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忠犬系统(快穿) by 墙来(下)(4)

分类: 热文
渣男忠犬系统(快穿) by 墙来(下)(4)
·沈白眼看着那刀尖就要刺透孩子的衣服到达他的身体里面,几乎是下意识的,沈白的手用上了力道,这股力与方寒的力量方向相反,于是两人的手便停在了那里··一时间,放佛时空都停滞在了那一刻。
沈白的眼睛对上了方寒的红眸,这一次,两人都没从对方眼中得到自己期待的神情·沈白右手失力,小刀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看着忍不住要冲上前来的十八,沈白空着的右手在身侧向他悄悄地摆了摆,示意他不要过来。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刻起,沈白就想着自己要如何成功的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如何逃离小黑屋,他用上了自己在之前世界里积累下来的所有技巧,连眼神都在武装的范围之类。
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从他的眼睛里寻找自己··沈白每次看着方寒时都这么对自己说着,然后感受着背景慢慢模糊淡化,接着方寒的五官也随着背景一起消失,只剩下他眼睛深处的自己在那双红眸里被点燃,然后顺带融化了方寒心中的一小角冰山。
沈白从不知道自己的眼里是否真的有方寒这个人存在过,他感叹于自己的技巧慢慢熟练,为方寒的细微改变而内心窃喜··而现在,他没工夫去慢慢寻找方寒眼中的自己,于是,他终于将方寒纳入了眼中,不仅仅作为一个任务目标,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之前的行为有多么愚蠢。
他的那些技巧十分有用,去给对方被爱的感觉,然后一个劲的付出,但是他忽略了自己的意志,他并不是真的喜欢方寒,他也根本给不起方寒要的喜欢,所以,当他和方寒慢慢走近的时候,如果沈白不完全抛弃自我的去顺从,那么必然两人之间会遇上类似于这样的时刻。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感受着方寒握着自己的手腕的那只手换了方向,顺着自己的身躯向上,最后扼住了沈白的脖颈··那双眼睛中的柔和消失殆尽,剩下的是翻滚的戾气,方寒就这么扼住沈白的脖子将他压到了一边的墙上,周围的人看着这二人俱是一惊,被绑住的小乞丐们被这场景吓得不敢发声,就连那哭的不能自已的男孩也稍稍收敛了自己的声音,围观的下人们不知道做什么好,只呆在原地等候教主的命令,而心系沈白的十八已经冲上了前来,那本是冷漠且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明眼人能看出来了担忧。
沈白看着方寒带着嘲讽的表情看向十八,然后又重新对上了自己··方寒眼中带着冷漠,但是面上却难得一见的笑了起来··“沈白是吗”·沈白有些错愕地望着方寒,这是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然后沈白就看到方寒空着的那只手伸进了衣服里,然后拿出了一个小木人。
十八站的毕竟离两人还有一段距离,加上他视力缺陷,所以看不见方寒拿出的是什么,但沈白看得见,那是自己之前送给十八的那个小人,小人的底部,刻着自己的名字。
“需要你陪伴的人真多,”方寒脸上的嘲讽更甚,他指指十几米远的十八,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那个小乞丐“他,他,还有我,是吗”·“真廉价。”
沈白无法发出一点声音,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鲜血在自己眼前喷洒而出,流了一地,若是在今天早上刚起床时,他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这本该平静无事的一天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
沈白眼睛中的光芒仿佛被鲜血染上了一层- yin -影,他看着嘴角带笑的方寒,不由自主地想到底哪里出错了才会导致这样··他讨厌方寒,这样残忍的方寒是这整场悲剧的始作俑者,但是他又忍不住的去想,方寒的残暴是一向如此的,而他,这个世界的变数,却无法完全的置身事外。
他在那个孩子的死亡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沈白不禁这样问着自己··他用自己的演技教会别人无所顾忌的喜欢,却不教会别人如何喜欢,甚至于引诱他人的时候,自己连点真心都吝啬付出,就像一个世界之外的第三人,带着自己那所谓孤独的骄傲,所以现在暴戾的方寒就好像给沈白上了一课,让他明白那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会带来怎样的恶果。
等到旁边站着的男人们将刀对向了刚刚以为逃过一劫的那个乞儿时,沈白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回握住了方寒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沈白向着方寒轻摇下头,得到了对方的一声轻笑。
方寒望着沈白,看着他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来,没了之前的那种炽热,但是也多了一些什么,方寒虽然讲不清,但是心中有种隐隐的预感,好像对方此时的情绪,比以往更显现出了几分真实。
方寒本以为对方会像曾经那样,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态度认错,否认掉“沈白”这个名字和其他一切,因为不管怎么看,此刻,惹怒方寒的对方只有表示出对对方绝对的忠诚才能得到一丝活路,但是,沈白并没有这样,他只是看着方寒,有一次重复了曾经对对方许下的诺言,而在这诺言之前,加上了他的名字,而不再只是个十七的代号。
“沈白会一直陪着教主,像以前说的那样,永远·”·看着在自己面前重拾起姓名的沈白,方寒被对方的认真弄得有些心烦气躁,于是就像旁边几个下人预想的那样,他皱起了眉毛,收紧了握住沈白脖颈的手:“我身边不需要一个有自己名字的暗卫,一个会忤逆我的暗卫。”
·只是下一刻,方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不过你若真想要留在我的身边,便当我身边的一条狗吧,这样你就可以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想法,只不过,你将永远都只是我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沈白低垂着眼睛,没有说话··方寒却并不介意,他对着身边还活着的几个男孩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到时候将几人放走,然后方寒离开了沈白旁边,像是怕脏了自己的鞋子,走到了靠近门口的地方,用下人们打好的水清洗双手,然后那盆水被他之前手上溅到的血珠染红,沈白紧随其后。
“既然是我的狗,那便该想我所想思我所思才对·”·方寒拿起盆旁边递上的毛巾,将双手擦干··“那么,”两人的目光对视,“去把齐眉带过来吧,我不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一个人是我想要的。”
而他并不是你··-----------------------------------------------------------------------------------------·此时的齐眉和林肃游在武林上的风头更甚过往,之前以“隐门之徒”的名义闯荡江湖的林肃游,现在已然凭借着一身傲人本领登上了武林盟主的位置,而他最信任之人,无疑就是那个和他朝夕相处的“天下第一公子”齐眉。
找到齐眉并不难,两人现在在武林上就像是自动发光体,但是要从林肃游身边将齐眉带走,那就并不简单了··这是沈白和齐眉的第一次碰面,之前听过这个名字无数次,了解这个人的过往和未来,但是直到现在,沈白才看到了他长什么样。
任何人看到沈白和齐眉站在一起,肯定都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这两人之间有一种奇异的相似,不流于外表,而是一种感觉··后来追上二人的林肃游,便是因为这种奇异的相似愣了下神,不过通过沈白的服饰迅速反应过来了对方的身份,于是连开场白的询问都省了,直接上前与沈白交手。
沈白必定不是林肃游的对手,而他带着伤痕回去也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十八的房间里早已经为对方准备好了绷带和一些药物,只是这次又和以往一样,直到等到第二天白天,他才见到了从方寒那里复命回来的沈白。
方寒现在对于沈白的态度很令周围人不解,他并不关心每次回来沈白的伤势,也不会因为对方没能将齐眉带回来而恼怒,若真要沈白来评价,对方就好像真的将他视为一条身边可供使唤的狗。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暗卫不是人只是傀儡,而狗只是畜生··沈白说不清哪种在寒衣教的地位会更高,或者说在方寒心中的地位会更高,不过他并不在意,因为至少,现在,他可以在方寒面前拥有自己的名字,也拥有着自己的思想,他可以牵扯嘴角做出微弱的表情,可以在痛的时候偶尔放任自己不小心流出的那么一两滴眼泪,比如现在。
沈白感受着身上方寒的气息,因为疼痛而眼角不自觉地微红,方寒笑着用手指抹去沈白脸颊上的那滴泪珠,然后两只手指轻轻摩擦,让它被彻底碾碎··“痛吗”方寒问道,只是他的态度好像无所谓沈白的回答。
然而沈白却依旧认真地回答,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咬着下唇的贝齿让他此时的脸上显现出了一种别样的诱惑,让方寒加深了动作··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方寒就是个神经质,只是这样的神经质可以放大沈白所做的一切造成的结果·即使不讨喜,但是也算是让沈白成长的一环,让他明白,纯粹靠演技的攻略带来的结果可能是无法预计的·然后沈白和齐眉之间隐隐的那种相似,只是因为他们都是被汤姆苏光环笼罩着的人罢了·第75章 0.13 寒烟袅袅·第一次和方寒这般, 是在沈白第二次和林肃游交手之后回到教内, 沈白大约记得那是一个雨夜,因为当时身上粘稠的感觉混着窗外的雨声让他仿佛被口香糖黏在了床上一样, 每次灵魂想要带着身体轻飘飘地飞起, 却又不得不被拉成丝状的口香糖重新拽回这黏糊糊的现实。
沈白觉得,自己直男的招牌被砸也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比起身体抗拒然后双方都痛苦,他学着放松,顺从地承受,让这场动作大戏变得加入了一点点温情的成分··好歹也是自己上赶着的结果,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了。
一场雨一场凉,春秋只是打了个过场, 然后冬天便大张旗鼓地降临,带着肃杀的冷风,吹得让每个深夜无法入睡的人带来一丝潜入身体的冰冷··对于十八便是如此。
沈白照例在方寒那里度过上半夜, 然后在方寒起来之前自己先起身离开, 这一点自觉他还是有的,而且不去清洗一下第二天受罪的还是自己,等回到那个冷僻的留给暗卫的小院,看到的是十八那扇被烛火照亮的窗户。
对于十八而言,在他熟悉的地方, 有没有灯火都是无所谓的,而且过不了多久天就要明了,所以沈白知道, 那烛火是十八为自己留的··但沈白仍旧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随意的清洗了一番,换了套干净衣服,才走到了十八那里,房间内,十八拿着木头和刻刀背对着沈白,听到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迅速地转过了身。
“绑带和药在床上,需要我帮忙吗”·沈白说了声“不用”,语气轻快,但是丝毫不见对面的男人面色柔和下来··沈白是有些害怕这种时候见到十八的,长大的十八天生一张冰雕的脸,五官不出众但是出奇的坚毅,配上无神的眼睛,如果再来一副成熟的语气,甩开曾经的腼腆,足够让半夜回来的沈白默默发虚。
“这次出去我带回来了一些……”沈白脱去外衣开始上药,下意识地开口想要让空气不再那么安静,但是话还未讲完就被十八打断了··“我带你走吧。”
沈白的手一顿,然后看到十八起身站到了自己的面前,接过了沈白手中的药瓶,然后另一只手划过沈白□□的上身··沈白并不在意十八的手划过身上方寒留下的痕迹,因为十八毕竟看不见那些,他只是在想,十八口中的“走”是什么意思。
第一个想法是离开寒衣教,但是沈白觉得又不太可能,因为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尤其对于十八这种从小洗脑式教育的人来说,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概念存在··就在沈白想怎么回应时,十八却突然开口岔开了话题。
“这次伤在这里”·沈白背上的伤口凹凸不平,不过能感受到那只是丑丑的突起,但是腰侧的那道伤口还能摸到皮肉绽开的痕迹··“啊嗯。”
很识趣的避开刚刚那个还没开启的话题,两个人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往昔,沈白从自己脱在一边的衣服里拿出这次在江南附近带来的一些小玩意,大多都是带着香气或者可以发出声响的东西,然后十八在拿住它们放在鼻尖轻嗅时,显现出了曾经的那种腼腆感觉。
“竹叶香·”·“嗯,”沈白套好了衣服,觉得对着现在的十八竟有些异样的别扭,“我先回房了·”·“好·”·沈白将衣服穿好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盼望着这次的事情就这么全部过去了,那句话仅仅只是十八随意一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等他下一次从齐眉那里回来时,已经不见了十八的身影,连同十八一起不见的,是他房间里的东西··暗卫没有什么自己的东西,包括沈白在内,每个人房里空荡荡的如同标准的宾馆套件,但是这次十八的东西消失的十分彻底,连两人藏在床下的小玩意儿都没了,沈白几乎反- she -- xing -想到的是,十八不会真的离开寒衣教了吧。
暗卫是寒衣教的影子,要么活着卖命,要么死了离开,沈白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他甚至顾不上去给自己清洗一番,直接去可能找到十八的地方,首先他就去问药庐那里的医师,得到了许久没见过十八的答案后,沈白站在寒风瑟瑟的庭院,心中那股预感渐深。
在教内,除了药庐那里,唯一十八可能在的地方,就是寒衣教自己的地牢··沈白本来只想看一下,觉得说不定十八只是被派去执行其他任务或者去了其他分教,自己纯粹多虑了,但是在看到挡在门口不让他进的两个下属时,改变了想法。
虽然方寒眼中沈白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暗卫了,但别人眼中沈白还是那个教主身边的十七,作为教主身边的暗卫,这种地方至少还是出入自由的,若是沈白会被拦下,那么说明是方寒专门下了命令。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看着那两人并没有让开的意思,沈白也并不硬闯,他也十分好说话地转身离开了··毕竟话本里这种地牢都不是正大光明从正门进去的好吗·废了一番周折,沈白动用了自己所有可能的聪明才智,跟着几个守卫躲躲藏藏,最后还是如愿的在不惊扰几人的情况下见到了地牢深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这里见到被绑在木架上伤痕累累的十八,沈白并不意外,但是,当听到十八说自己是因为叛教的罪名进来的时候,尽管之前有了一点猜测,不过沈白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沈白是有着自己完整世界观的过客,哪怕是现在呆的这一整个世界,只不过是他的一站而已,但是十八不是,十八的生命里被两个人充斥,构成了全部,一个是自己硬生生插/入他世界的沈白,一个是从小就被灌输的方寒,他们背的教规里全部都是服从,他们吃穿全部都是教主的仁慈,他们所学的一切都是为了为教主所用。
沈白看着十八,伸出了一只手抚摸上了他胸前的红痕:“那是真的吗”·十八摇了摇头··“那我信你·”·不知道是不是沈白的思想始终没有沉浸于这个世界,还是他并没有那些本该重要的东西放在眼里,当看到十八可能因为莫须有的东西失去生命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考虑过方寒那里的感受,也不去考虑寒衣教的利益,他想的只是把这个仿佛兄弟一样的人带出去。
沈白的手指毫不犹豫地顺着十八伸展开的手臂移动到了木架上绳索的位置,正打算打开它们,但是十八的小臂肌肉突然用力紧缩,沈白看过去,就发现他在向着自己抗拒的摇头。
十八的嘴唇干裂,那抹红色是血液留下的痕迹,他空洞的眼神让整个人如同受难的神祇,对自己之前的痛苦完全的无所谓:“我不需要,”·然后十八没有继续看向沈白,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地面,虽然都只是模糊的一片,但是至少避开了沈白的注视,“你喜欢教主吗”·这个问题之前的十八问过一次,沈白回答的是“我不知道”,而现在,他停了一秒后,便做出了肯定的答复,哪怕他这和他心里的答案并不相符。
“那就不用了,叛教对于我而言也只是早晚的事·”·沈白看着十八,就像第一次在做他的人形木雕的时候那样认真的看着他,然后发现,此时的十八已经让他找不到半点当年腼腆男孩的痕迹。
似乎是感觉到沈白欲言又止,十八先一步开了口:“不如这样,之前都是你说得多,今- ri -你先安静下来听完我下面的这段话,然后再决定放不放我出去,如何”·沈白沉默着收回了手,他不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做才好,过了几秒,站到了十八的对面:“好。”
这大概就是十八第一次和沈白讲那么多的话,曾经都是沈白给他描述箭靶的位置,描述星空,描述雪地,而现在,他也努力的去遣词造句,然后将沈白看不见的自己内心之境,尽可能的向他传达过去。
“你不知道我的世界里是什么样子的,全部都是一片模糊,无论是东西还是人,就好像这个人今天穿了黑色的衣服,那么他就是一团黑色,没有表情,只是一团黑色罢了,所以小时候的我,即使弄坏了东西惹人厌烦,也是只在父亲的棍子打到身上的那一刻才感受得到他的愤怒,其他人也一样,无论他们开心或是生气,如果不说出来,我根本就猜不到,就好像和别人之间隔了一层穿不过去的布,虽然长大了后,我开始试图用空气中细微的变化来慢慢感知别人的情绪,这也算是眼睛看不清后的一个小小补偿吧,有的时候我看的反而更加清楚,只不过这不代表那块布消失了,而只是变了个花色,可能好看了一些,但毫无用处。”
“但是,当你来的第一天,在管事的鞭子下哭的时候,莫名的,我的余光好像从你身上看到了你的感受,清晰而直观,你有些惊慌,在对上我的目光的时候,又变成了恼羞成怒,那一刻我盯着你,觉得终于有一个人是和布这头的我站在一边的。”
“我知道你一开始不喜欢我,但是感受到你的讨厌,我就更加开心了,第一次,我不用看清一个人,不用去询问他,不用去感受周围的气氛,我就可以知道他的心情,那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都不属于我,但是突然出现了一点点可以被我拥有的东西,不过实际上我根本拥有不了任何东西,只能被人拥有。”
“我羡慕你,沈白,不是因为你是那群孩子里最厉害,武功最高的,也不是因为管事的对你总是处处留情,就连其他人也总在不经意间关照你,我羡慕你是因为你拥有自己的名字,还拥有不会被磨去的情感,在那个院落,大家的情绪慢慢死去,只有你,在那里依然鲜活,让你身边的我都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
·“我很感谢你对我描述的这个世界,花也好看,天也好看,总之我脑海中所有可能出现的形象都是根据你的描述慢慢勾勒出来的,你说有了什么,我的世界里就出现了什么,你没向我描述过死亡和鲜血,那么它们就变得离我遥远。
你创造了我的世界,不过在我的世界里,最清楚的,还是你的模样,不是由你创造的,而是你出现的那一刻,我感受到的·”·“你的声音,是我的世界里最好听的声音,模样也是最好看的样子,我讨厌我的世界,但是在你身边就变得稍微没有那么讨厌。”
“所以沈白,”十八用那双眼睛看向对面的沈白,沈白不知道他现在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只是突然觉得自己不敢对上那么一双眼睛,“我很感谢你让我在那群人中间依然保留着自己的想法情绪,甚至带着它们成长,不过,这也导致了,自从我们一起走出了那个院子跟在了教主身边,我的心里就一直有一个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没办法扼杀——我希望带你离开这里,这是我现在内心唯一一个自己的想法,而且是如此热烈,带你在没有教主的世界里生活下去。”
“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的痛苦,我无法背叛教主,但是我的思想告诉我,我也无法忍受你和教主继续那样下去,你的世界构建了我的大半个世界,现在那里,全部都是你身上,或者源于你却最后属于我的悲伤。”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所以你若还是决心放我出去,那那个声音只会越来越大声,直到我屈服遵从·”·十八的话说完便沉默了,沈白傻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应,也沉默了,一时间,一片安静,让本来就慢慢凝固的气氛迅速在安静中凝结成了一块,站在其中的人哪怕想要随意的动动嘴唇都变的艰难,仿佛要克服巨大的阻力。
十八看向了其他的地方,在空气安静下来的那一刻,他已经开始后悔了,只是说出去的话再也收不回来,正如他心中想象的,沈白和他之间的那些感情,估计也会随之消散,再也没办法挽回。
“好啊,那便如此吧·”·十八像是突然觉醒了自己失去眼睛后的又一技能——听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他听到沈白的声音吐出让他心动的话语。
但像他这样的人从来不该奢求世界的垂怜,他装作未听到那恶魔伪装的声音,将自己埋在之前的安静之中,埋在自己给自己的绝望压抑之中,像是只要自己幻想出一个差到极点的结局,那么之后面对残忍的真实,就不再会那么难以接受。
但是,下一秒他听到了脚步踩在石头上的声音,轻巧的像是踩在他柔软的心头,然后在他撇开脸的耳侧,落下了一片温暖的呼吸··十八故意扭开不敢正面面对沈白的脑袋被对方扶住,略带冰凉的双手摸上了他的脸颊,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丝寒意,让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那双手开始用力,然后将他撇开的头抹正,用更大的音量,一字一顿的重复着刚刚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好啊,那便如此吧·”·沈白和十八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十八放轻的呼吸声,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那就照你说的吧,你能感受到我的情绪,所以你该知道,我现在说这话的时候有多么认真·”·十八对自己的情谊,沈白不傻,好歹能感觉出一二,只是没想到,自己在十八的世界里竟然如此重要。
若是十八是自己的忠犬对象该多好,他必好好待他,万事顺遂他,然后也体验被人真心相待的感觉··只可惜并不是·不过,这不影响自己想要保护这个人的心情。
十八不该属于这里·十八原本就不存在方寒的那个结局,方寒的身边没有一个衷心的弱视暗卫,可能是因为没有自己,十八在最开始- she -箭的课程中就已经被寒衣教丢弃了吧,不过既然自己当时选择了插手他的人生,而且从这样一个人身上收获到了难得的情谊,那么便不可以在半途又突然放弃。
看着十八脸上露出了难得惊讶的表情,沈白也流露出了几分难得见到的笑意:“你刚刚说了那么多,现在轮到我说·”·沈白在十八的面前完全不同于和方寒相处的时候,有着主导权的他捧着十八的头,字字句句完完全全带着他自己内心的声音:“你听我说,我答应你,我会离开教主,离开这里,然后去找你,不过现在,你也要答应我,在我放你走后,用尽所有可能的手段逃开这里,然后找一处远离武林喧嚣的地方,等我过去。”
“我不喜欢这里,我不喜欢杀人,不喜欢痛,不喜欢受伤,不喜欢付出了很多但是毫无回报,但是现在,我得留在这里·”·“是因为教主吗”十八看着沈白,感受着彼此的气息在两人中间的空隙中碰撞,然后到达对方的脸上,带着冬天里特有的白色暖气。
“对,”沈白真的笑了,带着一点点的无奈,“但是你若真的找到了一处没有烦恼的地方,那么我也会迎来自己解脱的那一天,不喜欢大于所有的喜欢,想要摆脱的心超越所有的羁绊,到时候,你在窗前摆上三个我们之间的木人,在门上挂上那天竹叶香的小包,我会推门而入,然后从此,再也没有让我悲伤的事情,你的世界里,也会迎来更多的感受。”
沈白放下了手,对面十八先是呆滞,然后慢慢笑了起来,这个笑容不同以往,笑意先达到了内心,然后一点一点借助身体展现·这是沈白在跟了方寒之后,第一次看到十八有这样的笑容,那张冷硬的脸一旦绽放,就变得腼腆,又加入了一些不同以往的感觉,让人看了也会想要跟着他一起勾起嘴角。
“听上去很美好的样子·”·沈白也笑着,走到旁边用刀解开了绳索,在十八的身子脱离木架倒向地面的那一刻接住了他,将他放到了自己的背上··“是,不过试一试才会知道到底有多美好。”
明明该是带着人逃跑的一路,但是两人却变得意外轻松,十八的听力加上沈白的敏捷,两个人避开了所有人,晨曦的雾带着透骨的寒气,伤口被暴露在空气中的十八全然无觉,只是靠在沈白的背上,听着对方勾勒着一副不同以往的世界景象。
就好像小的时候一样,沈白说星星,十八就在脑海中画出一颗星星,沈白说管事的模样,十八就在心里满满描摹出管事的模样,而现在,沈白说桂花树说溪流说牛羊说马群……十八的嘴角一直保持着牵起,他看不见的世界里,多了许多颜色许多生命许多声音,比曾经见过的都要多出很多,世界的中心,那个房子里,有着他和敲门找来的沈白。
·沈白也说的兴起,好像自己真的会在这个世界活到老死一般,一直描述到他们死后会葬在后院的梧桐树下时,才恍然惊醒地停了下来··“怎么了”背上的十八问道。
“没有,只是怕描述的太多,你会找不到那样一个地方·”·最后,沈白将十八放到了寒水边上,沈白再次的确认了十八会努力找到那样的地方等着自己,然后脱下了身上的外袍罩在了对方的身上。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下一次我们相见的时候,你若真找到了那个地方,我便赠你一个新的木人,若是我毫发无伤找到了你,你也赠我一个如何”·十八笑的开心,两人仿佛已经预见了那样的一天:“好,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要说: 忠犬系统:我的真名果然叫做忠犬收割系统吧··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第76章 0.14 寒烟袅袅·十八的事情怎么可能瞒住方寒, 实际上, 沈白觉得十八无故背上叛教的罪名与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这日伴着方寒渐进的脚步的,还有从他外袍上落下的飞雪··“庆幸吗你放走的那人还没找到·”·方寒几近于冷漠的眼神却没能得到地上的沈白半点回应, 他看着那人低着头, 一如既往的顺从姿态,但是这一次, 让他升起了无穷的怒意,因为他知道,那人看似顺从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心,那颗心教他去追随自己,也教他背叛自己。
捻起了沈白头发上那细细的白色雪点, 此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初雪”这个词··这不是沈白见到的第一场雪,但却是今年的第一场, 没有十八在旁边, 他可以省去很多功夫不用去和对方描述雪花的大小和形状,但这也并没有给他增添什么悠闲的快乐。
没被找到,算是初雪带来的好消息吧,沈白知道,凭借十八的本领加上他的决心, 一定可以避开寒衣教的追踪,最后在一处平和的地方安稳的生活下去··稍稍安心了些,跪在地上的沈白低着头, 不想让自己这松了一口气的情绪在方寒面前泄露半分,但是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对方提起,被迫和站着的方寒四目相对。
“下雪了,怕是你跪在这冷的慌,给你洗个热水澡如何”·方寒的眼中冒出带着残忍的笑意,然后叫人打了一盆热水过来,直直地往着沈白身上浇去。
沈白瞬间浑身都散发着热气,那白色的热烟从他身上升起,然后也顺带融化了沈白膝下的一层白雪,让他确实有一瞬间,舒服的想要闭上眼睛,只是冬风瑟瑟,吹来一阵,又是一阵,三两下便将那股无法凝聚的热气吹散了,剩下的便是透骨的凉,顺着他- shi -透的衣服钻进皮肤里。
冷的难受了,沈白就闭上眼睛,想着自己放走了十八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或许方寒的心里对自己还尚存一点的怜惜吧··跪在庭院里,下人们连看沈白一眼都不敢,只有秦子卿路过时给他身上加了一件厚衣,在看到沈白膝上和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丝后,忍不住向方寒提了他一句。
“好歹是为你做事的,万一废了损失的是你·”·“不缺他一个·”·方寒回绝了秦子卿,但是也并没有叫人将沈白肩上的大衣取下,只是任由着那人继续跪在门外,任由雪花在晚上覆盖住他的肩膀。
沈白觉得痛苦的时候时间真的是被放慢的,等到有人再一次顺着他的脊背泼洒热水时,他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了,脑子如同浆糊一般没办法去思考事情,只以为又要经历一次那样从热到冷的轮回,但是这一次,源源不断的热水流淌到他的膝上,慢慢将结起来的冰层融化。
沈白睁开了眼,看到的是已经许久未见得管事的,他看着沈白,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笑·”·管事的搞不懂,这个人的眼睛为什么总是带着笑意,像是对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带着超脱的宽容。
沈白的膝盖化冻后,便被人抬起来送去用温水沐浴,但即使整个人浸在热水里,他还是感觉有冷气从膝盖的位置钻进来,顺着他的骨缝间隙四处游走··沈白被允许站起来,不是因为方寒原谅了他,而是因为晚上的时候,方寒想起了他。
沈白,是方寒第一个在身体上完全拥有的人··方寒的床似乎从那之前的仅仅几夜之中就染上了对方身上的气息,他的手掌也似乎熟悉了那人背上伤痕累累的凹凸痕迹,当他终于重新用自己的皮肤感受到了男人的触感时,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但是他的表情和动作依然不显声色。
沈白的膝盖仍旧是青紫一片,只要方寒的手碰上去,他的背脊就是微不可见的一阵轻颤··“痛吗”·沈白不说话,但是和之前一样,他不想再刻意的在方寒面前掩饰自己的不舒服,他希望对方看见、知道,然后记住。
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沈白任由方寒碾碎自己眼角溢出的液体··当晚,沈白想要像之前一样,赶在天彻底亮前离开,稍稍洗个热水澡之类,但是他却没办法像之前一样动作敏捷轻柔,用力时身体关节传来的痛感让他反- she -- xing -没办法动作,这样的动静无疑惊扰到了一边的方寒。
但是方寒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静静的感受着对方离开了··去了药庐,那里的医师告诉沈白,他的膝盖寒气太重,以后要避开- yin -冷潮- shi -的地方,或许会好些,但是恐怕根治是不大可能的。
沈白害怕日后若是出个任务什么的,自己这样会拖后腿,便遵从医师的嘱托,随身带了几个布条,若是感到冷了,就缠上膝盖,好歹是可以保暖一些··走出去的时候,沈白内心想着,或许等到来年的夏天到了,就可以行动完全自如了,只是走到一半,他突然顿住脚步。
差点就要忘了,自己剩下的期限,应该是到不了夏天··沈白突然想起了在自己最开始世界里看过的一段话——想着去死来着,可今年正月从别人那拿到一套和服……是适合夏天的和服,所以还是先活到夏天吧。
沈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到这句话,可能是“夏天”,可能是“死”,不过怎么想,自己都和这句话完全对不上呀··每个世界沈白的离开都是死亡,但是每个死亡都带着宿命的感觉,那个时间那个点,碰上特定的事件,一切的顺其自然的恰恰好,所以,在这个已经被自己搞得乱糟糟的世界里,沈白开始隐隐期待自己离开的原因。
·最开始,沈白以为自己会死在林肃游的手上··但是并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沈白和齐眉之间那种隐隐的相似,还是沈白这个对手过于特殊——毕竟每次被打的一身伤离开,回来再战时伤的更重的对手确实不多见——在几次看到沈白的空门时,林肃游都手下留情地放过了他。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你这次怎么回事”林肃游扼住了沈白的攻击,原本可以掐住他咽喉的手放在了沈白的肩膀处··喂喂喂难道我们不是敌人吗,这么互相关怀真的好吗·不过沈白还是相当友好的作出了回应:“膝盖伤了。”
沈白想的很简单,刚才林肃游若是想要杀死自己的话,自己早就死了很多次了,所以对方既没杀意,自己也无需躲躲藏藏··林肃游松开了沈白,然后视线放到了对方的膝盖位置,那里黑袍之下,隐隐露出了一小截的白色布条,再看向对方那张美好的脸庞时,隐- xing -颜控的他不自觉的软和下来。
他让沈白回去,就像是每个名门正派会做的那样,在正面杠起来之前,让人带个信,表示自己要来了··林肃游就和历届的武林盟主一样,在登上这个位置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威。
有了寒衣教的存在,这个主要矛盾那么显眼突然,让林肃游都不用费心思去想如何立威·他答应了那些和寒衣教有过节的各门派,只要准备妥当,那么他就带着武林所有的刀剑,直指寒衣教所在的地方。
于是,除了不愿理会世俗之事的少林,其他门派都积极筹备,他们大量的囤积武器和金钱作为物资,招收更多的弟子作为炮灰,在集齐了足够的人手后,探子们收集到的关于寒衣教的信息也越来越多,很快,就到了林肃游兑现自己承诺的时候。
望着沈白离去的背影,林肃游暗想,日后那人便自求多福,会像他这样手下留情的恐怕就没有了··沈白顺利地带回了林肃游的消息,看着方寒陷入沉思的脸庞,沈白想着,估计这次自己会在名门正派剿灭邪教的大军中丧生了。
但是并没有··那些武林正道们没有沈白想象的那么给力,他们的行动风风火火,每天沈白都会听到魔教余孽多少多少被剿灭的消息,但是很神奇,魔教的大本营还安在,那些重要的大小魔头们生活的悠然自得,所谓“余孽”实在是有些过于骄傲自大了。
寒衣教的主教和几个重要分教里,所有人依旧是黑发黑袍,如同行走的乌云,但是在其他地方,已经没有人敢穿黑色的衣服,生怕被挖出来当街刺死,这样的效果让那些门派有些喜不自禁,直到他们开心的盘算战果时,传来了一个门派被一夜灭门的消息,这些人才恍然发现,之前他们所做的,只是在清理魔教的枝叶,而且都只是些伸的太远,要和不要都无所谓的枝叶罢了。
所以,沈白很安全的和其他人一起窝在寒衣教的大本营,丝毫不见自己会离开的迹象,甚至期间还获得了方寒特赐的一小间屋子,就挨在方寒房间的旁边··“既然要当我的狗,那么没事的时候就陪在我旁边吧。”
方寒这么一句话,之后的日子里沈白便与他同吃同睡,其实这和之前两人的相处模式也差不了多少,只是每晚,沈白和方寒纠缠在他自己的床上,等到方寒安心的就着沈白的颈侧睡去时,沈白望着床顶,想着如果自己下床出去该去哪里。
这是自己的床··索- xing -,不想站在外面受冻的沈白干脆在方寒的身边闭上了眼,一口气睡到了天明··这是两人第一次交颈而眠,互相交换着彼此的气息,这样一直持续了五天,等到第六天时,寒衣教迎来了它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客人。
看着被人领进来的齐眉,沈白整个人都不好了··沈白:所以我辛辛苦苦要死要活的抢你来你不来,现在就因为你和林肃游吵了一顿架就这么轻易地自己送上门来了·秦子卿站在方寒旁边也有些头痛:吵架了就是你加入魔教的理由吗所以林肃游果然不忍心看你受伤,想用苦肉计连伤痕都懒得弄吗到了这种关头你们两也不忘到魔教里撒一把狗粮吗·然而,在秦子卿左右暗示这可能只是一场- yin -谋的情况下,方寒还是留下了齐眉,就如同沈白想象的那样。
对于方寒而言,齐眉是他黑暗童年里的唯一一点白月光,然后慢慢化作了一个永远无法攀登的美好形象,哪怕是陷阱,他都愿意一试··毕竟是齐眉,那个方寒想了很久的人,离他最近的屋子收拾了出来留给了对方,寒衣教里只要能有的资源,除去一些机密的文件,方寒都毫不在意地可以献给齐眉。
所以,沈白就猝不及防的看着那个和方寒同床共枕五天的屋子瞬间变成了齐眉的··没事没事··守在二人身边看着他们聊人生聊理想的沈白,在二人看不见的地方将膝盖上扎着的布条收紧了些,让那些温度在风中不至于很快消散。
至少齐眉来了,方寒耗在自己身上的时间就少了··沈白这么想着,亦步亦趋跟在两人后面··“去备下热水·”·沈白左右望了望,发现周围没有人动,才意识到这是对自己下的命令。
沈白的视线放到了齐眉身上,齐眉的鼻头因为寒冷带上了一抹红色,那抹红透过白皙的皮肤,就好像白玉中透出的色泽,可爱又可怜··是啊,那才是寒冷的正确打开方式,一遇到冷水皮肤就开始发青怎么能招人喜欢。
沈白暗自记下,然后跑去给齐眉烧了几桶热水,烧到一半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不该是个暗卫做的事吧··不过感觉也不错·沈白呆在烧水房,被热腾腾的暖气包围,他解下了那两条包裹膝盖的布,然后靠近火炉,那里水开了正在沸腾,水蒸气狂卷着向上攀升,沈白不急着将它们倒进桶里,而是伸出手,让自己仿佛做桑拿一般和那水蒸气在半空相撞,最后留下手边脸边一层细小的水珠。
在这里做个烧水工也总比在那两人身边做个监控器好啊··----------------------------------------------------------------------------------------------·将沈白派走后,方寒陪着齐眉四下走动,不过也没什么可看的,寒衣教内没什么漂亮的景致,就连亭台水榭,都只是在别人的院落偶见一二。
不过好在,散步的两个人心思都不在景色上··“等明天带你看完西院你就走吧·”·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方寒突然的话语让旁边的齐眉脚步一顿。
·齐眉望向了方寒,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受伤和一丝惊慌:“何出此言”·方寒也看着齐眉,那人的眉眼依稀有着年少时小玉人一样的可爱模样,只是长大了,五官张开了,多了许多少年的俊俏,甚至细看之下,还有点隐隐的媚意,着实是一副好看模样。
“原因你我心中都该清楚·”·齐眉别开了方寒的视线,年少时无知,他对上那红眸觉得仿若石榴一样晶莹通透,只是现在,在这样的目光之下他忍不住的心中一颤。
将视线投向刚刚那暗卫离开的方向,齐眉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对方寒说到:“你可记得当日齐家堡你我第一次相见”·齐眉笑着,只是笑容略微勉强。
但是这点不自然并没有影响到沉浸到回忆中的方寒,因为正是那次相遇,在他心中种下了执念··那时候的他流落到了齐家堡,但无论到哪里仍旧避免不了被厌弃的命运,所以也只是带了半年不到就离开了。
那半年里,是齐眉时不时的过来照看他,虽然是齐家堡的小公子,但是对他却如同朋友一样,成了他幼年时唯一一个愿意和他说话聊天的人··他们的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方寒和往常一样狼狈,那时候一群孩子总爱把他的眼睛蒙起来然后捉弄他,看着他掉进坑里或是撞上台阶接着哈哈大笑。
所以当齐眉第一次出现在方寒身后的时候,方寒紧张的将他推倒,误以为他也是那群来捉弄他的人之一··但是齐眉并没有,他只是单纯的走到了这里,不知道出去的路。
往常爱捉弄人的小鬼躲起来,好奇的望着这个如玉人般的小公子不好意思站出来搭话,然后看着方寒仿佛傻子一样在那里冲撞了他,幸灾乐祸·但是出乎意料的,齐眉并没有责怪方寒,他那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泪水滚了一圈硬是没有流下来,在被方寒慌乱的扶起来时,还对着对方的眼睛发出了真诚的赞叹。
齐眉提起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是希望方寒不要像那次一样误会了他,但是对于方寒,却是又重新在回忆里回味了一遍当时的心情··“再者说,就算我真的是女干细你又有何惧呢我既然到这来了,能不能出的去全部都在你的掌握之下。”
多年的执念好像突然得到了实现,方寒望着齐眉,第一次艰涩的勾起了个不带讥讽的笑容··晚上,沈白将热水送进齐眉的房间,毕竟是曾经打过照面,齐眉被沈白打晕扛走也该有个三两次了,两个人在这里见面都不是很自然,好在一个汤姆苏善解人意,两个汤姆苏就是double善解人意,所以虽然无言,但是也不至于充斥敌意。
等到把齐眉这里安排妥当,沈白再去找方寒,然后看到那人在书案前拿着本书看的认真··沈白跟了方寒许久,之前方寒只要端起那本书,就代表对方已经无心于处理事情,沈白站在一边很贴心的想着,要不要给方寒找个什么理由,让他等会儿可以顺理成章的去齐眉的房间,结果他这边理由还没想好,方寒就走过他,在他斜前方张开了双臂。
等到沈白和方寒一起躺在了那张满是方寒气息的床上,沈白尚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为什么白月光就睡在隔壁,这货还能这么有精神的和自己在这边这样那样··可能是舍不得吧,毕竟是白月光。
沈白留意着方寒的动作,在他每次要碰上自己膝盖前都反- she -- xing -避开,看着对方动作一滞,黑暗之中,沈白不清楚对方是不是不悦,于是主动地抬起手揽住了那人的脖子,放松了身体顺从的让他进去,毕竟方寒在沈白之前,也算是个守身如玉的大龄处男,每次丝毫没有什么技巧可言。
因为沈白的顺从,让两人之间的动作,看上去就好像一对爱侣一样,契合的无比完美··不知道是之前齐眉的缘故,还是沈白表现出了一点点主动,方寒今晚异常卖力,后半夜,他躺在了沈白的身边,无意识的将脸埋进了他的颈侧。
“嗯嗯……”·沈白听着方寒嘴里模糊不清的字眼,暗道大概是齐眉的名字吧,然后睁着眼,等到方寒睡熟,又小心翼翼地要下床去··“你去哪”·只是刚起身,就被身侧的方寒叫住,他看向沈白,虽然是刚被惊醒,但是眼神中看不出丝毫混沌。
沈白看着他,有一点被吓到,一时没说出话,然后就感到方寒把他又拉了回去··“外边冷,多躺一会儿吧·”·沈白瞪大眼睛觉得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果然是还没睡醒把自己搞错了吧啊。
但是,沈白刚刚接触冷气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向着方寒那里微微贴近,汲取一些温度,刚刚若真是出去了,怕是也没有什么房间可供他休息到天明,他的屋子睡着齐眉,曾经做暗卫的房间也住进了新的少年。
而那个会为他点着烛火的男人,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找到他的桃花源,过着不再问世俗的日子……·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呀,总感觉现在的月饼没有了小时候那种味道,那时候吃着家人单位发的,朋友送的月饼,总是先找到蛋黄莲蓉然后慢慢吃掉……·大概还有两三章这个世界就该结束了。
感谢灌溉留评的小天使,大家都节日愉快·第77章 0.15 寒烟袅袅·方寒看得出身下人的疼, 他微红的眼角像戏子的妆容, 带着令人怜惜的味道,又带着些媚, 诱惑着人忍不住的轻一点, 生怕他的眼角下一秒就会沁出泪来。
但是方寒从不这样··他压住了那人的膝盖,看着他忍不住浑身以颤想要蜷缩起来, 眼角的液体瞬间流出,没入了发丝··那是他为另一个人受的伤··人的大脑是很奇妙的东西,有些东西方寒都忘了,但是他的大脑深处仍然记得,就比如那天,从少林回来后一直跟在他身后默默追随的男人, 用着那种仿佛只要方寒不说话要跟在他身后一辈子的姿态,但当他看到了那个伤痕累累的暗卫出现后,便毫不犹豫的背着他离去。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当时方寒看着那两人的背影, 他并没有觉得如何, 只是心中隐隐的有种感觉,即使那样信誓旦旦的人,也会因为那个名为十八的暗卫离开自己··这种感觉越来越浓烈,他会给自己送出在江南小镇上看到的木雕,精致又好看, 但是他亲手做的那个,却是到了那个暗卫的怀里。
他可以在方寒的房间和他相互纠缠,但是深夜归去的, 却是个那个为他留着一盏灯火的房间……·所以当听到代号十八的暗卫提出要带男人走的时候,虽然两人的话题及时的停止,但是依然阻止不了方寒心中的杀意。
·身下的人颤抖的厉害,方寒的手指碾碎了那滑落的液体,也放下了压在他身上的下肢,他的手顺着那人的身体下滑,落到了那无论怎样都冰凉一片的皮肤上,感受着那里慢慢染上自己的温度。
就如同一个倔强的小兽,让人又想要残忍地拧断他的所有傲骨,看着他留下眼泪,又忍不住想要看他舔着自己的掌心,然后露出满足又开心的笑容··完全不同于齐眉,齐眉从小就是个被保护的瓷娃娃,所有人都生怕他落下一滴泪来,好似可以滴穿自己的心脏,只是当齐眉找上门的那一刻,方寒奇异的发现,自己已经难以找到当初的那种感情。
齐眉的来意秦子卿都看得出来他如何看不出,就好似让自己彻底看清一样,他还是留下了他,然后看着对方几天来有意无意地拉着自己四处游走··方寒也不拒绝,两人并排而行,但是每次偏头的时候,后面那个黑色身影总是亦步亦趋,随着他的动作,膝盖间的那几条白布隐约可见,方寒知道,那是因为寒冷而系上的。
“去备下热水·”·方寒将那人遣去热乎的地方,然后再看向齐眉,齐眉的鼻头也被冻出一点可爱的殷红,让人怜惜,但是此时的方寒反- she -- xing -想到的,是那个会对他百般爱护的,名为林肃游的男人。
方寒离开齐家堡,建立了寒衣教,他知道齐眉爱惜羽毛,知道自己名声不好,所以就不曾出现在齐眉的面前,对于齐眉来说,他只是当年一个略略特殊的玩伴,而不知道他在背后一直注意着他。
但也就是这种默默的关注,让他错过了齐眉的成长和变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对着他的目光闪烁着想要躲避,时不时闪过一丝算计,方寒发现自己想到的却是另一双更为黑亮的眼眸。
一边是回忆的重量,一边是后来补上来的温热,天平的两端,方寒那时候没有特意问过自己他会走向了哪里,因为他并不急迫地想要去知道答案,日子就这么一天天下去,那些庸人自扰的问题有一天会自己烟消云散。
其实方寒已经开始感觉到答案了,从在齐眉房间旁边拉住沈白的时候开始,他的内心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个决定使他在沈白的双臂揽上他的脖颈时心止不住的狂跳,让他兴奋的大半夜没能停下,也使他最后拉住了意欲起身的那个人,用难得温情的声音挽留对方,让对方靠向自己,给予他刚刚暴露在冷气中的身体一些温暖。
方寒的手指在被子之下动了动,并没有什么动作,但是沈白身体上那些凹凸的伤疤,他好似还能感觉得到··闻着沈白颈侧的香气,方寒在自己无意识时呢喃出了那个名字,只是对方没能听清,他听到的,只是在魔教被攻入的时候,自己让他留下的命令。
假如从一开始就不让齐眉进入寒衣教,或者从未遇见他,再或者在当初推到了他后迅速跑开,那么一切会不会好一些··方寒想,若是再给他一点点时间,让林肃游的人马晚来一两天,他或许就可以完全发现,自己眷恋的到底是哪一种触感哪一双眼睛,然后毫不犹豫地告诉对方,在他还尚在的时候,陪着那人四处走走,在床上多与他耳鬓厮磨,哪怕最后的结局依旧是不能善终,但是至少可以不那么遗憾。
齐眉的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只是最开始没人相信他这一个被层层看管,连只鸽子都放不出去的人可以干些什么,他们没想到,齐眉的身上带着一只母蛊··虽然也听说过南疆苗人会以身试蛊,但是对于中原的武林人士而言,蛊术都极为少见,而且所闻都是些- yin -寒毒辣的招数,所以没人想得到,为了林肃游的正义之师可以踏破魔教的每寸土地,齐眉求着蛊王之后,在他的身上种了一只母虫,借着母虫对子虫的吸引,寒衣教的位置被锁定,也借着和方寒几日的接触,在方寒的身上也沾上了母蛊的气息。
像是在面对坏人的时候,也可以抛弃自己的那些道义,为了保证已经开始人心涣散的正义大军团结一致,他们丝毫不介意自己使出的手段是否还符合自己自诩的身份··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犹带着血痕的下属,再看着庭院屋檐上源源不断出现的各色衣袍,方寒并不紧张,即使自己眼前就死了几个黑衣下属,但他依旧没有为这些打前锋的喽啰们拔刀的打算,甚至神情有些悠哉,像是有点不屑一顾,方寒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他在意的只是寒衣教,这个他自己创造给自己的容身之地,但如果这场浩劫无法避免的话,那么他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决心。·一场武林的盛大闹剧,方寒下意识的看向了闹剧的主角之一齐眉··齐眉就站在离方寒不远的地方,一边保护着自己一边向周围巴望,方寒知道,他在等那个可以接他回去的人··方寒的心没有那么震怒,这一切他的内心深处早就已经预料过了,让他意外的是这次欺骗所造成的后果。
庭院里刀光剑影,让齐眉的身形慢慢幻化,方寒收回视线,偏过头,看到身侧那个守在他身边严阵以待的沈白,就像是自己身边的最后一道防线,把突破进来的敌人一一砍杀。
这不是悲剧的前奏,而已然是一场悲剧了,日后的方寒总是逃避的不想回忆这段时光,但又总是忍不住想起··若是想要理解那种心情,可以想象一场考试,已经隐隐感觉到了正确答案,再给两分钟就可以解出,却要在考试时间内来不及落笔,将那个答案变成了遗憾遗留在自己心底,成了唯独自己知道的骄傲。
只不过这个遗憾太大了··方寒拔出了自己的刀,不是因为遇到了值得一战的敌人,但是他并没有与那人并肩而战就被秦子卿拦了下来··寒衣教如果说是方寒的作品,那么当它出现以后,是秦子卿让它变得更好,方寒愿意带着寒衣教和陆陆续续出现的人拼个鱼死网破,但是秦子卿却不这么想。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教主,你先离开,我在这里拖住他们·”·秦子卿的想法更加简单也更加理智,没有几年的时间,是不可能根除寒衣教的,他们还有分教分坛,只要方寒还在,那么总还有寒衣教重新站起来的一天,至于方寒,秦子卿肯定方寒的实力,这就是他最开始愿意追随方寒的理由,但是眼见来的人一波又一波,从纯粹的炮灰到入门弟子,若是等到后面几大门派的掌门聚首,即使是方寒,秦子卿也不能保证对方可以轻松逃脱了。
方寒看着秦子卿的眼睛,对方一向嘻嘻哈哈好不正经的双眼透漏出的是难得的认真,一样已经快要被方寒自己放弃的东西突然被别人很珍视地拾起,方寒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怔愣。
但是现在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刻,很快庭院中已经形成了以几个人为核心的小战场,远处可以看到象征着武当掌门弟子的标识已经越来越明显··秦子卿看出方寒的迟疑,他有些好笑地和对方说怎么现在突然变得有些婆婆妈妈,明明是魔教就不要再在这上演什么生离死别的恶心桥段。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齐眉锁住双手抛向对方··“若是舍不下小情人就一起带走吧,若是遇上林肃游他们,至少是个有用的筹码·”·方寒既然决定要走了,那就没有了什么迟疑,这种留下同伴在这拖住敌人自己先走的做法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丝毫值得批判的地方,毕竟最开始他们都只是一群为了自己能够生存而聚集在一起的人。
只是……·临走前,方寒望去的是沈白的方向··比起带着人一起离开,还不如方寒自己走的安全省事,更何况是一个膝上有伤的人··但比方寒更清楚意识到这一点的,是沈白自己。
沈白看着方寒投来的目光回望回去,看着他臂弯里的齐眉,沈白已经不去想这目光里有没有什么眷恋的成分,他举起刀,直接和系统兑换了痛觉屏蔽··躲过了林肃游,躲过了前面几次的剿灭魔教,应当是躲不过这一次了。
屏蔽了痛感后的沈白越战越勇,没有了伤口的制约的他好似又回到了当初一个巅峰时期的自己,间隙间他向着方寒望去的眼神带着一种类似于解脱前的隐秘快乐,这种快乐充满了曾经那超脱于这个世界的冷漠。
似是受到了这种冷漠的鼓励,方寒接下来的命令下的异常顺利,当他带着齐眉离开不久,逐渐意识到自己反而吸引着真正的火力时,不知为何,即使身体陡然的异常情况使他落入了林肃游手上,他心中却突然有些轻松。
名门正派们剿灭寒衣教的真正目的是方寒被关入水牢后才知道的,他本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迎来死亡,但是却被每□□问秘籍的下落,不是曾经江湖上失窃的那些秘籍,而是他们自认为寒衣教掌握的邪功。
方寒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他像是感受不到自己的伤口在水中溃烂发炎,像是完全不知道对面那一排的刀具都是给自己预备的,他有些疯狂地想,在死之前也要彻底搅乱武林的一池湖水。
方寒煞有其事的保守着“魔教的秘密”,仅仅是短短几天,他就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每次痛到极致的时候他笑的便愈加厉害,进去看过他的人出来时都会心有余悸,对上那双红色的眼睛,就好像看见了人世间的魔鬼。
只是当所有人都走后,地牢里只残留门口那一点颤颤巍巍的烛光陪伴着方寒,他的表情由疯狂慢慢转为平静,疼痛在此时像是毛毛虫爬上了他的身体,他低下头,望着自己身上的一道道裂口,被绑起来的双手微微颤动,好似又抚摸上了那片温热的背脊。
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脑海中那些记忆也慢慢远去,烛火颤动,最后彻底变成了石头上的一滩烛泪,在黑暗里,他想到的是那人陪伴自己的时光··最开始他想到的是两人的缠绵,因为那种身体结合的感觉是无与伦比的美好,仅仅从感官上,就足以让人沉沦,但是后来,那些在记忆深处埋葬的一点一滴都冒了出来,每个细微的呼吸之间都藏着方寒没有发现过的讯息,等待着他一一拾起。
拾着拾着,方寒无声的笑了,一滴水从他的下巴滴落,跃进了身下浑浊的水中,大概是泪水带着盐,那盐溶解,然后爬上了方寒的身体,爬过他身上每道伤口,最后钻进了他的心里。
在黑暗里方寒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又落下,在空气中描绘那人,先是最大的轮廓,然后是五官,再接着是身体上的那些细节,只是描绘着描绘着,他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发现那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对面那人笑着,他身量不到方寒的腰间,穿着洁白的衣服,衬得如同小仙童一般好看,唇角牵起,一副纯然的天真孩童模样,叫凡是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想要抱起他哄上一番,方寒都快不记得那人笑的样子了,现在看着,只觉得着迷。
小仙童开口,声音清脆好听:“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方寒像是突然变傻了一样,他望着对方,觉得此刻应该有很多问题需要解答,但是他满脑子都是那小仙童的眼睛,黑亮亮的,全是笑意,让他再也想不起其他东西。
“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你这人真是奇怪·”·虽是一副看不上方寒的语气,但是那小孩儿的眼里仍旧是笑意满满,他藏在衣袖下的手可爱的像是一个小包子,肉嘟嘟的就抓上了方寒的衣服。
“我饿了,你可有吃的”·像是个讨食的小兽,但是丝毫不让人反感,只觉得恨不得将到手的山珍海味全部送到小仙童的面前来讨好他,方寒也不例外。
方寒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对方水灵灵的眼睛,心中一揪,刚想着从哪里弄些吃得来,低头就发现手上拿着两个白面馒头,如同找到了救星,方寒毫不犹豫地将馒头递到了那人的手上。
小仙童接过了那双黑手递来的馒头,虽然上面留下了几道黑色的指痕但是他并不在意,而是一口咬了下去··方寒看着他咬下那口馒头心中像是松了口气,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却不想下一刻那人便将嘴里的馒头吐了出来,一边吐一边向后退去,看着他的眼睛饱含嫌弃。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也好意思拿给我,难道你以为我会被这点东西所收买吗”·方寒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来,巨大的恐慌充满了他的内心,他想要说话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于是他向前走着,不断地摇着头摆着“不”的口型,想要留住对方,而那孩子的脸上却是更加厌恶,转身就跑。
别跑··方寒追了上去,等他追上时,对方转过头来,依然是十几岁的样子,但是方寒知道这就是那个孩子··十几岁的孩子看着方寒的眼神中带着冷漠,他像是完全忘记了两人之间的互动,方寒急了,比刚才更加难受,此时他倒宁愿孩子讨厌他也不要被对方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于是他直接用手钳住了对方的双臂。
十几岁男孩的双臂细嫩,方寒的手掌可以将其禁锢在自己怀里,但是当方寒的手一碰上去,两人接触的地方就冒起了白烟,男孩痛的大叫起来,泪水划过他的脸,让方寒触电一般的松开了手,只见刚刚方寒握上去的地方变成了一道丑陋的伤口,鲜血向下流淌,然后很快又愈合,变成了一条毛毛虫一样的疤痕凹凸不平永远地留在了男孩身体上。
方寒害怕极了,他摇着头摆着手,想道歉但是依然说不出口,想要抱住男孩安慰但是对方害怕地向后直退,男孩慢慢收起了眼泪,朝着方寒愤怒的大吼:“你伤害我,你让我痛苦我恨你离我远点”·方寒不敢向前又不能说话,这时什么东西向他头狠狠扑来,方寒猛地躲避却依然被浇上了一桶水。
张着嘴喘息着惊醒,看着面前拿着鞭子的中年男人,方寒慢慢平复着呼吸,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多好,那只是个梦,梦醒来,他爱着我··这么想着,带着盐巴的鞭子抽在身上没有了一丝疼痛,方寒垂着头笑着,笑着笑着眼睛里流出了泪来。
方寒的精神迅速的萎靡下去,他闭眼的时候比睁眼的时候更多,即使有时候醒着,站在他对面的人也觉得自己像是对着一具尸体说话,于是他们下手更狠,却更加的得不到回应。
方寒脑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影,他时而六七岁时而二十来岁,时而黑衣时而白袍,方寒不断地在这人影中徘徊,上一秒穿着黑衣的男人满眼爱意用双臂揽住了他的肩膀,下一秒白袍男子就掀开了衣服露出满身的伤痕,一脸厌恶,方寒也时而哭时而笑,无论是进来看他的人还是守在外面的人都道他疯了,没有人再企图从一个疯子口中知道什么消息,便请了林肃游决定如何处理掉这个疯子。
这是林肃游第一次见到被关起来的方寒,在进入魔教之前他就答应了其他几个大门派,若是抓住了方寒便交由他们处置,但同时他们也得保证不得杀死对方,所以当林肃游见到方寒时,实在无法将眼前之人和交手时即使没有还手之力但眼神中依旧透露着狂傲冷漠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林肃游最开始发现方寒的目标有齐眉时,也恨不得将对方刺于剑下,后来在得知齐眉自作主张跑到寒衣教后,他想过若是齐眉有个闪失他必要让对方千刀万剐,但是没想到齐眉毫发无损地回到了自己身边,而方寒,那个传闻中的大魔头,却在水牢里变成了这般模样,哪怕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林肃游心下也泛起了一丝不忍。
“他如何”·门口传来齐眉的声音,林肃游挡住了他,让他看不到里面是如何的模样,接着揽过齐眉的肩膀带着他转过身离开,临走时丢给了随从一句“让他痛快走吧”。
方寒透过缝隙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满是污秽的脸上带着血污,他听到了林肃游的那句嘱咐,但是嘴角的笑容却并非因为这个,而是那相携而去的两人身形慢慢模糊,变成了一对黑色身影。
不再是前后而行,那人就在他身侧,触手可及的地方,目视前方,在方寒伸出手环住他肩膀的时候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眼中透露着笑意,方寒不知道两人会去哪里,但是他们身侧都没有带着刀,大抵应该是去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在那里两人对坐饮茶,再不管江湖上谁领风骚,只做着简单但是从前从未做过的事情。
封刀隐没共华发··自己这些日子做了多少这样的梦,可怜是现在才意识自己要的是什么··大约死后便可以再见到他吧··方寒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手拿长剑的男人,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个死局,只要自己不死这些人就不会放过他,但他早已经不怕了,反而有一件事,是他这些日子里一直在逃避的,就是那天被留下的沈白会怎样,其实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死于乱剑之下,若是没死恐怕也是伤的奄奄一息,心中对自己也应该怨恨无比吧。
死了也好,一了百了··方寒带着一种略微解脱的表情,他不知道,那表情像极了那天被自己留下的沈白··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落下的剑刺入自己身体的感觉,方寒睁开眼睛,却看到的自己朝思暮想的那抹身影,他的刀上满是鲜血的痕迹,红色的液体顺着刀锋滑落,留下一路红色的花朵,黑发黑袍风华无双,犹如从地狱走来的使者,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煞气。
看着他迎面走来,方寒只道现在自己还在梦里,接着就感受到对方的手抚摸上了自己的脸庞,将杂乱的黑发拨到两边露出自己那双满是污垢的红眸··“教主,我来了。”
第78章 0.16 寒烟袅袅·沈白觉得自己应该算是幸运的, 因为他在这个世界真心相待的人也都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物, 反过头来帮助了他··一个是十八,陪着他成长。
十八说他构成了对方的大半个世界, 但是沈白也无法想象没有十八的童年他会不会变得冷血无情, 完全忘记了原本的自己··另一个就是小和尚觉拙,若是没有对方, 沈白怕是死了好多次,首先是去偷秘籍的时候,因为他沈白没有遇上什么陷阱暗器,再接着是在少林养着基本不太可能养好的伤,全是靠着对方每天亲手熬的药汤,最后就是现在。
沈白真的觉得自己的命运安排就是让他死在围剿之中, 所以在他醒来时还特意追问系统为什么这次没有任务评分就直接跳到了下一个世界,接着就看到了小和尚坐在自己床边,但是瞌睡的脑袋已经搭在了床沿上。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虽然少林并不打算干预这场武林纷争, 但是觉拙却偷偷溜了出来, 他跟着众人,嘴上说的是与魔教谁谁谁有不共戴天之仇,虽不杀生但一定要见到别人血刃了他才安心,其实是在各个地方找着那抹黑色身影,生怕对方死在了别人的手下。
而事实是, 如果不是小和尚赶到给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沈白偷偷换上了一件其他门派的衣服将他捡走,恐怕沈白真的已经等着任务评分准备进入下一个世界了··沈白听完系统说的经过后,眼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然后轻轻用床边的右手想要垫在小和尚的头下让他睡得舒服点却听到了系统发布的下一个任务。
沈白的表明瞬间呆滞,将小和尚的头抬起的那只手冷漠的抽回,任由他的光亮脑袋磕在了硬床板上,发出了“砰”的声音··“你醒了”·耳边是觉拙惊喜的语调,沈白听到了之后却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
不,求你,让我继续晕死过去吧··沈白虽然这么想,但是听着对方立马开始忙碌的声音还是睁开了眼,等小和尚捧着药过来时看到了对方充满血丝的双眼··“嘶……”一句“谢谢”发到口边只剩下嘶嘶的声音,但是小和尚知道他要讲什么,没有回答,只是让他先把药喝掉。
沈白在对方的帮助下坐了起来,然后小口小口地喝着药,将碗递给对方的时候看到了小和尚正对着自己的嘴唇发着呆··喂喂喂,该不是我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恶俗桥段吧,你现在这种恍然惊醒满脸通红的样子更让人担心了喂·沈白不知道小和尚带他躲到了哪里,几天下来,除了他们两个沈白再没有见过其他人,并且小和尚熬的好似仙丹妙药,沈白能感受到自己伤口的迅速愈合,每一夜过后都比前一天恢复了许多精力。
·只可惜这些精力到时候还要放在方寒身上··沈白可以说话是第三天的时候,但是平日里只和觉拙说“谢谢”,其他时候全部都在望着远方沉默不语,全然一副忧郁感伤的模样。
小和尚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才能让沈白打起精神,但他很快发现,只要是和寒衣教相关的都可以引起沈白的注意力,于是他将所有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给了沈白,当讲到方寒被林肃游等人擒获时,更是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然后呢他被带去哪了”·小和尚看着突然出声的沈白就好像忘记了什么江湖恩怨正邪不两立,他每次出门回来,除了带来药草还有方寒的各种信息,看着每天都开始努力喝药养伤的沈白,小和尚在他身侧小心陪护,虽然时而疲惫但是也觉得很开心,只是在看到沈白重新拿起了刀时,又慌了神。
沈白像是永远没办法留住的人,他好像有一个使命在后面追赶着他,小和尚渐渐的察觉到了,自己对于对方只是沿途的一段风景,而沈白没办法为他停留··小和尚开始闭口不谈方寒的事情,但是依然拦不住对方离开的脚步,有一天正在山上采摘药草的他感到有哪里不对劲,飞快地跑回木屋就发现沈白已经整装待发。
“可以不走吗”小和尚仰着头望着沈白,如同个白面馒头,他虽然在问,但是心里也知道答案了··如他想的那般,沈白摇了摇头,他顿了顿,然后开口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你帮我个忙吗”·最后觉拙望着对方的背影还是没有追上去。
这是沈白第一次开这么大的挂,提着把刀切人和切水果一样,他深知这挂来的昂贵,所以也极其认真的在自己挥斩之间体会着它蕴含的力量,以保证自己以后如果遇到武力值平均水平偏高的世界也可以有一搏之力,就这样,他如同出入无人之境,来到了方寒面前。
两人见到彼此俱是一惊,沈白惊讶于方寒竟变成了这般模样,而方寒则惊讶于亲眼见到了沈白··没有太多的话语,沈白伸手将那人的发丝拨到两边,直到可以看到他的红眸才真的确定了这就是方寒,将方寒从锁链上解下,他的下身伤口溃烂满是污秽,上半身也好不到哪去,但是沈白毫不在意地将那人背到背上,又带着他重新杀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一边给方寒养伤一边逃离追踪,沈白那鬼魅般的身影好像完全坐实了寒衣教的魔功,原本准备死心的那些门派又燃起了希望,对两人穷追不舍,像是不死不休。
眼看着绝世刀法的时效就要结束,沈白这一次带齐了东西背着方寒躲到了更加偏僻难找的地方,然后每天出去,将食物和药草在这里囤积的满满当当··方寒躺在床上,他的喉咙除了破碎的气声什么也发不出来,只能静静地看着沈白,沈白也觉得对方超乎寻常的乖巧。
精神尚未完全恢复的方寒看着沈白近日的进进出出,只以为他二人会在这个山林之间呆上数日躲避追踪·虽是躲避追踪,虽是陋室安居,自己身上的伤口因为在愈合所以总是奇痒无比,但是方寒却好像看到了自己曾经幻想的生活越来越近,心好像被泡在温水中一般服帖。
沈白不知道方寒的想法,只觉得从奢入俭难,为了让方寒之后能在这里好好躲避着直到恢复了点战斗力,他不得不将对方安置在这山林之中,像是为了安抚对方心中的不满,这日沈白给他喂药的时候,看着对方身下的泥巴石头垒成的床,开口道:“这些日子恐怕要委屈教主了。”
方寒就着沈白的动作喝了几口,然后拉住了沈白的手,沈白意会的伸出左手,看着方寒在自己手心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这是近日来两人交流的唯一手段,所幸的是沈白跟了方寒许久,很多事情不用写出来就可以领会得到。
这次也一样,方寒刚写了个“不”,沈白便屈起五指握住了他的那只手··沈白知道方寒要说什么,他本可以耐心看着他写完,但是沈白没有,甚至于,沈白完全可以预料到,如果自己在这里陪着方寒把病养的七七八八,等到对方能开口的时候他说的第一段话会是什么——无非是吞吞吐吐的歉意和被感动到极致的表白。
想到系统颁布的最后一个任务,沈白的心里燃烧起的是愤怒,愤怒的不是他会怎样,而是系统的每个任务都给人一种爱对方爱到极致的感觉,以至于之前的世界里沈白的排斥让他的表演流于形式,而终于到了可以糊弄别人的时候,他又觉得方寒的感情也只是套路的成果。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这才是在玩弄别人感情吧,其实这才是真正的渣男吧··不知道是自己心中那层防御别人喜欢的机制在方寒的眼神中启动,还是其他,沈白看着躺在床上的方寒,突然有了一种很同情对方的感觉。
同情于方寒最后终于将真心放到了自己身上,但是还是托付错了人·沈白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可怜,但是此时的方寒比自己更加可怜,就好像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喜欢他,就连自己也只是被驱动的假象,不过接下来自己的最后一个任务,又会完全摧毁他从这个假想中得到的所有幸福。
活该··沈白告诉自己,他和方寒都是两个自作自受的人,不应该得到任何一点同情,不过想了想,他还是选择开了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沈白感受到方寒的手指也回握住了自己,他牵起了嘴角,努力放松心情,第一次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方寒,我需要你认真地听完我下面要讲的话。”
“这些食物药材不是留给我们两个的,是留给你的,我不会陪着你在这里的,这是个死局,而我不可能带着你躲一辈子,这不现实·”·“我会走,在你能行动之前走掉,但是你可以放心,我不是丢下你,我会如我之前所说的,这一生都用来守护你。”
看着面前发出一串破碎气声的方寒,沈白俯下身轻轻用手抵在了他的唇上,示意他不要讲话··“这是我第一次和你说这么多话对吗所以一定要认真听。
我现在不会告诉你我要去哪里去做什么,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告诉你……”·该不该告诉方寒他并不喜欢他,这是个让沈白疑惑的问题,一面是残忍的现实,告诉方寒这个世界确实如他曾经想象的那样,没有人会真正爱他,一面又是甜蜜带毒的谎言,可以给予他这一瞬间巨大的幸福,然后让他怀抱着永远地遗憾活在这个世界上。
沈白也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这是他最后一次和方寒在一起,他觉得这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真实的他和方寒见面的机会··“我并没有那么喜欢你,假如未来有一天,你认为我今天说的只是个谎言,那么那个才是你看到的最大的骗局。”
方寒如何想沈白已经不知道了,在对方的药里加入了一些助眠草,沈白在方寒睡着的时候偷走了能代表对方身份的东西,在这个世界最后一次的兑换了痛感剥离··不过——·喂喂喂,不是不痛就可以下得了手去自残的呀,虽然感觉不到但是想想都觉得痛,那可是眼睛好嘛·最后在系统的帮助下,沈白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在沈白满身是血如同困兽一般在悬崖上被包围的时候,感受着刀剑插入身体但是没有痛觉的奇异感受,心中的感情好像也随着痛感一起消失了。
连自己都感动不了,希望也不要感动到别人吧··耳边叮叮当当的刀剑声不绝,想到了那个同样看不见的男子,觉得这是他这些时光里,最贴近一个人世界的时候。
以后再也不要随意地欺骗别人,因为谎言在发挥到极致后的后果可能会超出预计··以后也不要随意地向这些世界里的人许下承诺,因为大部分他都兑现不了··沈白很庆幸自己终于如愿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只是不知道小和尚有没有将自己的话带给那个看不见的男人。
-------------------------------------------------------------------------------------------·窗沿上三个木人,门前一个竹叶香包,金秋让桂花香气弥漫在院落里,屋子后面的几棵梧桐让金色的枯叶铺满一地,如若飘进了旁边的溪流,便轻悠悠地随着流水淌入下游的人家。
觉拙看到这里的第一眼,便是在感慨,原来真的会有这样的地方··或许应该感谢沈白当时的委托,曾经跟着众人旁观过武林的一滩浑水,他也开始渐渐明白主持不让弟子们踏入武林争端的原因,在寻找这间屋子的路上,他听过许多也见过许多,最后发现,一代一代人去了又来,还不如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过好自己的人生。
觉拙踏着枯叶走入了这个木篱笆围起的院子,敲响了木门,只是里面好像并没有人,大约是出去了,觉拙并不着急,他想象过与这屋主人的相见很多遍,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形,他都不是那么急切的想要亲身体会。
问着传来的竹叶香,觉拙坐下,掏出衣服兜里的果子慢慢吃了起来,在咀嚼中,又回忆起来了和那人最后相处的时光··临近傍晚,一个提着猎物的男人回来了,还没走到院子里,脸上便露出了不一样的神情,只是在觉拙迷迷糊糊醒来站起身后,男人又回归到了正常的样子,右手有意无意地划过身侧猎刀的位置。
“不知何人造访·”男人不动声色,将猎物放到院子的角落,然后转身问道··觉拙看着他的脸,那张仿佛被雕刻出来的坚毅脸庞,脸上的细节一一与当初描述的吻合,极具有侵略气息的五官配上无神的眼睛,觉拙打量了好久,在看到对方放在猎刀上的手时才恍然惊醒。
“小僧觉拙,曾听一位友人提过这景致,当时以为是玩笑,没想到真的遇到了,若是打扰到施主清净还请见谅·”·“不知那友人是……”握着猎刀的手微微松开,男人的脸部带着些许的期待。
“叫做沈白,若是小僧没有猜错,施主便是十八吧·”·随着觉拙的话,十八已经是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他躲开了寒衣教的追踪,却也得不到任何关于沈白的消息,这是这么些日子来,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听到沈白的名字。
十八的手紧张的攥成了拳,在原地手足无措了一阵,最后在觉拙的提醒下带着对方进了木屋之中··即使看不见,十八也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东西摆置的地方给对方倒了杯水,觉拙口干了许久,也没有推拒,接过来道了声谢便喝了下去,等到一杯水见底,他才发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
干笑了两声,将杯子放下,果然就听到对方迫不及待的问着有没有沈白的消息,他还在寒衣教吗··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听着十八的发问,觉拙的表情也慢慢变得严肃起来:“怕是施主不知道,两年前寒衣教便没有了,教主方寒也在寒衣教总部被攻破后的那年春天死于断崖之下。”
十八全身感到一阵僵硬,手臂双腿都好似找不到力气,他动动嘴角想要继续问下去,却一时间发不出声音,好在觉拙没打算问一句答一句,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对方。
还有一些自己也并不知道的事请··看着十八对沈白消息的急迫,觉拙给自己倒了杯水··“哈哈哈,有些渴,等我喝完再和你慢慢说来·”·一边喝,觉拙一边回忆当初沈白的交代。
“若是他的生活已经不需要我了,那便直接告诉他不必等了,若是他一直在等也准备永远等下去,那么便告诉他,我正在找他的路上·”·“出家人不打诳语……”泪奔的小和尚抱住沈白的衣服,泪汪汪地不让他走。
沈白干脆将他脑袋抱进怀中,然后用好笑的语气告诉他:“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真有个人将一辈子耗在了等待上,那才是最让人痛苦的·”·两年前的觉拙觉得和沈白的分离是难受的,至于这个委托只是简单的传话,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分别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哭小和尚也不在了,面对眼前这个不动声色但是双手紧攥成拳的男人,觉拙发现自己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一杯水喝完,觉拙把水杯放到桌上,然后开口··“那年寒衣教总部被围剿,我见到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不过念在之前的几面之缘,我将他带了出去安置在了药谷的后山上,等他伤好了,寒衣教也已经全部消失了。”
“我让他留下那里,但是他没有听,和我讲了这间房子,和名叫十八的房子主人,跟我说,他必须得离开,得去兑现一个诺言·”·十八一边听着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他不渴,只是在碗被举起的时候那抹- yin -影挡住了自己的脸,留下一片让他泄露情感的空间。
“然后呢”·“然后他走了,我想现在他应该还在来找这里的路上·”·“是吗”十八很久没有笑过了,他现在的笑容有些僵硬,但是眼睛里的- shi -润让人不会去想这是不是礼节- xing -的假笑。
觉拙的手握紧了自己的衣袖,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可不是嘛,只不过我看他要找到这里还真要一段时间呢,我记得当初养伤的时候,他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要去从前没去过的地方看看,而且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蓑衣刀客’,只怕就是他,他这一路还要有些功夫。”
·“不过你放心,他没有忘记这里·”·十八的笑容还在脸上,并且越放越大:“没事,下次你若能遇见他请务必告诉他,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他的。”
觉拙点着头,后来突然想到对方看不到于是慢慢开口道:“一定·”·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这篇文章是HE,你们信吗·我感觉不是大家在等我更新文章,是我在等你们更新评论233·这个世界没有番外的,明天不能更新了·第79章 4.1 最后一站·这一年的一月十三号, 敦克村迎来了他们那里的第一场雪, 这场雪一下便是三天,连接小村和城镇的道路被完完全全的覆盖, 大雪像是闷住了整个世界, 且意图将这个世界里所有的生命压的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渐渐地,嘈杂声响起, 道路上的三个人表情各异地走着,他们前面站着一个东方面孔的小孩,小孩的脸蛋被冻得通红,但更红的却是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不过即使如此,也依旧可以让人一眼看出他的可爱, 就像是商店里的漂亮的东方娃娃,同时也含着西方审美偏爱的特征。
走在身边的几个人偶尔推一把脚趾被冻僵的小男孩,接着咒骂几句, 有骂这鬼天气的, 也有骂小孩的··“这是第几次逃跑”一个蓄着胡子虎背熊腰的男人带着口音问道。
个头稍小的男人本来想伸出手指摆个数,但是手一从袖子里掏出来就被冷的不行,于是就又缩了回去··“这是第三次了,一次比一次远,如果这次值班的不是帕克, 估计真的就找不到这小子了。”
“……”·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讨论着,时不时来了情绪,就将男孩往前面狠推一把, 待男孩栽倒雪地里,他们再在旁边让他快点站起来别耽误时间。
男孩,也就是沈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磨磨蹭蹭地站起来,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看白色看的有些眼花,就望望旁边几人带花的衣服,等到隐隐有白烟在前面冒出的时候,沈白知道他们快到目的地了。
那个时候沈白看着远处的一片平房,还没有意识到,今天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一天··敦克小村对于这个镇而言,嗯,或许是对于这个乡而言,都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一大半的人认为它是一块必须铲除但又让人束手无策的毒瘤,而剩下的一小半人又仰仗着它生活。
不过不管怎样,小村就占着这片土地最偏僻的地方,那里的人如同野草一样野蛮生长··但是也不能完全的说是那里的人,因为敦克村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员都是由来自外地的孩子构成,再有三分之一是一部分已经长大成人的外地男人女人们构成,最后的三分之一,才是真正掌握着这片土地的本地居民。
按照一般的自然规律,本地的比外地的多一层优势,成人比小孩又多一层优势,所以很不幸,沈白就成了这些人员结构中最为底层的老百姓··沈白:为了让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穿成了被拐卖的小孩系统也是够煞费苦心。
就如同刚刚那些男人讨论的,这已经是沈白的第三次逃跑,第一次逃跑沈白因为镇上准备某个庆典,那一身敦克小村的典型装扮让他被拦在了外面,顺手交给了追过来的几个男人。
毕竟从敦克村来的,就算是个小孩也足够让人心生警惕,那里的人可什么都干·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这次沈白认栽,败在了自己的自信上面,本以为只要眨巴眨巴眼睛就可以顺利通过,结果低估了敦克村的影响力。
第二次已经是入冬,沈白的伤好了,眼神也老实了,看守小孩的男人也放松了,于是夜里沈白直接跑去找到了镇里的治安官,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治安官的下属们上下打量了一圈沈白就让自己坐着,坐着坐着,就被赶上来的人带回去了。
毕竟在这穷乡僻壤,镇里的收入中,来自敦克村的灰色收入就占了一大半,仰仗这小村生活的人中,就有治安官们的身影··这次沈白目瞪口呆,败在了自己的天真上面,他发现,尽管有了之前的一次铺垫,但他依旧没有准确估量出敦克村的影响力。
这是第三次了,这么多天来,沈白就好像扮演一个自闭的聋哑孩童,没跟别人说一句话,成天就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这么认真的规划着路线,沈白跟着驴车马车垃圾车,一口气跑到了乡里,找到了穿着蓝绿制服的男人,沈白扒住了他的裤脚,势必要通过这次逃脱行动将那个小村端掉,只是当他张开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做出个敦克的口形还没能发出音后,男人的脸色就变了。
这个脸色似曾相识,沈白之前在镇里的治安官下属们脸上见过这种神情,于是松开了手,一步两步地慢慢后退,但是依旧被对方抓住了胳膊··被扔进小黑屋的沈白:我发誓,这次我真的学乖了。
但是这一次他已经完全触碰到了敦克村的底线,关了一天后,沈白被捆起来送到了小萝卜头们面前作为“典型”进行示范··“手和脚你可以选一个,”举着小刀的男人看着被推到在地的沈白,为了起到教育示范作用,他将手里的小刀转了转,在雪地的反光下,刀片上的光芒刷刷的闪过旁边几个小孩的脸。
“不说话的话就是腿了,看你以后跑不跑·”·沈白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被急的满头大汗,但是正值冬天,一阵冷风吹来他连焦急的情绪都没办法酝酿了。
敦克村的“业务范围”一向相当广泛,皮相好的孩子培养技能,皮相不好的挑选一部分让他们看上去更加惨烈一点,然后送到各个地方去乞讨··嗯,沈白之前肯定是被分到了前面一类,为了保证沈白的未来“发展道路”不被设限,连受罚大人们也不让他皮开肉绽,只是现在,他已经彻底失宠了。
不敢想象自己的腿脚被扭曲甚至消失的画面,沈白将自己的后背压进雪地里,然后被绑在身后的手试图解开那个复杂的绳结··手指被动的僵硬缺乏知觉,沈白忽略掉侧面一堆盯着自己的小萝卜头和前方嚷嚷的男人,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指尖上,慢慢的,手指的温度好像回升,绳结上那粗糙的颗粒都可以在沈白脑海中化出形状,他将手腕不停扭转,腾出最大的空间给手指活动,在男人走上前的那一刻,沈白感受到了第一个绳结被解开,待男人走到沈白面前准备下刀,他猛地从地上扑起跃到男人身上,如同一匹恶狼咬住了男人肩膀上的一块肉。
毕竟是敦克村长大的人,男人痛的不行但是也没有丢掉手里的刀,他面露狠色,在痛苦中举起刀向沈白的背部插去,但是先他一步,沈白拿出了曾经在一些世界里的狠劲,将那一小块的肉咬了下来,男人痛苦的哀嚎,声音没有什么遮挡,在这片雪地里显得十分凄厉。
·两人边上那挤在一起的小孩们直愣愣地看着吐出一块人肉满嘴鲜血的沈白,觉得这个“典型”让他们受到了惊吓··另一边,几个男人想要冲上来帮忙,却被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制止了。
“再瞧瞧·”不知男人何时站在这里,众人吃了一惊,想要向他问好,但是男人轻笑着用食指抵住自己嘴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那笑容十分温和,不过周围的男人们都知道,这个相当于敦克村半个村长的人物绝非表面那么和善,看着他眼中带着残忍意味的笑意,几人止住了脚步。
这边,沈白是真的想要破罐子破摔了,他觉得以这个小村的尿- xing -看来,在自己反抗的那一刻就离死不远了,所以盘算着等会儿干脆跟系统兑换个什么把这里搅个乱七八糟最好一下子端掉再离开,就当是给这个世界免费除个害啥的。
不过怕是自己会因为突破这个世界限制而被弹- she -走吧··嗯……感觉会像是被巨大弹弓- she -走吗那样听上去有点意思啊……·系统:不不不,你想多了,大概是灵魂和肉体分离的感觉。
沈白听了后默默地减小了嘴上的力道··系统:大概就是身体四分五裂再厉害上那么一点点,然后即使没有任务目标但是还是得去小黑屋··我现在站好道歉敬个礼还来得及吗·不再进攻男人,沈白死死锁住他的后背限制他的双手,正在他不知道这场较量会以什么形式落下结局时,几个男人从背后将他拖下来按在了雪地里。
“嗨,温柔点温柔点·”随后跟上来的年轻黑发男子挥散了几人,声音温柔好听,他蹲下/身,抬起了沈白埋在雪地里的小脸,帮他掸掉了脸上的雪屑。
沈白还没从地上爬起来,事实上他感觉那人抬起他的脸而不是将他从地上扶起,就是不想让他站起来的意思·从沈白的视角,平视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对方不同于其他人的毛靴,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了来人的身份并不简单,但是还没等他获得更多的信息,那男人便直接自报了家门。
“我叫克诺多维奇,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小不点·”男人笑的一脸温柔,他的手摸上沈白的脑袋轻轻地摩擦,白皙俊美的脸庞在雪地的映衬下更加好看,让人不由的心生好感。
于是,沈白毫发无伤的被大佬带走,掉了一块肉的男人不敢多说什么,在沈白离开后在地上抓了些雪拍到了自己的伤口上,然后也被同伴扶去了医生那里·最后剩下一个男人指着地上残留的一摊血迹和沈白离去的方向,跟傻乎乎站在一边的小孩们吼着。
“看到吗这就是力量,从此以后那孩子可以吃糖嚼糖果只有力量够狠才能在这里获得更好的条件希望你们能永远记住今天所见到的一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掉了一块肉的男人和“典型示例”沈白,虽然上演了一出和原先想的完全不一样的戏码,不过倒也算成功地完成了教学任务,让这群孩子们种下了“力量至上”的思想种子,让日后的他们带着敦克村走向了另一个巅峰时期。
不过现在,还正处于克诺多的黄金时期,而他也找到了自己第一次如此看重的好材料,牵着那只小手,正思考着如何打磨··被男人牵着的沈白低着头,不同于外表的五六岁年纪,他看得出对方的这颗糖果带着□□,所以也在思考着自己怎样可以逃避接下来的发展趋势。
走过一排一排房子,房屋的构造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虽然依旧不及乡镇里那些漂亮房子气派,但是沈白也能轻松分辨出这里与自己呆的地方完全不一样··快走到克诺多自己的那座小尖房时,跟他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干活的或是抱着孩子喂养的漂亮女人们,这些人基本都是原住民,从他们共同的毛靴就可以大致推断出来。
在沈白偷偷打量他们的同时,大家也将奇怪的视线投在沈白身上,但是没人敢上前询问··克诺多毫不在意,他的脸上还是笑意满满,这笑意确实是真实的,因为他满意于大家的关注,在他看来,对于小孩子,别人的关注是他们可劲造孽的动力之一,既然要驯服这个热衷逃跑的小兽,就要给他一点伸出爪子的空间。
克诺多在热水间前停下脚步,吩咐裹着布裙的女人去打桶热水,然后蹲下身看着沈白··似是不满对方带着血痕污迹脏兮兮的脸,克诺多毫不嫌弃的伸出手来帮他擦了擦。
“等会儿我帮你洗个热水澡如何”·克诺多看着对方,但是没有一点儿回应,脸上的笑意开始变得有些僵硬··这时旁边路过的一个男人像是认出了沈白,忽略了克诺多蹲下的背影,隔了三四米远叫嚷道:“咦那个天天逃跑的小哑巴怎么到这儿来了”·沈白望过去,可不是第二次亲自在治安官那里把他接回来的男人之一。
所以说这人一旦留下黑历史,走到哪里都甩不干净··看着克诺多瞬间僵硬的脸庞和变得锋利的眼神,沈白无辜的眨了下眼··没错,哑巴面瘫又不服管教听不懂本地语言的外来人口,快点放弃我吧。
没想到克诺多下一秒表情就缓和了过来,摸了摸沈白的脖子,让他忍不住缩了下头··“真是可爱的小孩子呀,这眼睛会说话就行了,你说是不是”·克诺多望向烧热水的女人,女人连忙点头称是,沈白很想摇头,但是也只是在心里,现在他还是一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也没办法回答”的表情,然后任由着对方把自己拉去洗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时间,干脆写了一点发出来,明天晚上有事就真的写不了了·然后,大家要做好这个世界会很长的准备·第80章 4.2 最后一站·这一年的初雪意外的大, 已经是第三天, 敦克村里的人们从不关注报纸上的天气预报,或者说, 他们之中鲜少有人愿意花钱去订报纸。
事实上, 这对于邻近小镇的报社来说也是个好消息,因为每次负责他们那里的送报工人们总是没几天便辞职不干了, 原因是光是闻到敦克村人的味道他们的钱包就会不保。
但是敦克村总还是要跟进外界信息的,比如那帮以诈骗为生的男人女人,还有克诺多——他也会为了一些杂志贡献钞票——所以,在报社一个专门的箱子里,装着给敦克村的报纸杂志,每天由敦克村的人自己领回去。
所以报社的工作人员时而会看到瘸腿瞎眼的男人女人在那里奇迹般的站起来点数, 抑或者一个男人将东西揣入怀里,隐约能看到他大衣内的三四个钱包,比较少的情况下说不定还可以看到自己的楼下邻居, 这种情况只有一次, 然而看到的那人便急匆匆的搬了家。
·你要问为什么不找治安官将在那里出现的统统抓起来丢进牢里,那么你可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他们每个人身后站着的都是一个村,一个由七十多年前的贫民窟演变成的村。
一个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村··我们凭本事赚的钱有什么错·当一整个群体都这么想的时候,治安官的威严在他们面前就凭空消失了一大截, 经常在不知其中深浅的外地人带着治安官和执勤员找去他们那里时,最后却被敦克村的村民们举着农具轰了出来,就连枪响都扼住不住这群人的气焰, 有时还会把自己搭了进去。
话说回来,克诺多带着沈白走的那天是下雪的第三天,沈白安静地跟在克诺多身边,走过了孩子区和女人区,然后到了村子外围的本地人居住区,遇上了个不算熟人的男人揭了下底。
沈白以为克诺多会因此对他感到失望,毕竟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环境中相遇,沈白明白这个笑眯眯的男人希望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那是沈白在这个世界不想给的东西。
说起这个沈白或许应该感谢沈城,在那个世界实力几乎可以和世界意志相媲美的沈城留下了沈白,让沈白逃脱了一个看得见的宿命——系统,这就像是在沈白的世界投下一个石子,石子带来的波澜慢慢外扩外扩,扩到了沈白的这个世界。
任务目标在自己来到之前就已经去世了,在系统完善好之前,也就包括现在,沈白处于了一种完全自由的状态··他不必去扭曲自己的感受迎合什么,他可以选择喜欢的,逃避讨厌的,这种自由感来的美好的近乎不真实,让沈白也吝啬于任何人干涉自己生活的权利。
这就是沈白急于从这里逃走的原因之一吧,这一次,他想要自己的生活用另一种方式度过,至少在有选择权的情况下,他并不愿意呆在这里··如果沈白真的继续按照他设想那样锲而不舍的逃跑,并且一次比一次远,以他的力量,迟早会有一天离开这里,但是前提是他没有遇上克诺多维奇。
克诺多维奇,敦克村里的居民中,无论是原住民还是后来者,无论是东区还是西区,他们对此人都有一种源于心底的恐惧··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如果说你觉得这个笑眯眯的英俊男人并不可怕,那么只能说,你对于敦克村来说,还只是个新人。
克诺多维奇的爷爷是第一代来到这里定居的人,也是当时贫民窟里少数的白人之一,在这个慢慢聚集起来的贫民窟里,没有什么获取资源的途径,所以男人女人们对路过这里的车辆和行人都虎视眈眈,绝不放走任何一个到口的肥羊,带头的几个少年里便有他。
那时候的贫民窟没有和治安官们合作的实力,这群穷到发疯的人是每任治安官的眼中刺,不把它彻底拔掉坐在椅子上屁股都难受,所以几乎每天这次都有三五个拿着铁棍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四处游走,但是克诺多的爷爷每次都可以逃过他们的眼睛,悄悄的带着几个人,或小或大的捞上几笔。
也有想要换种方式过活的人,他们想要像城镇里的人们一样,用自己赚来的钱过着不用富裕但是简单满足的生活··但贫民窟是个低到尘埃里的起点,因为起点低,他们有人也曾努力去找过工作,但是也走不出去这里,在这里出生的孩子,也只能重复着上一辈所做的事情,逃脱不开这个轮回。
克诺多维奇的父亲和叔叔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克诺多维奇的父亲,已经很少有人记得那个男人的名字,因为后来大家都叫他“舒克他哥”,就连他自己也经常这样称呼自己。
敦克村是在这位好兄长的努力下建立起来的,这位“舒克他哥”代表着绝大多数原住民们的形象,只是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有野心,而且狠辣了很多··两个孩子相继出生,克诺多的父亲从小身上就带着这里人的烙印,他一点大就跟着大人们堵路抢车,稍微大点就时刻绑着木枪带在身上,而舒克不一样,他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带上了眼镜,因为窝在被子里看书的缘故。
在这贫民窟混的再好都只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等人,文明的发展试图把他们甩的越来越远,这里的男人女人们也清楚这一点,他们没有忘记最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走出去一直是他们坚持的理想。
克诺多的爷爷看出了二儿子身上的潜质,于是他把大儿子天天带在身边教会他所有的生存格斗技巧,但是所有得来的钱都换做了体面的衣服和书包,将舒克送去了小村外面的学校。
舒克成了贫民窟第一个走了就再没回来的人,十年后大家才从报纸上看到他的消息··理应克诺多的父亲应该讨厌这个托了他的福却没有给予半分回报的兄弟,但是他没有,反而,在他不断用血- xing -手段建立小村的过程中,那个在外面世界生活体面的兄弟让他头上多了一圈荣光。
“你的孩子也会走出这里·”·他这么对别人说着,这片土地上跟着他干的人越来越多,然后凝聚成了一个小村,他们管它叫“敦克”,意思是离开。
抱着让孩子们可以逃脱苦难命运的想法,原住民们发狠的对这个世界投- she -黑暗的泥浆□□,让所有- she -程以内的地方变成他们的泥泞沼泽,他们尝试各种各样的“业务”,财富如同滚雪球一样迅速增多,甚至有些人手上的金钱比乡镇里的绅士们还多,但是他们自知自己逃脱不了敦克村的烙印,不过同时,他们的后代里,像舒克一样出去的人越来越多,留下的那些,就继续继承前业。
走出敦克村的孩子们,他们和自己的父母都有着相似的想法,就是和这里脱得越干净越好,所以没有人再回来过,甚至没有半点消息··除了克诺多维奇··克诺多维奇回来的当天,他的父亲就被气的发了病,没过一个月便病逝了在了那张他躺了一辈子的土床上,来祭拜的人们一边弓着腰朝他的遗体鞠躬,一边斜着眼睛悄悄打量着这个年轻又英俊的男子。
克诺多维奇回来的原因并不是绝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实际上,他在外面的生活过得比大多数的敦克村后代们要好,而且好得多,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和他的父亲一样,是个完全属于这里的人,他知道这里才是真正可以容纳他的地方。
很快,不到一个月,敦克村就见识到了什么才叫“知识就是力量”,迎来了这个神奇家庭带给他们的第三个领导者··相比于那些一个月便心悦诚服的原住民们,沈白则花了更多的时间,才慢慢意识到那个男人的力量。
沈白第一次意识到克诺多的厉害,是坐在他的腿边围观了一场敦克村叛徒的下场··被一圈毛靴包裹在中间的男人,带着这个时代文化象征的金边眼镜,他的白色衬衫被拉出了褶皱,男人在站好之后下意识的将袖边的褶皱抹平,然后推了下眼镜。
冷汗顺着男人的额角流下,但是光看他的外表,男人的表情和动作没有过多的泄露什么情绪,甚至于在对答的时候也有条不紊,相较之下,衬得旁边的原住民们有一种文明未开化时期的野蛮,让人看不出谁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倒是个令人佩服的男人··沈白托着脑袋,黑溜溜的眼睛望着那群人的方向,因为他小小的身子缩在克诺多的脚边,又穿着克诺多前些日子叫女人们给他做的毛外套,所以看上去活像一只小奶狗。
该不会克诺多真的是看上这孩子可爱养在身边当宠物了吧··前几日掀了沈白老底的男人在下面想着··觉得沈白可爱的不止他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克诺多看着腿边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将手压了上去,得到了对方躲避的身体和一个冷漠的眼神。
克诺多没生气,这是沈白这些天来和他一贯的相处模式,一边是养不熟的狼崽子,指不定哪天就扑上来咬你一口然后跑掉,一边是想要驯化他的人类,用微笑作为伪装··克诺多收回手,依然笑着。
“这不是厉害,小家伙,这是个骗子·”·克诺多站起身,走到了那个男人身边,然后拉起他的左手好似好奇一般看着那块手表··“若蒂的黑赛尔系列,为艺术而生好像是它的宣传语,”克诺多接着摸上了男人的中指指节,感受着那里凸起的茧块,“林凡,你太沉浸于自己的角色了,嗯……让我想想你的设定是什么……”·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被克诺多称作林凡的男人因为气质出众,从小就跟着一群骗子们工作,从一开始利用孩子的外表骗些妇女们带他回家,然后在晚上招呼同伴们将里面值钱的东西搬个精光,到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他和自己的同伴们开始像这一团体中的“前辈”们一样,有了自己独立的身份和设定,面向不同的群体去发挥演技。
他们有的是不差钱的富家子弟,有的是知道□□的投资经纪人……而林凡,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他游走在对艺术抱有憧憬的女人们中间,然后不停用虚假的名声和忧郁又禁欲的气质吸引她们,等到似乎两情相悦之时,让她们为自己的“出版”之路增加一些物质上的“帮助”。
林凡这种敦克村的外围人物,是不会允许身上留很多钱的,当他们的上线发现收到的金额越来越少,顺着摸过去,却发现了林凡用敦克村消息和另一边的乡镇治安官换取了一个未来可以用的假身份。
在敦克村每年想要跑走的人不算少,按照这里的惯例,就是杀一儆百··旁边的男人伸出手准备拖着林凡出去,但是被克诺多拦了下来··“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演戏演上了瘾。”
克诺多的笑容在这种情况下就有些让人发毛,尤其是对于站在他面前的林凡而言,沈白能看得到他的右手手指微微蜷曲,轻轻握成了拳··“是不是你的作品里,出现了一个女主角”·林凡的目光闪烁已经完全透露出了他的不安,他冷静的伪装开始一层一层在克诺多面前脱落。
沈白不知道克诺多是如何看穿一个人的,就好像他天生有这样的本事,一点一点,沈白见证了那个男人的伪装被克诺多剥去,露出了被包裹在最里面的自己··林凡是个骗子,他从小在敦克村长大,除了骗人他也没有什么技艺能够傍身,他无所谓自己就一辈子这么骗下去,钱到手的容易身边也不缺女人,直到遇上了一个可以轻易被他骗去所有的女人,大概是太容易被骗了,她遇上林凡的时候就已经所剩无几,但她并没有吸取以前那些男人给她的教训,而是依然全身心的奉献给了林凡。
林凡体验过很多女人的喜欢,但是这一个有些不一样,女人将他视为自己的全部依托,她所有的钱加起来都不如其他女人送给林凡一次的多,但是林凡能感觉到,如果他有一天,像曾经那样潇洒的撤了出来,那么女人可能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林凡想到了以一个作家的身份过剩下的日子,他想真的出一本书,赚一点名气,然后像许诺的那样跟女人结婚,生一两个孩子……·林凡将从其他地方骗来的钱塞到了女人那里,他不动声色的为两人在另一个乡镇里置办了些财产,甚至准备好了一个可以脱身的身份,但是依然没有逃开敦克村的眼睛。
“你是不可能干干净净地死掉的,我会让你看到,故事里的女主角是怎样被她最后一个信任的男人骗到一无所有,然后绝望的离开这个世界·”·克诺多再没有管男人去说了些什么,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将地上的沈白抱起来坐到了他的腿上。
看着沈白惹人喜欢的小脸和那双带着警惕的眼睛,克诺多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这次沈白没有躲开,而是和抬起脸的男人继续对视着··“真傻,他在企图欺骗我,”克诺多像是满足于沈白的乖巧,在他的另一侧脸蛋也落下了一个吻,“差点忘了,我可爱的小家伙还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呢。”
沈白维持着自己不露出一点异样,但是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对他说,他的伪装也已经被识破··但是谁会觉得五六岁的孩子有那么多小心思呢·沈白觉得这副身体就是自己最好的保护色,他从男人腿上挣扎着跳下来,然后像前几天一样,拿个玩具躲进角落便谁也不理了。
之后的一个月,出乎沈白意料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让沈白刚开始的不安慢慢平息下去,克诺多还是照常的笑,和沈白同吃同住,照顾他无微不至,也从不要求他做些什么,那些孩子们需要学的作恶技巧沈白也没有接触到丝毫,很多人,包括沈白自己,都开始以为克诺多真的只是想要养个宠物在身边。
但是很快,沈白就知道,他太小看克诺多了··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事,失约了,很抱歉·后面三天我会多存点稿,这篇文应该会在十月份完结·这个世界依旧架空·第81章 4.3 最后一站·“克诺多……”进来的男人刚想讲话, 但是在看到角落里的沈白时闭上了嘴, 歪着头向对方示意了一下。
克诺多只是笑了下:“没事,那是我的小家伙, 他听不懂我们在说些什么, 也不会说话,你只管说·”·那人迟疑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开口。
因为林凡的事情,隔壁乡的治安官那里需要再次打点一番,但这次上任的治安官并不像前几个那样好说话,这个年轻人像是怀揣着巨大的正义感,想的只是如何将敦克村彻底毁灭。
穿着毛靴的男人带着谈判失败的消息回来,但他蓄满胡子的脸上只有挫败, 没有着急,像是知道这是一场已经知道结果的比赛,即使他前期失利, 但克诺多总有办法可以搞定那些人。
喜欢权势的给你权势, 喜欢金钱的赠你金钱,喜欢正义的,那便只好摧毁你··这是敦克村和外人一向的合作理念,只是在克诺多这里又稍加改变了一些··每个人心中都有个恶魔,而那个恶魔在克诺多面前完全没有躲藏之地, 有的时候,当你看到他对你微笑,你会开始疑惑, 他到底是对着你微笑,还是对着你心中那片角落。
敦克村通往外面的路有两条,一条大道一条小路,大道通向城镇,但是最近镇上又迎来了一次庆典,检查会很严格,小道因为冰雪所以难走,晚上可能要留宿在邻边小镇。
克诺多略微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决定第二天带着人从大道出发,并且当天就赶回来··那两人讨论着,沈白也如同克诺多所说的那样,对一切都好像无知无觉地坐在角落里,跟着小熊布娃娃玩到了晚上,直到克诺多带着他去洗漱睡觉。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沈白窝进被窝,刚才沾过热水的身体暖和极了,小小的身体很快把被子里捂得热乎乎,他在被窝外的脸蛋也忍不住埋下去小半,一边的克诺多看着他,忍不住上前在他脑门上印了个吻。
“明天见·”·两个人都如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异常,深夜,只有沈白自己听到了胸腔里那为即将到来的自由而欢呼雀跃的跳动声··克诺多第二天一早就醒来了,窗外还是黑乎乎的一片,男人们大多都还是睡着,只有女人们已经起来烧水,等着伺候那群将醒的大人孩子。
克诺多没有惊醒沈白,他悄声穿上大衣收拾东西,临走前轻声叫来了隔壁的女人,叫她帮忙照看沈白··克诺多像是完全放心了这个朝夕相处一个月的孩子,而女人则是不觉得这个孩子正熟睡的孩子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在克诺多走后也出了房间去忙着烧水做饭。
几乎是在女人走出房间的那一秒,床上的沈白睁开了眼睛,他小小的身体迅速从被子中钻了出来,裹上了床头的大衣然后就准备出去,但是还没推开门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翻了翻旁边柜子抽屉,把几件看上去值钱的小玩意揣进了怀里。
既是为了防止女人小孩们逃跑,也是为了方便和外界交流,原住民的房屋都聚集在外围,这也给了沈白很好的逃脱机会,有了之前的经验,加上这个优势,沈白的这一路顺利的不可思议,只是在寻找昨天克诺多和男人说的第二条小路时费了点时间,因为之前,沈白还不知道这里有第二条路可以通向其他地方。
回忆昨天克诺多和那男人说的话,沈白走入了小村旁边的山上,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只要翻过这座山,那么自由就离自己不远了,这么想着,沈白的脚步一刻不停,他不觉得累,反而在步伐中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快乐的味道。
只是等他满怀期待的爬了上去,却发现等待他的是一片断崖,沈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而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声响,转过身,五个手拿□□的男人将枪口对准了自己,他们的中间,克诺多在那里微笑。
离开敦克村的路只有一条,而这一条,只是为了他准备的··不知道这些人在这里等了多久,隔着十多米的距离,沈白看着那个英俊的男人慢慢低下身子,他一只腿向后退去,半跪在了地上,然后向着沈白张开双手,一脸宠溺,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举着枪包围着沈白男人们。
“小家伙,快到我这来·”·克诺多的声音如同他的笑容一样温柔,只是在这种环境下,带上了一层叫人害怕的意味··沈白不清楚克诺多何时看穿了他的伪装,或许从一开始对方就看穿了真相,但是他就像逗弄小狗一样看着自己表演,等到最后引领着这场演出完美谢幕。
沈白站在原地没有动,等到克诺多再呼唤了他一声,他才向着男人的方向走去,直至走到他的面前被男人拥抱住··“有什么感言吗,小家伙”·克诺多越是笑得开心的,就越让沈白心里面堵得慌,他最近变圆的小脸已经难得有了烦躁的神情,沈白知道自己的那些人设都瞒不过对方,恐怕前些日子男人都只是把自己当小丑来看,他越想越有些郁闷,索- xing -不再装傻下去。
沈白别过脸张开了口,奶声奶气的声音随即在克诺多耳边响起··“你好烦·”·克诺多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他把沈白抱起,然后站直了身子:“还有呢”·沈白不说话,把眼睛看向其他地方,却被克诺多的一只手捏住小脸拽了回来:“我在问你话,还有呢,回答我。”
“我迟早会离开这里的,一定会·”·“乖孩子,真诚实,要知道,骗人是不好的·”·克诺多听了并没有生气,眼中的笑意丝毫不作假,他像是在奖励沈白一样,让他坐在他的臂弯上下山,路上一颠一颠的,已经在克诺多面前破罐子破摔的沈白盯了他小半程,在确保男人对他没有任何不满之后,微微放心下来,后半程困意袭来,于是干脆就着对方的肩头睡了过去。
这件事很快便过去了,沈白被克诺多交到了之前的女人手里,克诺多带着人出了村,因为白天被沈白耽误了一阵,所以一直到大晚上,沈白躺在床上快要睡觉的时候才回来,带着一身的冷气,克诺多走到了沈白的床边,帮他拉扯了几下被子。
沈白不喜欢被对方拉扯被子,本来暖和的被子里突然冒进来几缕寒意冲淡了他的困倦,但他也不想理会克诺多,所以他背对着对方,小手拉住被子不让对方动,闭上眼睛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只是对方完全不理会他这一套,他越是装作要睡觉,克诺多就越作乱,他把冷冰冰的手放进沈白的脖子里,弄得沈白只能睁开眼睛··“我要睡觉·”·克诺多看着他黑不溜秋的眼睛,也是好脾气,没说什么,只是捏了捏他的脸:“好吧好吧,晚安沈白。”
沈白心中一震,他不知道对方从哪知道他的名字,不过他想着自己要是问出口的话,便好像示弱一般徒让男人骄傲,于是憋住了什么也没问,若无其事的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有这个男人存在,自己短期内,恐怕是没办法离开这里了··沈白闭上眼睛想着··话说真的很伤自尊啊,被个世界土著完全掌握在手上,弄得以前的自己好像一个除了打打杀杀完全不会动脑子的傻白甜。
喂这么一想,真的更像了啊·有些沮丧的把头完全蒙进被子里,旁边的克诺多脱下毛大衣抖了抖,然后望向那床上突起的一小团摇头笑了起来··似乎是也感应到了沈白停歇下来的小心思,加上沈白已经不会像之前一样完全没有回应,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增加了很多,总个而言,克诺多除了自身有些可怕以外,对于沈白真的是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甚至比那些成天把孩子丢给女人的父亲们还要好得多。
不过除了有些时候··冰雪快要化了干净,沈白透过窗户看到小村外面有几个比自己大上许多的男孩们背着行囊要往外走,旁边跟着几个中年男人,大约是他们的父亲,只是这是沈白第一次看到这里的人父子同屏出现的场面,而且居然还能看出一些小温馨。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你在想什么”克诺多从外屋走了进来,坐到了他的旁边,跟着他一起往外面看去··要说这个世界上沈白最不想主动搭理谁,那么就是克诺多了。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但他越是不开口,对方就越是不依不饶··沈白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男人:“你明明都知道我在想什么为什么还要问。”
克诺多听了之后笑容加深,丝毫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但是我要听你说出来·”·沈白不知道克诺多对自己到底怀着什么心情,其实每次男人都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在沈白之前天天闷着声不说话自己玩的时候,克诺多总是主动开口解释沈白疑惑的问题或是回应他心中所想,但自从上次从山上回来后,克诺多便不这样了,他喜欢用半强迫的方法让沈白说出他的想法,不给对方任何沉默的机会。
面对这种人,沈白拗不过他们往往会无所谓的选择妥协··“他们是在干什么”·克诺多似是奖励他一般摸了摸沈白的头顶:“他们趁着大雪封路之前把那些大孩子们送出去,那些人家里积攒了钱,也打点好了其他城镇里的学校,只要把孩子们送上学校,从此以后便再也不会相见。”
“为什么”·“因为他们和你一样,都不愿意呆在这里,不过要想离开敦克村,唯一的途径就是送去学习·”·沈白没有再说话,但是克诺多并没有放过他,捏着他的小脸让他转向自己的方向。
“说出来,我要听你现在想的什么·”·沈白的脸蛋变了形,一边摇着头一边用手试图掰开克诺多的手··“告诉我·”男人的笑容依旧,但是眼神中的情绪莫名认真,让沈白一时间有点愣,好似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要知道,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一旦没有笑意,就会给人一种和兽类对视的恐怖。
“我在想,”克诺多在听到沈白开口时终于松开了手,示意他继续,沈白揉了揉小脸,然后开口,“如果他们愿意,肯定会有其他途径的·”·“不相信”克诺多笑着摸摸他的头,“没事,你以后会知道的。”
沈白不知道克诺多说的以后是什么意思,听上去就好像自己也会有一天被送出去一样,不过他不会幻想对方真的会那么好心,这些日子,沈白一边跟着克诺多窝在温暖的房子里好吃好喝,一边又时刻带着警惕的心,提防着对方向自己索取报酬的那一天。
但是克诺多总是没有动静,反而在这个过程中,沈白和窗外那群裹着厚厚大衣天天疯跑疯玩的小孩子们混了个脸熟··起因是沈白和克诺多天天呆在房间里不出门,克诺多是没事的时候就在看书,闲下来就去找沈白玩玩,而沈白则是不喜欢这个地方,加上外面总是大雪纷飞,所以他已经在屋子里呆了两个多月,每天的生活如同咸鱼,从一开始坐在角落里扮演自闭儿童,到成日坐在窗前发呆。
和带着自己六岁躯体提前养老的沈白不同,那群原住民的孩子除了一天几顿饭,其他时候裹着个大衣在外面疯跑疯玩,雪有时候积到了他们膝盖他们也不管,反正也没人去管着他们,哪怕是那群母亲,看上去也只是孩子们的烧饭洗衣工具,除了吆喝他们吃饭,其他时候沉默的如同她们手中的洗衣棒。
沈白心中知道这群女人是如何沦落到这里的,所以没办法给予援手的他总是不忍多看她们,于是每天看着窗外,最有生机的也最能吸引沈白注意力的便是这群偶尔跑过他窗前的孩子们了,只是孩子们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家中大人们的警告,即使和沈白隔着窗户对视,也绝不跟他开口说话,好像沈白是个被封印在窗户里的人一般,再闹腾的孩子也只是安静的看他几眼,然后跑开。
大概是自己不是很讨喜·沈白不是很懂,但他也不需要那群小孩子过来搭讪,依旧是默不作声的看着··克诺多一偏头便能够看到那个披着大毯子盘坐在椅子上的小身板,沈白不说话安安静静的时候实在是特别招人疼,克诺多总是忍不住走到了他的旁边,蹲下身把那个小身体抱进怀里。
“想出去和他们玩吗”·“不需要·”沈白摇了摇头还是拒绝了,虽然现在这样生活闲到无趣,但是想想看,自己跟在一群小屁孩后面疯跑也并不有趣啊,而且对他而言,没事干也算是享受生命的形式之一了。
但是过了几天,沈白就发现了引起他兴趣的东西··那天他隐约觉得那群玩耍的孩子和之前有些不同,仔细一看,发现那群孩子里多了一个黑发黑眼黄皮肤的孩子,那张东方的面孔,扎在中间变得有些格格不入,尤其是他身上那层衣服,沈白知道,这是和他一样被强带到这里的孩子。
孩子们对于新加入男孩的存在好像感到非常兴奋,他们把他围在中间,拉拉他的小手又摸摸他的黑色头发,眼神时不时向着沈白这边的窗户投来,沈白这才意识到,之前他们对他是一种对东方小孩的好奇。
似乎是同一人种,又似乎是这个东方孩子瘦削的样子惹人怜惜,沈白也对这个黑发黑眼的男孩觉得很有好感,每次那一伙孩子出现的时候,沈白就会下意识地去寻找男孩的身影,当他们路过自己窗前时,沈白更是盯着男孩直到他走远。
这个男孩引起了沈白的注意,同时也引起了克诺多的注意,克诺多看了眼坐在窗前的沈白,又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和他对视的小男孩,对自己面前的男人问道:“那孩子是怎么回事”·“家里的孩子们看到你这养的孩子后都吵着要找个东方小孩做玩伴,于是诺奇就从里面那群中挑了个出来跟着他们玩。”
克诺多看着那两个孩子彼此望着对方出神,直觉告诉他,自己的小家伙遇到了一个心仪的小伙伴,果然到了晚上,正在克诺多打开水阀倒热水的时候,沈白迈着小腿主动跑到了他身边。
“明天我想出去和他们玩·”·大大的眼睛像是自动传达着他的心情,精致的眉眼让人觉得这就像是个东方贵族的小孩,即使可爱,但又带着一种矜持和神秘的感觉,克诺多知道这孩子心里藏着很多自己的小秘密。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好啊,”克诺多欣然同意,好似是鼓励孩子第一次向自己表达诉求,还在他的额头亲亲落下一吻,“明天叫阿姆带你多添些衣服。”
第82章 4.4 最后一站·第二天, 沈白一大早便起来洗漱, 然后像往常一样裹着毯子坐在床边,那个模样让克诺多忍不住总是跑过来抱抱他, 但是又总被沈白冷漠着推开。
“冷·”·沈白连个眼神都懒得送给克诺多, 这下很明显引起了克诺多的不满,他像往常那样, 也就是沈白极度不喜欢的那样,捏住他的小脸,让他把视线放到自己身上。
“骗人,你想的不是这个·”·沈白看着对方,觉得在克诺多面前自己就和一个透明人一样··“我觉得你今天很烦人·”·干嘛非逼着自己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呢·沈白说完继续把头转过去,然后就感到身边人莫名开心的对着自己的右脸亲了一口, 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觉得自己不是很看得懂克诺多的脑回路。
待到孩子们再一次出现的时候,那个衣服有些单薄的男孩面无表情地跟在最后, 沈白一看到他, 便站起身走去了门口··“和他们玩的时候小心一点·”克诺多看着沈白的身影说道。
沈白随意地点了几下头,只当是告诉自己不要受伤,并没有在意,披上了门口给自己准备好的大衣,打开了门··这是沈白第二次主动打开克诺多的屋子大门, 刚露出一条缝,外面的风寒瞬间袭来,让沈白眯起了眼睛皱起了小脸, 停了一两秒钟才继续往前迈步。
在沈白的身影出现在屋外的那一刻,远处几个玩耍的小孩就停了下来,直直地望着沈白的方向,包括沈白感兴趣的那个东方男孩··沈白把大衣往自己脸上裹了裹,然后一步一步地踏着雪往孩子们那里走去。
事实证明,之前孩子们对沈白的远观不是因为他不讨喜,而正是因为他太得这群小孩子喜欢了,但是他们父亲又不允许孩子们和克诺多照顾的这个东方男孩搭话,所以才默默地看着他,甚至后来还叫自己父亲带来了个东方玩伴,只不过这个东方小孩长得也不如沈白可爱,- xing -格也沉闷木讷,让他们一天下来就有些厌烦了。
对于沈白的加入,一群孩子都显得十分高兴,他们先是显出了一丝羞涩,然后没过几分钟就开始将自己曾经觉得好玩的游戏在沈白面前全部抖出来,希望能讨好他··沈白看着这群自动吸收自己汤姆苏光环辐- she -的孩子,这些天来的小忧郁心情也慢慢转好,觉得自己之前看向孩子的目光带上了自己对于这个村子的偏见,这些孩子的内心还是非常热情且友善的。
沈白露出小脸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看着前面那群孩子迫不及待的样子,他将目光滑向了离自己最远的那个东方男孩··男孩穿的很少,少到沈白看着他自己都觉得冷,但是他站在那里神色不变,好似吹上他的脸的不是地上的冰雪而只是一些纸屑。
面对沈白和这些向自己献殷勤的孩子,他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像曾经隔着窗户和沈白的对视一样,两人之间,甚至可以说是他和这个世界之间,都隔着一道屏障··沈白想要向他那里靠近,但是没走几步就被孩子中最大的男孩拉起了手,往西边的树林那里跑去,觉得甩开小朋友的手不大好,沈白奔跑中回头看了看跟在最后的男孩,然后回过头赶上前面那个孩子的脚步。
大概是冷惯了,这群孩子们最喜欢的就是树林后面结冰的小湖泊,加上他们的靴子和衣服也够厚,所以在冰面上滑行也好,钻个冰洞钓鱼也好,没人在意衣服外面的温度,哪怕在空气中的鼻子被冷的通红,他们衣服里面也可以流出汗来。
孩子们的玩乐在大人眼中经常是无意义的,比如现在,这群男孩在一边的树林里拉出几块木头做的粗糙板子甩到了冰面上,然后和沈白介绍着等会儿的游戏规则··规则很简单,反而在这群孩子七嘴八舌地介绍下变得难以听懂,最后还是那个年纪最大且最有权威的孩子喝停了其他人,独自和沈白解释起来。
这个游戏两人一组,一个人躺在板子上,一个人在后面推,最后推得那些孩子在木板到达湖面三分之一时同时放手,看哪块板子可以滑的最远··“我和你一组,我力气很大,可以把人推得很远,你跟我在一组我们一准能赢。”
那名孩子说完规则后立刻加上了这句,然后引起了旁边一群孩子的不满··“凭什么普林尼奥,我也要和白一组·”·一群小男孩就这么吵了起来,最后看着都吵不出个结果,于是大家决定还是出拳分组,让运气来决定。
沈白:其实我最想跟自己小老乡一组啊··几个孩子开始手心手背,沈白看着自己对面一直没有说话的东方男孩,搓了搓手,希望自己能和他分到一起··可能是沈白今天的汤姆苏光环过重,第一次他有了心想事成的感觉,看着第一轮就和自己一起被分出去的男孩,沈白非常自然的走过去站在了他的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因为自己比男孩高了一小截,沈白特意侧弯下腰,把脸伸到了男孩的面前,但是对方的眼神平静无波,要不是沈白看到了他黑色眼睛中倒映的自己,恐怕真的会以为自己变成了透明。
“他不会说话的,而且也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旁边的男孩向沈白嚷到··哎哎哎为什么这么耳熟这不是我之前的人设吗·沈白向开口的男孩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想要继续和男孩说些话,比如看看他听不听得懂红文,但是此时另一边那群孩子的分组也差不多了,听着他们的呼唤,沈白拉着小老乡的手往结冰的湖面上走去,结果一摸上去,便被冷的一个哆嗦。
沈白停了下来,然后双手扶上男孩的肩膀,让他站着不动,接着拉起男孩一只手把自己的小手探进了他的衣袖里··入手一片冰冷,看着男孩毫无回应,沈白蹲下身,又摸了摸男孩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脚脖,最后伸出几根手指放进了男孩的鞋子,男孩没有穿袜子,鞋子也不是挡风保暖的那种,沈白的手指直接贴到了男孩的脚后跟上。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自己的手伸到哪里,哪里都是一片冰凉,几乎没什么温度,不过也是,都是被拐来的孩子,哪会得到什么悉心照顾··看着旁边几个一脸不解的小孩,沈白换了只手牵住这个小老乡,因为刚刚那只试探温度的手已经被对方的体温带上一片冰冷。
“你刚刚在干嘛”那个名叫普林尼奥的男孩问着··“试探温度,”沈白看着他好似有些不满自己对那个男孩多度关心,于是也将手放进了普林尼奥的衣领里,“好暖和。”
普林尼奥很好哄,一下子又开心了起来:“你要是觉得冷就多放一会儿也没事·”·沈白:唉,没办法,都怪自己汤姆苏光环太耀眼··第一轮的时候,沈白让男孩躺在木板上,因为这群孩子喜欢滑的比喜欢推的多,所有都带着些奇怪地望着沈白这组,好像在问对方为什么不让那个东方人偶来推着自己,要知道他们昨天带他玩的时候,那个听不懂话也不会开口的男孩在后面帮他们每个人推了一遍。
但是他们望去,却见到了更让人奇怪的一幕,沈白把男孩安置好,然后脱下了自己的毛大衣盖在了男孩身上,看着男孩露在大衣外面的脚脖,沈白又走过去让他稍微缩起脚,直到男孩被完全包在衣服里他才站到了后面去。
“你不用穿那件大衣吗”普林尼奥站在沈白的旁边问道··沈白摇了摇头:“不用,我等会儿会出汗的·”·“好吧。”
普林尼奥带着不相信的眼神转回头,然后弯下腰摆出一副起跑的样子,其他孩子们也做出相同的姿势,整个身体都好像平行于冰面,沈白也学着他们一样矮下了身子。
“一、二、三、跑”·躺在中间木板上的男孩发号口令,等他最后一声响起,一群孩子们开始飞快的蹬着腿,因为冰面很滑,所以也有几个年纪小推不动的,在原地划着双腿没能跑起来。
沈白迎着风往前跑着,感受着自己浑身又充满了力量,他越跑越快,最后第一个冲到了湖面三分之一的标记处,接着他一松手,就看着木板上的男孩“哧——”地滑了出去,不知道是沈白力气很大还是坐在木板上的男孩太轻,他们的木板滑出去了一段相当长的距离,长到男孩连人带板都变成了小小的一个点,让旁边所有的孩子都目瞪口呆,包括这项游戏之前的纪录保持者普林尼奥。
之前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感受着克诺多无时无刻智商碾压的沈白觉得自己推出去的不仅仅是木板,更是心头弥漫已久的屈辱··果然,还是得在这种看武力值的地方找回场子。
不过自己这么在小朋友身上找存在感真的好吗·沈白意识到了自己有些争强好胜了,然后有些惭愧地跑向男孩的方向,男孩想要站起身,但是沈白让他继续躺着,然后弯下腰把他连着板子一起推了回来。
“刚刚害怕吗”推过来的路上不用太怎么快了,沈白便想着跟小老乡单独说说话,这次他说的是红文··本来沈白以为自己得不到回应,不过男孩这次却出乎他意料的摇了摇头。
“那冷吗”·依旧是摇了摇头··沈白摸了摸盖在男孩身上的大衣里面,因为克诺多给自己的衣服质量相当不错且极其防风,里面还残留了一些沈白身上的体温。
沈白带着男孩回去了,第二轮开始时,其他小组都双方交换了位置,但是沈白这组依然是他推男孩躺着,看着投过来的视线,沈白只是说着自己喜欢推木板跑,而且这样不冷也可以热热身。
结果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这一轮玩完后,所有小男孩们都想要体验被沈白推一次的感受··沈白自然也不会拒绝这群孩子,将板子留给了尚不知姓名的小老乡,他走到了其他人的板子后面,然后帮他们一个一个推了个尽兴。
“累吗”普林尼奥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沈白原先以为普林尼奥也想要体验一下,但没想到对方不但拒绝了还这么问,顿时有种感动的感觉,看着普林尼奥的神情也温柔了许多:“没事。”
“你要是不喜欢那个傻小子的话,明天我就让叔叔把他送回去·”·哪个傻小子·沈白顺着普林尼奥的手指望去,看到了旁边窝在自己大衣下面闭目休息的男孩。
沈白赶忙摇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孩突然扯到这件事上,也不明白他如何得出了自己不喜欢对方的结论,沈白不知道,只是普林尼奥自己不喜欢那个东方玩具,他觉得这个玩具有些碍眼。
“不会,我很喜欢他·”沈白回答道,然后不再和普林尼奥说话,将另一块板上的小男孩推了出去··这一天回去吃中饭的时候,沈白已经流了一身的汗,而他的小老乡也借着他的衣服睡了好一会儿,其他人则是有些舍不得沈白,生怕沈白回去以后又只能呆在屋子里了。
要知道,孩子们是不允许在克诺多房子附近玩耍的,他会嫌他们吵闹··“没事,我下午会出来找你们的·”·“耶”一群孩子欢呼着,就这一个上午,他们已经彻底喜欢上了这个长得好看又超级厉害的小伙伴。
孩子们一个个奔向自己的母亲那里,他们不像是回家,而像是被投食的小兽,只是狼吞虎咽着,接着就想着下午玩些什么··沈白进了房门,克诺多向着自己刚回来的小家伙打招呼,但是发现对方完全没有理他,而是盯着窗外那群小孩,克诺多知道,沈白不是留恋那些孩子,而只是在观察他的东方同伴。
但是他就是不喜欢沈白把事情藏在心底好像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样子,于是上前准备捏住他的小脸,只是这次沈白已经看清了他的套路,不用他捏,自己就转过头看向了他。
“我去看下我的朋友,再给我五分钟我就回来·”·说完,不等克诺多说话他就跑了出去··沈白走回来的一路才突然意识到了普林尼奥的那个问题,他隐隐约约能感受到那群原住民孩子对于自己小老乡的排斥,再加上他们非常喜欢自己,所以他清楚自己在他们面前最好不要和小老乡走的太近,但是又实在担心对方,于是就在看到大家一一回去以后他才跑出来去追自己黄皮肤的同伴。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沈白向着刚刚男孩离开的方向跑去,已经不见了男孩去哪,但他知道男孩需要一直陪着这群孩子玩耍,所以中午男孩不可能被送回村子中心,于是他又把那条路走了一遍,最后在一个棚子里看到了一个黄皮肤的女人。
女人对面好似站着什么人,沈白走过去,女人很警惕的望了过来,在看到沈白的东方面孔后露出了惊讶,在发现沈白穿着的皮毛大衣后,更是加深了这种情绪··“我来找一个小男孩,他在吗”沈白说的是红文,女人摇了摇头,正在沈白不知道她是不知道还是没听懂的时候,女人开了口,说出的是本地语言。
“我不是红国人,不过你要找的男孩是他吗”·女人指着的地方被棚子挡住了,沈白跑过去,就看到了自己的小老乡坐在那里,手上拿着一整块的红薯。
“是的,谢谢你·”沈白向着女人道谢,女人则是离他的位置远了几步,像是怕惹上什么麻烦,毕竟穿着那件大衣,万一自己做了什么,恐怕就要被家里的那个男人打个半死。
棚子不是很挡风,屋顶也只是用草堆起来的,里面隐隐有股臭味,沈白知道,这之前应该是圈养家畜的地方,只是冬天的风吹来刮去让这味道小了很多··“我叫沈白……”沈白本来想要和男孩讲些话,只是看到他吃着东西便闭上了嘴。
旁边的女人好像在记忆中慢慢翻出了关于沈白的信息,她隐约记得家里那个男人说过,克诺多那里养了个东方孩子,想到了这里,女人便走上前拉起了沈白··“你快回吧,现在都是吃饭时间了。”
女人的语气带着东方特有的温软,但是沈白知道,女人是害怕自己给她带来麻烦·想着自己现在什么都没带,既没有衣服也没有其他吃的,留在这里也干不了什么,便朝女人点了点头,但是挣开了她的手。
沈白不敢将大衣留在男孩这里,不然克诺多发现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但是在这种冬天不穿多些恐怕会被冷出什么病来,要是留个什么病根就更不好了··沈白觉得自己的膝盖突然有种冷嗖嗖的感觉。
沈白把大衣放到旁边,然后一手脱下了好几层衣服,接着把最里面那层灰色的毛衫脱了下来递给了对方,看着男孩毫无反应,他感受着衣服上的温度已经要散光了,于是直接把男孩的外衫解开,帮他把这件毛衫套在了里面,因为袖口有些大能够看得出来,沈白穿好衣服后又帮他把露出来的地方卷了上去。
“你在这里等我,到时候我来这里找你·”·摸了摸对方的小脸,沈白跟着旁边看着他们不作声的女人走了出去··第83章 4.5 最后一站·回去的路上, 沈白想, 像这样在冬天里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男孩有很多,在这村子的中心地带, 聚集着一大群的孩子和女人, 自己没办法去一一给予帮助,但也就是因为如此, 所以自己迫切地想要给那个男孩一些保护吧。
到过太多世界,也见过很多自己无能为力的事物,所以沈白并不会想着借助系统的力量,把不好的统统铲除,他不是超人,他没办法解救所有人, 沈白之前的几次逃跑也是如此,他知道那些被拐来的孩子内心都在恐惧着,但是他还是选择了自己跑走, 等跑到治安官的地方, 再看看能不能帮助这里的孩子,虽然最后他自己也没能跑出去,但是在那些小孩们注视下逃出房子的那一刻,沈白就隐隐的带上了对他们的愧疚。
也正是出于这种愧疚,让他将目标锁定在男孩一个人身上时, 一下子觉得自己能做的有很多,他也想要做这些不余遗力的帮助他··中午回到了克诺多的大屋子里,对方正坐在餐桌边看书, 着上那些饭菜看上去完全没动,沈白知道克诺多估计是一直在等着自己回来。
将大衣脱下来挂到一边,沈白这次很乖巧的去洗了手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然后呼喊着克诺多的名字,在他过来后才拿起自己的小勺子··“今天和他们玩的怎么样”·“不错。”
沈白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着克诺多,他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那个东方的孩子呢,喜欢他吗”克诺多继续问道。
沈白挖着汤的小手动作频率慢了下来,他开始揣测克诺多问这个话的意图和他所希望得到的答案··“我想要的答案就是你的真实答案·”克诺多索- xing -放下了餐具看着对面的小男孩微笑起来。
我的天这人莫不是有读心术吧··沈白虽然知道克诺多擅长发现别人心中所想,但总是会时不时被对方吓到··沈白之前还是很庆幸自己没有到过那种说错一句话就要被砍头的世界,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不是很懂说话的艺术,沈白能做到的,大概就是维持礼貌和避开一些容易引起误会的话语,但是直到他遇到了克诺多,才发现自己之前还是很有情商的。
毕竟当他天天被要求说出心里百分之百的想法时,沈白才发现,原来自己心里不好说出来被保留的东西有那么多··这种保留虽然对克诺多来说意义不大,但是对于人类的社交而言意义重大。
“你确定”沈白的小勺子也停在边上,他身量不高,坐在椅子上也只比桌子高出一点,所以现在就像是趴在桌子上仰望着克诺多··克诺多挑着眉向对方点了点头。
沈白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遇到这种人,逼迫着自己在他面前放弃社交礼仪,而且关键是,经过前一段时间的相处,沈白现在对于自己心里想法的全盘托出,居然少了很多抵抗,像是知道,只要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克诺多就一定会全部接受一样。
从这一方面来看,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或许比沈白之前估计的要近上许多··沈白在心中大致组织了一下语言,让自己听上去比较容易理解,然后慢慢开口道:“我很喜欢那个男孩,他和我有一样的故乡,而且他很小,我感觉自己想要照顾他,”沈白发现,有的时候想要交谈的愿望一旦被触发,就总忍不住会想要多说一些,“而且,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原因把我带到这里,我很感谢你给我准备的食物衣服还有住处,对比于那个男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的东西太多了,这并不让我安心。”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沈白在语气措辞上加入了孩童的感觉,但是那副童声说出这些的时候,还是带来了一些违和感,沈白看了克诺多一眼,然后稍稍安心,因为克诺多看他的眼神也不是看孩子的眼神,仿佛坐在他面前的就是个和自己完全平等的成年人。
·果然如沈白所想的那样,克诺多翠绿色的眼睛里笑意不断的加深,然后他的手越过桌子拍了拍沈白的脑袋··沈白本以为那时候的克诺多会说些什么,是支持他对男孩的照顾还是不支持,抑或者解释一下自己选择沈白的原因,哪怕是顺势告诉沈白他需要回报给对方的东西……但是克诺多都没有,从这一方面来讲,他们仍旧是两个不对等的主体,克诺多可以看穿沈白,但是沈白却无法知道克诺多的心思。
这里的孩子精力像是无限的,沈白刚吃完午饭就看到自己窗户外面多了几个小脑袋,他们不敢朝着这房子喊叫,所以只是在沈白看过来的时候拼命地挥着小手,沈白被他们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而克诺多则是在后面用看热闹的眼神望向沈白这里。
“和他们玩的时候小心一点·”·看到沈白要出门,克诺多又和上午一样叮嘱了一句,沈白和早上一样,随意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他想着克诺多是要让自己注意安全,但是这句话听上去总有点怪怪的。
因为今天沈白的加入,那群孩子兴奋非常,中午提前就各家各户的敲门聚齐了准备玩耍,但是沈白看到自己的黑发黑眼老乡并没有来,他开口说要找他,但是却被其他几个孩子拒绝了。
“不要,他一点也不好玩,我们不要找他·”·“今天晚上我就叫叔叔们把他送回去·”·“……”·沈白觉得孩子们说这话也情有可原,毕竟小孩子都是玩心重,那个男孩不爱说话也不能和他们玩到一起,加上沈白的加入填补了他们对东方孩子的好奇,这么一来,原先那个玩伴就显得不太重要了。
只是沈白知道,如果把那个男孩送回去,他会面临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于是听着男孩们下午要玩的游戏,沈白做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当他听到那种群体- xing -大游戏的时候,才点头加入。
“我们人还是太少,不如多带一些吧·”沈白说着,最后还是说服了孩子们拉上了棚子里的男孩··早上去的树林是孩子们最喜欢去的地方,下午玩的类似于躲猫猫的游戏也在那里进行,沈白拖慢步伐让自己慢慢走到孩子们后面,最后和男孩并排。
男孩看见沈白靠近并没有什么反应,真的就像是个木头一样,叫人容易心生挫败,但是沈白丝毫不介意,他一边问对方叫什么名字,一边悄悄把手伸进对方的袖子里,感受了下那件毛绒里衣下面的温度,抽回手时,顺便把一个小甜果塞到男孩的掌心里。
“我叫张富贵·”·沈白听着男孩既具有时代感的喜庆名字,再加上他天天冷着跟国际名模一样的脸,突然有种想笑的感觉··哇哇哇,真要笑出来的话就太不尊重人了。
这么想着,沈白就绷着小脸点了点头,国际惯例地夸了一句··差不多快走到了,前面的普林尼奥叫了沈白一声,沈白带着富贵加快了脚步跑了过去,然后一群人手心手背开始了下午的游戏。
第一轮是普林尼奥当了鬼,大家在他闭上眼睛数数后迅速的散开躲了起来,几个小孩子想要过来拉沈白一起跑,不过沈白都拒绝了,告诉他们分开来躲更难被抓到,但实际上他是拉着旁边傻傻不知道躲避的富贵跑到了不远处的树下躲了起来。
树林中的树根交错,有的高高凸起带起了一片泥土,上面又盖着一层厚雪,沈白就和富贵两个人背靠着那里坐在地上,沈白把大衣脱下来给两人坐一半围一半··听着远处普林尼奥的报数报完,沈白又不放心的把自己黑色大衣外围往下压了压,生怕高出那个小土坡被发现,富贵本身就是十分安静,沈白这时候也不引他说话,两个人这边一点动静没有,倒是其他地方响起了孩子们引发的雪地和树叶声,一时间普林尼奥就抓住了好几个。
眼见着被抓住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也都想要尽早结束这一轮,就开始帮着普林尼奥找剩下的孩子,一边吆喝着一边扩大搜寻范围··沈白听到普林尼奥的脚步声离这里越来越近,他其实对这种找人的游戏还是蛮有- yin -影的,就是再没有胜负欲在要被找到的那时候还是会揪揪心。
想着普林尼奥是个比较大的孩子,总是想着和沈白最接近,要是看到自己现在和富贵躲在一起会有些不高兴,毕竟是原住民孩子得稍微顺着点,沈白探个头,在普林尼奥停下脚步找几米外树堆的时候,带着大衣对富贵比了比手势接着跑到了另外一边的小土坡下面。
因为沈白大衣的声音有些大,所以他刚在那里躲了一小会儿就被跑过来的男孩发现了,普林尼奥找到沈白的时候掩藏不住的开心骄傲,沈白也相当配合的表现出沮丧感,由此还得到了其他小伙伴的摸头安慰。
大概是因为普林尼奥在那里找到了沈白就觉得那附近没人了,等到其他人也被找出来后,只剩下了富贵一个还躲着,沈白想着富贵已经赢了要不要去叫他出来,结果就看到这群孩子已经开始决定下一轮谁当鬼了。
沈白提醒他们还有一个没有找到,大家好像这才记起来那个安静地和空气一样的男孩,于是喊着让他出来吧,接着富贵从那边的树根下面站了起来··那时候的沈白只当孩子们真的只是忘了这个加入不久的小伙伴,没有想到其他什么,但是下一轮的时候,赢了上一句的富贵被提议当一次鬼试试看,富贵也不说话,自然就被当作同意了,沈白大致用中文跟他讲了几句,然后就看他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孩子们一边往外面散去一边呼喊着告诉他不准睁开来偷看,虽然他们知道这个东方男孩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
沈白本来想找个和大家不一样的方向去躲,但是没走几步就被旁边的普林尼奥拉住了手,普林尼奥看上去像是十岁左右,但是沈白知道这里的孩子身体一向比较强壮,所以估摸着对方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跟我走·”·普林尼奥长得极具有这地方的特色,说起来这里的孩子其实都挺好看,一方面是孩子们本就可爱,另一方面是他们的母亲都是外地过来的最好看的一群女人,普林尼奥就是这样,他五官深刻有个帅哥的雏形,只是沈白有的时候会因为他眉眼之间的狠厉不太想接近。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但也不会拒绝··沈白想了想还是无所谓的跟在了普林尼奥身后,毕竟对方一直以来都很照顾自己,但是跑着跑着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这群孩子都往着树林外面跑去。
“你们要去哪里,跑出去不就犯规了吗”沈白的身体用力,稍微拖住了普林尼奥的脚步··大男孩回头过来看着他,带着恶作剧的笑容:“哈哈哈,我们先出去玩,看着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傻傻的找我们好了。”
这时候沈白突然意识到,孩子们在不满富贵作为一个外来的孩子赢了刚才的那场游戏··沈白其实有些害怕跟孩子们争辩东西,因为很多时候孩子们的残忍就在于他们的无知,他们完全不知道什么事情伤害了别人的感情,甚至有时也并不觉得伤害别人感情是什么不好的行为。
沈白摇了摇头:“我想要回去·”·普林尼奥皱起了眉,他握住沈白的手更加用力,眼睛中闪过不悦:“不行·”·前面几个孩子也都停下了脚步看了过来。
沈白试图和他们解释,不求他们通情达理,但是至少可以回去把这场游戏玩完再去玩其他的,但是周围那些稍小的孩子们都过来拉住沈白的衣服,一脸讨好的表情告诉他,如果他想要继续玩这个游戏他们去村子那边也可以玩的。
“至少把这一局玩完再去吧·”沈白再次柔声的挽留他们,但是被另几个大点的孩子拒绝··“不要,我们不要再和那个傻子玩了·”·这边一群人在争执不休,而他们后边,富贵已经听到他们的声音走了过来,隔了十几米远看着他们。
看着前面普林尼奥的视线看向自己后方,沈白回过头,也看到了那里的富贵,回过头再望望面前这群站着不动的小孩,沈白很坚决地转身走到了富贵旁边,在他身后,普林尼奥望着他的背影握起了拳头。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渣男忠犬系统(快穿) by 墙来(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