朝晖寺死死的压住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两人没走几步便进了薛家的中庭,有一童子在门外等候,看见薛凌和湛明过来了,急忙迎了上来:“叔祖正在屋内等候。”
湛明眉尖微挑,看了一眼房间,空气中的晶莹一闪而逝,看起来是布了禁制,布了禁制还不放心,找了童子在门口等候,看起来薛家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和睦··薛凌也微微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神色寻常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童子听话的退了下去··薛凌领着湛明进了院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符,朝着虚空打了过去··虚空中有微光闪过,然后便又恢复了正常··薛凌回过头对着湛明笑了笑:“家父行事自来谨慎,大师勿怪。”
湛明双手合十颔了颔首,表示并不在意··只是还未等他们进去,屋里便有人迎了出来··“凌儿·”打头出来的人是一个神情温和的中年人,与薛凌有几分相似,湛明心中猜测,这人只怕就是薛凌的父亲。
“这位可就是朝晖寺的湛明师父”他看着湛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湛明双手合十口宣佛号:“贫僧湛明,见过檀越。”
来人笑意愈重:“湛明大师能够赏光,是薛氏之福,我是薛凌的父亲薛隐,这位是留仙阁长春真人,今日幸甚,能够得见朝晖寺高僧·”·湛明看了一眼站在薛隐身后那人,双眸有神,面若青年,只是眼中的沧桑却也能看出有了些年纪,看起来修为不凡,湛明心中疑惑,却也神色不变,只是轻轻的笑了笑。
长春真人虽然他从来没听说过,但是留仙阁的名声他却是听说过的,朝晖寺之下三大势力,其中之一就有留仙阁,只是留仙阁却既不像薛氏这样的家族势力,也不像苍岚宗那样的门派势力,留仙阁乃是东海最大的商会,掌握着东海的百分之七十的资源,甚至在整个离火洲,都是十分有声望的。
而这个庞然大物中出来的一位让薛隐如此另眼相看之人,在湛明看来,也必定不是凡人··“见过真人·”湛明微微颔首,眼角带笑··薛隐看见湛明并没有任何不满,心中倒是也松了口气:“湛明师父请进来吧。”
湛明跟着薛隐走了进去,他的心里十分清楚,薛隐在这个时候请了他还请了留仙阁的人,他心中所图必然很大··不同于朝晖寺苦修的洞府,薛家的房子几乎可以算得上豪奢了,薛隐的这座院子,几乎能抵得上俗世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在薛家主家能拥有这么大的一块地方,说明薛隐这个人也是不一般。
“湛明师父·”在诸人都落座了之后,薛隐斟酌着开口道:“您这一次下山不知要去何处”·朝晖寺对于年轻的修士都是有规定的,在结成金丹之后,都要下山行走,锤炼佛心,不入红尘便脱不了红尘,这一直都是朝晖寺的行事风格,所以他们这些在朝晖寺底下看动向的人,都十分清楚这一点。
“听闻中陆风貌出众,心折已久,正要前往一观·”湛明当然不会把自己真正的目的地说出来,离火洲中陆广袤,他是当然要去的··薛隐神色一滞,他没有想到湛明会这样说。
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原来如此,只是这次师父既然路过薛氏,必然要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的,师父请安心住下,前往中陆的船,只怕这几日是不能成行了·”·湛明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长春真人,东海离中陆隔着瀚海,若要前往,必须乘坐留仙阁的楼船,湛明下山之前曾经听师兄说过,这楼船五日一发,他这一次就是掐着时间下山的,此时竟然不能成行,这实在是太过古怪了。
看着湛明的神色,薛隐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低声道:“让您见笑了,想来您也听说了这几日东海挖心妖邪的传闻,留仙阁楼船不能出海,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湛明心中更疑惑了,一个妖邪罢了,以薛家和留仙阁的势力,何至于惊惧至此,竟然连楼船也不发了。
“原本这种妖孽对于留仙阁和薛家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只是这一次这个妖邪胆大包天,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竟然将中陆段氏一位长老的徒孙生挖了心脏,那位小道友不过是来东海游历,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他的师长又如何能轻易放过,如今他不依不饶,不愿放人离开,留仙阁和薛家也没有任何办法。”
薛隐叹了口气,看起来十分无奈··原来如此,湛明忍不住皱了皱眉,那这件事倒是复杂了,段氏乃是中陆所有世家之首,与朝晖寺在东海的地位仿佛,实力也与朝晖寺不分上下,薛家和留仙阁自然不敢惹。
“阿弥陀佛,妖物作祟实乃祸事,只愿早日消除此等邪物·”湛明知道这两个人心中想的是什么,朝晖寺万佛之光不仅是驱邪圣物,更能够感知邪物,这件事,只怕整个离火洲没有几个人不知道,更不用提薛家和留仙阁这些东海豪门,只是如今湛明不过金丹修为,他的万佛之光还未修炼到收发自如的地步,更何况……·湛明轻轻握了握拳,心中打定了主意,若是他们不直说,自己只管装傻。
薛隐和长春真人听了湛明的话,忍不住有些面面相觑,他们倒是不知道,这位初初下山不染红尘的和尚,竟然这般滑不留手,完全没有他们最初设想的情形出现··“哈哈,大师说的是。”
薛隐有些干巴巴笑了笑,心中却忍不住发急,留仙阁楼船已经停了一月了,段家的那位老祖宗也在薛家待了一个月了,可是他们连那个妖邪的影子都没见着,若是如此下去,只怕薛家也承受不住啊。
·“那湛明师父就请先住下吧,等妖邪除尽之后,只怕才能上路·”既然他不开口,薛隐也不敢真的去强迫他做写什么,说到底湛明也不过是金丹修士罢了,若是他自己主动请求道也罢了,若是他们要求了,最后再出了什么事儿,只怕整个薛家和留仙阁加在一起也抵不过。
湛明站起来对着薛隐颔了颔首,心中却忍不住冷笑,这帮老狐狸,果然不是善类··薛凌领着湛明朝着给湛明准备的房间走去,湛明心中琢磨着这次的事情··他穿进来的这本书,原本就是一个无脑爽文,全书基本上都是围绕着男主展开的,他这种反派人物,也就只有在最牛逼的时候出现,至于之前经历了什么,书中提到的都很少,而湛明在穿越来之前,说实话也并没有很认真的看过这本书,只是有一个大概的印象,所以湛明也完全不知道,有关于薛家的这场风波。
只是既然书中没有详细描写过,那就说明这场风波并没有多严重,所以现在湛明心中倒也不着急,反正他现在也只是游历,并没有什么大事要做,多等一会儿倒也没什么。
湛明打定了主意不出头,所以一路上倒也不多言,只沉默着跟着薛凌··薛凌现在也有些拿不准湛明的心思,所以一路上也只是看着湛明的脸色,不敢说一句话··等到了湛明的住处,薛凌这才试探着开口道:“大师,这是家父为您准备的房子,您看可还妥当”·湛明察觉到薛凌的小心翼翼,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薛檀越费心了,小僧生受了。”
看着湛明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薛凌心中微缓,笑了笑道:“晚辈告退·”·看着薛凌离开,湛明的眉这才皱了起来,薛凌算也算是薛家的出众一辈了,如今才不过筑基中期,而刚刚的薛隐也不过元婴初期修为,他们这一枝虽然在寻常的宗门还算得上是中层修士,但是在朝晖寺来说,可就是差得远了,看起来自己还是要多观察观察。
第4章 薛氏·湛明就这样安心的在薛家住下了,只是薛家的一些人,却并没有湛明这样安心,这天晚些的时候,薛家的家主将薛隐叫到了主院··薛隐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太过惊讶,他十分清楚,湛明来薛家这件事,是瞒不住的,所以他一开始也没想要要瞒住家主,而是让薛凌光明正大的领着湛明进了薛家,如今家主也该知道了。
薛隐安抚住了略微有些焦躁的薛凌,独自去了家主的院子··薛家的家主薛阳是薛隐的堂兄,年龄不过比薛隐年长十来岁,但是修为却比薛隐要高深的多,如今已经是化神后期的修士了,只等着浮屠秘境开启之后,晋升练虚了。
只是这样一位算得上是天才的人物,- xing -格却并不十分好,专横跋扈不说,脾气也十分古怪,在整个薛家,几乎没几个人真心喜欢他··薛隐当然也不喜欢他,在他看来,要成为一家的家主,高深的修为固然重要,但是八面玲珑的本事也要有,不然像薛阳似得到处找得罪人,只怕薛家也走不长久。
薛隐到达主院的时候,院内已经来了许多人了,看着这个架势,薛隐倒是一愣,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疑虑,薛阳难道是想把事情弄大·薛隐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若要弄大倒也好了,也就省的自己多费口舌了,也能让这个朝晖寺的小和尚看一看,薛阳的本- xing -。
薛隐冷笑着走进了屋子,薛家虽然是修真世家,但是族群的生活却与普通的俗世差别不大,各房之间为了修真的资源和在家族中的权势也是暗潮汹涌,薛隐这一房之前也算是风光过,只是如今却早就大不如前了。
“家主·”薛隐走进正屋,对着坐在主位的薛阳拱了拱手··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薛阳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颌下留着几缕髯须,看起来倒是十足的仙风道骨,只是他脸上- yin -沉的神色却彻底的破坏了他的气质。
“薛隐,薛凌带回来的那个佛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 xing -格自来暴躁,所以说起话来也丝毫不留情面··薛隐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但是立刻又恢复了寻常的表情,低声道:“那位是朝晖寺来的湛明师父,最近刚好下山游历,只是如今楼船不能出海,我便做主让小师父留在了家中。”
“朝晖寺的人湛字辈的”薛阳的怒气被隐去,神色变得若有所思起来:“他的师父是哪位尊者”一个湛字辈的金丹修士,这可算得上是稀少了。
薛隐看着薛阳恢复了理智,心中倒是有些遗憾,只是仍旧老老实实的道:“是海真尊者的弟子·”·“海真尊者”薛阳猛地瞪大了眼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周围的其他人也俱都交头接耳起来。
谁都知道,海真尊者乃是朝晖寺主持海智尊者唯一的师弟,不说修为多高深,他在朝晖寺的地位,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既然是海真尊者的高徒,你怎么不早说”薛阳皱着眉看着薛隐,眼中的神情十分不满。
在整个东海,朝晖寺就是天,别的不论是门派也好商会也好,都是在朝晖寺的招牌底下讨生活,修真世界强者为尊,弱者如命如草芥,只有强者才能生存,而离火洲东海、西荒、北境、中陆,还有与妖族只有一线之隔的南渊,这五处地方,修真之风最盛行的便是东海、北境和中陆。
只是中陆幅员辽阔,人才辈出,修真之风大盛,因而也就形成了十分强盛的世家,甚至形成了以世家为主宰的小国,只是无论这些小世家如何在自己的封地中作威作福,他们也都屈服于段氏对于整个中陆的统治,因为段家有中陆仅有的两个大乘修士,只单单这一点,他们的统治地位就无可动摇。
而北境地处极北,有地利之险,同时也是无数上古门派的传承之地,有功法之利,因而形成了即为兴盛的宗门,其中尤以白玉京为最··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威震北境,同朝晖寺一样,也有三位大乘修士,但是更重要的是,白玉京是男主的师门,原本出身西荒底层世家的男主,最后一路向北,最终成为了离火洲三大门阀之一白玉京的弟子。
北境和中陆都有顶级门阀固守,而东海在朝晖寺出现之前,却只是一个繁华的资源产地,就像是一个待宰的肥羊,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而自从东海的真佛坐化之地被发现之后,朝晖寺便突然崛起,最后成为了整个东海的控制者,至今已经有十几万年了。
这个时间这样久,久到让东海的人几乎已经习惯了朝晖寺的存在,习惯了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和打心底里对他们的仰望··所以即使桀骜如同薛阳,在听到湛明是朝晖寺海真尊者门下弟子,也忍不住肃然起敬,转而训斥起了自己的弟弟。
“既然是朝晖寺的师父,你就应该早早知会家中,你让凌儿一个小孩子去迎接成什么体统湛字辈与祖父乃是同辈,虽然小师傅修行日浅,也不应当如此怠慢”薛阳红着脸指着薛隐,神情气愤。
他对他这个- yin -阳怪气的堂弟心中早就有气,今日当然会借题发挥··薛隐也知道薛阳不待见他,所以即便薛阳说的厉害,他也只是一言不发,低垂着眉眼站在一边。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清丽的女声从屋内传来:“爹爹·”·诸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就连垂着头的薛隐也忍不住看了过去··屋内走出来一位宫装丽人,她姿容如玉,眉目宛然,穿着一身雪青色长裙,越发衬得她气质如兰,亭亭玉立。
“爹爹,既然小师父已经到了薛家,我们也当款待,总不能让小师父受了怠慢·”她笑着温声道··原来此人就是薛隐的长女薛冰,自从他的幼女薛凝离世之后,也就只有这个女儿,能让- xing -格暴躁的薛阳缓和一二。
果不其然,看见薛冰出来,薛阳的神情终于缓和了几分,他有些不甘心的瞪了一眼薛隐,这才道:“着人将小师父接进迎客居,剩下的事明日再说·”·薛隐心中松了口气,薛阳自来- xing -格古怪,若是他真的不依不饶,那也是有些麻烦。
“谨遵家主之令·”薛隐也不好再与薛阳纠缠,只得先行应了··薛阳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旁边的薛冰也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她原本就长得端庄秀丽,此时一笑,越发温柔。
“三叔这几日为了家中之事也是费心了,父亲脾气不好,还要请您原宥·”·薛隐微微挑眉,说起来他的这个侄女倒是真的不错,薛隐这样的大老粗,能生出这样温柔聪慧的女儿也算是能耐,而且不止如此,她还嫁给了苍岚宗大长老坐下首席弟子韩青,这对于薛阳来说,可谓是一大助力,只是可惜……·薛隐眸光微闪,微微笑了笑:“大哥的- xing -子直来直去,我自来是知道的,我们兄弟之间哪里会计较这些,冰儿多虑了。”
薛冰听了,仿佛也相信了薛隐的话,柔柔的笑了··倒是薛阳皱着眉,仿佛是有些不自在,但是最后始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应付完了薛阳,薛隐便从主院告辞离开了,一出主院,薛隐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没想到薛阳这一次竟然学精了,他这一次倒是给薛阳做了嫁衣裳,真是……·薛隐紧紧的攥着拳,神情莫测。
他并没有直接回他的主屋,而是转身去了湛明住的院子,湛明这个时候也不过锵锵安顿下来,他在寺里的清苦日子过惯了,如今乍一入富贵乡锦绣屋,一时间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最后他却也只是去了隔壁的修炼房中打坐,这许多年,这些习惯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让他对于修炼提升功力有了最深切的渴望··只是湛明打坐还未过一个时辰,突然就感受到有人触动了他所布的禁制,湛明眉心微蹙,从入定中退了出来,看起来在薛家修炼,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这个地方对他的牵制,要比朝晖寺多。
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湛明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背着手站在院中的薛隐,微微挑了挑眉··“薛檀越·”他双手合掌,微微颔首··薛隐看见湛明也微微一笑,原本身上沉郁的气息一扫而空。
“打扰小师父修行了·”他有些抱歉的说道··“檀越言重了·”湛明神情温和,心中却也有些不耐烦,他自从下山之后,想着的不过是如何能好好走完这一遭,然后再回到朝晖寺继续修行,来薛家,也不过是因为薛家在东海的势力,想要来看一看形势,但是没想到一来便感受到了薛家的内里的倾轧,朝晖寺虽然也有这样的情形,但是却也不会像薛家这样的明目张胆,竟然连避讳也不避讳了,可见各房之间的矛盾有多深。
薛隐也是一个聪明人,感受到了湛明言语间的冷淡,知道是真的打扰到了,心中不由有些懊恼,但是却也不敢怠慢,急忙说了正事:“小师父,刚刚家主下令,要将小师父移入迎客居中住下,这儿实在是有些简陋,是我考虑不周了。”
家主湛明微微皱了皱眉,薛氏的家主他倒是有些印象,在原书中,女主的那位青梅竹马的大师兄,娶得就是薛家家主的大女儿,不过最后结果不怎么好就是了。
湛明压下了心中的好奇之心,微微颔了颔首:“贫僧客随主便,此事檀越做主吧·”·其实去哪儿住对湛明来说都没有任何差别,只是如此看来,薛家的内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看着湛明并无不满,还一口应了下来,薛隐心中焦急,若是真的让湛明这一枝倒向了薛阳,那么他们这一枝就永远不会有希望了··急中生智,薛隐突然想起了之前薛凌回报给自己湛明对于自己那个早死弟弟的遗孤有兴趣的事儿,心下一转,急忙道:“只是虽则如此,我却也心下不安,不如这样,我让阿凛前去侍候小师父,他小小年纪也算得上有些底子,只是父母早丧,在薛家也过得不大如意,说起来也是可怜,我虽然有心帮助但是却也分身乏术,若是能得小师父指点一二,想来日后也能受益终身。”
第5章 薛凛·湛明听他说起薛凛,眼前不由浮现出当日那个瘦弱沉默的孩子,原本想要拒绝的话居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他微微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道:“檀越做主吧。”
虽然他不想要涉入薛家的内斗,但是那个孩子却让他有些犹豫起来,不过毕竟只是个处于边缘位置的遗孤,想来也并没有什么问题··薛隐心中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对于湛明也有了一个初步的预估,虽然有几分聪明,但是到底是出家之人,心到底还是软的。
薛隐离开之后,湛明也没有什么心情再修炼了,想了想,还是拿出了他离开之前他师父给他准备的芥子戒,想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湛明在下山之前,他师父就给他好生准备了一番,不过具体准备了什么,湛明却不大清楚,他是直到下山的前一刻才拿到了这个芥子戒。
湛明拿出了戒指,这个芥子戒本身就是一件上等的法宝,若是放在别处也是一件好物,只是放在朝晖寺中,却就十分寻常了··湛明打了个法诀没入了戒指,他的神识进入戒指随意一探,却忍不住愣住了。
戒指中的东西有些出乎他的预料··海真尊者在湛明的印象中是一个沉默寡言之人,他长相清隽眉目泠然,- xing -格也同它的长相一样,有些不近人情,自从湛明五岁穿越而来之后,他都从未表现出任何对他过于亲密的态度,甚至是有些冷淡,湛明一直都以为他是看出来了自己的不对劲,因此有些战战兢兢的,但是许久之后他才发现,海真对于任何人都是这副模样,包括他的师父如一老祖,因此湛明也是松了口气。
只是如今他却有些不确定了……·湛明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手中的芥子戒,白玉温润的光泽在湛明的掌心中带着异样的光彩··他从未想过,如此冷淡严格的人,甚至还没有主持师伯对湛明宽和的人,竟然会给他这么多法宝器物。
这个人真的是……·湛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湛明心中五味陈杂之时,外面突然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湛明原本松懈的心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他挥袖掀开了大门,皱眉道:“何人来此”·小小筑基修士竟然敢直闯他的禁制,真不知是太过愚蠢还是胆识过人。
那人被湛明的气息逼退两步,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狠意,但是下一刻却又低垂下了眉眼,低声道:“小子薛凛,见过前辈·”·湛明这时也看到了门外之人的模样,赫然就是刚刚那个瘦弱的孩子,他忍不住眉头一皱,刚刚薛隐的话突然浮上他的心头。
“我门外设有禁制,你修为不高,这般直至闯了进来,若是一个不小心,必然会被禁制反噬,日后可要万分小心才好·”湛明看着他低垂着眉眼的样子不好多做责备,只能用自己上辈子依旧还残存着的那点社交经验,轻声安抚道。
其实说来也是有些惨,他在这个肉身五岁的时候就穿越而来,但是他长到如今,虽然也过了四五十年,只是可惜他这四五十年具都在朝晖寺度过,朝晖寺中,晨钟暮鼓,除了苦修,他再无半分与外界接触的机会,除了稍稍感受到了些同辈之间的竞争,剩下的几乎没有半分体会,而这些竞争,也不过是在十年一次的大比中少有体会,其余时间,他们都在各自师父的峰头之上修行,这许多年,他连名字都没有记全,因而对于人际关系的技能,他不进反退。
薛凛听得他这番话,眼睫微闪,只是依旧低低垂着头,低声道:“是小子之错,日后必当谨遵大师训令·”·湛明听他这话微微有些觉得不自在,轻轻挥了挥手:“我这儿并无许多规矩,你不必如此,平日里只需好生修炼就是,若有什么不懂的,也可随意问我,我也当尽我所能。”
薛凛攥了攥拳,神情上看不出半分不同,只是微微颔了颔首:“多谢大师·”·“大师,如今迎客居已经备好,还请大师移驾·”他又道。
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湛明微微颔了颔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看他身上并无半分拿得出手的器具,忍不住蹙了蹙眉,对于薛家的这种对待后辈的态度,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来指路·”他话音刚落,便挥袖将那少年携入怀中,运起疾风步,朝着院外而去··他一进来时就有所察觉,薛家这处大宅布有上古禁制,是无法祭用法器的,所以行动处处都受限,不过这疾风步不过是修真入门的步法,所以倒也不受限制。
薛凛初初被湛明携入怀中之时整个人都忍不住一僵,但是听得湛明略带温润的声音之后,却轻轻松了口气,他压抑住微微有些骚动的真气,顺着西南方指了一下,低声道:“迎客居就在西南角上。”
湛明一听,运足功力,朝着西南而去··湛明这个步法从他初初入道开始就一直都在修行,海真自来对他要求严格,别人只需要每月爬一次的入云梯,他要每日爬三次,若是今日爬不完,那么明日就需要继续爬,如此这般这么多年,他的这门步法即便是在朝晖寺,也是小有名头。
湛明原本便身材修长挺拔,这门步法更是被他运用的有如行云流水,两三个起落之间,便已经到了薛家大宅的西南面,而他整个人却连呼吸都没有错过一个节拍,只有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弧度的白色僧袍的衣角,才显示出他是真的疾步而来。
薛凛神色微变,抬头看了湛明一眼,将这样简单的法门运用的如此炉火纯青,也算是好本事了··迎客居前有青松迎客,湛明只是略一打眼,便朝着迎客居而去,薛凛在后面小步跟着,脸上的表情莫名。
等到了迎客居前,早有童子在门口等候,看见湛明来了,便晓得这是今日正主,急忙笑着迎了上去··“见过前辈,小的是薛氏迎客居童子青松,请前辈吩咐。”
湛明看了这童子一眼,便知晓他不过是练气期的童子,略一颔首,低声道:“不必多礼,只需将我住处告诉我就行了·”·自从知道薛氏多事之后,湛明也就暂时不打算再亲近薛氏了,所以说起话来也简洁明了,并不想有更多的牵扯。
童子看他如此好说话,心中倒也欢喜,连忙道:“前辈的居处就在进门朝左第二个院子,这是进入院子的玉符·”说着便将玉符奉上··湛明看都不看直接一甩衣袖接了过来,然后便朝着迎客居里头走去,薛凛也急忙跟了上去。
湛明一边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心中一边想,他今日在薛氏的待遇可算是让他看清楚了,薛氏的内斗恐怕已经白热化了,他如今出身朝晖寺,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掺和一脚,只需在一旁冷眼看着,到最后不论谁胜利,都会上赶着攀上朝晖寺这棵大树,而他也可以趁此机会,发展自己的势力。
这般想着,湛明就更加坚定了他不掺合这件事的决心··湛明一路越走越快,一直走到了院子门口,这才想起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薛凛,急忙停步转身去看,却发现薛凛虽然脸色苍白气喘吁吁,但是却也跟在他身后,湛明忍不住有些诧异,心中倒是对这个孩子另眼相看起来。
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倒也有几分骨气··湛明捏了一个法诀转身将玉符打入院子的禁制之中,空气中光芒微闪,禁制便收了起来··湛明一脚踏入了院子,薛凛也跟着走了进去。
湛明大概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大小与自己之前住过的那个院子仿佛,不过布置上却要好过许多,尤其是入门那两株白玉兰花,看品相也当时玄级下品的灵草了,天下灵物分为灵草和灵药两种,这两种又分为天地玄黄四级,四级又有上中下三品,这薛家能在迎客居中栽植玄级灵草,就说明他们对于这种灵草根本不屑一顾,如此这般,也能算是大手笔了。
·“你既然来了我身边,我且要与你说上几句·”湛明心思急转,回过头看向了自己身后这个虽然身为财大气粗的薛家人,但是却一穷二白的少年。
少年听得这话,神色不由一肃,垂手站着··“我并不需要你侍候,你只管好生修炼就是,只是从现在起,我需要入定几日,所以会在身边布几层禁制,这禁制有些危险,所以你千万莫要靠近,不然若是反噬,只怕是有些为难。”
湛明沉吟了片刻,终于用自己可以算得上温和的语气说道··薛凛迅速的抬头看了湛明一眼,垂手应道:“是,晚辈知道了·”·湛明颔了颔首,这个孩子看着老实,应当不会出什么大错。
“好,除了这个,若是有人来找我,你皆帮我回了,一切事情都等到五日之后再说·”·薛隐用这孩子当筏子,不等薛阳派人来,便让自己来了迎客居,这也算是给薛阳在自己这儿上了眼药,他几乎可以猜到薛阳知道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只是现在他两面都不想理会所以这个时候,还是躲起来为好。
薛凛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又点了点头··湛明看诸事都安排妥当了,便抬手在屋子周围布了禁制,转身进了屋子··第6章 乱象·湛明想的果然没错,他刚刚进屋不过一炷香的事件,薛阳便与他的女儿薛冰,还领着他们本枝的几个后进子弟,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迎客居。
看到守在门口的薛凛,薛阳神色不耐,呵斥道:“还不快进去禀报站在这儿做什么”·薛凛看了薛阳一眼,眼底生出几分狠戾,只不过这样的神情也是一闪而逝,下一刻他又恢复成之前那样低眉顺眼的样子。
“前辈在屋内入定,曾经吩咐了不让人来打扰·”他语气低沉,微微垂着眉眼,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薛阳听了眉头一皱,挥袖就想要将他拂开,却被一旁的薛冰摁住了手臂。
薛冰眉眼带笑,神情温和的看着薛凛,柔声道:“阿凛,你回来薛家也已经有这样久了,也该知道朝晖寺在东海的意义,这位湛明小师父不同常人,乃是朝晖寺主持一脉的弟子,是我们薛家的贵客,爹爹身为薛家家主,若是不前往拜会,只怕会有所得罪,倒是便是整个薛家的不是了,你身为薛家人,也该懂得这个道理不是”·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薛冰温温柔柔的态度,口中说的话却咄咄逼人,只是薛凛依旧沉默不言,连眼睛都未抬一下,只是低低垂着首,看起来温顺老实,却依旧一步不退。
薛冰温柔的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只是她到底心思深沉,只是柔柔笑了笑,一言不发··倒是原本站在薛阳身后的薛准有些忍不住了,直接高声道:“父亲、姐姐,你们何必和这个小杂种多说废话,他敢不进去通报,我就打得他满地找牙”这般说着,他的眼中生出几分跃跃欲试,带着一抹纯真的邪恶。
薛冰听弟弟这样说,微微蹙了蹙眉,但是却并没有开口阻止,而薛阳更只是冷眼看着,一言不发··薛准看着姐姐和父亲不阻止自己,心中不由一阵狂喜,立刻祭出一条白练冲着薛凛的门面打去,他平日里就是这般欺辱他的,所以做起这件事情来,也是异常的得心应手。
薛凛一看薛准来势汹汹,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却也不与他正面冲突,只是左闪右躲,尽量避开薛准的锋芒··只是薛准虽然纨绔,却也到底是薛阳手底下教导出来的,也算是少年英才,因而薛凛只是一味的躲,当然是躲不过的,最后还是多多少少被伤到了几处,但是薛凛却只是咬牙忍着,一声都不吭。
薛准倒是越来越气盛了,最后直接收起了手中的白练,直接掏出了一柄飞剑,朝着薛凛就打了过去··薛冰原本也是存着让薛准教训一下薛凛的心思,但是如今看着竟然要兵戎相见,一时之间也有些急了,急忙高声道:“阿准”·只是此时已经晚了,薛准的飞剑早就脱手而去,薛冰一看大急,手中的飘带也跟着抛了出去,想要制止住薛准的飞剑,若只是兄弟之间打打闹闹也就算了,若是真的刀剑相对,那可就是大事了。
而且还是在湛明的院子外面,这更是让人看笑话了··只是薛冰的飘带刚刚出手,薛准掷过去的飞剑便突然从空中坠落,没有丝毫的预兆··薛冰眉头微皱,将飘带收了回来,她去年刚刚结丹,她十分清楚的感受到,打掉薛准飞剑的那人要比自己功力深厚。
“可是湛明师父”薛阳,一马当先站了出来,他毕竟是高阶修士,湛明的这点功力在他面前还是不值一提的··薛阳话音刚落,迎客居的门便打开了,湛明从门内走了出来,他神情温和,面色平静。
“阿弥陀佛,见过诸位檀越,不知檀越前来可有要事”·湛明这个时候心中其实已经很不耐烦了,竟然躲也躲不过去,这帮人真是太刁钻了些。
薛阳对于湛明有些冷淡的态度,病不以为意,轻轻摆了摆手:“小师父来到薛家,我未能亲身相迎实在是太过失礼了·”·“出家人不讲俗礼,檀越不必如此。”
湛明看了一眼薛阳,从他的眼睛里,他没有看出半分抱歉的意思··薛阳被湛明的话堵了个正着,但是却也不敢对着湛明像是对着薛隐那般发脾气,只能闭口不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薛冰看见场面变得难看起来,立刻笑着站了出来:“前辈来到薛家,是薛家的荣幸,不知如今朝晖寺的寂宣大师可好”·湛明微微皱眉,听她说起寂宣,这才正视了一眼薛冰。
湛明来到这个世界虽然已经许多年了,但是却从未出过朝晖寺,这此出门还是头一遭,所以他这许多年都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薛冰是他在这个世界中见得第一个女人,也是他活了这么久,包括上一世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
“我与寂宣师侄已有半年未曾见过了,不过上一次见的时候,师侄已经突破了元婴,如今想来是在云海中观相吧·”·这个女人竟然认识寂宣,寂宣算是寂字辈里比较出众的人了,是他大师兄湛素的弟子,今年不过两百六十七岁,便已经突破了元婴,进阶化神,这般进步神速,就连住持师伯也忍不住侧目,让他刚一突破便进入了朝晖寺只有化神后期之人才能进入的无相云海观看众生相,这在朝晖寺来说,也算是异类了。
“原来如此,想来当年一别,这许多年,寂宣大师竟然已经是化神修士了·”薛冰柔柔的笑了笑,但是湛明总是觉得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湛明看了一眼一旁脸色发青的薛阳,忍不住掐算了一番,这一算不要紧,湛明却着实吓了一跳,有些诧异的看了薛冰一眼。
这女人,竟然已经两百三十二岁了··金丹修士不过五百岁寿数,两百三十二岁,已经快要过半,而且还只是金丹初期,这女人只怕道途艰险了··“阿弥陀佛。”
湛明敛住了眉眼,他自从穿越而来之后就知道修道一途并不平坦,所以即便他拥有朝晖寺几万年难得一见的修真体质,在这条道路上也是走得战战兢兢,毕竟要求长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除了个人资质之外,其他东西也十分重要。
而眼前这个女的,如果湛明没有猜错的话,就是原著中女主大师兄的道侣,这个人只在前期出现了几行字,然后就再无音讯了,如今想来,只怕是早早陨落了··薛冰看见湛明面露慈悲,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寂宣当年从朝晖寺而来,也算是名震东海,她虽然与寂宣有过一面之缘,但是若说有什么交情,那就是笑话了。
“前辈这次出菩提岛,在东海可有什么事情要做,若是有的,只管吩咐下去,必定不让前辈失望·”薛冰懂得若想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段家的那个煞神还没走,朝晖寺的这个菩萨就一定要看好了。
湛明心中微微一动,知晓这是薛冰在想自己示好,只是现在薛家原本便身陷麻烦,他自然不会轻易陷入泥沼··“檀越客气了,贫僧并无事情要做,只是这几日修行有感,想要入定,还请檀越行个方便。”
湛明打定了主意独善其身,薛冰心中咬牙,倒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看了一言薛阳,薛阳心中叹了口气,低声道:“小师父只管放心修行吧·”·湛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待要回身进屋,却又想起来一件事,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神情平静的薛凛,抿了抿唇,道:“还有一件事。”
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听得湛明开了口气,薛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个孩子·”湛明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薛凛:“我看他资质不凡,人也老实,倒是与我的修行法门有几分相似,若是檀越放心,可将他放在我这儿,倒是可以互相参照。”
湛明说的谦虚,但是谁都知道,一个金丹佛修那里用得着参照一个筑基道修的修行法门,不过是指点一二罢了,只是这样的好事竟然落在了薛隐那一支身上,实在让薛阳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到底也不敢反驳,最后只能预期僵硬的应了下来。
既然这孩子过了明路,湛明也就放心了,想来他这几日闭关,也就不会有人来欺负这个孩子了,毕竟如今这个孩子算是他这边的人了,薛阳再怎么混,也不能不给朝晖寺一个面子。
待他们二人进了院子,外面的人也离开了,湛明听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回过头来看着站在自己跟前这儿倔头倔脑的孩子,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还手”湛明温声道,他看得出来,这个孩子的修为绝对在那个薛准之上,不论是气息也好,还是功法也罢,都要比薛准浑厚圆润。
薛凛握了握拳,不敢抬头看湛明,只有他纤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湛明这是第一次仔细的打量这个孩子,薛凛看体型,还是个少年,虽然修长挺拔,但是比起湛明成年人的身形,还是要纤细一些,他的面相清秀,五官清隽,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黝黑透亮,深不见底。
这个人乍一看有些不起眼,但是处的时间长了,却能看出他隐藏在青涩外表下的出色的容貌··“我知道你在薛家只怕是过得不太好·”湛明斟酌着说道:“只是你如今既然到了我这儿,也可以稍稍放心些了,你的修行有些不成体统,只怕是散路子修出来的,但是大抵的方向是对的,这本功法你先拿着。”
湛明从袖子中掏出一本《五阳真气》的功法递给了薛凛··“这是朝晖寺给普通弟子打基础的功法,你灵根属火,不能修行薛氏的功法,就先用这个修行吧,若是我日后再碰上好的功法,再给你寻来。”
薛凛接过了湛明手中的功法,他死死的捏着那本薄薄的书,他知道朝晖寺对于整个东海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朝晖寺的功法对于整个东海的修士意味着什么,而眼前这个人,就这样漫不经心,却又十分诚恳的将这本几乎整个东海人都思之如狂的功法交给了自己,让他好好修行。
薛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是呆呆的看着湛明,有些不知所措··第7章 修行·湛明第一次见到薛凛就察觉到他身携纯阳之气··虽然只是一丝丝,但是这却瞒不过湛明的感知,他十分清楚,能够拥有纯阳之气,绝对是纯阳之体,这种修真资质即便是在天才云集的朝晖寺,也是万年难得一见的。
但是在这个薛家,他却过得如此凄惨,人人都能欺辱,身上无半分法器,就连他自己的亲大伯,都视他于无物,将他当成讨好自己的棋子··这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少年天才来说绝对是无法忍受的,但是这个人却又是这般逆来顺受,并不怎么反抗,看起来他身携纯阳之气的事情并未被人发现,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只当是有些潜质的修真者。
其实这也能够理解,因为湛明察觉到,这孩子的纯阳之气好像是被一个什么强大的阵法压制,要不是他生来就具备万佛之光,得到过佛子点化,只怕也察觉不到,而薛家修行的是水系法门,自然就更察觉不到这个了。
而他如今既然察觉了,那就绝对不能不管··湛明将功法交给了薛凛,其实也是抱着一丝同情的··这样已经本应该惊才绝艳之人,但是在原著之中却并没有写到,只怕也是早早陨落或者被废了,湛明不知道原书中薛凛的命运,但是如今既然遇到了自己,既然他也是想要逆天改命,那么就先从别人的命运开始吧,也许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湛明看着薛凛,低声叹了口气道:“你资质非凡,若是一味守拙反而不好,修行是大事,万万轻忽不得,不然日后只怕后悔也来不及·”·湛明这话说的倒是真的,就连原著中的那位叼炸天的男主,也是因为幼时修行不当,后来也吃了很多苦,还差一点被仇人害死,当然了,这个仇人说的就是书中的湛明了。
薛凛直直的看着湛明,漆黑的眼睛,一片幽黑··湛明觉得有些奇怪,微微皱了皱眉,不过也没有再多说,只道:“这几- ri -你好好修炼,等我出关之后再看。”
说完便进了屋··薛凛站在院中,看着湛明的屋门神情莫测··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一个也没有··薛凛握紧了手中的功法,低垂下了眉眼,缓缓的转过身去,走回了他自己住的那个小屋。
**·湛明出关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这五天的闭关修炼,其实对于修士来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其实他也想修行的更久,但是可惜,这个地方不是朝晖寺而是薛家,在这个是非地,他根本不敢真的心无杂念的去修行,说是闭关,也不过是躲几天清静罢了。
只是当湛明从屋中出来的时候,看见屋外的情形,却一下子愣住了··原本有些冷清的院中此时异常的热闹,几个小童子正叽叽喳喳的围着薛凛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薛凛皱着眉,神情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只是他此时的模样却与湛明第一次见他时不同了,虽然身上还是薛氏特有的白衣,但是却看起来体面了不少,人也不像那时那样拘谨,整个人看起来都都好像提起了一口气,气质昂扬,俊秀的眉眼,此时也多了一丝锋利。
看见湛明出来了,那些小童子一下子都住了嘴,湛明本身好像就带着一股清冷的气息,不论是谁,见了他总是有些不自觉的肃然··“有什么事吗”湛明轻声问道。
童子们吓得俱都低垂着头,不敢说话,薛凛上前一步回禀:“无事,打扰了前辈修行,还请前辈恕罪·”·湛明看了一眼神情忐忑的几个童子,和低垂着眉眼神情平静的薛凛,最后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放过去。
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既然无事,便都离开吧·”他挥了挥衣袖,带起了一股柔劲,那几个童子俱都被他带了出去,门也跟着合上了··“这几日可有什么事情”湛明知道刚刚那帮人肯定有事,薛阳这个人虽然鲁莽,但是还不至于让一帮童子来打扰自己修行。
薛凛有些犹豫的看了湛明一眼,想了想,还是答道:“是,是那个挖心的妖邪又出现了,这一次它害了薛家的几个杂役,段家那位前辈动了真怒,说要请段家长老过来。”
湛明忍不住皱了皱眉,竟然还没有抓住那个邪魔,真是有些古怪··“那个邪魔很厉害吗”湛明有些不相信,薛家在东海这么多年,虽然与朝晖寺相差一线,但是却也是豪门大族,如何能对一个妖邪无能为力,这实在是有些古怪了。
“这……这倒不是·”薛凛有些犹豫的说道:“只是我曾听人说,那个妖邪似乎有隐匿的功法,一吃完人,便隐匿起来,根本无从寻起,伯父和大堂伯也寻不出踪迹。”
竟然如此古怪··湛明心中生出了几分疑惑,元婴修士和化神修士竟也拿一个妖邪没法子,难道是魔修·湛明心中一沉,若是魔修那就真的麻烦了。
离火洲除了中陆、北境和东海这三处修仙圣地之外,还有南渊和西荒··南渊有十万大山,是巫族的地盘,十万大山之外又有云梦大泽,大泽之上有星罗群岛,是散修的天堂,而再往南去,便是瀚海之渊,那是瀚海的发源地,同时也是人力不可及的深渊,隔着那道深渊,便是妖族的领地。
而西荒,也就是男主发展之始的地方,则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是一个十分荒凉的地方,修真资源枯竭,基本没有什么修真宗门,即便是有也是在中原活不下去的小宗门,被贬斥西荒,而西荒更加可怕的还不止于此,西荒还有魔气横行,因为与西荒以西有落云堑,落云堑下便是魔族领地,虽然魔族与人族早在几万年前被落云堑分隔,但是魔气却仍旧会从落云堑中散布,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西荒魔修势力十分大,他们靠着落云堑中溢出的魔气发展势头十分旺盛。
虽然如今的修真世界,魔修和道修已经不像几万年前那样对立,毕竟天道之下俱为蝼蚁,大家都是天道之下讨生活,没有必要要死要活,但是魔修毕竟修行法门不正,产生邪修的几率要比道修佛修更高。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魔修,那么就有些麻烦了··因为一个魔修或许不可怕,但是若是入了邪道的魔修,那就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因为魔气是最难根除的,除非有朝晖寺的万佛之光,或者是有化神以上修士出手才能根除,而若是这种生吃人心的,只怕就是魔修血气宗的法门了,这个宗门即便是在魔修中,也邪门的很,若是再走了歪路,只怕会很可怕。
湛明压抑住心中的担忧,低声道:“我要出去一趟,若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如果真的是魔修,那么他就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东海这片地还是朝晖寺的地盘,绝对不能出问题,要知道北境白玉京和中陆段氏,可也不是什么活菩萨,东海资源丰富,人杰地灵,这些人觊觎东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碍于朝晖寺这个庞然大物罢了。
薛凛看他神情有些低沉,眼中神情微转,只是他依旧垂着头应了,看起来十分乖顺的样子··湛明直接使出疾风步,呼吸间便出了薛家的宅院,等到湛明感觉到周围没有了禁制的束缚,立刻祭出了白玉檀香珠,催动法器,朝着朝晖寺在覃渊挂单的庙宇而去。
其实湛明早就考虑过要离开薛家来朝晖寺的庙宇住下,只是他之前存着想要看一看薛家的心思,若要真的离开了,很多事情就没有办法掌握了,而且,朝晖寺挂单的庙宇,也并不是一个好的落脚之地。
湛明心中思绪纷扰,但是却也明白一点,就是这件事绝对要上报寺里,不然不知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湛明全力催动珠子,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飞出了薛家主岛,来到了朝晖寺在覃渊的驻点庙宇。
因为朝晖寺地位特殊的缘故,朝晖寺在这个地方驻点的选择之地也十分特殊,是位于覃渊主岛东面的一个小岛之上,这个小岛之上,除了朝晖寺的寺庙,就再没有别的任何建筑了。
湛明在小岛之上按下法器,他皱着眉看了看周围荒凉的样子,朝晖寺也算是东海巨擘,怎么地下分院会如此寒酸··其实湛明不知道的是,虽然朝晖寺本身在东海说一不二,寺内也是人才辈出,但是事实上还是有很多底层弟子,这些弟子在朝晖寺内出头无望,又不想离开朝晖寺这个金字招牌,所以有很多人也会自愿来朝晖寺一些小的驻点驻点,做一些接待的活动。
只是他们到底修为平平,所在的驻点也是一些并不重要的地方,所以寺里也不会太过重视,而覃渊这儿的这个驻点也正是这种情况··第8章 驻点·湛明不知内情,但是却也不愿浪费时间,直接祭出了朝晖寺人手一个的碧水蓝晶珠,这是用朝晖寺特产的蓝晶所铸,其中包括了朝晖寺在各处的驻点位置,以便于寺内弟子寻找各处驻点。
·湛明打了法诀,那珠子便微微一亮,窜到了半空之中,顿时蓝芒大盛··湛明这还是第一次用,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只见那珠子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了一圈之后,终于停住了,湛明正待仔细看过去,却只见那颗珠子直接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湛明心中一急,急忙追了上去··那珠子不过是上等法器,所以自然跑不过湛明,不会几个起落之间,湛明便追了上去··珠子直直的朝着西南而去,湛明随着珠子的走向,一路跟了过去。
片刻之后,湛明便看到了伫立在半山腰的一个寺庙,他一挥衣袖,收回了珠子,直直朝着寺庙而去··那寺庙看起来略微有些破旧,湛明的眉毛皱的越发紧了··湛明在庙门口便按下云头,这座寺庙到底是朝晖寺的产业,周围还布有朝晖寺的结界,他也不敢大意。
湛明拾阶而上,走到了庙门口,不同于别的寺庙广开庙门,这座庙却是庙门紧闭,庙门上剥落的红漆微微有些刺目··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湛明伸手敲了敲门,清脆的敲门声,在荒凉的野外异常的清晰。
许久,并未有人应门··湛明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他迅速的从芥子戒中掏出了他师傅给他的符箓,双手迅速结印,将符箓打入庙门··这符箓原本就是朝晖寺所产,其中还有海真尊者所存的一丝气息,所以符箓一入庙门,结界便有所感知,瞬间便退了下去,湛明急忙伸手推开了大门,却被门内的情形给吓了一跳。
几个白衣僧侣横躺在门口,雪白的僧白被血污浸染,整张脸血肉模糊,看不清楚面貌,胸前也是一片狼藉,左胸心脏处的地方,空荡荡的,血肉也都翻了出来,隐隐还能看见白骨。
而通向主殿的青石板路上,也是血腥点点,湛明能感觉得到,那里面也是没有一个活人·而庙中的腥臭之气也在结界褪去之后再也掩不住了,血腥气直冲门面,湛明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胃中隐隐有些犯呕。
湛明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他做梦都没有想过,竟然会面对这样的场景··湛明心中心思急转,以朝晖寺在东海的势力,这样的情形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听闻,湛明的心中根本没有丝毫准备。
只是湛明到底多活一世,虽然上一世是个足不出户的死宅男,但是到底生活在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社会经验却也不会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差,他忍着心中的震惊,又仔细看了一下眼前的这几具尸体。
这些人应该已经死了很久了,尸体上已经有了蚊蝇,尸体的皮肤上也布满了尸斑,只是周身却环绕着一层黑气,看起来十分诡异··湛明看完之后,再不想去看第二眼,只是修士特有灵敏的嗅觉让他有些难以忍受,他指尖一动,封住了自己的嗅觉,然后便朝着大殿走去。
这座小寺庙其实也是模拟朝晖寺在菩提岛的主殿所建的,只是比起那座宏伟的大殿自然要失色不少,只是到底结构相似,湛明一眼便看清楚了形势,直直的朝着大殿的西南角而去。
若是他没有猜错,那里应该就是僧人们起居的地方··只是湛明没有想到,他刚一进大殿,便看见一个眼睛圆瞪的头颅正躺在主殿的地板上,那颗头颅并没有被损毁,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惊恐,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湛明眉头紧皱脸色- yin -郁,迅速的穿过了主殿,往后跑去,但是越往后走,他的脸色就越发难看,血腥气,还有惨状异常的尸体,让湛明即使是多看一眼,也觉得心头发寒。
这到底是谁做的·对于这个问题,早在湛明看到第一具尸体的时候他心中就有了答案,心脏被挖,外拢黑气,死状凄惨,这绝对是那个挖心邪魔所为,而这个情形,同时也证明了湛明心中的疑虑,那个邪魔的确是一个魔修。
它不是别的生物,而是一个人,一个已经步入邪道的人··知道这一点并没有让湛明的心情更加轻松,反而让他的心情越发沉重,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其实并不是什么邪魔,而是人,他和你拥有同样的心智,但是却要比任何邪魔都要冷酷和残忍,这要比单纯的邪魔难对付多了。
湛明忍着心中的焦虑,面无表情的穿过回廊,进入了僧舍,他十分清楚,朝晖寺对于在外面的每一个驻点,都会有求救玉符,这个玉符都是被驻点的大弟子收藏在僧舍的佛像后面。
虽然看目前的情形,这个驻点的大弟子是没有机会将玉符传出,但是湛明却十分确信,这个僧舍绝对是他们最后会来的地方,也许会有什么线索留下··湛明一进僧舍,却发现僧舍里的情形要比外面惨烈的模样好多了,并没有太多人的尸体,只有一个无头的男子趴伏在地上,双手向前挣扎着。
湛明心中一沉,看起来那个大殿中的头颅的主人已经找到了··湛明放慢了脚步,走到了那具尸体身边,他的双手虚握成拳,仿佛之前是在拽着什么,只是现在掌心空空,什么都没有。
湛明眉间微蹙,眼中厉芒微闪··玉符被人拿走了··湛明握了握拳,他忍着胸中怒气,转身看了看周围情形··这个僧舍看起来十分干净,除了地上躺着的这一具无头尸体,周围的摆设丝毫不乱,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整洁的有些诡异。
湛明伸出食指在尸体上轻轻一探,发现此人的修为要比他高,只是却也没有高很多,顶多是金丹后期··但是能如此干净利落的秒杀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只怕也要元婴中期以上的修为了。
覃渊竟然有一个元婴以上的魔修,而朝晖寺竟然也丝毫不知,这对湛明来说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朝晖寺对于整个东海的掌握虽然算不上事无巨细,但是也可以说是尽在掌握。
像是这种妖邪之事,湛明十分确信朝晖寺是知道的,只是对于这种小事,朝晖寺是不会出手干预的··但是如果涉及到了魔修,湛明十分确信,朝晖寺是不会不管的,因为对朝晖寺来说,他对于魔修的防范,要比任何一个道修门派都敏感,但是如今朝晖寺毫无所觉,那也只能说明一点,这个人隐藏的真的很好,就连朝晖寺也被骗了过去。
而这个驻点的这些人,又因为东海之人对于朝晖寺的敬畏,根本不敢接近这个小岛,从而也导致直到现在,才被自己发现··湛明神色微暗,这座僧舍之中,几乎没有留下半分痕迹,看来这人也是一个谨慎之人。
湛明脸色- yin -郁,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这是住持师伯送给他的御兽袋,朝晖寺是佛修之门,对于豢养妖兽并不流行,但是为了传递信息,倒也养了一些禽类妖兽,最出名的便是重明鸟,此乃上古妖兽,今世唯一存活的,也就只有菩提岛的万兽之森了,而湛明在离开前,海智尊者便是给了他一只重明鸟。
·湛明早与他订立了血契,只是这只重明鸟还是幼态,所以寻常时候,湛明都让它留在御兽袋中修行,只是如今,却不得不让它出来了··湛明单手结印,催动咒法,转瞬间,重明鸟就从御兽袋中出来了,她火红的毛发闪着熠熠光彩,只是因为还是幼态,尾羽并未长成,个头也很小,她自从破蛋之后,第一个见得便是湛明,又与湛明建立了血契,所以一看见湛明便年了上来,温顺的蹭了蹭湛明的掌心。
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湛明现在的脸色并好看,只是面对自己的契兽,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喂了它一颗混元丹,低声道:“阿真,回去找师伯,将这个玉符交给师伯。”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将这而发生的事情都注入了玉符之中,将玉符绑在了重明鸟阿真腿上··阿真亲昵的低吟了一声,又蹭了蹭湛明的掌心,然后便扑扇着翅膀飞了出去。
如今阿真不过是三级妖兽,相当于人类的筑基中期,让他去做这件事,湛明还是很担忧的,只是如今事急从权,现在的状况不明,他能相信的也就只有师伯了··阿真离开了,但是湛明此时却不能离开,朝晖寺结界已破,这儿冲天的血腥气和邪气自然也泄露了,若是湛明没有预料错,只怕一个时辰之内,薛家的人就要到了。
湛明,神情复杂的走出了僧舍,又将整个寺庙完完整整的调查了一遍,可惜除了血肉模糊的一具具尸体和尸体上诡异的邪气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湛明的心,此时终于重重的沉了下去。
第9章 大事·湛明走出了庙门,神情沉重··一个人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丝毫证据都没有留下,这实在是太过于诡谲了,湛明站在庙门口,神色沉沉的看着远方急速而来的剑光,心中情绪复杂。
伴随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有几道剑光迅速来到了这座小岛··他们比起湛明当然要轻车熟路一些,刚一入岛,便直直朝着寺庙的方向而来··湛明站在原地不动,只是轻合双掌,神情肃穆。
那一行人很快的就走到了庙前,当他们看见湛明的时候,都忍不住吃了一惊··“湛明师父,您怎会在此”这一行人的领头人立刻问道。
湛明看了一眼问话之人,正是薛氏的薛隐,而他身后还站了几个薛氏的晚辈,但是最惹人注目的,还当属站在薛隐旁边,那个一身紫衣,面色冷硬的中年人··湛明心思急转,猜出这个人只怕就是段氏之人,中陆以紫色为尊,而段氏的家徽也正是紫罗兰,再加上这人脸上不可一世的神情,湛明也是心中有数了。
“原本是有事想要回禀寺里,这才来了这儿·”湛明神情严肃,语气冷淡··“小师父是朝晖寺中人”那个紫衣中年人突然插嘴道,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古怪起来,似乎带着一丝探究,又像是带着某种优越感:“那不知道小师父出自何人门下”·湛明抿了抿唇,心中有些不喜,无论是在文中,还是在他这个世界这么多年的了解来说,中陆段氏从来都不是一个讨喜的角色,他们自来便觊觎东海,与朝晖寺也并不十分和睦,只是因为实力稍逊于朝晖寺,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这些人却从来都没有这样的自觉,每个人几乎都眼高于顶,十分自负,湛明在之前也曾在朝晖寺见过几个段氏之人,每个人都让人觉得十分讨厌··“家师法号海真。”
湛明神色平淡的说道··一听湛明的师父的名字,这个紫衣男子的脸色也当即变了··只是此时到底不是追究这些问题的时候,湛明直接对着旁边的薛隐道:“寺中已经没有活口了,我已经通知了掌门师伯。”
湛明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没出东海,竟然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原本想要明哲保身的想法此时看起来是不成了,已经欺负到了朝晖寺的头上,他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这个人,湛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戾芒。
听说已经惊动了朝晖寺主持,薛隐脸上闪过一丝惶急,忙道:“何如至此,海智大师日理万机,这件事……”·“事关朝晖寺,小僧不得不上心。”
湛明语气冷硬的打断了薛隐的话:“寺中情形,小僧具已录入了画影玉蝶之中,若是薛檀越还有什么想看的话,就请吧·”说完湛明便转过身去,席地坐在了寺前的梧桐树下,闭目不言。
薛隐被湛明这般两下一堵,脸色顿时涨的像是猪肝一般,他踌躇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看,朝晖寺在薛家的辖区内发生了这样事情,整个薛家绝对难辞其咎,更何况还有湛明在,他如今想要摆脱也来不及了,还不如好生调查一番,如能有幸查出妖邪,还能在朝晖寺面前卖一个好。
那个紫衣人却没有薛隐这样多的顾虑,湛明的话一出口,他就直接转身走了进去,薛隐慢了一步,也急忙追了上去··湛明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那二人的背影,接着又垂下了眸子,原本清冷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层怒意。
竟然是在东海,在朝晖寺自己的地盘上,这个仇若是不报,只怕这世上再没有人拿朝晖寺当回事了··片刻之后,薛隐便惨白着一张脸出来了,跟在他身后的紫衣男子虽然看起来神情有些不适,但是基本上倒也正常。
薛隐有些犹犹豫豫的看着湛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是说他没有见过这样惨烈的场面,而是这样惨烈的场面竟然发生在朝晖寺人的身上,这个后果,薛隐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担的起。
湛明看他们都出来了,便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轻轻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声道:“檀越既然看完了,那就先离开吧,我会将寺院用结界再封起来,直到掌门师伯派人来为止。”
他到底还是手段有限,若是寺中能派来高阶修士,只怕还能看出些问题··“小师父这话却说的有些不好了·”那个紫衣人突然挑着眉毛昂着下巴说道:“我段氏的人也折在这个妖孽身上,难道朝晖寺想独自行事吗”·湛明看都未曾看那人一言,冷声道:“一切事情还要等到师伯派人来再说。”
紫衣人被堵的语气一滞,有些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修为比自己低下的人,只是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后只能气冲冲的拂袖而去··薛隐看着被气走的紫衣人,脸色稍微有些尴尬,说实话,这两个祖宗他都得罪不起,之前还以为湛明是个慈悲菩萨,如今看起来,却是个怒目金刚,只是之前他的锋芒都隐藏在他出家人柔和的眉眼之中了。
·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湛……湛明师父·”他这个时候可不敢再托大叫他一声小师父了:“您对此事可有头绪”·湛明祭出白玉檀香珠,一跃而上,神色冷冷的回答道:“檀越和我看到了一样的场景,我知道的并不比檀越多。”
说完便催动法宝离开了··薛隐看着湛明离开的方向,神色十分复杂,这一次,只怕是要难办了··湛明依旧还是回到了薛家··他之前给掌门师伯的信件上就是留的这个地址,所以他一时半会还是不能离开这个地方,而且,这是在薛家的地盘上发生的事情,单单只是因着这个,湛明就更不能离开薛家了。
湛明走时还是十分平和的样子,但是他回来的时候,却是携着满身的怒气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薛凛正在院子前庭练功,湛明携风带雨的走了进来,薛凛也被吓了一跳,有些诧异的看着脸色十分难看的湛明。
湛明这个时候却也没有功夫应付薛凛,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你继续修炼吧,若是薛家有人来,你就告诉他我不见客·”·说完也不等薛凛回应,转身进了屋子。
薛隐看和湛明的背影,微微蹙起了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这个人如此生气··湛明进屋没有多久,小院子的门便被敲响了··薛凛心中有数,垂目上前去开门,但是等他打开门,却发现门外之人并不是薛家人。
“您找谁”薛凛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一身青衣,身材修长,眉目温润,神色温和··“你是阿凛吧·”他笑着望着薛凛,温声道:“我是韩青,我想见湛明师父。”
韩青·薛凛听说过这个人··薛家明珠薛冰的丈夫,苍岚宗大长老的首席大弟子,名震东海的天之骄子,一百八十九岁进阶元婴的天才修士,如今不过两百三十五岁,便马上就要突破元婴中期了。
他的人生相对于薛凛来说,完全是两个模样··薛凛看着他,轻轻抿了抿唇,神色不明,漆黑的眼珠中,不带丝毫情绪··韩青觉得眼前这个孩子有些奇怪,他轻轻蹙了蹙眉,又问了一遍:“湛明师父在吗”·薛凛终于收回了视线,他垂下了头,又恢复了之前温顺的模样。
“前辈吩咐不见客,韩前辈请回吧·”薛凌的语气很轻,但是却带着一股无法拒绝的力量··韩青心中只觉得有些古怪,却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是他为人向来温和,也不远为难眼前这个孩子,便十分好脾气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只是你怎么还叫我前辈,我和你堂姐早就成亲,你该叫我一声姐夫才是。”
薛凛抿了抿唇,一言不发··韩青看他这副样子,不由叹了口气,他之前也从薛冰那儿听说过薛凛的事情,所以也十分明白薛凛在薛家的处境,他自来对薛家培养后辈的方式有微词,只是这到底是薛家的家事,他一个外姓之人也不好开口。
“阿凛……”他望着这个孩子,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离开了··看着韩青离去的背影,薛凛的眼中一片冷漠,他听得出来这人语气中的同情,只可惜,他这个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薛凛回到了小屋,心中的思绪却一刻不停,湛明携怒归来,韩青竟然也来到了薛家,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只怕发生了什么大事,这才让整个薛家都战战兢兢,竟然请来了韩青来当说客。
薛凛望向了湛明的屋子,他眼中的情绪十分复杂,他从第一次见湛明的时候,他就十分清楚,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人,但是他当时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人竟然会有动摇薛家的力量。
他最痛恨的薛家人,在这个人面前瑟瑟发抖,而这个人也不过是个金丹修士而已··薛凛握紧了拳头,眼中跃跃欲试··第10章 韩青·湛明进了屋子,一时间还是有些冷静不下来。
这种事情他从未经历过,想要在初见的冲击中平静下来,当然不简单··只是任湛明再如何惊诧,韩青到来的动静他却也没有错过,但是对于韩青这个二人,湛明的感受却十分复杂。
韩青是女主的大师兄,也是女主的初恋··单单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联想出无数的狗血剧情,而之后的剧情也的确不负这个狗血的设定··韩青与男主一见如故,成了最好的朋友,但是男主却对善良坚强的女主情有独钟,而韩青这个女主心头的白月光,却对自己的亡妻念念不忘。
没错,是亡妻,薛冰并没能活到正式剧情开始的那一天,她的人生在韩青的一次离开之后就突然戛然而止,而后面的剧情则与她再无关系··湛明低下头捻了捻手中的佛珠。
看起来韩青的那一次离开就是这一次了吧··现在的女主还是苍岚宗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而男主还在西荒的泥沼之中挣扎,看不见丝毫光亮,男主人生的开始,应当同样是在十年之后的一件灭门惨案之后正式开始的。
湛明算清楚了这一点,眉宇间这才稍稍轻松了一点,按照原书中的设定,韩青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不同于- xing -格狠辣偏执的男主,韩青他同情弱小悲天悯人,这种美好的品德再这样的世界中堪称罕见。
只是当时在作者连载的时候,这个设定却被读者喷成了渣,圣父这个属- xing -早就在这个时代失去了他应有的吸引力,但是湛明此时却很庆幸韩青这样的属- xing -,因为在这个世界中,除了男主,他真的不需要更多的变态了。
只是他也记得,韩青因为他妻子的早逝,在后来的人生中变得十分的颓丧,所以他的修为也并没有进一步提升了,后来还在一次探险之中,为了保护男主死了,这也为这一场狗血大戏画上了终点。
湛明忍不住有些唏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唉……男主倒也算不上是祸害,只是有些过于偏执了··湛明情绪有一瞬间的低落,继而却又振奋起来,反正他现在已经不是原著中那个作死的反派,那么反派悲惨的结局他也就不会再重复,如果这样,那么这个男主对他来说也就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了。
湛明如此这般的安慰了自己一番,心中这才安定下来,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这个困局,这个肆意杀害朝晖寺弟子的人必须找出来,这是湛明下山之后面对的第一个难题,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难题。
·湛明心中心思百转,等他终于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终于从屋内走了出来,只是当他出来的时候,天也已经黑透了··他刚一出来,便看见薛凛站在廊下,他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看起来应该是在此处等的久了,湛明微微蹙眉,朝他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可是有什么事”湛明看着薛凛隐隐有些泛青的脸色,眉头紧锁··薛凛抿了抿唇,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神情并没有多大变化。
“刚刚家主大人派人来过了,他让我告诉您一声,朝晖寺的高僧到了,请您去前厅一见·”·朝晖寺的人来了·湛明心中一震,脸色也瞬间起了变化。
“我知道了·”湛明想要立刻起步,却又踌躇了片刻,低声道:“你帮我引路·”·“是,前辈·”薛凛语气低沉。
湛明心中急切,他十分想知道掌门师伯到底派了谁过来,竟然这么快就来了,但是尴尬的是,他并不认识路,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薛凛往前走··而他们住的迎客居距离前厅也有些远,薛凛脚程慢,湛明这个时候也不能真的不管不顾用疾风步,薛家再怎么不如朝晖寺,也是世家大族,他若是在这种正式场合表现的太过失礼,也不是很好,如此慢慢悠悠,湛明原本急不可耐的心倒是稳定了下来。
而他的目光也渐渐的投到了他眼前的这个背影之上··这个孩子十分削瘦··这是湛明第一眼得出的结论··其实也是,这个人在薛家的处境如此艰难,这般削瘦似乎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在湛明看来,却未免太过于削瘦了一些。
心中顿时脑补了很多薛凛受苦的画面,这般想着,竟然自顾自的有些心酸··湛明上辈子是一个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的五好青年,虽然宅了一点,但是却也无伤大雅,这一世穿成一个小和尚,佛理没学多少,但是佛修天生的悲天悯人却在他身上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湛明心中长吁短叹了半天,似乎除了将整个薛家骂个狗血喷头,再没有别的办法了··这般想着,湛明心中更加感叹了··等他们两人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湛明突然叫住了在前面领路的薛凛。
“薛凛”这个名字从他的嘴里突然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薛凛转过身来看他,墨玉一般的眸子中倒映着湛明略微有些尴尬的脸,他看人的神情如此专注,让湛明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打鼓。
“薛凛·”他又重复了一遍,却是叫的更顺了··他从芥子戒中掏出了一柄飞剑,白芒星为剑坯,用三味真火所炼,以金陨石开锋,这柄剑是他筑基之后,海智师伯亲自所炼,赠给他的。
湛明将这柄剑递到了薛凛面前,他望着他黑沉沉的眸子,神情温和:“这几日我看你修为有所长进,这柄剑便送给你吧·”·薛凛不愧是纯阳之体,湛明的那本功法交给他不过几日,湛明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气息越发醇厚了。
薛凛直直的望着湛明,眼睛一眨不眨,带着一股看透人心的力量··湛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摸了摸鼻子:“你不喜欢吗”他底气有些不足,毕竟这也算得上是借花献佛了:“这柄剑是师伯送给我的,但是我并没有用过,你可以直接炼化的。”
湛明的这句话倒是真的,他修行的法门自来不适合剑修,他的锋芒还是有些不足,所以这柄剑送给他也算是明珠暗投了,但是这个孩子却不同,湛明总是觉得,这个孩子看起来温顺的模样,背后隐藏的,却是铮铮的风骨,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凛如寒冬,所向披靡。
“不·”薛凛神色沉沉的看着湛明:“我很喜欢·”他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接过了湛明递过来的剑,他紧紧的攥着剑柄,也许是因为太过于用力,他的指关节都隐隐的有些发白。
冰冷的剑柄让他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但是他漆黑的眼中却仿佛有火光闪现··湛明如释重负的笑了笑:“你喜欢就好,我比你年长一些,又应承了你伯父,但是这几日却对你的修行多有疏忽,你不要放在心上。”
薛凛垂下了眉眼,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前辈客气了,我……没关系的·”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清泠,但是却好似又隐含着沉沉的意味。
湛明并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特殊的意味,他只是松了口气般的点了点头,笑着道:“那就好,我们进去吧·”说完便率先走了进去··薛凛看着湛明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院门之中,神色沉沉,他的眼中似乎带着某种情绪,没有人能看得懂。
最后他跟随着湛明的脚步,踏入了院中,他需要知道,这一次薛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湛明刚一进屋,就看见几个朝晖寺的僧人坐在左上首,而薛家人皆坐在右面,屋内的气氛有些僵硬。
湛明不动声色的看了来人一眼,却也忍不住一惊··竟然是寂宣·“见过师叔·”寂宣立刻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向着湛明行礼。
湛明看了寂宣一眼,他依旧和以前一样眉目温和气质温润,身上的白色僧袍不染尘埃,好似高山白雪,但是神态间却带着一抹慈悲,好似这世上最标准的和尚··湛明心中略微有些不自在,说起来他的这个师侄其实不止修为比他高,年龄也比他要大,湛明每每受他的礼心中都不大自在,只是寂宣向来多礼,湛明也并无办法。
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寂宣师侄,这次就只有你来吗”虽然湛明知道寂宣的本事,也清楚他早就是化神修士,但是一个元婴以上的魔修,他还是有些担忧。
“师叔不必担忧,祖师伯早有安排·”寂宣笑着对湛明说··湛明听得这个,心中倒是松了口气,在这种事情上他还是相信海智的··“如此就好,师侄去寺中看了吗”湛明说起这个,心中不由有些沉重。
寂宣脸上也顿时有些凝重,点了点头:“自收到了师叔的消息,祖师伯便让我立刻前来,虽然之前在炼心桥上费了一些工夫,但是倒也没有耽误,已经去寺中看过了。”
湛明微微蹙眉,炼心桥是菩提岛与外界链接的唯一的陆地,也是每一个离开菩提岛下山游历的朝晖寺弟子的必经之路,周围有渡劫成功修成菩萨果位的老祖所布的无相菩提大阵,所有步入炼心桥之上的人都无法使用任何功法和法宝,只能自己一步一步走,当年湛明在炼心桥上足足走了二十多天才到了流云镇。
·而像是寂宣这种外出办事的人当然不用走炼心桥,朝晖寺有传送法阵,转瞬就能到达,只是湛明此时却有些疑惑,不知寂宣这个时候提起炼心桥是什么意思·第11章 暗涌·“原来如此。”
湛明压下了心中的疑惑,不动声色的说道:“有师侄在,我也安心了·”·寂宣微微笑了笑,双手合十,微不可查的冲着湛明颔了颔首··湛明眉目微动,看起来的确是出了什么问题。
湛明一来,屋内原本僵硬的气氛便顿时缓和了下来,薛阳原本铁青的脸色也终于有了表情··“寂宣师父此次来薛家一路风尘,不如先行安顿吧·”薛阳有些尴尬的笑着对寂宣道。
寂宣看了薛阳一眼,这一眼中丝毫没有他之前看向湛明的温和,更甚之,他的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疏离··朝晖寺的和尚并不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活菩萨,他们会在金丹之后便浸染红尘,识得红尘,看透红尘,这俗世之中的种种丑恶,他们俱都见过,所以在面对这些俗世之人的时候,他们也许会成为这世上最可怕的修罗,让这些人昼寝难安。
毕竟……毕竟他们是生活在残酷世界的佛修,而并不是想要普度众生的苦行僧··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朝晖寺才能统治东海这么多年··薛阳的心提了起来,他紧紧的握着拳,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两千岁的同辈,他的心中没有来的生出一股恐惧,他踏入化神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修为没有他高深的修士面前有了这样的感受。
“薛檀越费心了,我与师叔住在一处就好,至于这些弟子,您随意安排住处就好·”寂宣十分冷淡的说道··薛阳哪里真的敢随意安排,但是却也战战兢兢的应了下来,这个寂宣绝对不是一般的化神修士,能有这般威压,看起来只怕实力不凡。
寂宣点了点头,眉眼间虽然还是那般温润,只是浑身的气息却异样凌厉,让人不敢小视··寂宣和湛明一起离开了,薛家人却根本一句话都不敢说··等他们二人出了前殿,寂宣突然转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薛凛,眉尖微微一蹙:“此人是谁”他看向湛明。
湛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是薛家的一个孩子,天赋不错·”·寂宣听了一笑:“师叔还是这般……”他的语气微微有些含混,神色却十分柔和。
湛明没有听到他那一句到底说了什么,只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薛凛站在湛明身后,微微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看着寂宣望着湛明的神情,心中突然有厌恶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就站在这儿,这个人的口中也谈论着他,但是从头至尾却并未正眼看过他一眼··如此的顺理成章的高傲,让他觉得十分的刺眼··薛凛情绪的变动虽然十分微弱,但是寂宣却迅速的捕捉到了这一丝不对,他迅速的转过眼看向薛凛,到那时薛凛却早就垂下了眉眼,看不出一丝破绽。
寂宣皱了皱眉,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师叔,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他对湛明温声道··湛明点了点头,薛家现在的状况有些复杂,在这种事情上,他唯一能够相信的,也就只有寂宣了。
湛明和寂宣两人一起回到了湛明之前住过的院子里,因为有事要与寂宣商议,所以湛明便吩咐薛凛回房修炼了,而他和寂宣却一起走近了正房··薛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人并肩消失在眼前,心中的情绪十分复杂,他此时终于搞清楚了薛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湛明进去与薛家人对话时,他也趁机与薛阳院中的小厮套了话,虽然没有湛明那样体面,但是却十分有效。
竟然有人会去惹朝晖寺,薛凛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太过愚蠢还是太过大胆,薛凛十分清楚朝晖寺在整个东海的势力,同时也能想象得到得罪朝晖寺的下场,这样看起来,这个搅得东海不得安宁的‘妖邪’,并不像他想象的这样聪明。
薛凛眼中有暗光流过,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湛明和寂宣进了房间,寂宣便立刻开了口:“师叔可有什么线索”·湛明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玉简递给了寂宣。
“这是我录入的我的所见所闻,并无甚发现,你可用了回溯”湛明十分期待的看着寂宣··回溯算得上是朝晖寺的秘术,能在一个人死之后,使用回溯之法召唤他尚在人间游走的碎魂,看到他死之前所看到的景象。
但是这种秘术实施的条件十分复杂,并不一定都能成功,更何况,这个寺中的僧人,俱都是朝晖寺的底层弟子,并没有点燃魂灯的资格,所以这个秘术实行起来就更加困难了。
“我的确召回了他的碎魂·”寂宣皱着眉道:“只是他死前的景象太过凌乱,我并未看到什么重要的线索,只是那个挖心的邪魔,必然是一个魔修。”
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说完他一招手,便有一个水晶球出现在他掌心,他将水晶球递给了湛明,温声道:“师叔也可以自己看看,说不定会有别的发现·”·湛明点了点头,接过了水晶球,这个水晶球是化神以上的修士才能用的秘术,比起简单的玉简封印,这个水晶球更加完整和安全。
湛明抽出一丝神识,没入了水晶球之中··他的神识刚一进去,便被眼前的情形给吓了一跳,也终于明白寂宣所说的并未看到任何有用线索的意思··眼前这个人浑身黑气,不说面容,几乎连实体都好像没有,他看前来就像是聚集在空气中的一股黑烟,面目模糊戾气冲天。
湛明皱着眉,他从未见过戾气如此重的修士,虽然他之前一直蜗居在菩提岛上,但是却也见过不少来菩提岛拜访的修士,那些人也有被捉来的邪道修士,但是却从未有过一个人,会有如这个人这般深重的戾气。
湛明站在原处,看着那个人如同切瓜砍菜般的杀害了整个寺庙的僧侣,水晶球真切的实感,让他整个人都心头发凉··等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湛明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脑子都在隐隐作痛,这实在是太过强烈的冲击了,湛明收回神识的那一刻,才发觉到他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看着面色惨白大口呼吸的湛明,寂宣神情也十分凝重,他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低声道:“师叔,静心·”·湛明心中一肃,急忙收敛了心神,念起了静心咒,他差一点就起了魔障。
·等到他的心中终于清明,湛明这才睁开了眼睛,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肃穆··“此事你可回禀了师伯还有你之前所说的炼心桥又是何故”湛明低声问道。
寂宣轻轻抚了抚衣袖,单手结印,顿时屋外便撑起了一个结界,行云流水的动作,越发显得他姿态优雅··但是湛明却是心中一惊,难道此事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件事我已经禀报给师伯了,您放心吧。”
寂宣不紧不慢的说道:“炼心桥的事不过是个托词,我在来覃渊的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什么湛明有些诧异的看着寂宣。
竟然有人敢来惹寂宣,着实是有些古怪,虽然化神修士在朝晖寺不值钱,但是在东海,却也不是到处都有的,更何况他的背后还有朝晖寺,湛明不信,在东海混的人,会有这么不长眼睛。
“是东海的人吗”湛明急忙问道··“不·”寂宣摇了摇头:“看着像是中陆的路数·”他皱着眉答道,朝晖寺里出来的人,对中陆都有天然的厌恶。
“中陆”湛明想起了留在薛家的那个段家人:“是段氏吗”·“这倒不是·”寂宣挑眉答道:“只是不论是哪家出来的人,又有哪个不受段家的辖制。”
寂宣笑的有些讽刺··“段家人这次想要借着这个小辈之事在东海搞风搞雨,祖师伯早就有所察觉,师叔请放心吧·”·寂宣看起来云淡风轻,倒是消除了一些湛明的担忧。
“师伯有准备就好,我总觉得这一次的事情不简单·”湛明皱着眉,心中却在一遍一遍过着自己仍旧记得的剧情··现在的时间段算是这本书还未开始前的剧情,所以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书中并没有详细写,只是却也能从之后事情的发展窥到一丝线索。
男主在西荒的沼泽中挣扎,而女主作为苍岚宗大长老的弟子,却过得十分幸福,苍岚宗蒸蒸日上,薛家却好似隐匿了一般,并未有任何消息,而东海巨擘朝晖寺,却在女主的这边并未有更多的描写。
难道在原书中朝晖寺与段氏的争夺是朝晖寺失败了吗·湛明心中十分忧虑··信息还是太少了,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预判,只能小心翼翼走一步看一步了。
湛明心中打定了主意,微微颔了颔首:“即使如此,那我便放心了,只是这件事还是要重视一些,毕竟段氏并不是好对付的对手·”·“您放心吧。”
寂宣笑的有些冷漠:“我们与段氏在离火洲这么多年,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多少还是能猜出一些的,只是段氏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段氏了,有些事情,也不是他们所能掌握的了。”
湛明看着寂宣的笑容,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隐隐的不安··第12章 正面·这一晚,寂宣就安置在了湛明院子的厢房中,反正对于他们这样的修士来说,住在什么地方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有片瓦遮头,什么地方都一样。
但是湛明这一晚却并未休息好,他作为金丹修士,虽然也可不用睡觉,但是却也要收敛心神休息片刻,不然身体虽然无碍,但是对于神识却有伤害,只是这一一晚上,他的心神都未能收敛下来。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湛明便听见外面寂宣的屋子有了动静··湛明眉尖微蹙,神识便透过窗户扫了出去,寂宣似有察觉,抬头看了湛明所在的上房一眼,叹了口气道:“师叔要一起去吗”·湛明从房间走了出来,看着寂宣的样子,沉声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寂宣温和的笑了笑:“今日还有事要与薛家家主商议,师叔要一起去吗”·湛明当然想要过去。
“此事是我发现的,你难道想要越过我去吗”湛明皱着眉看着寂宣··寂宣苦笑了一声:“师叔,我如何敢越过你去,只是这一次的邪修法力高深,我在来之前,祖师伯便有交代,让我护住您,我实在是……”·湛明心中释然,这个倒像是师伯会说的话,只是现在形势如此复杂,而且按照书中的走向,朝晖寺还很有可能在这件事情上栽跟头,湛明又任何能够放下。
“你不必为难,这件事我是必要参与的,我也是朝晖寺之人,又如何能够放下·”湛明板了脸,也是拿出了身为长辈的架子··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寂宣就知道湛明不会轻易妥协,不过幸好他也做了安排,所以也笑了笑道:“即使如此,那您便和我一起去吧。”
湛明点了点头,率先朝着外面走去··寂宣走在湛明后面,眉目间的神情却微微有了变化,他手指微动,一道透白色的法诀便隐匿在了空气之中··等湛明和寂宣俱都离开之后,原本安静的另一间厢房突然有了一丝响动,原本留着一条缝的窗户,轻轻的合上了。
湛明和寂宣来到了前庭,虽然此时外面的天还未大亮,但是薛家的人却俱都到齐了,熙熙攘攘的坐满了整个大厅··湛明一进去还被吓了一跳,不过他脸上自来不露形迹,所以在别人看来,也并未看出什么痕迹,倒是寂宣,神色却是真的丝毫未变,看神色,仿佛闲庭信步一般。
他们二人一进来,薛家的人便立刻站了起来,湛明微微颔了颔首,坐到了左边上首,寂宣跟着坐到了湛明身边,等他们二人坐定,薛家其他人这才一一坐下··湛明神色微转,这样的待遇在寂宣来之前,他可是没有,看起来,虽然他有着朝晖寺这个大靠山,但是在这个世界中,还是实力为尊。
“寂宣师父·”薛阳先开了口,他今日看起来也是十分郑重,身边不仅有薛氏子弟,连嫁出去的女儿薛冰还有女婿韩青都来了,这也算是给他撑了场面,而薛氏别的人,就没有薛阳这么大的排场了,身边也不过是跟着一二弟子。
“此事着实可恶,我等也从未想过这个妖邪会如此大胆,竟然将主意打到朝晖寺身上,造成如此惨剧是我们薛家的失职,薛家一定一力承担,绝对不会有半分推辞,只是……”他的神情微微有些犹豫:“只是这个邪魔的隐匿之力如此强大,我们……”·薛阳说到这儿终于止住了话头,不过他的言外之意,在座之人却都听明白了。
朝晖寺的万佛之光,这是所有邪魔的克星··寂宣并没有看薛阳,他甚至眼睛都未抬一下,只是半垂着羽睫,手中还转动着一串紫檀木佛珠··“薛檀越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清冷而又疏离··“你的要求我会达成·”他终于抬起了眼睛,看向了神情忐忑的薛阳:“这件事既然朝晖寺要管了,我也并未期待薛家会有何助益,薛檀越放心便是。”
这句话真的是把薛阳的脸摁在地上扇,他语气中的不屑,连遮掩都没有遮掩,薛阳也是有脸面的人,顿时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你……”他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似乎想要出手,却立刻被坐在他旁边的薛冰摁住。
“寂宣前辈·”薛冰看着寂宣面无表情的脸,神情温柔带笑:“这到底是出在薛家的事儿,虽然薛家能力不足,但是又如何能不管此事,反倒让朝晖寺的贵客辛劳。”
那一句贵客,她的语气压得十分重··寂宣斜睨了一眼薛冰:“女檀越担心的有些多余了,朝晖寺对于薛家的势力并无半分兴趣·”·这句满是讥讽的话让湛明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忍不住想要抹一抹额角不存在的汗,但是总算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这么嚣张的话,不是作死配角的专属吗寂宣这个小和尚,平时看着听温顺老实的一个人,竟然也如此嚣张。
怪不得最后朝晖寺被灭了··湛明心中喃喃道,这原本拿的就是反派的剧本啊··薛冰终于也撑不住被这句话刺的脸色微变,只是她到底有些城府,强笑了一下:“前辈说笑了。”
湛明看寂宣还要再说,急忙拦住了他的话头··“此时朝晖寺不会不管的,诸位请放心吧,只是如今我们到底不如薛氏对此邪魔知道的多,还要请诸位檀越指点。”
湛明是真的怕寂宣再说出更作死的话出来,他之前倒是没有发现,朝晖寺这帮和尚竟然在外面如此嚣张··既然湛明出面调和,寂宣也就闭了嘴,只是眉宇间还是带着一丝冷傲,眼睛看都不看薛家诸人一眼。
薛阳薛冰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些,之前还觉得湛明滑不留手,如今看着寂宣,湛明也就成了活菩萨了··“湛明师父过谦了,哪里又谈得上指点·”薛阳神情僵硬的笑了笑,然后又冲着外面挥了挥手,便有几个童子捧了一个匣子走了进来。
湛明看向了那个匣子,紫晶为壁,金石为边,竟然是紫金匣·这紫金匣乃是朝晖寺以为擅长炼器的长老所造,整个东海也不过双十之数,是上好的储存法宝,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这世上储存法宝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是这个紫金匣与众不同的却是,只要是物主储存进去的东西,除了物主,没人能拿得出来,即便是大乘修士来了,也没有任何办法,强行去取只会双倍反噬,所以这个东西,在整个离火洲都是十分罕见的宝物。
但是如今薛阳却用这个匣子储存线索,可见他对这件事情的重视,也可见他对这件事的疑虑··湛明看见了这个东西,寂宣自然也看到了,只是他却只是视线一扫而过,连一丝余光也并未停留,仿佛丝毫不感兴趣。
薛阳从童子手中接过了紫金匣,他单手结印默念法咒,紫金匣便应声而开,只是这个匣子初初一开,便是邪气冲天,坐在薛阳身边的薛冰急忙满脸苍白的避了过去··韩青看着薛冰面色难看,急忙撑起结界护住了她。
湛明离得远倒是无事,只是寂宣却还是在他面前撑起了结界,并皱着眉看向神色微微有些尴尬的薛阳··“薛檀越也太过莽撞了些·”·薛阳看了一眼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的薛冰,这才松了口气:“是我的错,只是我也不知,这邪魔碎片在隔了这么久之后竟然还有如此威力。”
薛阳这般说寂宣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虽然邪魔之气难以根除,但是那却只是针对附着于活人身上的邪气,若只是单纯的遗落下的死物,哪里会有这样强大的生命力。
寂宣走到薛阳身边,冲着紫金匣单指一点,那片碎片便晃晃悠悠的飘了出来浮在了半空之中,而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却有惹得碎片之上的邪魔之气大盛,但是寂宣却早有准备,这邪魔之气刚一冒头,他便立刻结印,有一道金芒从他指尖she出。
瞬间便将整个碎片都笼罩住了··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而原本被邪魔之气弄得- yin -暗的屋内,也顿时明光大声,原本的- yin -郁气息瞬间被驱散,空气中隐隐还有梵音回响,薛家人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这个便是朝晖寺的万佛之光。
薛阳一脸震惊的看向寂宣,他的手此时隐隐的有些颤抖,小小年纪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修为·他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之前他也曾见过朝晖寺人出手,虽然说是俱都修行万佛之光,但是却也不是人人都有这个资质能将万佛之光修行到巅峰的水准,他见过的,也都算是朝晖寺中资质中上等的修士,但是没有人,没有人能在化神修为的时候,也没有人能在二百多岁的这个年纪,将万佛之光修行到这个地步。
寂宣的神色却十分平静,仿佛他刚刚所做的事情十分微不足道,他皱着眉看着空气中包裹在一团金芒中的那块黑色碎片,沉吟了良久,终于道:“这个碎片有些门道,你之前在紫金匣中的净化阵法只怕作用不大。”
薛阳脸色惨白,宽大的袖子挡住了他隐隐有些颤抖的手,他尽力平复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垂下眸低声道:“您说的很是,我的阵法对这块碎片只能压制,并不能撼动分毫。”
第13章 碎片·薛阳的话音刚落,却又听见韩青的一声惊呼:“冰儿你怎么了”·诸人的目光一下子转向了薛阳身后的薛冰,却只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倒在韩静的怀中。
薛阳大惊,急忙走上前去,一把扫开了韩青,接过了薛冰,手指却早就探上了薛冰的脉门··寂宣皱着眉看着这一幕,湛明倒也是心中一惊,难道薛冰真的是在这一次的事情中死亡的·“到底怎么回事”片刻之后,等到薛阳终于收回了手指,寂宣立刻问道。
“神识有损,只怕是刚刚邪气对她损伤极大·”薛阳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有想到,不过是一股邪魔之气,竟然对薛冰的冲击如此之大,他的心中隐隐有一丝后悔,刚刚还是他太莽撞了一些。
寂宣有些奇怪的看了薛冰一眼,就算是金丹修士,又怎么会如此脆弱··薛阳将神色惨白的薛冰交到了韩青手中,低声道:“送冰儿回去休息吧,今日之事你就不用掺和了。”
韩青的神情看起来也十分担忧,点了点头,接过了薛冰,转身离开了··湛明站在旁边看着,却只觉得有些古怪,尤其是韩青与薛冰之间的气氛,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亲密,刚刚薛冰倒下,韩青连抱她也不敢,只用胳膊撑着,看起来僵硬的要命,而薛阳对于这个天才修士的女婿看起来也并不十分客气,刚刚那一甩,应该是动了真力的,韩青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湛明心中十分疑惑,原本对亡妻情深似海的韩青,难道有什么隐情吗·只是还未等湛明深想,薛阳却又道:“寂宣师父可看出了些什么”·寂宣皱了皱眉:“这应当是个魔修。”
他轻飘飘的扔下了这个重磅炸弹··“什么”薛阳猛地走上前来:“是人干的”·“是。”
寂宣挑眉答道:“薛檀越没有见过魔修吗”·薛阳的脸色很难看,他当然见过魔修,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东海会出现魔修,虽然现在魔道和平了,但是东海却不比中陆和北境,有朝晖寺在,魔修在东海永远无法立足。
薛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道:“这……这不太可能吧……”他的语气十分心虚,因为他心中十分清楚,朝晖寺鉴别魔修的能力,便是在整个离火洲,也是一等一的,更何况鉴别之人还是化神修士。
果不其然,寂宣只是冷笑了一声:“你若是不信,大可找你们薛家的老祖宗出山鉴别,”·薛阳当然不敢去找老祖鉴别,不说这样做会得罪寂宣,只怕也会得罪老祖。
“不……不用了·”薛阳勉强的摆了摆手:“之前是我孟浪了,我当然相信寂宣师傅的话,只是却不知这个魔修是如何混入东海的。”
若这人是魔修,那么竟然能在东海隐匿这么久,第一个要负责的人就是薛家了··“这种事先不必追究,找出这人的下落才是正事,你去准备十个上等灵玉,我来施法。”
寂宣并不远多等,如今既然有了这个碎片,那么朝晖寺的法门也就能使出来了··薛阳立刻点头应了,寂宣指尖一转,那团金光包裹着的碎片便没入了他的袖中。
“你准备好了就送到师叔的院子,我在那儿等你·”说完,寂宣便转身离开了房间··湛明也跟着离开了,只是心中却还是有些担忧,他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样简单就能解决。
湛明和寂宣很快就回到了迎客居中,只不过当他们刚一回去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并不是湛明眼中安静老实的薛凛,而是趾高气昂的段家人··那个人神情倨傲的站在院中,环视着周围的一草一木,眼角带着一丝不屑,而薛凛则是站在一旁,一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嘴角有隐隐血迹。
湛明一看这个情形,心中忍不住生出一阵怒火,急忙走到薛凛身边,皱着眉看着他略带痛苦的表情,低声道:“你没事吧”·薛凛抿了抿唇,黑亮的眼睛不起一丝波澜。
“没事·”他低声道··湛明看着他因为微微垂首而露出来的弧度优美的脖颈,还带着一抹少年的青涩,却仿佛又藏着什么隐秘的力量··“段道友”他转身看着那个段家人,眼中带着隐隐的怒气:“您这是什么意思”他没有想到,段家人竟然会如此嚣张跋扈·那个段氏人却只是对湛明哂笑了一声,目光却投向了站在门口神色平静的寂宣。
“寂宣师父,我们又见面了·”他的语气中似是带着什么特殊的情绪··寂宣直直的看着这个段家人,语气冰冷:“段宿,你还敢来东海”·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他的语气如此平静,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锋利的刀子,让周围之人都心下生寒,就连湛明也有些诧异,寂宣竟是连敷衍也不愿敷衍了,也不知与这人到底有什么仇恨。
“我当然要来·”段宿冷笑着看着寂宣,心中的嫉妒犹如疯草一般蔓延开来,他竟然已经是化神修士了·“我的侄儿在你们东海送了命,不知道你们朝晖寺又有什么说法”他的眼中带着恶意,直直的望着寂宣。
寂宣面无表情:“取了你侄儿- xing -命的又不是朝晖寺之人,朝晖寺为什么要给你一个说法,你若是想要报仇,大可帮助我们抓住这次的妖邪·”·段宿咬了咬牙,冷笑道:“好,那我就看看你能弄出什么动静。”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段宿离开之后,寂宣的脸色也并未多好看,他依旧望着段宿离开的方向,眼神十分复杂,而下一刻,他却直接抬步离开了院子,湛明看着他走得方向,却是薛家前厅的方向。
湛明觉得有些奇怪,有心想要跟过去看看到底如何了,但是看着站在他面前摇摇欲坠的薛凛,也就把这件事压到了后面,而是伸手扶住了薛凛,从芥子戒中掏出一枚阳灵丹,送到了薛凛嘴边。
“快服下·”·他一眼就看出薛凛这是受了内伤,那个段宿毕竟还是一个元婴修士,薛凛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即便是段宿的威压也是承受不住的··薛凛抿了抿唇,并没有服下那枚近在嘴边的丹药,而是抬头看了湛明一眼,他的眼神幽深而又锐利,就仿佛刚出生的小狼崽一般,隐隐的还透出一丝困惑。
湛明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发顶,柔软的头发触感十分好··“快服下吧,你身体有内伤,需要尽快恢复·”他温声道··薛凛依旧看着他,就像是一个倔强的小兽,眼中透着湛明看不懂的执拗。
湛明不愿意延误他的病情,只能强制将丹药送进了他的口中,然后又挥手将他盘腿放在自己身前,双手贴着他的后背,源源不绝的内息便送进了他的身体··湛明的灵力已进入薛凛的身体便忍不住吃了一惊,他经脉之上已经隐隐有了裂痕,识海也受了伤,湛明不敢再耽误,急忙催动灵力,催化他刚刚服入体内的灵药。
这个阳灵丹是地级灵药,修复经脉是绝好的灵药,即便是在朝晖寺,也并不多见,只是唯一不好的地方却是,薛凛作为一个筑基修士,根本没有能力去融合这个等级的灵药,所以只能靠着湛明来帮助他融合。
湛明一遍又一遍的催化着丹药浸润着他的经脉,这个过程十分漫长,漫长到湛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催动了多少遍灵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给薛凛到底输送了多少灵力,只是当那枚丹药终于完全催化,薛凛的所有经脉都浸润在了灵药之中,裂纹也终于都修复好了的时候,他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浸在水中一般,僧袍都被汗水浸- shi -了,而他身体里的灵力也早就枯竭了,体内的那枚原本灵光大盛的金丹,也暗淡了不少。
·湛明提着气服下了一枚元气丹,又硬撑着在体内循环了一个大周天,这才勉强恢复了一半的体力,只是他看着坐在他旁边面色苍白满头大汗的薛凛,却依旧皱起了眉。
经脉的伤势好治,但是识海的伤却不好治,今日虽然抱住了他的经脉,但是识海……·湛明心中一沉,这个只怕是要费些功夫了··湛明扶着薛凛进了屋子,扶着他躺在了床上,又在他周身布上了一层禁制,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天,皱起了眉,也不知道寂宣那儿到底怎么样了··湛明心中担忧寂宣,但是此时却也不敢离开薛凛,只能继续守在薛凛身边,一直等到他终于转醒。
薛凛一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便是湛明··他坐在床边,清澈的眸子中似是含着无尽的担忧,原本出尘的眉眼,在屋内昏黄灯光的映衬下隐隐泛着一丝沉重··“前……前辈。”
薛凛不知道为何,明明他全身气力全无,声音也嘶哑的厉害,但是他还是想要喊他,他不想看到他这副样子,这样沉重,这样- yin -郁··湛明看着他,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莫要说话,如今你的身体还未好全,须得养上几日,这枚丹药你先服下。”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玲珑剔透的蓝色丹药,其中隐隐有水纹泛动··薛凛抬头看了湛明一眼,然后便一丝犹豫都没有的吞下了那枚丹药··湛明不知道他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吞下这枚丹药的,他只是奖励般的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温声道:“你的识海受伤了,这枚丹药能暂时缓解你识海的伤势,但是若要根治,我却没有这个本事,等你好的差不多了,我就带你回去见我师伯,他会有办法的。”
薛凛听话的点了点头,但是湛明没有发现,他垂下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暗光··第14章 出事·湛明还待说些什么,却听外面突然传来响动,湛明眉毛一皱,低声斥道:“何人来此”·外面人声不由一滞,许久之后才有一个微弱的声音道:“前辈,家主有请。”
湛明有些疑惑,难道是寂宣那边出了什么事·“我知道了·”他不动声色的答道,手底下却安抚般的拍了拍薛凛的胳膊,回过头来低声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薛凛直直的望着他,并没有说话··湛明只当他是应了,便也再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湛明急匆匆的走了,薛凛的神情却变得黯淡了下来,他静静的躺在那儿,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整个人看起来都好似沉浸在了黑暗之中,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突然从被子里抬起手,指尖微动,便有一颗琉璃色的丹药出现在他的掌心,他微微顿了顿,一口吞了下去··若是有一位丹药师在此,一定能够认得出,那枚丹药便是这世上千金难求的凝心琉璃丹,这个丹药对于识海的伤最有效,更重要的是,这枚丹药对于修为并没有十分高的要求,即便是一个练气期的修士,也能服用。
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薛凛闭上了眼睛,缓缓催动着体内的灵气,一点一点浸润体内的经脉··那个元婴修士虽然想要示威,但是却也懂得一些分寸,并没有使出全力,所以他才能保住一条命。
只不过……·薛凛的眼中闪过一丝暗光··真的是太过嚣张了啊……·**·湛明随着那个小厮一起朝着薛家的前厅走去,这一路上,湛明心中一直有些忐忑,刚刚寂宣对那个段家人古怪的态度,还有之后突然的离开,还有现在薛阳突如其来的召唤,都让他心生古怪。
难道是寂宣真的出了什么事湛明的心中十分沉重,若是寂宣真的出了什么事,那这件事情就麻烦了··片刻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薛家的前厅,只是奇怪的是,薛阳却满头大汗的在门口站着,同时等候的人还有薛隐薛凌和薛冰以及韩青。
薛冰的面色比起之前好看了许多,只是却仍旧有些苍白,她站在韩青身边,面色冰冷··韩青的神色却温和多了,只是他却好似刻意与薛冰保持了一段距离,不远不近的站着。
湛明眉目一动,走到了薛阳身边··“薛檀越有何事寂宣呢”湛明最大限度的保持着克制··薛阳皱着眉,看起来也十分焦急,他看了一眼屋内,低声道:“刚刚寂宣师傅临时改变主意要在这儿使用佛光感知,但是这样久了,都未曾出来,这实在是……”·薛阳心中只怕也十分焦急,若是寂宣真的在薛家出点什么事,他只怕也就彻底完了。
湛明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看向了门户紧闭的前厅,问道:“段家的那位道友可曾来过”他直觉的认为寂宣临时改变地点只怕与段宿有关。
薛阳对于湛明的提问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实话实说··“段道友并未来过·”·湛明心中愈发疑惑了,寂宣这一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了,檀越稍等片刻,若是寂宣师侄用了万佛之光,只怕此时也不便打扰,檀越且多等等吧,不要心急。”
湛明好生安抚,但是心中却疑虑颇深··万佛之光是朝晖寺的修行之基,在此基础上又分为克邪、追溯、灭杀、渡化、舍身··克邪是万佛之光最基本的法门,那一日寂宣用于克制邪魔碎片的那一招便是克邪,而追溯便是在克邪的基础上进一步的发展,通过对邪魔之气的分化,追溯邪魔的根源。
其实寺中也一直不大多用追溯这一招,因为这一招对于修行者本身的损伤十分便严重,而且还容易失败,因为朝晖寺毕竟是佛修门派,对于天生敌对的邪魔之气有时候并不能很轻易的分化,如果分化的不完全,追溯就会失败,而施术者也会遭受到反噬。
湛明神情渐渐的凝重了起来,寂宣之前在朝晖寺中的时候,便是这一辈中追溯学的最好的弟子,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他对于寂宣想要使用追溯也并未表示任何的疑虑,但是如今想着,却是有些轻忽了,这个到底是一个危险的法门,寂宣就算再有能耐,也不过是个二百多岁的修士,他的历练和经验,还是太少了。
湛明心中默念心经,手中却暗自结印,片刻之后一个金色卍字印没入了大门之中··金刚伏魔印,虽然自己法力低微作用很小,但是却也聊胜于无,现在此处并无寺中的高阶修士在,他即便是想要护法,也力不从心。
·薛家人也看到了湛明的行为,不过他们也据都不敢说些什么,只有薛阳脸上露出了些许痕迹··韩青倒是笑了笑,低声道:“湛明师父的金刚伏魔印真是修为颇深。”
湛明看了一眼韩青,神色复杂,这人果真像是书中所写,是一位翩翩君子,只可惜……·湛明心中感叹,却又忍不住一哂,他自己如今都自身难保,却还有心力去管别人。
“韩檀越客气了,小僧微末伎俩,不敢在檀越面前擅专·”·韩青是元婴修士,比湛明的修为要高深的多,湛明虽然辈分高,但是却也不会真的眼高于顶看不清自己的实力。
韩青笑了笑,却也不再多说,他并不是一个擅长怕马屁的人,刚刚那句话也是他的心里话··薛冰也看了韩青一眼,她紧紧的抿着唇,眉宇间似乎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韩青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的笑容微微一滞,最后有些不自然的转过脸去。
许久之后,屋内终于传来了响动,薛阳- xing -急,急忙就想要往前冲,薛隐老谋深算,笑眯眯的拦住了薛阳的脚步,低声道:“大哥,湛明师父还在这儿,我们还是缓一缓吧。”
薛阳被他说的脚下一慢,湛明便走到了他前面··“寂宣”湛明胸口提着一口气,有些小心翼翼的喊道,声音也不敢太大,生怕惊着里面的寂宣。
只是湛明话音刚落,原本压抑的邪魔之气突然暴冲,一股尖厉刺耳的声音直冲天际,屋顶也顿时出现了一个邪气逼人的黑色漩涡,散发着不详的- yin -郁气息··这一变故突如其来,外面的人都没有准备,一下子便都乱了阵脚,诸人立刻条件反- she -般的后退一步,纷纷结了护身咒印,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光芒四闪。
只是这里面却有两人不同,一个是薛冰,一个就是湛明··薛冰原本就为邪气所伤,此时更是无有半分反抗之力,完全萎顿在地,最后还是韩青将她拖入了自己的防护结界之中,而湛明却只是皱着眉站在那儿,仿若没有半分影响到他。
所有人都望着湛明,大惊失色··在场之人比湛明修行高深者不知凡几,但是几乎是所有人都为这一股邪魔之气影响,即便是修为最高深的薛阳,此时也是脸色苍白。
而湛明却没有任何探究他人对自己看法的意思,他直直的望着屋内,他的僧袍被空气中猎猎作响的邪风鼓动,但是他却稳稳的站在那儿,望着屋子,面无表情··“寂宣”他突然高声喝道。
这个声音比起之前却要大声的多,仿若是带着梵音,让在场之人都由不得精神一震,犹如当头棒喝··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狮子吼”韩青不可置信的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他不过才是……”·薛冰紧紧抿着唇抬头看着将自己抱在怀中的韩青的侧脸,她的眼中仿若是盛着一汪秋水,带着别人看不懂的柔情。
许是湛明的狮子吼起了作用,片刻之后原本大盛的妖风终于缓和了下来,屋顶密密麻麻的黑色漩涡也缓和了下来,而夹杂在其中的金色光芒也开始闪现··湛明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看起来寂宣是醒悟过来了。
只是虽则如此,他还是不敢放松,两手立刻结印,飞快的速度,让离他最近的韩青都看不到他的手势,而下一刻一个比之前那个还要巨大十倍的卍字终于从他掌中飞出,直直的压向屋顶的漩涡之中。
韩青此时早就是嗔目结舌,这人真的只是金丹修为吗这可不是之前的金刚伏魔印啊这明明就是万佛伏魔印韩青此前也只在一位化神修为的朝晖寺高僧身上见过。
那个漩涡终于在湛明和寂宣的努力下,渐渐小了下来,周围的邪风也减轻了不少,湛明原本鼓起的僧袍也缓和了下来··湛明心中一松,却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他的后背早就是一身冷汗,虽然之前是依仗着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是此时却也觉得有些后怕,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魔修竟是如此厉害,连寂宣也着了道。
想到这一点,湛明的脸色十分难看,他顺势盘腿坐在了地上,心中默念起了清心梵音咒,他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之后的事情就看寂宣自己的了··待到湛明终于念完了一边清心梵音咒,原本暗沉沉的院子突然佛光大盛,寂宣所在的屋子爆发出让人刺目的亮光,将周围的沉郁和- yin -暗的气息尽数一扫而空,诸人的目光,也一下子从刚刚大显身手的湛明身上投向了屋子。
第15章 无法·诸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被吸引到寂宣所在的房间,湛明也睁眼看了过去,只是他的脸色却并未好转多少··竟然逼的寂宣使出这一招,只怕这个东西是真的棘手。
“这就是佛光普照吗”韩青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湛明疑惑的抬头去看韩青,却只见他神情激动的望着屋子,眼中似有某种情绪跃跃欲试。
湛明忍不住皱了皱眉,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正好看见温顺的趴在韩青怀中的薛冰,她直直的望着韩青,神色专注而又真挚,她的眼神是如此的炙热,仿佛下一瞬便要将人灼伤。
湛明心中越发古怪了··“诸位檀越·”湛明压下了他心中的疑虑,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温声道:“诸位檀越请先回去吧,我与寂宣师侄还有要事相商。”
湛明的语气温和,但是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却十分强硬,在场之人看着他的表情,便都知道,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薛阳作为家主先站了出来··“即使如此,那我等便不打扰两位师父了,我等就先行离开了。”
虽然这是薛家,虽然这个屋子是薛家的前厅,但是这一切,在朝晖寺面前都是空谈,薛阳桀骜不驯,但是却也明白一个道理,在东海这个地界上,得罪谁都可以,绝对不能得罪朝晖寺。
薛家人没有一个敢有微词,皆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一直等到最后韩青扶着薛冰依依不舍的离开,湛明心中的那口气这才放了下来,他立刻封上了大门,从芥子戒中掏出了他师傅给他的结界符箓,这是他师父亲手所画的符箓,非合体修士不能破,在薛家也算是够用了。
他立刻催化了符箓,将整个前厅都罩入了结界之中··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湛明便急匆匆的推门进了前厅,看着面色惨白扶着桌子想要坐下的寂宣,湛明心中大惊,急忙走上前去。
“寂宣师侄”他扶着寂宣坐了下来,又从袖中掏出一枚丹药,喂着他服了下去:“莫要多说,快催化丹药”·湛明之前为薛凛催化药效,又强行提气使用了狮子吼和万佛伏魔印,现在也已经是极限了,而寂宣又是化神修士,所以湛明对于寂宣的伤势,也只能选择丹药。
寂宣听话的吞下了那枚丹药,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但是却十分微弱··“师叔,今日多亏了您·”他的声音十分微弱··“闭嘴”湛明有些恼怒的说道:“运功”·寂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看着寂宣开始运功,湛明心中终于算是松了口气,只是他的眉毛还是紧紧的皱着,心中的担忧也没有半分减少··寂宣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不过是小小一个邪魔碎片,如何就能有这样强大的魔力,让寂宣这样的人也铩羽而归,这着实有些古怪,也着实有些让人担忧,难道这个魔修背后还有什么人不成·湛明心思纷乱,但是他身上隐隐的钝痛却也提醒他,他的内伤还是没有好全,湛明咬了咬牙,盘腿坐了下来,开始运功疗伤。
现在还是先要把伤养好,不然什么都是空谈··湛明将真气循环了两个大周天,又服用了一枚元气丹,这才感觉好了许多,他缓缓睁开眼,却发现寂宣早就清醒了过来,正坐在桌边喝茶,看见湛明睁开了眼,他笑了笑。
“师叔身体如何可好些了”·湛明点了点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寂宣苦笑了一声:“是我大意了。”
“大意”湛明皱了皱眉:“你竟然也会大意,你为何非得这样急匆匆的做这件事,也不等准备好,你不知道这件事十分凶险吗”·寂宣叹了口气,低下头,也不吭气。
湛明看着他这副样子,眉皱的越发深了··“那个段宿和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一遇见他就如此莽撞”湛明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寂宣听他说起这个,终于抬起了头,他直直的看着湛明,神情略微有些犹豫··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有什么话不能说吗”湛明问道。
“也不是……”寂宣的语气有些含混:“那个人……是段家人,我在中陆的时候,曾经与他有些过节·”寂宣的神色略微有些- yin -郁。
过节湛明有些诧异的看着寂宣,寂宣无论多么孤傲,到底还是佛修,对于佛理的研判也十分深入,竟然也会与人起冲突··“那个人到底做了什么”湛明紧追不舍继续问道。
寂宣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低声道:“那人行事乖张,心胸狭窄不足为虑,我只是担忧他背后之人……”·背后之人湛明心中一惊,看向了寂宣。
“你知道他背后之人是谁”他立刻问道,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书中所写朝晖寺输掉这次争执的原因··寂宣摇了摇头:“这个我并不清楚,但是我曾调查过他,知道有这样一个人,但是具体是谁却不清楚,后来这件事就交给了祖师伯,我再没有接触过。”
寂宣的神情看起来很是慎重··“我这一次突然发现他在这儿,就十分担忧那个人会参与,所以这才匆匆忙忙想要用追溯,却不想却失败了·”寂宣有些懊恼的说道。
湛明此时也明白了些许,寂宣或者说整个朝晖寺,此时忌惮的其实还是中陆的段氏,至于这个小小的薛家,和这个从天而降的魔修,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这才是寂宣匆匆忙忙行事的根本原因,他不想段氏掺合进东海的事物之中,也不想让段氏有了朝晖寺的把柄。
“你好好休养吧,你的这个伤势只怕暂时是好不了了,段氏的事自有我来应对,你且说说,这个魔修碎片可有什么厉害之处,你可有什么发现”湛明此时也顾不得别的了,寂宣受了伤,这件事他必须要尽快解决。
寂宣却望着湛明笑了:“师叔,你也太小看我了,这次我虽然受了伤,但是却也没有伤到根本,不会当真让您出头的,至于这个魔修碎片,的确是很厉害,但是却也厉害的有些吓人了,我刚刚用追溯分化它的魔气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那个碎片之上有上古魔修的气息闪现,这次的这个魔修,只怕不简单。”
上古魔修·湛明有些震惊了,竟然与上古魔修有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如此猖獗”湛明此时心中已经有些慌了,上古时期的力量和今世比起来,只怕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此事还需要禀报祖师伯,但是却也给我们下一步查证指明了方向,我发现,这个人身上不仅有上古魔息,还有碧涛之力·”寂宣说起这个的时候,眼中闪过异样的情绪。
湛明诧异的望着寂宣:“是薛家人”·薛家的碧海伏波之法名震东海,碧涛之力更是大名鼎鼎,这是只有薛家人才会修炼的功法,也是只有薛家人才会有的力量。
“是薛家人·”寂宣冷笑:“我倒是没想过,薛家竟然也会如此大胆”·湛明心中的疑惑越发重了,薛家人如何会这般大胆。
“师叔,此事我们必要隐秘行事,您千万不能露了形迹·”寂宣急忙低声道··湛明点了点头,心中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观察观察薛家人。
眼看寂宣无事,湛明也算是放了一半的心,却也想起了至今还躺在床上不能行动的薛凛,便道:“你再多休息一会儿,无碍了再回来,我先回去看看薛凛,他刚刚被段宿伤的不轻。”
寂宣听了神色微转,抬头看了湛明一眼,发现他神色忧虑再无其他,这才笑了笑道:“也好,他修为不深,师叔前去看看也好·”·湛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看着湛明走远,原本寂宣脸上的笑容这才退了下去··薛家人,他目光沉沉的望着窗外,这一次他倒是要看一看,到底是谁在捣鬼··**·湛明回到小院的时候,却发现韩青正在门口等候,看见他过来了,急忙笑着迎了上来。
“湛明师父,寂宣师傅可好些了”·他语气亲切,却让湛明心中防备··“寂宣师侄没事,只是可惜追溯并未成功,这件事又失去了线索,看起来要好好查探一番了。”
湛明淡淡道··“真是太遗憾了·”韩青或真或假的感叹了一声:“刚刚寂宣师父那一招可是佛光普照”说起这个他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好似会发光。
湛明觉得这人有些古怪,但是却也礼貌的点了点头:“的确是,寂宣师侄修行向来勤勉,佛光普照与他修行法门正好相合,所以这一招只怕是整个朝晖寺年轻一辈用的最好的。”
“果真”韩青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寂宣前辈真的是修为深厚,竟然这般年纪就学会了佛光普照·”·说到这儿他却有些迟疑,微微顿了顿这才道:“只是不知,寂宣前辈可会招魂”·韩青微垂着眉眼,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湛明却愣了愣,佛光普照,是朝晖寺修行法门中一个十分生僻的法门,除了驱散邪魔之气,还能够渡化怨灵,让逝者安息··而在这个法门之中,还有一个更为生僻的小法门,便是招魂。
招逝者之魂,天道之下,皆可为之··第16章 古怪·“招魂”湛明克制住心中的疑虑,尽量表现的十分平静:“您为什么问这个”·韩青垂着眉眼,沉默了片刻,这才抬起头来,只是眼中的神情却微微有些黯淡。
“阿冰有一个妹妹,您……应该听说过吧·”韩青的语气有些干涩··“有所耳闻·”湛明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薛冰的妹妹薛凝,听说早就已经去世了。
“阿凝的天赋很好,当年在薛家也是风头最劲的天才修士·”韩青的嘴角慢慢的浮出一丝笑意:“她八十五岁那一年就结成了金丹,我们所有人都比不上她。”
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八十五岁结成金丹,的确担得起天才之名,湛明心中暗想··“只可惜……”韩青的笑容凝固住了,他直直的望着湛明身后的虚空,原本温文儒雅的面容变得空洞而僵硬:“可惜她的人生彻底的停在了她结成金丹的那一年。”
湛明眯了眯眼睛,仔仔细细的凝视着眼前这个人··谁能想过,温文儒雅心- xing -仁善的韩青,会有这样一面,会有这样的表情··“湛明师父,阿凝的死不论是对于阿冰或是我或是岳父,都是一个深重的打击,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寂宣师傅使用招魂,至少让我们知道,她到底是为何人所害,也好让我们……让我们……”韩青的话有些说不下去了,他转过脸去,- yin -沉的夜色盖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湛明皱了皱眉,看起来薛家果真不像他想的这般简单··原本在书中对薛冰情深似海的韩青对薛冰不冷不热,却对早死的薛凝似有挂怀,这真的是……·“寂宣师侄虽然会佛光普照,但是招魂这一招却并未多有涉及,我可以帮您问一问他,若是真的可以,此事此然也可以商议。”
湛明并未直接拒绝也并未一口应下,经过了今日之事,日后薛家的事情都需谨慎处置··韩青的神色似有失望,但是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看着韩青离开,湛明这才进了屋子,只是他的心中却丝毫都不能平静。
若说之前他对于薛家的恩恩怨怨还是出于一种观望的姿态的话,那么现在,他对于薛家的这些事情就要比之前更加上心了,毕竟,那人现在就隐藏在薛家的这些人中间,他无法去判断,到底是哪个人戴着面具。
湛明心情沉重的走近了薛凛的屋子,薛凛仍然在床上躺着,只是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直直的望着湛明··湛明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走到他的身边道:“你可好些了”·“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薛凛并不回答他的提问,而是反问道,他墨黑的眸子直直的望着湛明,不留丝毫的余地。
湛明愣了愣,苦笑了一声:“寂宣师侄受了伤·”·“受伤”薛凛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高傲和尚的面孔,有些不相信。
“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向湛明提问··但是湛明却好似没有察觉,只是习惯- xing -的道:“没事,你不要担心,好好养伤才是。”
薛凛的目光不由暗了暗,他直直的望着湛明,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柩洒在他的身上,他白色的僧衣在昏黑的屋内显得异常的圣洁··“你为什么……”他张了张口,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出来。
湛明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却也未多说什么,只是又取出一枚丹药,喂到了他的嘴边··“再服用一颗吧,你这次伤得太重了,须得好好休养几日·”湛明温声道。
薛凛看着他,许久未有反应,等到湛明终于露出古怪表情的时候,他才终于张开了嘴,将那颗丹药吞了下去··“这丹药药- xing -温和,但你也要慢慢运功催化,不可轻忽。”
湛明又吩咐道··薛凛点了点头,看起来十分温顺··湛明看着他似是好了点,这才转身离开··薛凛这边看起来是好的差不多了,那么他也终于可以歇一口气了。
**·这一晚上寂宣并没有回来,湛明也并未如何休息,既然知道了此事后面还有这样的隐情,湛明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安歇的··薛家就像是一个看不见底的漩涡,他必须要谨慎小心。
第二天一早,薛阳又派了人过来,段家的那个人终于有了动作··“前……前辈,家主和寂宣大师在前厅等候·”来传话的小厮似是有些害怕,神情有些躲闪。
湛明蹙着眉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小厮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在前面引路··湛明随着小厮朝着前厅走去,其实这几日他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几个来回了,即使没有这个小厮,他闭着眼睛也能走过去了,只可惜此处并不是朝晖寺,不在乎这些礼节,薛家的生态环境还是与俗世有相似之处。
湛明到了前厅,薛家人寂宣和段宿已经在前厅坐定了,看见湛明来,据也都神情坦然,薛家人起身行礼,但是段宿却依旧安坐,对于湛明似有不屑之意··湛明倒是不大介意身份问题,反正在他的观念里也从未觉得高人一等,只是段宿的这种高傲不屑的态度,让湛明难以忍受。
“见过檀越·”湛明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反感,双手合十点头行礼··等到诸人坐定,许久都没有一个人说话,一时间屋内的氛围变得十分古怪起来。
薛阳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齐了,段道友有什么话现在就可以说了·”·湛明和寂宣对视一眼,寂宣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湛明抿了抿唇,一句话都为说。
“真的让我先说吗”段宿有些讽刺的望着寂宣:“寂宣师傅昨日如此辛劳,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面对这样略带嘲讽的话语,寂宣连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静如水:“小僧修为浅薄,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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