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成为男皇后+番外 by 孟冬十五(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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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成为男皇后+番外 by 孟冬十五(上)(4)
·他并不清楚自己在气什么,是气那个家伙糊里糊涂不知警惕的脾- xing -,还是气他醒来之后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模样·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心底隐隐地有个想法,平王殿下还没来得及把它揪出来。
“他怎么样了”秦渊突兀地开口道··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某一便从梁上现身,躬身应道:“禀主子,已将小世子送回平西将军府,此时黎家小公子与镇北军小侯爷正在府中做客。”
秦渊抿了抿唇,冷声道:“此事……彻查到底·”·众人心头一凛,齐声应道:“是”·***·平西将军府。
简浩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通板子——这次是真的,不是简老夫人做做样子给别人看的那种··黎书坐在床边,拿手戳戳他的屁股,“风水轮流转啊,简兄。”
简浩眦了眦牙,瞪着眼睛威胁,“让简将军咬你啊”·黎书夸张地躲到安慕西身后,连连摇头,“别别别,简将军那么厉害,我怕得很。”
简浩拍拍小狼崽的头,得意地说道:“我儿子当然厉害,这次要不是它我可就丢大人了·”·黎书和安慕西对视一眼,两个人皆是面色一整··“简兄,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简浩撇撇嘴,“让人给坑了呗要么冲我,要么冲表哥,反正我俩都没落着好。”
·黎书思索片刻,开口道:“冲太子殿下的可能- xing -大些,简兄的话……不太可能·”·简浩瞪眼,“你什么意思我不值得让人坑么”·黎书黑线,“头一回听到有人争这个的。”
简浩撇撇嘴,“可别小看爷,爷值钱着呢”·“是是是·”黎书像哄小孩子似的顺着他··安慕西突然开口道:“他们说,你是断袖。”
简浩一愣,抬头看了两个小伙伴一眼··没等他开口,黎书便笑了起来,“这一听就是背后之人用来诬蔑简兄和太子殿下的手段,你还真信”·安慕西定定地看着简浩,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对上好友黑亮的眼睛,简浩实在编不出假话来,甚至连敷衍都不忍心··简浩抠着手指,把心一横,干脆地应道:“是,我是·”·安慕西眼睛微微瞠大,抿紧双唇,一言不发。
黎书惊讶地张大嘴巴,就像看怪物似的看着简浩··简浩心下一沉,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藏在被中的双拳下意识地握紧,尽管指节发白,喉中干涩,简浩却尽最大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无所谓,“如果你们不能接受,就……走吧。”
黎书一愣,就像接通了电源似的,重新鲜活起来,“不是不是,简兄,方才我没听清,你说你是断袖么”·简浩看也不看他一眼,闷声说道:“我是天生的,改不了,你们要是觉得恶心,就当没我这个朋友。”
黎书戳戳他的脸,眼睛里都是星星,“分桃断袖诶,从小姐夫就给我讲,今日竟然看到了活的”·说着,又摸了摸简浩的肩膀、细腰、脚丫,就连屁股也没落下,根本不像是打算绝交的样子。
简浩扭过头,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同情或者应付的成分,然而,并没有,一丝都没有··再看向另一位,一如既往的冰块表情,预想中的厌恶、抵触都没有··简浩松了口气,既而又有些欣喜,类似的心情上辈子也体会过一次。
当他告诉那群好兄弟自己的- xing -向之后,他们除了好奇并无其他,事实证明,在此之后他和那群明面上的直男相处得依旧很好——除了偶尔会被他们嘲笑“小处男”之外。
简浩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道:“你们差点变成‘前好友’了,知道不”·黎书眨眨眼,恶狠狠地说道:“不要以为你是断袖,就可以高人一等,抛下我们”·安慕西唇角微扬,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简浩抬头看着他们,咧嘴笑道:“什么歪理”·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黎书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住,轻声安慰,“好了好了,知道你受了委屈,放心,太子殿下不会轻易放过背后作乱的人,平王殿下也会为你作主的”·简浩趴在床上,脖子被他圈住,虽然有些喘不过气,却没舍得叫他放开。
“平王殿下是什么鬼他干嘛为我作主”简浩可还记得,他醒后那个家伙恶劣的语气还有冰块似的脸··黎书嘿嘿一笑,凑到简浩耳边,不怀好意地说:“你忘啦,平王也是断袖哦,说不定你再努力一些,就能嫁到平王府做个王妃什么的。”
简浩眼睛一瞪,立马来了精神,“要嫁也是他嫁,我才不嫁”·黎书当即露出“看吧,我就知道你们有女干、情”的表情。
第43章 七夕·涂药·【没穿裤子不许看】·黎书啧啧嘴, 念叨着, “别管是你嫁到王府做王妃,还是王爷嫁过来做世子妃——虽然说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反正, 简将军那里都不好交待。”
简浩撇撇嘴, 梗着脖子说道:“谁管他, 我才不用向他交待·”·说完脸又垮了下来,“我唯一在意的就是祖母, 祖母年纪大了,万一气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更何况,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 简羽不孝顺祖母又怎么办”·黎书听他说要走,神色一瞬间变得慌乱,“简兄……”·安慕西握了握剑柄, 冷声说道:“不必走。”
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简浩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道:“我这个是天生的, 就算打死我也改不了·要是这里容不下我, 我肯定不会死皮赖脸地待着。
大不了一走了之, 从此浪迹天涯”·这话说得豪气, 却叫人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他在屋里和小伙伴们表白心迹,却没想到, 此时此刻,简老夫人正站在门外,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大丫鬟画眉从廊下小跑着过来, 笑言道:“老夫人腿脚可真好,奴婢不过是到小厨房里拿了些小少爷爱吃的点心,转眼便瞧不见您了·”·简老夫人脸上一派沉静,她抬头揉了揉额头,有气无力地说道:“走了一会儿甚是头晕无力,你把点心送进去,咱们便回去。”
画眉脸色一变,连忙说道:“您在廊下坐一会儿,我把东西放下就出来,您可别再一个人走了·”·简老夫人应了一声,面色如常·然而,画眉刚刚跨进门槛,她便转身走了,并没有一丝“头晕无力”的样子。
屋子外面人来人往,简浩即使听见了,也没放在心上·更何况此时他心事重重,竟然连画眉和老夫人的对话都没注意··此时见画眉过来送点心,简浩心里美滋滋的——祖母到底是惦记他的·“祖母还好吗还在生气么”简浩小心地问道。
“老夫人怎么会真生您的气这些点心就是她老人家叫我送过来的·您赶紧好起来,到时候亲自去看她·”画眉见简浩伤着,便没告诉他老夫人就在外面,省得他担心。
她把东西放下,又叮嘱了两句,便匆匆地走了··这边简浩招呼着小伙伴们喝茶吃点心,那边老夫人僵着一张脸回了自己的院子··往熟悉的软榻上一靠,所有的伪装自然而然地卸了下来,老夫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一众丫鬟看到主子一个人回来,连忙围了上去·老夫人摆摆手,疲惫地说:“别吵,让我一个人静静·”·眼瞅着老夫人脸色不好,众人连忙闭了嘴。
杜鹃冲了碗蜂蜜水,送到老夫人嘴边,温声说道:“这是纯正的枣花蜜,是小少爷前两日特意到郊外的农户家里搜集来的,只得了两罐,全都送了过来,说是给老夫人润肠胃、补身子。”
简老夫人一听,耳边又回响起简浩的话——·“我唯一在意的就是祖母……”·“我这个是天生的,打死我也改不了……”·“大不了一走了之,从此浪迹天涯……”·即使喝着蜂蜜水,心里也止不住一波一波地泛起苦意。
*·简老夫人迷迷糊糊地歪在软榻上,没由来地想起了当年的旧事··那时她只有十四岁,家里排名第二的兄长考中了头榜进士,原本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谁知却引来一场风波——她的二兄想要以功名为交换条件和一个男人共度余生。
具体情况简老夫人并不清楚,只知在家族的阻挠下,二兄并未如愿,故而投笔从戎,去了西北,没成想却死在了战场上··当时的简老将军只是平西军的一员小将,是他冒死将二兄的尸身抢了回来,送到家中。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恩情,她堂堂一个才貌双全的尚书府千金才会下嫁给简老将军一介武夫··五十年前的旧事了,如今回忆起来,竟是如此清晰··在她的印象中,二兄是家里最英俊最亲和的兄长,不仅孝敬长辈,对底下几个妹妹也好——这样想来,与她的小乖孙竟有几分相似。
想到简浩,老夫人心里又是一阵难受··杜鹃轻手轻脚地挨过来,柔荑虚虚地搭在老夫人的额间,温声道:“没有发热,兴许只是累了·”·画眉还是有些担心,“用不用传大夫”·杜鹃还未说道,老夫人便开口道:“传什么大夫,我好着呢”·两个大丫鬟连忙说道:“知道您好着呢,我们就是想着要不要请个平安脉。”
老夫人摆摆手,“不用·杜鹃,去把檀木盒子给我拿过来·”·杜鹃应了一声,依言去拿··画眉把屋子里的小丫鬟们都打发出去,笑言道:“老夫人不是说那些东西用不着了,怎么今日又想起来”·老夫人面色有些沉重,无力地说道:“看看……”·画眉心里担忧,面上却是笑着,她坐在脚踏上,扶着老夫人的膝盖,玩笑道:“莫不是老夫人看我们姐妹两个劳苦功高,想给我们分了不成”·“知道你是个心黑的,不必处处提醒。”
老夫人白了她一眼,心情确实舒畅了许多··恰好杜鹃走回来,怀里抱着那个一尺来长的檀木盒子··老夫人拔下头上的金钗,轻轻旋转,从里面摸出一把精巧的钥匙。
长着浅浅的老人斑的手,微微颤抖着把铜锁打开··杜鹃和画眉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样的动作她们以前时常见到——在简浩病得最重的那些年··后来简浩好了,老夫人便让她们把盒子收了起来,不知今日为何又要拿出来看。
“你们两个是我跟前最得用的人,等我走了,你们便跟着浩浩,就算他保不住这个将军府,至少能寻个安生地方,指着这些宅子和地也能衣食无忧·”·老夫人抚摸着盒中的一张张地契,眉目间带着深深的疲惫。
杜鹃见她说得伤感,连忙劝道:“小少爷这不是好了么将来整个将军府都是他的,这些宅子和地就是个添头,老夫人怎么又说起来了”·老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秦翔被禁足在东宫,并非什么都做不了·他找人递话出来,说是要彻查那天的事,必定还自己和简浩一个清白··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简浩当然也不会善罢干休,活了两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亏,不报复回去就不是他了。
他难得动脑子回忆了一下那天的事,他清楚地记得那个小太监的脸,- yin -谋从他开始,自然也要从他查起··简浩闭上眼,一边回忆着假山掩映下小太监苍白的脸,一边运笔如飞,在纸上勾勒出对方的五官轮廓。
刚刚画好,眼还没睁开,手上的纸便被人抽走··简浩疑惑地睁开眼,不期然的,平王殿下挺拔的身姿顿时映入眼帘··小世子眼睛一亮,惊喜道:“你怎么来了”·这样的表现无疑取悦了平王殿下,紧抿的唇微微上扬,原本冷硬的面色也好了许多。
简小世子眼睛里满是亮光,他伸着一只白乎乎的小胳膊,扒拉着床头的木凳,连推带滚地弄到秦渊面前,“快坐,快坐”·平王殿下看了眼那个倒在地上的圆凳,挑了挑眉。
简小世子嘿嘿一笑,“你自己扶起来嘛”·撒娇般的语气,让平王殿下轻易地原谅了他的“失礼”··简小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这个英俊不凡的人,没话找话,“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听见底下的人通传”·平王殿下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会说他是翻墙进来的··暗卫们在外面守着,他原本打算问几句话就走,却没想到,刚一进来就看到了简浩闭着眼睛运笔如飞的模样··——不得不说,这只小耗子总能带给他惊喜。
平王殿下看着手中清晰可辨的人像,暗自想着,这样的技能若是放在大理寺,不知道会立下多少功劳··不然……向大理寺卿举荐一番·他抬头看向床上的小家伙,不期然对上那双- shi -漉漉的眸子,软软的,像个小崽子。
平王殿下暗叹一声,罢了,这样单纯(蠢)的- xing -子,到了那种地方恐怕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这是那日送酒的宫人”·简浩点点头,“你怎么知道”·平王殿下没有告诉他自己也在追查这件事,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把画像折起来,放进了衣袖中··“诶”简浩有点急,“那个是给表哥的”·秦渊一听,更不会还了,原本想好的问话也不再提,这张头像肯定比眼前这只迷迷登登的小耗子“知道”得多。
·“连头像都抢,有什么好看的”简浩哼了一声,把脸扭过去,不看他··平王殿下看着小世子头发卷卷的小脑壳,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盒,盒盖打开,丝丝清凉的气味扑入鼻间。
简小世子精神一振,顿时忘了自己还在生气,脖子仰得高高的,好奇地问:“是什么”·“伤药·”平王殿下弯起唇角。
简小世子眉头一蹙,去扒他的手,“你受伤啦在哪里,我看看”声音中满是急切··平王殿下叹了口气,既无奈,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我没受伤,受伤的另有其人·”·简浩眨眨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秦渊毫不犹豫地掀起了床上的薄被··简浩只觉身上一凉,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背过手去,抓被子,“不行不行,我没穿裤子”·秦渊也愣了一下,他真的……没想到。
薄被之下,简小世子只穿着一件滑滑的上衣,腰窝之下是红红肿肿的小圆屁股,愣生生地撅着——此时在他的注视下,似乎……更显得红扑扑,嫩乎乎。
简小世子羞得吱哇乱叫,“不许看不许看”边叫边抓着被子,胡乱地往身上盖··鬼使神差地,平王殿下抓住那只手,连同被子一起,扣在床头。
简浩不顾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用另一只手去捂··红红的屁股蛋上覆着一只小白手,什么都遮不住,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眼··平王殿下眸色一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急促。
第44章 七夕·报复·【你是不是喜欢我】·简小世子自暴自弃地趴在软枕上, 晃着脑袋气哼哼, “还没见过上赶着给人涂药的,还、还是涂屁股”·平王殿下面色平静,心下却狠狠压抑着不断翻涌的不明情绪。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为何独独对这只小耗子另眼相看·甚至, 顶着对方明晃晃嫌弃的眼神, 执着地给他……涂屁股··平王殿下好想鄙视自己。
简小世子伸出小白胳膊,丢了一颗豆子到嘴里, 含含浑浑地说道:“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平王殿下手一顿, 心剧烈地跳了一下·他紧紧咬着牙关, 有些喘不过气来。
简小世子咧开嘴,露出满口豆渣子,“哈哈哈哈……吓到了吧哼, 我跟你说, 你可别对我太好, 小心我拉上你一起断袖子”·平王殿下抿了抿唇, 在心里大声地警告自己——这只邋里邋遢、傻里傻气的小耗子, 谁喜欢谁眼瞎·*·坊间一直谣传平王殿下是断袖, 其实真的只是谣传而已。
当年,秦渊的兄长仁帝即位之后发觉势头不对, 便找了个由头把他送去了岭南·秦渊为此生了很大的气,以为是仁帝做了皇帝之后忌惮他,便堵着气走了, 同时还偷走了仁帝最喜欢的女官。
谁知才到岭南一年,便传来仁帝驾崩、秦盛即位的消息·秦渊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兵士都集结好了,打算杀回永安,然而,小少爷的存在和仁帝的秘信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秦盛为了安抚他,一字并肩王的封号没有剥夺,岭南军印也没有不自量力地收回,甚至还大加封赏·即便如此,秦渊却从来不理他的昭令,整整十年,一次都没回过永安,只在岭南小心经营,十足地成了个土皇帝。
能得到这样的结果,不得不归功于仁帝的苦心谋划和精心布置··至于为什么会传出断袖的消息,一来是因为剿匪之时秦渊当庭杖杀过一个女细作;二来是十年来他身负仇恨,实在无心女色。
于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便渐渐地传出他倾心男色的谣言来,这样一来,就更没有体面人家的女子愿意嫁作平王妃了··在此之前,秦渊于此并不在意··然而,小世子的一句话,却让他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莫非,他真的是断袖·平王殿下看向顾飞白,肩宽腿长,剑眉星目,的确是个标致的长相,然而,只要一想到他脱下衣服趴在床上的情景,平王殿下差点没吐出来。
视线转到秦老九身上,平王殿下没控制住自己,直接吐了··左膀右臂双双一呆,“主子莫不是病了”·林明知连忙把住秦渊的手腕,没等他拒绝,便得出了结论,“实火旺,多忧思。”
“怎么治”顾飞白连忙问道··娶个媳妇就好了……·林明知眯着眼睛微微笑着,嘴上却说:“简小世子的事尽快查出来,王爷的病便能好去一半。”
顾飞白恍然大悟——原来王爷是忧心他们办事不利顿时无比自责··于是,顾飞白便叫上海晏、河清以及某家兄弟,几乎全体出动,千方百计地打入了后宫之中。
就在太子殿下还在细细筹划着如何向皇帝证明他和简浩的清白时,平王府众人已经找到了那个白脸太监··好在,他并没有被辰妃灭口··并非辰妃不够狠,而是她身边的人不够忠心,再加上小太监有个靠得住的“干爹”,这才叫他逃了出来。
然而,前脚刚逃皇宫,后脚便被顾飞白捉了个正着··这人是个十足的软骨头,平王殿下冷着脸往他跟前一站,刑具都还没拿出来,他便一五一十地招了··正是因为“干爹”的存在,他知道得可真不少,何人主使,都有谁参与,用得什么药,目的为何,秦渊叫人一一核对,竟是分毫不差。
当然,仅凭小太监的说辞和他们私下查访,并没有切实的证据,然而,又能怎么样·平王殿下只想替简小世子出气,不需要向任何人澄清,有没有证据,又有什么区别呢·*·七月十五,中元节,宫中有祭祖之礼。
辰妃近来事事顺遂,不由便多饮了几杯,发起癫来··她本就是舞姬出身,年近四十依然注重身材保养,功力虽不比当年,却也更添几分成熟韵味··一曲霓裳之舞,着实迷了众人的眼。
秦盛近年来沉迷丹药,少近女色,此时见到辰妃薄纱遮身、面容艳丽,不由想起当年初遇之时,一时间心思荡漾··他把舞动的美人拉到近旁,拍拍那把软如灵蛇般的细腰,哑声道:“去你殿里,等朕。”
·辰妃心头大喜,临走之前,还示威般看了皇后一眼··皇后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一双能透的眼睛瞄向满庭金盔金甲的飞龙卫,嗤笑一声——不自量力·十分熟悉的尖叫声,从景辰宫正殿传了出来。
皇后带着一干宗亲匆匆赶到的时候,好巧不巧地看到宽大的拔步床上,四具纠缠在一起的白花花的身体··其中一个,竟然是个太监·如此恶心的画面,叫人几欲作呕。
皇后心头一震,饶是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不由地遍体生寒——她着实没有想到,对方会做到这种地步··皇后反应过来,当机立断··两个侍卫一个太监砍断手脚、割了舌头,乱棍打成肉泥。
辰妃牢牢绑了,圈入冷宫,等待皇帝亲自处置··其余目击者除宗亲外悉数喂了哑药,送到偏远的别宫里··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曾经享尽独宠的辰妃娘娘便从高高在上神坛,落入肮脏污秽的泥沟。
*·不知秦盛是心软还是气极,最后还是去看了她一眼··辰妃声泪俱下,抓着秦盛的衣角,嘶声叫喊:“陛下,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是冤枉的”·秦盛甩开她满是血污的手,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他当然知道她是冤枉的,就像他知道七夕那晚太子也是被冤枉的那样··然而,这不重要,太子令他脸上蒙羞,他可以将他禁足,抹去知情者;辰妃发生此等丑事,自然也是同样的处理方式。
唯一不同的是,太子是儿子,辰妃是妾室,儿子犯了错尚有弥补的机会,而妾室毁了名声,便再无翻身之日··*·二皇子来看望辰妃,首先不是心疼她面容憔悴、身影冷清,反而是责怪她的不小心。
辰妃压下心中的苦涩,恳切地解释道:“皇儿,母妃是冤枉的,连你都不相信吗”·二皇子气急败坏地说:“儿臣相不相信有何关系重点是父皇相不相信万幸,父皇没有因此牵连于我……”·辰妃心下一凉,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养了二十余年的儿子,颤抖着双唇,说不出话来。
二皇子闻着冷宫之内- yin -- shi -的气味,眉头直皱,他略略坐了片刻,便扔下手上的东西,居高临下地说道:“母妃,就当是为了儿子着想,你便在这里好生待着罢,等着父皇的‘恩赏’吧”·说完,便掩着鼻子,匆匆离开。
辰妃看着这个无比熟悉的背影,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二十年来,她作小伏低处处算计是为了谁没成想,却养出一个如此薄情薄- xing -的白眼狼·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心如死灰,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境况。
*·目睹了这一切的顾飞白和海晏二人就着月色,慢慢悠悠地往平王府走··顾飞白忍不住感叹道:“这个二皇子真不是东西,对自个儿亲娘都这么狠”·海晏笑笑,意有所指道:“更狠的恐怕是景仁宫那位。”
顾飞白挑挑眉,“皇后”·海晏点头,“为了除去眼里的沙子,不惜引狼入室,难道不算狠么”·顾飞白刚想点头,猛地反应过来,“你说谁是狼呢”·海晏毫不犹豫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顾飞白,甚至还指了指平王府的方向。
顾飞白晃晃脑袋,哼道:“不管怎么说,这次若是没有皇后搭手,咱们的人还真不那么容易混进去·不过嘛,既然进去了,想要再择出来可就难啰!”·海晏回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眯了眯眼——从他们踏出岭南的那一刻,平王府这匹狼便早已决定入主永安,势不可挡。
***·第一个耐不住- xing -子胡乱蹦哒的蚂蚱往往会第一个被打死的··平王殿下听完属下的汇报,不动声色地喝完一盏茶,便一言不发地消失在了平王府··别说顾飞白等人,就连某家兄弟都被他留了下来。
只有某一默默地跟了上去··他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不是主子需要一个人守门,就连他都不会带··唯有林明知,摇着纸扇,但笑不语··——后院那些千里迢迢从岭南运回来的甜酒,估计很快就要派上用场喽·公主府,简小世子的小花房。
简将军机灵地直起身子,蓝莹莹的眼睛警惕地看向门口·等到看清平王殿下的身影,便识趣地跑了出去··平王的视线被地上那只呼呼大睡的小耗子吸引。
此时简小世子正趴伏在地上,身下垫着白白软软的毛毯子——对,就是从平王府顺过来的那条,两只小爪子放在脸颊旁,头上顶着两只银灰色的小毛耳朵,睡得正香。
难得的,乖巧,可爱,惹人怜··前不久刚刚说过的话依然回响在耳边——这只邋里邋遢、傻里傻气的小耗子,谁喜欢谁眼瞎……·平王殿下捂着心口,默默地说道:是的,我瞎了。
第45章 七夕·渣爹·【毛尾巴长出来啦】·平王殿下其实早就觉察了自己的心意, 此时不过是找了个理由承认了而已··秦渊不像简小世子那般双商欠费, 他对这个磨人精的容忍、在乎、关注,不知不觉已经成了自然而然的反应。
看到他和太子腻在一起会生气,听到林明知调侃会窃喜, 见到他被人坑害会不顾一切地报复回去——这一切的一切, 早就超出了平王殿下原本的行事准则··是的, 他中意他,只是他而已。
这种话说出来或许有些矫情, 然而,是真的……无关男女··看透自己心思的平王殿下没有激动, 没有高兴, 而是……有些懊恼··是的,懊恼。
嘴馋磨人又爱闯祸的小耗子……真心不好养··平王殿下懊恼地坐到毛毯上,懊恼地把磨人精抱起来, 懊恼地拿带着微微胡茬的下巴去蹭小世子的毛耳朵。
“唔……”·毛耳朵动了动, 小世子发出嫌弃的哼哼声, 并没有醒··嘴馋磨人又爱闯祸的小耗子……也就他能养得起了··平王殿下又忍不住十分骄傲。
修长的手指揪揪那只毛耳朵, 平王殿下无声地笑了··“走、走开……”简小世子抖抖耳朵, 小白爪子放到了屁股上, 挠呀挠··似乎是隔着衣服,挠得不太尽兴, 小白爪干脆把里衣扒开,继续挠。
秦渊看着那截白白的腰,凹陷的腰窝, 半截小屁股……绝无任何色、情的成分,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他把手放在简浩额间,触手微烫,秦渊神色一凛,类似的情景,他见过一回。
今日又是十五··秦渊拍拍他的脸颊,轻声唤道:“浩浩,醒醒·”·“痒……”简浩难耐地扭动着,手指更加用力地挠在尾椎处,近乎于抠抓。
即便如此,依旧没有清醒过来··秦渊见不得他有半点难受,微凉的手把急切的小白爪子挡开,轻柔地抚在尾椎之上,尽最大努力消除小世子的难耐··果然,好受了许多。
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原本皱成一团的眉头舒展开来,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简小世子在睡梦中觉得无比安心··小狼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它把房门拱开一条缝,乖乖地蹲地门口,并不上前打扰。
秦渊试探- xing -地移开手,却惹来小世子不满的咕哝,于是,又连忙放了回去··好吧好吧,继续摸屁股……不不,是摸尾椎··平王殿下从来不知,他也会有如此耐心,去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从前的十多年,除了练兵,剿匪,除了读兵法,学谋略,除了千方百计地让自己变强,秦渊觉得其他所有的事都是无意义的,浪费时间的,甚至包括部下们屡次提出的让他找个王妃的提议。
想到这里,平王殿下露出一抹坏笑··——如果把这只小耗子带回去,那帮人的反应一定会非常的……精彩··就在这时,手下传来异样的触感。
秦渊心下一动,手指颤了颤,却没有移开·他记起了那日长耳朵的情景··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原本凹陷的尾椎之上,缓缓地突出一个鼓包,起初不过鸡蛋大小,后来越鼓越大,越鼓越大,大到秦渊一只手都拢不住了。
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突然,就像石头翻身似的,鼓包往上一番,里面就像个小花卷似的,卷着一条毛绒绒的小尾巴··奇怪的是,外面竟然包着一层极其透明而轻薄的膜。
平王殿下微微一愣,因为珍视,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门口处,小狼崽突然发出“呜呜”的声音,四脚直立,耳朵也竖了起来··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黑衣黑裤的暗卫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平王殿下被抓个正着,并无丝毫愧色·他甚至十分镇定地将小世子的里裤往上拉了拉,以免走光··安雅长公主走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似乎早就知道了秦渊的存在,不仅没有半点惊奇,反而友好地对他点了点头。
秦渊怀里抱着小世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见了礼··不得不说,确定了心意的平王殿下,再次面对这位异样年轻而美丽的未来岳母时,心情多少有些复杂··兰心管家点亮烛台,面带忧色地看向简浩。
此时,简小世子睡得十分安心,花卷形的尾巴团在腰上,左右摇晃,十分活泼··秦渊不自觉地蹙着眉头,看上去十分忧心··安雅长公主却是笑了笑,从袖中抽出一把亮闪闪的……剪刀。
平王殿下愣了一瞬··安雅长公主故意“咔嚓咔嚓”空剪两下,温声说道:“很锋利·”·平王殿下的心“咔嚓咔嚓”地颤了两下。
安雅长公主坐到他身前,“很锋利”的剪刀悬在简小世子的腰窝上··平王殿下如临大敌··“放心,就像剪脐带一样,很快的,不疼·”安雅长公主的声音明明很温柔,却让秦渊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冷嗖嗖的。
就在他愣神儿的工夫,长公主手起刀落,一刀剪开了那层薄膜··花卷尾巴嗖地一下冒了出来,往左边甩甩,往右边甩甩,又笔直地伸了个懒腰,就像初生的小兽般,好奇而懵懂。
平王殿下的心,瞬间就化成了一滩温热的水··“看吧,我说很快的,不疼·”安雅长公主说着,“咔嚓咔嚓”地挥了两下··平王殿下“嗯”了一声,神色讪讪。
不知怎么的,平王殿下不怕刀剑,不怕战场,却有些害怕岳母大人“很锋利”的剪刀··***·简小世子长出尾巴来了,和耳朵不一样,直到第二天,那条不再是花卷却还是喜欢把自己团成花卷的尾巴依然没有收回去。
简浩拖着那条花卷尾巴跑来跑去,毫无压力··下人们得了兰心管家的吩咐,不许来后院,因此简浩更加自由自在··小狼崽把花卷尾巴当成了新玩具,尤其当它舒展开的时候,其热情程度直接超过了对待二殿下。
平王殿下时不时,好吧,是经常,几、乎、每、天都会来公主府做客,眼睛总会不自觉地放在小世子的尾巴上··简小世子笑嘻嘻地凑到他跟前,“你想摸摸吗”·平王殿下诚实地点了点头。
简小世子大大方方地转过身,把将将只有一尺多长的毛尾巴伸到他面前··平王殿下毫不迟疑地把手放了上去··柔软,顺滑,温温热热,还会调皮地扭动撒娇,就像沾染着浓浓的灵气,和普通的狼尾十分不同。
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里没有厌恶,没有猎奇,只有平静的喜悦和十足的珍惜··安雅长公主淡淡地笑了··*·这样轻松愉快的米虫日子过了小半个月,简浩突然听到一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渣爹回来了渣爹是回来跟他算账的·七夕那天的意外发生后,皇帝就给简镇西发了密旨,恶人先告状,斥责他教子无方。
简镇西当即请旨,快马加鞭赶了回来··简小世子如临大敌般坐在公主府的花架上,毛尾巴在身后甩啊甩,显示着主人的不安··当一个高高壮壮、胡子拉茬的身影从月亮门处闪进来时,简小世子嗖地一下蹦到了安雅长公主身后。
“你你你、你才不是我爹,你没资格教训我,你走你走,这里不欢迎你”简小世子扒着美人娘亲的肩膀,眼睛一闭,大喊出声··简大锤愣了愣,铁拳一抱,粗声粗声地说:“属下参见长公主殿下,将军正在前院洗漱更衣,稍后便来。”
·安雅长公主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诶简小世子瞪大眼睛,竟然……认错了吗·——唔,这可不怪我,谁叫这个爹太渣了。
在原身的记忆里,简镇西的形象就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影子,五官都是模糊的··不过半刻工夫,真正的简镇西便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简浩愣了愣,直直地看向那个一步步走近、面容严肃的人。
年龄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五官和身形就像是简羽的青年版,还……蛮帅的··简小世子张了张嘴,先前准备的那些撇清关系的话全都用不上了。
简镇西率先看向安雅长公主,温声问道:“近来可好”·安雅长公主温柔地笑笑,应道:“一切都好,夫君不必挂心·”·简镇西“嗯”了一声,不知为何表情竟有些不自然。
似乎是为了掩饰尴尬,他把矛头对准简浩,“过来·”·看在这个渣爹长得还算帅的份上,简小世子试探- xing -地凑了过去,以为会有个见面礼什么的。
谁知,简镇西一摊手,旁边立马有人送上一把戒尺··简浩一下子就怒了,他双手叉腰,尾巴上的毛都炸起来,瞪眼圆圆的眼睛,嚷道:·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你要打我吗你有资格打我吗我从生下来开始你抱过我几回别管我从前傻的时候,还是现在好了以后,你教导过我半句吗现在出事了知道打我了我呸——”·如此一番咆哮,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46章 七夕·出柜·【- xing -向彻底暴露了】·简浩瞪着眼, 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 然而闪烁的眼神却显出他此时的心虚··安雅长公主看看夫君,又看看儿子,有些为难地劝道:“浩浩, 小时候你父亲抱过你的……”·简浩一听美人娘亲竟然向着渣爹说话, 顿时委屈起来, “你还向着他”·安雅长公主有些不知所措,渣爹虎着脸斥道:“怎么跟你母亲说话呢”·简浩撇撇嘴, “哇”地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举着两只小白爪子趴到旁边的树干上, 尾巴直愣愣地往外伸着, 银灰色的小软毛一根根炸起来。
简镇西这才注意到自家儿子异于常人之处,不由地瞳孔一缩,询问般看向安雅长公主··安雅长公主对他点了点头, 轻声说道:“浩浩他……继承了我的血脉。”
简镇西敏锐地觉察到她内心的不安, 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 对身后的简大锤低声吩咐道:“去门外守着·”·简大锤应了声“是”, 便拎着两个巨大的铜锤走了, 从始至终连丝惊讶都没有。
简浩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还在那儿哇哇大哭,那声音震得公主府的鸟儿们都躲到了树丛里, 支起翅膀把脑袋捂住··安雅长公主连忙走过去,拍背顺毛温声哄。
简浩却变本加厉,哭得更加惊天动地, 一边哭还一边字正腔圆地念叨着,“渣爹吼我,娘亲说我,我就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简镇西脑仁一跳一跳地疼,却又无可奈何。
简小世子还在继续,“我命真苦啊,爹不疼娘不爱,喜欢男人还不敢说出来,哇——”·安雅长公主手一顿,“浩浩,你方才……说什么”·“我说我喜欢——诶”简小世子嗖地转过身,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心虚,“我我我、我什么都没说,娘亲你一定是听错了”·简镇西黑着脸,沉声道:“如此说来,景元宫之事是真的”·“才不是没有景元宫没有太子”此时,简浩还不知道平王已经替他报了仇。
简镇西满头黑线,然而再傻也是自己的种,该说的还是得说,“你和太子之事,是真是假”·简浩正心虚,故意作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说道:“你少管我反正我以前也不认识你,你在我这里连张正脸都没有”·简镇西怒道:“你——”·“浩浩说得没错”简老夫人从月亮门后走出来,杜鹃画眉一左一右扶着,后面跟着一脸为难的简大锤。
“母亲,您怎么过来了”简镇西连忙去扶,却被老夫人拿手挡开··“我不能来吗”老夫人沉着一张脸,训道,“我若不来,怎么知道你在欺负我孙子你在边关十年不归,眼里可有这个家可有你儿子可有我”·这话说得句句诛心,简镇西慌忙跪到地上,哑声道:“母亲,是儿子的错,儿子不孝……”·老夫人捂着胸口,红了眼圈。
简浩连忙跑过去,把渣爹挤到一边,趴到老夫人耳边悄悄说道:“祖母祖母,您别难过,我刚刚是装的,没有真哭”·简夫人白了他一眼,尽力绷着脸,才没有笑出来。
安雅长公主亲自搬来软椅,放到老夫人身后,“母亲请坐·”·老夫人并不拿架子,顺势坐了,语气和缓了几分,“你也坐·”·安雅长公主依言坐下,眼睛不自觉地看向跪在青石板上的简镇西,略心疼。
简老夫人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起来吧,就算你把这公主府的院子跪穿,也抵不了十年间这一大家子孤儿寡母遭的难”·简镇西脸上皆是动容,并没有起身,这一跪是他应该的。
简浩趴在老夫人身后,幸灾乐祸··老夫人转了转腕上的玉镯,对简镇西说道:“浩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镇西,孩子自个儿高兴就成,你不许管·”·简镇西顿时有些急,“母亲,这……”·老夫人虎着一张脸,抢白道:“浩浩说得没错,你先前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如今听到一点风言风语就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兴师问罪,算的哪门子父亲”·简镇西被说得面红耳赤,一句分辩的话也不敢说。
简浩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祖母,我的什么事儿啊”·简老夫人脸色一僵,顿了一下,才说道:“浩浩,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你能找个人好好过日子,祖母也就安心了。”
·简浩倏地张大嘴巴,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刚刚他貌似是出柜了·“祖、祖母,您……听到了”简浩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此模样叫老夫人十分心疼,她安抚般拍拍简浩的手,温声道:“听到了·”·“祖母不生气、也不反对么”·老夫人叹了口气,“只要我的乖孙儿高兴就成。”
恍恍惚惚许多天,她也算想通了,建功立业、封王拜相又怎样还不是有家回不了,到老也得死在沙场上简氏一族,已经被声名拖累得太久了·“浩浩从前身子不好,受得苦够多了,你们不能为难他。”
这句话,老夫人是冲着简镇西和安雅长公主说的··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简镇西虽然脸色不佳,却也不敢顶嘴··安雅长公主则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慈爱,十分迅速地接受了儿子是断袖的事实。
老夫人忽略掉简镇西的不情愿,转而对乖孙子说道:“祖母还是要多一句嘴,阿翔不成,他是太子,以后会做皇帝,将来定然是三宫六院,祖母担心你受委屈·”·简浩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会不会,祖母别担心,我不喜欢太子表哥”·老夫人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连日来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意外出柜,没成想老夫人成了他最大的后盾,之前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就连简浩自己都忍不住感叹,自从穿越以来,他的运气真是越来越好了··为了感谢天感谢地,简小世子努力装了两天乖。
然而,两天过去了,看着美人娘亲时不时恍惚的神色,简浩终于乖不下去了··他知道,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渣爹·简小世子趴在草地上,一边撸着小狼崽硬硬的毛,一边在肚子里冒坏水。
简将军也不吃亏,从袍子里扒拉出花卷尾巴,扑,咬,抓··简浩被咬疼了,毫无压力地扑过去咬他,嘴巴里一口狼毛··平王殿下站在凤凰院中,听到少年清朗的笑声,心里就像藏着个小毛爪子,挠来挠去,痒得很。
原本清静的凤凰院此时却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大管家二管家齐齐上阵,忙里忙外地搬家··原本是给正妃准备的凤凰院,平王殿下自己决定搬进来··这个决定一出口,就惊呆了一大票人,继而是浓浓的失望。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温柔可亲不喜欢杏树的王妃·根本没有·一众人背地里哭唧唧,转过身来还得装作喜庆的样子搬床搬书搬摆件。
就连顾飞白几人也从营中告了假,特意留在府里干活··说起来,平王府中除了几个粗使婆子,就连一个年轻些的丫环都没有,反而是平王身边的亲随们个个英俊——平王殿下不被人误会断袖才怪·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唯有秦渊状似悠闲地站在凤凰木下,仰头望着满树火红的花,显得十分突兀。
林明知摇着纸扇走过来,慢悠悠地说道:“属下看着,这满城的凤凰花,就咱们府里开得好·”·“是吗”秦渊配合地接口道。
林明知笑眯眯,“是呀,就拿安雅长公主府来说,名贵花草出了名的多,就是没有凤凰木·”·“来人——”平王扬声唤道··曲水、流觞小跑着过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主子有何吩咐”·“折些好的花枝,用绡纱裹起来,本王要出门。”
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难言的雀跃··“好嘞”曲水、流觞连忙去搬脚凳,一个攀着,一个拿花钳去剪··平王殿下看着那把明晃晃的花钳,耳边传来永生难忘的“咔嚓”声。
*·简小世子正扑在芍药丛里揪花瓣··“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一边揪一边念叨··安雅长公主见了火红的凤凰花十分高兴,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她亲自拿着花枝把安置。
平王殿下一个人来到后园散步,顺便捕捉某只祸害花花草草的小耗子··淡粉色的芍药花间,一只银灰色的毛尾巴露出一个小小的尖,晃来晃去··恰逢初一,正是小世子体内的狼神血脉不易控制的时候,平王殿下心头的小爪子挠得更欢。
鬼使神差的,修长的手指便摸了上去··尾巴尖立马顿住,就像在分辨什么··平王殿下不动声色··似乎有些好奇,又沉不住气,小尾巴前后晃晃,左右摆摆,试图再次碰到刚刚的“东西”。
平王殿下如它所愿,主动把手送了上去··触碰到温热的手指的那一刻,小尾巴顿时打了个激灵,僵在那里··平王殿下的心也跟着一颤,轻轻地握住··第47章 七夕·狼毒·【王爷的血很好喝】·尾巴尖被握住, 整条尾巴都跟着打了个小颤。
一头小卷毛从花丛里探出来, 露出小世子疑惑的脸··继而是大大的笑容,眉眼弯弯,比满园的芍药更好看··是的, 平王殿下差不多知道了, 就是这种明媚如夏日暖阳般的笑, 让他见了一回,便永远放在了心上。
简浩背过手, 去抢自己的尾巴,并且故作凶恶地警告道:“不许乱摸”·平王殿下眉毛一挑, 暗自想道:幸好还有些警惕心, 然而,对着自己的时候就不必了。
他不仅没放,手反而往下摸了摸··简小世子身子一颤, 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流氓”·平王殿下也不由发愣——竟然还有这样的……趣味么·他正要继续“流氓”, 没成想, 一只银灰色的半大小兽, 嗖地从花丛里蹿出来, 后腿一蹬,一口咬在了秦渊的手腕上。
饶是他身手再好, 也没躲过小狼崽的攻击——它速度太快,也太贼,一点征兆都没有··秦渊皱眉··简浩猛地跳起来, 把小狼崽抱住,扔到一边,小声说道:“快跑快跑,不然会被炖熟吃掉”·小狼崽支愣着耳朵,对着平王殿下眦了眦牙,哧溜一下跑走了。
简小世子连忙抱住平王殿下的手腕,大呼小叫,“诶呀诶呀,疼不疼简将军真是太不懂事了别气别气哦,我给你吹吹、吹吹……”·温热的气息一口一口地吹在麦色的肌肤上,粉嫩的唇瓣间发出“噗噗”的声音,平王殿下差点笑场。
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浅浅的圆口子里渗出殷红的血点,简浩皱了皱鼻子,努力嗅闻··秦渊觉察到他的异样,并没有把手抽回去,当然,他也舍不得··鬼使神差地,简小世子突然低下头,一口含在平王殿下的伤口处,吮吸起来。
原本快要闭合的伤口随着简浩的吮吸,竟然流出一股股鲜血,继而被他一滴不剩地吞到了嘴里··简浩的眼中闪出几分迷醉,就像喝醉了酒般,晕乎乎的,毛毛的尾巴也跟着左右晃动,不经意间扫过平王殿下的衣摆。
秦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托着小世子的脸,温声哄道:“浩浩,好了·”·好在,简浩虽然醉醺醺的,却十分听话,嘟着一张殷红的小嘴,迷茫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超好喝……”简小世子弯着眼睛向血的主人炫耀道··秦渊分明看到,随着那口血吞咽下去,简小世子头上的毛耳朵渐渐地变小,变圆,恢复了白白软软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果不其然,那条拖了许久的尾巴也消失了··简小世子犯了困,张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便心安理得地趴在平王殿下的身上,睡了过去,终于变成一只乖耗子。
安雅长公主从月亮门后走出来,对着秦渊点头示意··秦渊把小世子抱起来,随着长公主的脚步,把人送到了房间里··就像上次见的一样,简小世子的房间就像个小花房,四周墙壁上高高低低地钉着许多小架子,架子上摆放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盆栽。
原本放床的位置铺上了一块厚厚的毛皮毯子,上面散落着花花绿绿的软枕··平王殿下不由自主地把这样的布置代入王府中,不禁为刚刚搬到凤凰院的花梨木床以及墙上的名剑古鞘默了个哀。
一只肥白的大猫从花架上跳下来,冲着秦渊凶巴巴地“喵”了一声··秦渊面不改色地将小世子放到了毯子上,长长的软枕垫在脑袋下面,方方的那些摆在身体周围,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自然而然,就像做惯了一样。
二殿下轻盈地一跃,一屁股坐到简浩的肚子上,霸道地宣布归属权··平王殿下挑了挑眉,没跟它计较··花架下,一株铃兰的后面,左边露出尖尖的狼耳朵,右边露出僵直的狼尾巴。
小狼崽发现秦渊好像在看它,连忙往后缩了缩,没想到却露得更多··【笨蛋】二殿下鄙视地白了它一眼,“喵喵”地叫着,试图转移秦渊的视线。
是的,它成功了··平王殿下把视线收回来,看了看小世子,然后便随着眼含笑意的安雅长公主出去了··*·花厅内··身穿天狼国服饰的女侍端上热茶,之后便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厅中只余安雅长公主和平王殿下··秦渊浅浅地呷了一口茶水,思考着如何开口··然而,没等他问,安雅长公主便主动说道:“不知王爷是否知道,与未知的天赋相对的,狼神血脉中也含有人类无法消融的狼毒。”
平王殿下神色一动,“狼毒”·安雅长公主微微颔首,“几乎每一任狼神血脉的继承者最后都不是寿终正寝,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力量变强的同时,体内的狼毒会折磨得他们几欲疯狂。”
秦渊暗自惊讶,安雅长公主所说的,在他明里暗里能够找到的所有书籍、消息中都没有提到·这无疑是天狼国皇室的秘密··尽管长公主没有明说,秦渊也能想象到,所谓的“不能寿终正寝”多半是因为他们选择了自我了断——对每一任骄傲而强大的血脉继承者来说,在最辉煌的时候结束生命,总比失去理智、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要有尊严得多。
更让他吃惊的是,安雅长公主选择告诉他,莫非是因为……·“我的血可解狼毒”·安雅长公主一双眸子沉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并没有说,平王殿下的血只能解简浩体内的狼毒;更没有说,简浩的狼毒只能由平王殿下的血来解··狼神血脉的传承就是这样神奇而又无奈,绝大多数继承者终其一生都找不到自己的“解药”。
平王殿下很快想到一个问题,“耳朵和尾巴的出现是狼毒作粜”·安雅长公主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担忧,笑着摇摇头,“那是天赋觉醒的表现。
你的血之所以会让它们暂时消失,是因为中和了浩浩体内的狼毒,让他更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天赋·”·平王殿下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继而想到什么,却不知应不应该问出口。
安雅长公主就像会读心术似的,主动说道:“每位继承者的天赋都不一样,至于浩浩的……”·秦渊露出期盼的眼神··长公主喝了口茶,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说:“我也不知道。”
秦渊:……·还是得忍着·面带微笑地忍着·***·简浩的尾巴和耳朵都消失了,可以回到将军府了。
虽然他一点都不想见到渣爹,然而他一想到渣爹害美人娘亲伤心,就像浑身噗哧噗哧冒刺刺似的难受——必须要去给他找点麻烦才行·安雅长公主把他送出门,简小世子转过身,大义凛然地说:“放心吧娘亲,我一定帮您报仇”·安雅长公主眉心一跳,满心忧虑地看着平王府的马车渐渐走远。
兰心管家说出了她的心声,“小殿下不会闯祸吧”·——不行不行,还是要告诉夫君一声才好··安雅长公主转身回房,难得的步履匆匆。
临窗的小案上,随时摆放着轻薄的花笺··她拿起架上最细的那根笔,沾上特制的墨水,稍显急切地写出一条简讯,然后卷成一条,装进了一个小巧的玉筒里··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那只玉筒就像苇杆那么细,几近透明,案上的玉盒中有整整一盒。
做完这些之后,安雅长公主口中发出啾啾之声,状似随意地朝着窗外招了招手··一只灰色的小鸟扑愣愣地飞过来,体型娇小、羽毛浓密、貌不惊人,对待安雅长公主却十分亲昵。
·长公主亲切地摸摸它的头,把小巧的信筒挂在它的颈上,温声说道:“送去给他,辛苦了·”·小灰鸟“啾啾”两声,仿佛在撒娇,直到又被摸了摸羽毛,才心满意足地飞走了。
如果此时妖精表哥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种小鸟名叫“灰灵”,在天狼语中意为“神的使者”,速度奇快,十分机灵,极难驯化··用它们传信有一个特点——不认地点,只认人。
小灰灵比简浩到得更快··彼时简镇西正在老夫人房中侍奉茶水——几日来他尽心尽力,一来是真心尽孝,二来隐隐地想要代表自家儿子重新赢得老夫人的欢喜。
简镇西总觉得,老夫人并没有真正接受简浩喜欢男人的事实,先前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为了借机教训自己··简直是……想太多··此时突然听到熟悉的鸟叫,简镇西手上一顿,面上明显露出几分为难。
简老夫人瞅了自家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得了,装了这些天你不累我也累了,赶紧该忙啥忙啥去罢”·简镇西抱歉地笑笑,“母亲,儿子去去就回”·说完,便大踏步地走出门去,那急切的身影根本不像是“去去就回”的样子。
老夫人的唇角却是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杜鹃、画眉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想道:虽然嘴上骂着,心里到底是高兴的吧·“今儿个初几了”老夫人习惯- xing -地问道。
画眉机灵地答道:“初二,估计小少爷在那边吃过早饭便会回来·”·老夫人有些不满地拉下嘴角,“咱们府里也有早饭,下回嘱咐给他,回来再吃也是一样的。”
两个大丫鬟掩着嘴吃吃地笑,“知道啦,一准儿跟小少爷说”·“什么怪样子”老夫人白了她们一眼,自己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48章 七夕·争宠·【满府都是美人图】·简镇西纳侧室在前, 尚公主在后, 当年谁都没想到众皇子争相讨好的天狼国唯一的嫡系公主会下嫁于他··安雅长公主为了两国邦交自愿和亲,嫁入将军府后更是处处低调,其人品处世实在让人无可指摘。
渣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好几天不登公主府的门, 若说是侍奉老夫人也就算了, 然而简浩进门的时候分明看到那个家伙手里托着什么东西,急匆匆地走到书房里, 穿红戴绿的四夫人后脚便跟了过去。
此时,简小世子正躺在摇摇椅上, 越想越生气·嘴里恶狠狠地嚼着葡萄皮, 仿佛把它当成了渣爹··言管家带人抬来一个木箱子,恭敬地说道:“少爷,上月您让奴才找人裱的画像, 今日书斋那边裱好送过来了。”
葡萄皮嚼不烂, 简浩又“噗噗”地吐了出来, 他看着那一卷卷的画轴, 突然有了主意··简小世子一个鲤鱼打挺从摇椅上坐起来, 乍呼着叫喊道:“就放这儿、就放儿”然后眼珠一转, 指了指后面那俩小厮,“你忙去吧, 把他俩留给我,借用一下。”
简小南、简小北俩人精神一振,险些激动得哭出来——少少少、少爷终于要重用他们了吗·言管家临走之前虎着脸教训, “好好做事,若是惹得少爷生气,仔细你们的皮”·简小南、简小北身子一正,连忙应了声“是”。
等到言管家走后,简小北转了转眼珠,立马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期待地问道:“少爷有何吩咐我兄弟二人绝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简浩白了他一眼,“说书的听多了吧”·简小北挠挠头,嘿嘿一笑,“少爷英明”·与之相比,简小南就显得沉稳得多。
不过,和平王殿下以及小酸奶这样的大冰块比起来,简直不能更活泼··简浩冲两人勾了勾手,两黑一棕三颗头挨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起了小话··不时传来小厮们或惊叹或困扰的声音——·“少爷,这个真成吗”·“不会被打死吧”·“诶这个好这个好”·“少爷,我还有个主意……”·“少爷啊,倘若将军怪罪下来,您可得护着我们才行啊”·不知简浩是怎样要求又是怎样承诺的,总之嘀嘀咕咕一番之后,小南、小北便抬着箱子跟在简浩屁股后面往后宅去了,心情既兴奋又忐忑。
*·当简镇西面无表情地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猛地看到一张画像,被绳索吊着,晃晃悠悠地垂在廊柱间··画卷上,安雅长公主着一身素色丝袍,长发披肩,姣好的面庞微微上扬,眼睛眯着,似乎有暖暖的阳光打在身上,衬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简镇西心头一动,记忆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月色下,白衣棕发的少女,就这样安静美好地站立在水潭边,冲他微微一笑··简镇西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后面的四夫人比他更早看清画像上的人,连忙上前两步,试图挽住简镇西的手臂。
简镇西胳膊一甩,沾都没让她沾到··四夫人低垂着眼睑,目光一冷··然而,抬起头时,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嘴里娇滴滴地提醒道:“将军,想必母亲等急了,咱们快走吧”·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简镇西却不理她,而是小心地把画像收起来,放回了书房里。
如是说第一幅娇妻的画像带给他无限的悸动与惊喜,之后的第二幅、第三幅,甚至第四幅、第五幅倒也算愉悦··然而,当长长的走廊里每隔三步五步就有一幅时,简镇西若是再意识不到这是有人故意捣鬼,他就不是那个令无数劲敌胆寒的简将军了。
“大锤,二水,全都收起来,放进书房里·”简镇西说这话时,依旧保持着镇定··他原本以为小把戏到这里就算是尽头了,却实在没料到,那个糟心儿子根本没有下限·下了走廊,战无不胜的简将军彻底淹没进了美人图的海洋——花枝上,小径旁,矮墙边,屋檐下,甚至是老夫人的门帘上……只要简镇西有可能经过的地方,无论低头,抬头,转身,侧脸,满眼都是安雅长公主的模样。
一波又一波的下人有意无意地经过,无一不是扎着头,捂着嘴,拼命憋着笑··简镇西气得鼻子冒烟了,忍不住在心底咆哮:我求你们笑出声来,这样也让本将军有个发火的理由·悲催的是,默默地“咆哮”完了,还得小心再小心地收起来。
从书房到老夫人的屋子,原本不过半盏茶的时间,生生叫他走了两刻钟·四夫人原本跟在他身后,看到那一幅幅画像,脸色当真是十分好看·最后,没用简镇西赶,她自己便找了个“身子不适”的理由回房去了。
简镇西依然没有放在心上··*·回到小院,四夫人摔碎了一屋子瓶瓶罐罐,边摔边哭,“有儿子了不起吗有儿子就有人撑腰吗论模样、论身段,我哪里比她差不就是缺个儿子嘛”·简然原本正同最小的妹妹简冰在东屋里描花样,不经意听到这边丁丁咣咣的声音,唇角没由来地扬了起来。
她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在妹妹这里坐了好一会儿,我也该回去了,待会儿大哥从外面回来,估计得找我·”·简冰扎着脑袋,脸涨得通红。
自家生母在旁边屋子里摔摔打打,嘴里说着不敬的话,原本不该让简然听着,偏生简然不说走,她也不好出声赶··此时简冰像蒙了大赦般,连忙说道:“姐姐慢走,闲了再过来。”
简然露出一个温暖至极的笑,然而刚一跨出屋门,便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今日若不是防着父亲被你娘勾来,你以为我会来你这个寒酸的院子么真是笑话·她方才故意把简羽拿出来说,就是为了寒磕简冰,顺带着也叫四夫人没脸·——你不是后悔自己没儿子吗我娘有啊若没有主院那个小傻子,我哥将来便是独一无二的简将军我的前途不知比你要好上多长·然而,想到简浩,简然在四夫人那里找到的优越感顿时少了一大截。
她真是恨不得……掐死他··***·简镇西站在老夫人门前,还没进去,便听到了里面的欢声笑语··气恼的同时,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欣慰——糟心是糟心,却并非一无是处。
至少,他不在的时候还能有个人陪陪母亲,陪陪……她··简镇西摇头笑笑,还算愉快地往前跨了一步··杜鹃、画眉一左一右撩开帘子,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毫无疑问,此时此刻,整个将军府都知道了简小世子做的好事。
简镇西脸上青青白白,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他一眼便看到自家糟心儿子正毫无形象地坐在脚踏上,趴着老夫人的腿,一手抓着一个果子,咬一口这个,再咬一口那个,轮流吃。
淡红色的汁液涂了满手满脸,甚至还滴到老夫人上好的绸衣上·然而,老夫人不仅没有半句责备,反而亲手拿着雪白的帕子,给他细细地擦拭··糟心儿子眯着眼睛,抑着小脸,咧着一口小白牙,简直是心安理得的很·简镇西好不容易把满脑子的美人图暂时清空,又不期然撞见祖孙俩如此友爱的画面,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相当精彩。
旁边站着俩小厮,原本也在美滋滋地吃着老夫人赏的点心,此时见简镇西进来,连忙把手垂下去,脑袋几乎要扎到裤腰上——要多心虚有多心虚··简镇西瞅了他们一眼,刚想说什么,简浩突然大喊一声,“啊祖母,孙儿刚刚想起来个事儿”·简镇西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简老夫人看着自家儿子吃鳖,不知怎么的就十分愉悦··她摸摸孙儿的头,笑眯眯地接口道:“浩浩想起何等好事”·简浩眨眨眼,抓了抓脑袋,嘿嘿一笑,“孙儿又忘了……”·“小小的人儿,记- xing -不大、忘- xing -不小”似乎是想起从前的日子,老夫人怜爱地摸摸他的头。
简镇西又想说什么··简浩故伎重施,再次乍乍呼呼地叫道:“诶呀我又想起来啦”·简镇西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简浩才不管他,而是乖乖巧巧地指着旁边俩小厮,恳求道:“我看他们俩怪机灵的,祖母以后叫他们跟着我可好”·简老夫人点头应道:“这俩孩子就是言管家挑选出来给你的,先前你怕麻烦,撒娇打滚也不要,如今怎么肯了”·简浩嘻嘻一笑——这次的事让他意识到,身边没那么一两个“心腹”还真不行,就拿挂画来说,若是只有他自己还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挂上去·——对,没错,简小世子要小跟班就是用来调皮捣蛋的。
简镇西揉揉胀痛的额角,上前两步,在糟心儿子再、再一次开口之前,迅速捂住了他的嘴··简小世子呜呜叫着,两只- shi -爪子抱住渣爹的大手,眦着小牙试图咬他,没成想,手掌上厚厚的茧子反而硌到了那只小尖牙。
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简镇西被涂了一手黏腻的水果汁,也不在意,而是快速说道:“母亲,午后儿子想去公主府看看安雅·”·老夫人看了眼呜呜叫的小孙子,不冷不热地说道:“那是你媳妇,想看便去,不必跟我说。”
简镇西应了一声,心里有几分高兴··简浩难得安静了一瞬,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渣爹——不枉他浪费了整整八十八幅美人娘亲的画像渣爹终于良心大发要去看娘亲了,娘亲一定会很高兴哒·不过,想起画像,简浩还是有些心疼。
那可是他足足花了三个月时间才画出来的,光是装裱就用了整整一个月,原本是想送给美人娘亲做生日礼物的,没想到用来对付渣爹了……·简镇西对上糟心儿子控诉的眼神,面不改色地放开手,然后,衣摆一撩便大跨步地走了出去——端的是英姿勃勃、气场强大·简老夫人敲敲简小世子的木头脑袋,轻声笑道:“知道你爹的厉害了吧”他只是不跟你计较而已……·当然,为了照顾自家孙儿的面子,后一句简老夫人没有明说出来。
呃……这个问题貌似有点尖锐……·简小世子皱了皱鼻子,果断选择下一个话题,“祖母,月中是我母亲的寿辰,孙儿想在将军府办,咱们一家人也好热闹热闹。”
简老夫人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浩浩吩咐言管家去准备便好”·简浩嘻嘻一笑,卷毛脑袋钻到老夫人怀里,例行撒娇,“就知道祖母会同意,祖母最好啦”·简老夫人叹了口气,单是为了这句,她也得暂时把心里那些小疙瘩放下。
即将给安雅长公主做寿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平西将军府,有人喜气洋洋,就有人酸酸涩涩··某个小院里,有人生生地掐断了刚刚涂好的指甲,继而又露出一抹渗人的笑。
“送上门的机会,我若不用,倒是傻了”·第49章 中秋·毒计·【生气也会变小狼】·八月十五, 不仅是中秋佳节,还是安雅长公主的生辰。
或许是先前那口血的作用还在发挥, 简浩并没有不受控制地长出耳朵和尾巴··这可把他高兴坏了, 原本还让兰心管家缝了一个带兜帽的斗篷, 这下根本用不上了。
今日他难得起了个大早,像个小蜜蜂似的在府里跑来跑去,看看这里, 看看那里, 生怕有不好的地方··好在,言管家的办事效率很高, 大到席面排位, 小到花木摆设, 一应事宜处理得十分妥帖。
晌午刚过, 安雅长公主便乘着銮驾到了将军府,老夫人带着一众小辈和侧室们到门口去迎,双方见了礼, 安雅还给庶子庶女们准备了礼物, 当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一下午的时间,全家人一直坐在花厅里热热闹闹地说话。
实际上,都是简浩在说,老夫人和安雅长公主间或搭上一两句··简镇西和简羽就在一旁坐着, 即便简然几次想要出声讽刺,却又生生地憋了回去,也是难熬··天色微微擦黑的时候, 府里的灯笼便全都点了起来。
言管家过来请示,“席面酒水都已备下,主子们何时开宴”·按照常理,这种时候需要有人宣布一声“就坐赴宴”——单论身份来说,这个人无疑是安雅长公主。
然而,长公主却目光柔和地看向老夫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儒慕之情··老夫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开口道:“走吧,想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咱们早点过去,也好让他们早点领赏。”
言管家连忙躬身,口称不敢··不难看出,老夫人心情甚好,她也不叫人扶,单单拉着简浩的手,走得脚下生风··简镇西不着痕迹地看向安雅长公主,对方也恰好看过来,夫妻两个自然而然地并肩而行,中间再也插不下别人。
*·席面吃了一半,各人准备的生辰礼也都献了上来··简浩乐呵呵地说:“娘亲,儿子也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一准儿比他们的好”·简镇西原本还有些好奇,然而,下一刻,眼瞅着糟心儿子大摇大摆地叫人抬出一个十分眼熟的箱子,一双虎目顿时瞪圆了。
——他实在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竟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那些画像原本沾了泥土脏污,甚至有些还被树叶刮坏,简镇西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一一修好。
简浩嘻嘻一笑,得意极了··他之前趁着渣爹腻在美人娘亲身边献殷勤的工夫,悄悄地跑到他的书房里,把那一箱子画像偷了出来,箱子上原本挂着锁,他随手抓了个镇纸就给砸了。
“不好意思哦,弄坏你一个镇纸,上面好像写着‘御赐’之类的,没看清·”简浩毫无诚意地道着歉··简镇西一听,气得胸口发疼——那可是文帝赐给简老将军,简老将军又留给他的念想,仅此一件·如今、如今却被这个胆大包天的糟心儿子给砸了——而且,多半是故意的·他刚要发作,铁拳之上却突然附过来一只温暖素白的手,轻轻地拍抚着,端的是小意温柔。
简镇西满心的火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似的,噗地一下,就散了··简浩冲着渣爹做了个鬼脸,这一局,完胜·简羽第一次见到这个威严又强大的父亲吃了闷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想笑又不敢,只得憋着,模样十分好玩。
原本一直安安生生的四夫人突然开口,娇滴滴地说道:“有了兄长姐弟们珠玉在前,我看冰儿这礼物实在是拿不出手了,不若就让她给长公主敬上一杯酒,了表心意吧”·简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本已经拿到手里的暖袖又悄悄地放了回去。
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老夫人眉头一皱,怒声斥道:“我家孙女想送什么便送什么,哪里有你说话的位置”·四夫人一噎,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慌忙低下头去。
简镇西沉声道:“来人,送四夫人回房·”·安雅长公主连忙打圆场,“不必了,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没理由扫了兴致·女儿给敬酒,我是再高兴不过的,冰儿,快过来。”
简冰细声细气地应了,心思慌乱地倒了七分满的甜酒,跪到安雅长公主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冰儿给母亲献酒,祝母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安雅长公主目光柔和地看看她,又看向那只酒杯,继而抬头看了四夫人一眼,始终面带微笑。
四夫人扎着脑袋,一言不发··最后,安雅长公主对上简浩那双清澈而又略带懵懂的眼,十分坚定地把酒杯接了过去··兰心管家站在身后,觉察出有些不对劲,然而,收到安雅长公主的眼神,虽不赞成,却也没开口。
安雅长公主把酒喝了下去··四夫人一扫方才的委屈,露出得意的笑,“冰儿,再敬世子一杯吧,以后你的婚事嫁妆,可全赖着世子照拂呢”·这话说得越发没有礼数,就连安雅长公主都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原本在花园里追兔子的小狼崽突然冲出来,猛地扑向简冰··简冰大惊失色,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尖叫··叮零一声,白瓷酒杯落到地上,摔成碎片。
小狼崽前爪平伸,眦着牙,对着破碎的酒杯“嗷嗷”叫··简浩疑惑地唤道:“简将军,怎么了”·简镇西一愣,待弄清简浩在叫那只小狼崽时,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一言难尽。
就在这时,安雅长公主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没由来地,喉间呕出一口鲜血··简镇西大惊失色,慌忙从颈间取下一枚银坠,咬碎外壳,拿出里面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药丸,不由分说地喂到了安雅长公主的嘴里。
安雅长公主面色苍白,唇畔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老夫人霍然起身,冷声喝道:“来人,把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给我关到祠堂去”·简冰眼神慌乱,面如死灰。
“将四夫人带回院子,严加看管”·“其余诸人,回去自己的住处,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踏出院门一步”·老夫人一声冷过一声地吩咐着,其余诸人别管心里如何想,至少表面看来都低眉敛目,一一应下。
简镇西向自家母亲告了罪,抱上安雅长公主匆匆离开··简浩愣愣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蒙了··安雅长公主昏迷之前,眼中满是自家儿子无措的身影·她的心,如同针扎般的疼。
*·平西将军的家室有些特殊,他在尚公主之前,已经有了三个侧室以及四个庶子女,简浩是最小的··长公主不住将军府,庶长子随父亲常年戍边,三位庶女得了长公主的恩典,得以养在生母跟前。
简冰从小就知道,她的生母不喜欢她·至少,和简然的生母二夫人,以及简欣的生母三夫人对待女儿的态度十分不同··从前她不知道原因,后来隐隐约约猜到了,便越发养成了谨小怯懦的- xing -子。
今日之事,她不明白母亲为何那样做,更不明白母亲为何让她去做·如果她想让她死,她便如她的意,然而实在不该连累长公主··祠堂的大门“咣”地一声被踹开,简浩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后面跟着威风凛凛的小狼崽。
简小世子寒着一张脸,不顾守门人的阻拦,拉上简冰就往外走··简冰被他扯着,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了先前住的小院门前··简浩把她往地上一扔,冷声说道:“你说,你为什么要给我娘亲下毒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里面那个人”·简冰颤抖着身体,鼓起勇气问道:“长公主她……怎么样了”·简浩哼笑一声,故意冲着院内大声喊道:“不好意思,我娘亲好得很,父亲正守着她拼命照顾,真是让你们失望了”·屋内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简冰却明显松了口气。
简浩冷冷地看着她,又把方才的话问了一遍··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无论是简冰还是四夫人,一个算一个,直接以牙还牙便好,然而,他不想滥杀无辜。
不知怎么的,简冰突然便承认了··她一脸灰败,嘴里喃喃地说道:“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和旁人无关……请、请世子爷杀了我吧”·“你——”简浩气极,恨不得当场掐死她——她这个模样,一看就有隐情·然而,无论简浩如何威逼利诱,简冰却再也不肯开口了。
简浩气极败坏地跑走了,留简冰一个人瘫在地上,眼睛痴痴地望着生活了十五年的小院子,内心无比凄凉··——今日,我舍了这条命,就当报了你这一世的生养之恩吧·——从今往后,但愿你好自为知。
——来生,再不做母女·简冰闭上眼,一头撞在了月亮门上··***·长公主出事,府里乱成一团,没人注意到简小世子牵了一匹马,从后门跑了出去。
他骑着马,原本只是漫无目的地发泄,不知怎么的,就跑到了平王府门前··此时府里刚刚吃过晚饭,二管家正在门房里跟一帮小伙子们喝茶聊天吃瓜子,单等着府门落钥回去交差。
谁知,他吹牛吹得正起劲,朦胧的夜色中,突然看到有人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撞地跑过来··正要呵斥,却发现是隔壁那个混世小魔王··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小魔王从马上翻下来,用他那两只细小的胳膊猛地推开大门,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府里。
一干守卫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前去通报··平王殿下早就得了消息,急急忙忙地迎出来··简小世子一头扎到他怀里,哇哇大哭——这次是真哭,眼泪鼻涕全都流了出来。
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地骂道:“他们是坏人,他们都是坏人”·平王殿下心疼着抱着安慰,摸摸头,耳朵冒出来了,拍拍背,尾巴又冒了出来。
一干下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小世子,不自觉地瞪圆了眼··平王殿下不厚道地想着,原来生气的时候也会变小狼··第50章 中秋·隐情·【吃饱喝足去报仇】·此时天色已黑, 简小世子脑袋扎在平王殿下怀里,毛毛的耳朵并不明显。
他今日没穿开洞的裤子, 花卷尾巴伸不出来, 只能顶在屁股后面, 鼓鼓的一团,闹脾气似的左突右冲,看起来甚是奇怪··平王殿下连忙用手捂住, 虽然脸上一派淡然, 然而动作怎么看怎么……猥琐。
一干属下顿时瞪大眼睛,明明知道再继续看下去会被灭口, 然而又实在忍不住··——所以说, 他们王爷真是断袖吗·准·王妃·简小世子毫无形象地扭了扭屁股, 想要把尾巴揪出来。
没成想, 尾巴还没摸到,整个人就被平王殿下抱了起来,一路疾走, 放到了凤凰院的卧榻上··王府众人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 眼睛就像会拐弯似的,一路追随过去。
——所以说,温柔美丽不喜欢杏树的王妃真的真的飞走了吗·直到被安安稳稳地放在榻上,简小世子才马后炮似的抱怨道:“你干嘛两个大男人, 抱来抱去多腻歪。”
秦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简小世子撇撇嘴,“下次让我抱回来,算是扯平了·”·秦渊没理他, 却暗自松了口气——还能不讲理地耍赖,看来是好了。
平王殿下扯来一个圆凳,双腿分开,腰板挺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面容端肃,喜怒不惊,这模样俨然就是皇室礼仪课上的模版··相比之下,简小世子就像个没骨头的小兽崽似的,早就蹬掉鞋子,把尾巴揪出来,舒舒服服地趴在了榻上。
刚刚一瞬间的情绪,让他在见到秦渊之后大哭出声,此时想起来,又觉得有些丢脸·没等对方问,他便把府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没有丝毫避讳··简浩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找个人念叨念叨,不然他真的会气死。
当然,更多的还是对美人娘亲的担忧和心疼·好在,他跑出来之前美人娘亲已经没有大碍,并且由渣爹守着睡过去了··秦渊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在他看来,那种程度的暗算以安雅长公主的智慧恐怕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然而她又偏偏中招了,目的想来只有一个。
秦渊下意识地看向趴在床上一时气愤一时担忧的简小耗子,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是未来岳母的有心筹划,他便乐意配合··于是,平王殿下当着简小世子的面把海晏叫过来,吩咐道:“给那边的人传话,尽快把真凶找出来。”
平王殿下这样做,无疑是明明白白地告诉简浩——平西将军府里有他的暗桩··海晏微微一愣,什么都没说,依言照做——至于床榻上……他只看到了一团不断扭动的被子。
“喂,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你干嘛把我盖起来”简小世子折腾了半天才从超级柔软又宽大的被子里钻出来,不满地抱怨道。
平王殿下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喜欢这个被子吗”·简小世子抓着被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继而,又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就是跟你嘟囔嘟囔,没有麻烦你的意思……我自己会查出来的,我刚刚就是太生气了,再趴一会儿,待会儿就回去查。”
平王殿下伸出温暖的手,摸摸那对毛乎乎透着淡粉色的尖耳朵,唇角微扬,淡淡地应道:“不麻烦·”·简浩还想说什么,肚子却“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声音超级大。
简小世子眨眨眼,通红的脸埋到软垫上,尖尖的耳朵也弯了下去,俨然是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平王殿下笑意更深,温声问道:“想吃什么”·似乎是不加犹豫的,简小世子闷闷的声音透过垫子传出来,“打卤面……牛肉、牛肉茄丁的。”
“好·”在旁人身上,从未有过的温柔宠溺··*·简小世子盘着腿坐在床榻上,呼噜呼噜地吃着热腾腾的打卤面··飘着油花的汤汁洒到软垫上,平王殿下眉头都不皱一下。
坐在梁上的某一好巧不巧看到这一幕,抽风似的把简小世子换成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没由来地打了个冷颤··——若是他们胆敢如此,一定会被王爷打死吧·简小世子却是毫无自觉,自己吃上几口,还不忘挑起来喂平王殿下一口。
平王殿下不仅吃了,还吃得十分愉悦,眼睛自始至终没从简小世子的脸上挪开··海晏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与之相比,简小世子身上的耳朵尾巴他反而没那么好奇了——秦渊最近一直在查狼神血脉之事,几名心腹早已想到。
他顿时万分同情某家兄弟——倘若以后天天这样,恐怕会眼瞎吧回头就跟顾飞白他们说,以后放饭的时候胡萝卜之类的就别跟人家抢了。
“怎么样,查出来了吗”简浩嘴里含着嚼劲十足的牛肉丁,迫不及待地问道··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海晏看了平王殿下一眼,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才回道:“是贵府四夫人所为,简四小姐想来是被利用了。”
平王殿下早就有此猜测,“可有证据”·海晏摇了摇头,神色中透着几分古怪,“对方做得太明显,所有事都是亲力亲为,几乎根本不在意被查——倘若简四小姐坚决不为自己辩解,恐怕很难再找到其他的人证物证。”
直到此时,简浩还不知道简冰碰头自杀的事,有意无意的,海晏也没主动提··他把碗重重地一放,咬牙说道:“反正你们查出来是她干的,只要以牙还牙就行,管他什么证据不证据”·说完,又使劲吃了两大口面,然后便火急火燎地往外跑。
平王殿下连忙把人拉回来,作势要割手指放血,“先把耳朵收回去·”·“不用,就这样,吓死她”简浩干脆地说道。
说完,便随手从架上扯下一件宽大的袍子,从头到脚一套,便跑出去了··不知怎么的,看着自己的贴身衣物披在小世子身上,平王殿下竟然完全不想阻止了··***·平西将军府。
安雅长公主浅浅地睡了一觉,虽然彻底脱离了危险,脸色却依旧苍白··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她便问道:“浩浩呢”·简镇西有些吃味,哼哼着应道:“扯着冰儿闹腾了一会儿,方才骑马出去了。”
说完又怕爱妻担心,忍不住补充道,“有你安排的人跟着,不必多虑·”·安雅长公主这才松了口气··简镇西忍着肚子里的酸味儿,没好气地说道:“这么大个人了还一肚子坏水,这回让他长个心眼也好。”
安雅长公主已经知道了近来发生的事,温柔地笑着,转移话题,“救命的丸药,夫君用在我身上,有些浪费了·”·“不会·”简镇西抓住长公主的手,认真地说道,“我不能让你承担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
安雅长公主对上他灼热的视线,微微红了脸··想起今日的事,简镇西脸色不太好,他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抱歉,安雅,今日之事让你受了莫大的委屈,然而……姜姬是皇帝的人,我不能随意处置了她。
我想把她交给宗正寺,恳请宗正寺卿亲自查办,你可怪我”·安雅长公主笑着摇摇头,神色间没有丝毫勉强,“我终归是文帝的义女,此案涉及于我,将她交给宗正寺,也是应当的。”
简镇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凑上前去,紧紧地抱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起身,跨出门去··安雅长公主看着他略显沉重的背景,轻轻地叹了口气——到底是……让你为难了。
兰心管家从外面进来,反手将门掩好,然后才走到床边,不解地问道:“殿下明知那酒杯有异,为何还要去喝”·安雅长公主垂着脸,抓着衣摆,似乎不愿多说。
兰心管家叹了口气,坐到她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奴婢知道,殿下是想借这件事好好地给小殿下上一课,奴婢多一句嘴,来日方长,您也得顾及着自己的身子才好。”
安雅长公主一双美目定定地看着大红被面,幽幽地说道:“没有多少日子了……”·兰心管家倏地红了眼圈··***·尽管有安雅长公主安排的暗卫跟着,秦渊还是不放心简浩一个人走,他前脚让某一跟上,后脚便跨上马,亲自赶了上去。
林明知看见秦渊脸色不好,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也便在后面远远地坠着··某一跟着简浩进了将军府,秦渊找了个视野好的屋顶,静静地守着··林明知在某二某三的帮助下,战战兢兢地上了房顶,几乎是四肢着地爬到秦渊跟前。
他自觉丢脸,嘴上调侃道:“老师在时常常教导,做人幕僚须得饱读诗书、善于谋略,没成想到了属下这里,还得加上‘爬墙上房’这一门·”·秦渊听出他是在拿话俏皮自己,只当没听见。
林明知痛快了嘴,也不得寸进尺,识趣地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依属下之见,姜氏如此拙劣的手段,倒不像单纯的内闱之争·”·秦渊一愣,不解地问道:“何以见得”·林明知也不卖关子,拱拱手,说道:“说起来也是偶然,属下同这位姜氏的父亲姜仁算是同窗,当年秦盛时任桂王,纳的某位侧妃便是姜家之女,算起来,便是姜仁的亲妹,姜氏嫡亲的姑母。
“文帝爷在位之时,姜家不幸卷入一宗盐井之案,时人都传他是替秦盛顶了罪,落得十六岁以上男丁满门抄斩的下场·这位姜氏被秦盛保下来,一直养在府中。
后来秦盛不知如何筹划,竟以战功之名将其赐给了简将军做侧室·”·秦渊听完,神色一动,“先生的意思,这个姜氏是秦盛事先安排在简镇西身旁的暗桩”·林明知点点头,“姜氏做得如此明显,兴许就是受了秦盛的指示,试图治简镇西一个‘护公主不力’之罪,意图拿掉简家的兵权……”·秦渊不仅没有丝毫开心,反而显出几分凝重之色。
林明知叹了口气,说出了秦渊此时的心声,“当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倘若安雅长公主真的出事,他就不怕天狼国的报复吗”·就在这时,某一突然踏着房上的青瓦,急匆匆地跑过来,眉眼间带着少有的慌张。
“世子出事了”·第51章 中秋·迷团·【坏人和老鼠药更配哦】·某一的话音还在夜空中飘荡, 平王殿下便踩着青瓦跃过数个屋顶,毫无顾及地跳进了将军府的庭院中。
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某一愣愣地看着自家王爷焦急的背影, 喃喃地问:“先生,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林明知笑眯眯地摇着纸扇, 从容地说道:“无妨,无妨。”
两刻钟之前……·简浩批着宽大的外袍,像个小炮仗似的冲进了四夫人的院子··若不是他身后紧随而至的小狼崽, 守卫们还真没发现那个从头包到脚的黑团团是他们家小少爷。
这些人提前得了简镇西的吩咐——若是简浩想要进去, 就别拦着,既然安雅长公主不惜搭上自己来给儿子上课, 他这个做父亲更不能扯后腿··因此, 简浩一路畅通无阻。
简小世子大义凛然地把门踹开, 正对上四夫人冷冰冰的视线·此时, 她正端坐在木椅上,一脸漠然,与平时娇滴滴的模样大相径庭··简浩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那是他刚刚去净房要的老鼠药——在四夫人眼前晃了晃, “知道这是啥不”·四夫人嗤笑一声, “小傻子不傻了,竟然也挺有趣的……怎么,想要报复我吗让我猜猜……是红颜醉,还是美人香”·简浩不知道什么醉什么香, 不过一听就是高级货。
“你才傻”他呸了一声,更加不屑地嗤笑道,“还红颜醉、美人香你也配跟你说吧, 爷给你准备的是正拉八经的老鼠药,就适合你这种贪心不足、恶心叭啦的坏女人”·四夫人脸色骤然一青,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
简浩却不理她,而是昂首挺胸地扬起下巴,说出了准备了许久的话,“说吧,是你自己来,还是爷给你灌下去”·四夫人稍稍恢复了些许镇定,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小傻子,你去问问简镇西,他敢杀我吗”·简浩皱了皱眉,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
然而,不管为什么,今天都得让她把老鼠药给吃了——简浩要的剂量小,吃不死人,却能让她体会一回肠穿肚烂的滋味,这也算是为娘亲报了仇··谁知,还没能简浩狠下心去灌,四夫人突然露出- yin -狠的神色,趁他不备猛地从发间拔出金簪,发疯似的朝着他扑了过去。
公主府的暗卫原本就在提防着,此时看情况不对,立即破窗而入,挡在简浩身前··有人比他更快,只见某一直接从梁上扑下来,一把抓住简浩的胳膊,将人带离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暗一真想问问他,兄弟你到底是啥时候进来的·简浩彻底怒了,他把外袍一掀,大声吼道:“你想杀我我都没想杀你你竟然想杀我”·就着门口的灯笼,四夫人看清了他此时的模样,不由地睁大眼睛,吓得浑身颤抖,“妖、妖怪”·简浩疑惑地动动耳朵,甩甩尾巴,不仅不担心,反而得意地笑了。
他故意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朝着四夫人露出一口小白牙,“你说对了,我就是妖怪,吓死你”·四夫人的确吓了个半死,她此时紧紧握着拳,尖利的指甲刺破掌心,才勉强没有昏过去。
简浩对着某一使了个眼色,把手上的老鼠药塞给他··某一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从小到大,他刺穿过敌人的心脏,扭断过敌人的脖子,甚至让敌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然而,用老鼠药“杀人”,还是生平第一次。
旁边的暗一却是有点郁闷了——我才是世子爷的暗卫吧我才是吧·就在某一捏着四夫人的下巴,给她往嘴里灌药时,对方突然从袖中抽出一件利器,即便两个暗卫同时出手,还是没能阻止她自残。
是的,四夫人这次的目标不是简浩,而是她自己——她把那把尖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肋下··肋下三寸,不足以致命,这个女人扎得倒是准。
·刺完之后,四夫人不仅没有半分悔意,甚至露出了得逞的笑,“小傻子,等着倒霉吧,你们全家都得倒霉”·“也包括简冰吗”简浩冷冷地看着她,表现得十分镇定。
然而,不提简冰还好,一提这个名字,四夫人明显变得更加疯狂··某一和暗一把她身上搜了个遍,确保不会再有任何危险品出现后,才卸掉她的手臂和下巴,扔在地上——才不管她是不是女人,是不是将军府的四夫人·简浩亲自上前,执着地把那包老鼠药喂进了她不断叫嚣的嘴巴里——尽管之前有一大半洒在了地上,他还是拿手扫起来,一点不落地给她喂了进去。
——娘亲的仇必须要报·*·虽然报了仇,简小世子的状态却很不好··耳朵和尾巴迟迟不能收回去不说,也不肯出去见秦渊,是以,某一才会急吼吼地跑出去复命。
平王殿下急火攻心,完全顾不上将府中人惊异的目光,随手捉了一个下人问到了四夫人的院子··当他赶到的时候,简浩浑身是血,尽管浑身发抖,表情依旧倔强。
平王殿下冷硬了十多年的心一抽一抽地疼··他小心把他人揽到怀里,从头到脚细细检查··简浩察觉到他的意图,指了指旁边昏迷过去的女人,“这些血不是我的,是她的。”
秦渊的脸这才和缓了些,“可有伤着”·简小世子撇着淡色的嘴唇,指了指自己的心··秦渊下意识地把手附上去,揉了揉。
简浩闭了闭眼,圆圆的小脑门疲惫地搭在他的肩上,闷闷地强调道:“她身上的伤……不是我刺的·”·平王殿下淡淡地应道:“是你刺的又何妨一个贱妾”·那语气,仿佛讨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死物。
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简小世子终于咧开嘴,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有人拿着特赦腰牌,三更半夜敲响了宗正寺的大门··年逾花甲的宗正寺卿听说有人谋害安雅长公主,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什么都不用问,先把人绑了再说·别管原因为何,别管结果怎样,既然敢动安雅长公主,这人在宗正寺卿的眼里,已经是死人了。
然而,这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凶手死在押解的囚车上··押解之前就有专人进行了检查,无论是四夫人身上的伤口,还是胃中的老鼠药,都不足以致命,就算这两样加起来也不可能。
然而,四夫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期间无人劫囚,更是没有听到半点动静··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四夫人是在检查完之后、上囚车之前被人暗害的。
*·秦盛得到消息之后,第一个怀疑的是秦渊··金吾卫都统跪在御前,一五一十地汇报道:“微臣在将军府附近看到了平王府幕僚林明知,附近屋舍瓦片有踩动的痕迹,看身形步法该是岭南那边的轻功路数……”·秦盛听着他的话,不由地想起了刚刚宗正寺卿跪在同样的位置,说过的话,“按照金簪刺入的方位来看,并非简小世子所为,极有可能是姜氏自己出手……”·秦盛却知道,姜氏不可能这样做,或者说不应该这样做——姜氏是他安排在简府的暗桩,她的存在绝不是为了争宠。
然而,他又无法怀疑宗正寺卿的话,对方没有立场骗他··莫非,姜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早已被秦渊拉拢·没由来的,秦盛感到一丝深深的失望,还有……疲惫。
——朕,真的老了吗·*·此时此刻,平王府也在探讨四夫人这一连串动作背后真正的指使者··“王爷,属下先前的推测很有可能是错的。”
林明知面色严肃地说道,“若说姜氏谋害安雅长公主是得了秦盛的命令,他想借此打压简家,尚且说得过去·然而,之后她刺杀简小世子不成又自伤,分明是在挑拨秦盛和简镇西的君臣之谊,这……实在令人费解。”
——挑拨皇帝和简镇西的关系,从另一个角度讲也是皇帝和太子的关系·姜氏若是皇帝的人,实在不应该这样做··饶是事事通透的林明知,此时也不免有些想不通。
真龙十年八月十五··这天晚上,平西将军府死了个妾室,却惊动了大夏朝最尊贵的一批人··*·与此同时,原本应该死在囚车里的前·将军府四夫人姜姬,此时却安然靠坐在雕花床栏上,尽管面色苍白,眼中却满是神采。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尽管逆着月光,姜姬却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表、主子”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兴奋。
来人上前两步,扶住她的身子,声音温和而亲昵,“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姜姬泪光盈盈地看着这张让自己痴迷了小半生的脸,痴痴地叫道:“表哥……”·那人唇角明显一僵,继而露出温和的笑,把人轻轻地揽进怀里,轻轻地拍抚着曲线优美的后背,“这些年辛苦你了,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便安心地住下来吧”·姜姬连连点头,大颗大颗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终于、终于要苦尽甘来了么·第52章 中秋·离家出走(修)·【找到一张藏宝图】·简冰并没有死··当时四夫人的小院外守着简镇西的亲卫, 简浩拉着简冰过去的时候,他们特意躲了起来。
简冰的头刚碰到墙壁, 就被冲出来的守卫卸了力··兴许是情绪波动太大, 她还是晕了过去··虽然简镇西在宗正卿面前保下了她, 却不能改变她是“帮凶”的事实,这样一来,她在平西将军府的处境便显得十分尴尬。
按照老夫人的意思, 先养到郊外的庄子上, 再大两岁便寻个老实的人家嫁了,也算简家对她仁至义尽··当简镇西把这个意思传达给安雅长公主的时候, 对方却温和地说道:“夫君, 我和这孩子有缘, 不若就让她跟我回公主府, 同我做个伴吧”·简镇西闻言有些吃惊,继而摇了摇头,面色有几分凝重, “安雅, 你不必如此,各安各命,她既然有那样的生母,便得受着。”
·安雅长公方微微笑着, 扶住夫君的手,柔声道:“除了生母,她还有父亲, 还有我这个母亲,这也是她的命·”·简镇西看着温柔善良的妻子,心内感慨万千。
此时屋内只有夫妻二人,简镇西思索良久,才坦诚地说道:“冰儿她……不是我的骨肉·”·此话一出,饶是向来淡然的安雅长公主,也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她是陛下埋在府里的暗桩,我自然不会碰她,她抬进府中的那日用了药,加之乳母帮忙,才做出……破身的假像·”·说到这种事,简镇西难免也有些赧然,他顿了一下,反手握住安雅长公主的柔荑,眼中带着化不开的深情,“更何况,那时候我已经识得你,定然不会再与别人……”·情话来得猝不及防,安雅长公主感动不已,她主动依偎在简镇西肩上,柔声说道:“冰儿的事,夫君就允了我吧”·——并没有长篇大论地讲道理,而是用这种撒娇般的语气讲出来,简镇西纵然有所顾虑,也得舍不得拒绝。
*·简冰醒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不然,为何能来到如此美丽的地方·屋内的摆设虽然简单,却处处用心,耳边传来婉转动听的鸟叫,叫不上名字的绿色藤蔓在窗棂上爬了一圈,白白粉粉的小花垂坠下来,几只颜色各异的小鸟用细小的爪子扒着藤蔓探头探脑,即使和床上之人对上目光,也并不害怕,反而愈加好奇。
这里……莫非是仙境么简冰心里充满讶异··下一刻,那位犹如仙子的嫡母出现在门边,面带微笑,步履轻盈,简冰狠狠地愣了一下,心里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
“冰儿见过母亲·”·她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拖着虚弱的身体起身行礼,却被安雅长公主扶了回去··“母女之间,不必多礼·”·听到那句“母女之间”,简冰竟无法自持地流下泪来,偏生她还想努力憋回去,唇角一个劲儿想要勾起来,却屡次失败。
安雅长公主不大会应付这样的场面,显得有些无措··兰心管家连忙上前,话语温暖而热情,“小姐以后便在公主府安心住下,我们殿下只有小殿下一个孩子,早就想要个女儿陪在身边……”·尽管明白自己没有资格,然而面对此等诱惑,简冰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好一会儿的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旁人看来简冰似乎是走了大运,他们却不曾想过,能得到这一切,这位庶女靠的不仅仅是运气而已··安雅长公主虽然善良,却并非圣母,从前的几次接触,她明显感觉到四夫人对这个女儿十分凉薄。
尽管如此,简冰还能那般维护于她,足见这个少女是何等孝敬善良的心- xing -——正是因为这一点,安雅长公主才愿意担下这份责任··***·简小世子可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此时,他正被简镇西关在祠堂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简镇西的目的是让他“反醒、反醒”,该不该以身犯险,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要如何处理,最重要的是,让他静静心,压压- xing -。
然而,简小世子却是坚持认为,渣爹就是在公报私仇,故意把他隔开,好独占美人娘亲··原本简浩是抵死不从的,可是跟简镇西较量的时候他也就能使使嘴上工夫,一旦动起手来,真是连简镇西的一只胳膊都比不上。
简镇西就是用一只手制住他,夹到胳膊底下拎到祠堂来的··厚重的木门轰然闭合,偌大的厅堂里只有蜡烛发出的光··简小世子看着渣爹板起的脸消失在门缝后面,没好气地抬腿踢了一脚。
他往前厅后堂转了两圈,敲敲这里,摸摸那里,最后发现除了大门外,还真没有能出去的地方··“干脆不成‘祠堂一是游’好了·”简小世子如此安慰自己。
于是,他像个猴子似的开始在庄严肃穆的祠堂里乱蹿··“黑咚咚……”皱皱眉··“冷清清……”撇撇嘴。
简浩抬头望向高高的祭台,那里放着一个个牌位,每一个上面都写着“XX大将军”··“不会满屋子‘将军鬼’吧”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干笑两声,嘟囔道,“一点都不好笑。”
兴许是为了方便擦拭,祭台旁边恰好放着木梯··简小世子慢吞吞地爬上去,挨个去看,“简金牛、简寅虎、简向明……简安邦……”·一一念下来,他不由地为简家人起名的能力深深折服。
幸亏渣爹没给他起个“简定国”“简百胜”“简阿狗”“简小兔”之类的……简小世子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真是谢谢你了·简浩看着大概是祖父的牌位,小声埋怨道:“您老人家干嘛把渣爹生出来知不知道他给你孙子带来多少麻烦”·简浩出生之前简老将军已经去世了,是以原身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他看着那个古朴厚重的牌位,好奇地摸了摸,不期然地,竟把它给碰掉了··简浩连忙七手八脚地扶起来,不知触到了哪里,只听“咔嗒”一声,牌位下面现出了一个暗格。
简小世子挑了挑眉,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各种极其相似的电视剧桥段,“难不成有宝贝”·那么,接下来的话,大概就是“触动机关,乱箭- she -穿”了……·想到这里,简浩抱着一种极其谨慎的心思,身体警惕地弓着,脑袋上顶着牌位,小白手抓着鸡毛掸子的顶部试探- xing -地往暗格里快速捅了一下。
没有任何反应··再捅一下··还是什么都没发生··看到他这副模样,藏身在横梁之上的两名暗卫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笑。
简浩“切”了一声,大大咧咧地把手伸进暗格里,掏啊掏,掏出来一张羊皮卷··“藏宝图吗”一瞬间,简小世子整张脸都亮了,满怀期待地打开……·呃,沟沟壑壑、圈圈点点——啥呀这是·不得不说,有点失望。
不过,简小世子还是抱着一眯眯希望,把它叠一叠,装到了扁扁的荷包里··看到荷包,简浩再次气愤不已——渣爹为了防止他逃跑,把他浑身上下的钱都搜走了,尤其是美人娘亲给的金豆子·渣爹一定是故意的·偏偏他打还打不过……·简小世子拍了拍荷包里的“藏宝图”,转了转眼珠,“你以为没钱小爷我就跑不成了吗简直是太、天、真”·他往屋子里看了一圈,瞧见那个高大的叉梯后,顿时有了主意。
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简浩扯着厚重的木梯,十分艰难地把它移到大门后面··刚刚他就发现了,门扇上方有个小窗户,大小刚好够他钻出去··简浩把木梯架过去,爬到木窗旁,窗扇刚一打开,他就被飘飞的灰尘糊了一头一脸。
“咳咳、咳咳、这个工人太会偷懒了,回头就跟莫管家说扣他工钱”·简小世子一边咳嗽一边胡乱抱怨,同时还不忘扒着窗户往外望··小窗被牌匾挡着,有弱弱的光线透进来。
简浩把脑袋探出去,发现外面没有垫脚的地方,门很高,还有硬硬的石阶,如果就这么直接跳下去的话,肯定会摔到··暗一差点要哭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小主子跑出去吗·不远处的某一无比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简浩瞅了瞅两人藏身的方向,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往外冒酸水··“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念叨着,“就这样跳出去的话会摔断腿吧搞不好还会摔断脖子,‘咔嚓’一声……”·简浩耷拉着脑袋,伸出舌头,翻着白眼,做了个死翘翘的模样。
暗一和某一不约而同地心头一紧,听到那声“咔嚓”,险些以为断掉的是他们自己的脖子··还不出来帮忙·简浩把一条腿搭上去,煞有介事地说道:“摔就摔吧,总不能在这里憋死。”
不得不说,这招果然有效,暗卫们完全无法忍受这样的威胁·——反正这不是秦家祠堂,就算把小世子弄出去,想必王爷也不会怪罪……·某一咬了咬牙,心下一横,就要现身。
暗一连忙拉住他,脸上的表情苦唧唧,“兄弟,麻烦你走之前把我打晕……”·话音刚落,某一便一掌劈过去,动作干脆利落··暗一瞠大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你你、你来真的·某一十分从容地扶住他软下去的身体,细心而体贴地放在了横梁上。
简浩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动静,此时正得意洋洋地等着某一来“救”··等到某一面无表情其实十分心酸地把他从“黑咚咚、冷清清、满屋子都是鬼”的祠堂里弄出去之后,简小世子一改刚刚蔫哒哒的模样,活蹦乱跳得像只耗子。
小狼崽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他,跟了上来··某一照例隐在暗处··简小世子站在大街上,露出十分痛心的表情,指着小狼崽教训道:“关祠堂的时候你不陪我,现在知道跟上来了小白眼狗……”·简将军支愣着耳朵,拿一双蓝莹莹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在哭。
简小世子有些心软,连忙改口道:“好了好了,你不是‘小白眼狗’,行了吧”·简将军动了动耳朵尖,基本满意··简小世子“切”了一声,遛遛哒哒地在街上走。
卖豆浆的小贩声音洪亮,白胖的包子刚出笼,四面八方都飘散着食物的香气··简小世子摸着扁扁的肚皮,顶着一头沾着灰、乱糟糟的小卷毛,眼巴巴地看着热腾腾的包子流口水。
卖包子的摊贩是位约摸五十岁的老汉,他主动捡起一个包子递向看起来就很可怜的简浩,“小公子,来,刚出笼的包子,尝一尝·”·简浩把伸了一半的爪子缩回去,撇过脑袋,故作大气地说:“谢谢老伯,我还不饿,今个儿不想买包子。”
老汉“呵呵”一笑,“不要钱,老头子送给小公子吃,快拿着·”·卷毛脑袋嗖地一下转回来,简浩咧了咧嘴,“那我就不客气了”·老人家呵呵地笑着,“小公子不必客气。”
简浩伸手去抓包子,沾着灰尘和狼毛的手放在白乎乎的包子上,对比异常明显,他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随手在身上蹭了蹭,便抓过包子,大大地咬了一口··“小公子慢点吃,小心烫嘴。”
老汉热心地嘱咐道··简浩笑笑,礼貌地说:“谢谢老伯,我之后会还你钱的”·“不用不用,小公子之前来我这儿一口气买了十几屉包子,不要找零。
这个值不了几个钱,算是老朽送你的·”老汉连忙摆手··简浩完全不会怀疑,老汉说的这个人八成就是他,然而现在一想就觉得亏得慌——那些零头加起来,够他吃个十回八回的大餐了,何必流落街头·*·简浩一边咬着包子一边继续遛哒,简将军仰着小脑袋,时不时瞄他一眼,明明很想吃,却又非要表现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简浩嘿嘿一笑,蹲下来逗它,“想吃不汪一声啊,汪一声就给你吃·”·【汪你个大头鬼】·简将军上一刻还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下一刻便出口如电,“啊呜”一口,把大半个包子吞进了嘴里。
似乎有点烫,一边吞一边伸出舌头哈气··简小世子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小狼崽一张一合不咀嚼的嘴巴,气得手指直抖,“你这个、这个不孝子,竟然敢抢你爹的包子”·小狼崽终于把大肉包子咽下去,蓝蓝的眼睛瞥了他一眼,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简小世子抱着小狼脑袋,啊啊叫着直晃悠··路人纷纷露出同情的眼神——多好看的孩子,竟是个傻的……可惜了·托巴永俊从楼上看到这一幕,原本烦乱的心绪顿时消解了许多。
他对着身后的下属吩咐道:“去,把小世子请过来,就说……”托巴永俊笑得勾魂摄魄,“就说楼上有人请他吃饭,问他敢不敢来·”·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简浩当然敢去,越是这么说,他越得会会这个人。
当他一脚踢开天字二号的房门,抬眼看到托巴永俊的时候,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他跟太子表哥身子挨着身子、脸蛋贴着脸蛋的情景··“表嫂”简浩十分大方地叫了一声。
托巴永俊面色一僵,一箩筐的俏皮话顿时噎在了喉咙里·一张艳丽无双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小表弟揉巴揉巴丢到门外去··简浩一见是熟人,反而没了刚刚踢门时的嚣张劲儿,悠哉悠哉地凑到桌旁,一屁股坐下,“表嫂不是要请我吃饭吗快上菜吧,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个包子,正饿着”·托巴永俊被他整得彻底没脾气,曲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无奈道:“真是个烦人精,和安雅姑母半点不像”·简浩听到美人娘亲的名字,不由地上了几分心,“你认识我娘亲”·“安雅长公主是我姑母。”
简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顿时恍然大悟,“哦莫非你就是‘漂亮得像个姑娘,差点被邻国皇孙抢去和亲’的那个表哥”·托巴永俊哭笑不得——姑母您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呀·简小世子认真地看着他,从头到脚,从眉到眼,一根汗毛都没放过。
托巴永俊挺直腰板,暗搓搓地想道:看吧看吧,倘若你终于良心发现想要为前面那么多坑哥事儿道歉的话,表哥我一定会大大方方地原谅你的·然而,他期待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简小世子支着下巴,十分“客观”地评价道:“真是好看得像个妖精啊”·第53章 中秋·同床共枕·【宠妻狂魔进化中】·托巴永俊觉得自己可能太无聊了, 所以才能忍受这么一只小耗子在他面前大吃大喝顺便还得吐槽他的外貌。
好在,当夜幕降临的时候, 再欢脱的小耗子都会变成睡着的耗子··在此之前,托巴永俊由于实在忍受不了简浩一句接一句“表嫂”的调侃, 干脆另外开了一间房, 把自己的临时住所留给了他,还有始终没有放松下来的简将军。
此时,夜深人静,床上的人睡得酣熟,门栓却“咔嗒”一声落到地上··小狼崽立即扬起脑袋, 身体紧绷··某一和暗一同时睁开眼睛, 不动声色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托巴永俊只着中衣, 出现在门外,·然而, 他的目标不是简浩, 而是小狼崽··“@#¥%……”他用奇怪的语调说了什么,就连来自天狼国的暗一都没听懂。
小狼崽却明显有些激动, 它朝着托巴永俊跑了两步,跑完之后似乎又后悔了, 连忙跑回去, 跳到床上,护在简浩身前··托巴永俊看到小狼崽一连串的动作,俊美的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原本他只打算把小狼崽叫出去,见此情景, 反而毫不犹豫地跨进门槛··暗一和某一对视一眼,双双戒备起来·某一毫不犹豫地吹响了袖中的暗哨——虽然没有声音,却足够让那些该“听见”的人“听见”。
托巴永俊猜到了他们的存在,却并没有在意,他一步步朝着床边走去,棕色的凤眼专注地放在小狼崽身上,压迫力十足··简将军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一双蓝眼睛微微眯着,压低脑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托巴永俊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些许不悦,“你在保护他”这次,他说的是天狼语,“狼牙,你得记住,你的主人只有一个·”·小狼崽却像听不懂似的,完全不为所动。
托巴永俊显得有些愤怒,声音也猛地提高,“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是让你跟着我这个小可爱表弟吃喝玩乐的,你可知道”·小狼崽“嗷嗷”地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反驳。
托巴永俊脸上现出一丝讶异,“你是说……找到他了”·小狼崽扬起脑袋,不再理他,半大的身子依旧执着地挡在简浩身前。
*·平王殿下来得很快,就连某一都有些惊度··托巴永俊对秦渊十分尊敬,表现出来的并不像平日里高傲而漫不经心的样子,“平王殿下,您这是……”·秦渊看了他一眼,寒着脸,大跨步地走到床边。
明明是雷厉风行的姿态,然而当他俯身抱起床上那人时,又显得那般小心珍视··简小世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是熟悉的人,便咧开嘴笑了笑,继而翻过身,又睡了过去。
平王殿下手上的动作一顿,紧绷的脸色不由地松动下来,轻叹一声——这个家伙,总是能够如此毫无自觉地讨好到他··托巴永俊看着两个人之间的互动,眉梢微挑,脸上带着明丽的笑,“哦……原本小王还不信,现在看来,坊间的传言竟是真的……”·秦渊听着他的调侃,毫不避讳地“嗯”了一声。
伸长的手指放在简小世子的身上,有些生疏地给他整理好皱巴巴的衣裳,把人扣到怀里,便往外走··——再也不是最初那种用胳膊夹着的姿势··小狼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托巴永俊深深地看了它一眼,并未阻拦··就在这时,原本呼呼睡着的简小世子突然把头扎进平王殿下怀里,难耐地磨蹭着,喉间无意识地发出呓语,“长、长耳朵……痒……”·秦渊心下微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大手自然地托住卷毛脑袋,温热的掌心恰好遮在耳朵的位置··掌心传来轻微的痒意,秦渊脸上平静无波,甚至礼貌地对托巴永俊微微颔首,然后才大踏步地离开。
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托巴永俊向来聪明,且十分敏锐,他看着秦渊和小狼崽一左一右的背影,脸上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简浩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回到了公主府。
满眼的绿植,柔软而凉爽的毯子,床铺旁边精心缝制的小狗窝……·唯一多余的,或许就是旁边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简小世子心头一惊,猛地甩了甩脑袋,试探- xing -地伸出手指戳了戳,然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是温的··——差点以为,是个……充气、娃娃··秦渊睁开眼,原本想要表现出十分清醒、根本没睡、无比酷帅的状态,然而,一双星眸只维持了三秒,又认命地闭上。
简小世子眉毛一挑,完全没有眼力地嚷嚷道:“你干嘛在我床上”·然而,话音刚落,便却被人勾住脖子,一把搂到怀里··“嘿,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简浩卖力地抽出胳膊,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乖些,别闹……”略带沙哑的声音响在耳边,竟然有那么些无法形容的……- xing -感··“呃……”不得不说,简小世子真的被苏到了,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可欢。
他拼命让自己转移注意力,这才发现,这个房间虽然和他的相似,却到底不同——房间很大,绿植略少,且有一张超大的木头床··简浩立马意识到这或许是平府殿下的卧房,于是更加惊讶,“我怎么在你家”·平王殿下只得无奈地睁开眼,难得玩笑般说道:“三更半夜,本王亲自从一品香客房带回离家出走的小世子……你说,简将军是不是应该感谢我”·简浩有些心虚,“我就是出去走走……哪有离家出走”·“乖乖睡着,还是回去关祠堂”·简小世子夸张地打了个哈欠,连忙闭上眼睛,“好困呀,再睡会儿、再睡会儿……”·平王殿下感受着怀中之人蹬腿踢脚扭来扭去的动作,反而清醒了。
昨天他把人抱回来之后一夜未睡··前半夜是因为他认床,又十分大方地把床让给小世子;后半夜终于忍不住爬上来,然而面对着这么一个耳朵尾巴毛绒绒的心上人,禁、欲多年的平王殿下实在有些抓心挠肝。
揪耳朵,摸尾巴,捏捏小脸蛋,搂搂小白腰……等到把该占的便宜都占了,平王殿下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简小世子却醒了··刚一醒就开始撒欢。
平王殿下叹了口气,捏捏简浩的脸··小世子不满地捉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恶声恶气地威胁道:“碰了要负责”·平王殿下笑得开怀,“好。”
“诶”简小世子一噎,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暧昧··“那个……有点饿了,不然咱们起来……刷牙洗脸吃饭吧”简浩一边若无惹事地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在床上蹭啊蹭,试图离平王殿下远一些,再远一些。
“好·”平王淡淡地应着,心情看起来不错··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简小世子暗搓搓地退到床边,“咚”地一声,滚了下去··“我去你家床不靠墙啊”·简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卷毛,从床边探出一个脑袋,眦牙咧嘴地看着平王殿下。
——不靠墙也就算了,干嘛要用帷幔遮着,做出靠墙的假相·平王殿下难得笑得开怀,温声问道:“早饭有何想吃的”·简小世子的思维瞬间被带歪,不假思索地说道:“糯米藕还有甜酒”·“好。”
*·吃过饭,简浩也不管秦渊有没有公务、要不要出门,便自顾自地拉着他去假山上钓鱼——他中午想吃“银线鱼扒蛋”··然而整个永安城只有平王殿下的假山下面才能钓到银线鱼,他上次吃了一回就惦记上了。
面对小世子馋兮兮的脸,平王殿下自然“没有公务”、“不必出门”,于是亲自拎着鱼杆、提着小板凳,步伐从容地往假山的方向走去··简小世子抱着他的“御用”绡纱毯,乐颠颠地跟在后面。
一干属下表面精神抖擞、无比恭敬,内心却化身Q版小人疯狂吐槽——我们也想吃银线鱼扒蛋就算没有银线鱼,来个扒蛋也好啊·平王殿下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几人一眼。
众人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啊,快走快走,磨蹭什么”·“就是就是,就你慢……”·一群人你推我搡地出了门,平王殿下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假山旁长着一棵古槐树,并不太高,树冠却大,正好把假山罩在下面··简小世子殷勤地拿扫帚胡乱扫了两把,灰尘全都扬到了平王殿下月白色的袍角上··对方却像没看见似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简小世子扫完地,难得细心地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帮平王殿下把小板凳放好,毯子铺在不远处,然后主人味儿十足地招呼道:“坐啊坐啊,愣着干嘛”·平王殿下撩起衣摆坐下去,不着痕迹地把板凳往毯子边上挪了挪,这才满意了些。
*·中秋时节,清风徐徐,天高气爽,浓密的树- yin -下,简小世子趴在柔软的绡纱上,舒服地喟叹一声,“爽……”·平王殿下心头一颤,握杆的手也跟着晃了晃。
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简小世子立马支愣起耳朵,“有鱼上钩了这么快”·平王殿下注视着他飞扬的侧脸,连句“没有”都不忍心说出来。
简浩看着他久久没有动作,才知道自己猜错了,不觉有些失望··平王殿下抿了抿嘴,心里不自觉地较起了劲儿——今日定要把满池的银线鱼都给吊上来,把府里的鸡蛋、鸭蛋、鹅蛋、鸽子蛋全给他扒了·简浩并没有体会到平王殿下远大的目标,很快他便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秦渊下意识地瞅了一眼,看清他手上的东西之后,心头又是一颤··“你拿的是什么”他压下心里的惊讶,故作平静地问道··简小世子抬起头,神秘地一笑,“藏宝图。”
平王殿下眯了眯眼,深深地看着他,心底没由来地生出一丝丝感动——所以,你并不打算瞒我吗·事实证明,简浩不仅没打算瞒他,甚至还十分大方地把那张羊皮卷凑到他眼前,虚心求教,“你看看,这上面画的这些个弯弯曲曲的线是什么意思”·平王殿下把视线放在简小世子那张好奇而又纠结的脸上,满心的感动就这么“嗖”地一下,飞走了。
第54章 中秋·付与忠心·【简家这是想造反】·秦渊是文宣太子的遗腹子, 太子妃身体虚弱,生下他后没两年便去世了··仁帝是秦渊一母同胞的兄长, 年纪比他大了足足十四岁,可以说, 秦渊是由他亲自教养长大的。
仁帝学的是帝王之术, 他总会有意无意地传授一些小技巧给秦渊,比如,如何读懂边疆守将送与帝王的密信··简浩手上拿的羊皮卷,看着像是一幅“藏宝图”,实际是一段图文并茂的话, 大致意思是:“臣于平西军驻地东南三十里发现矿脉, 是否开挖请陛下定夺。”
如今, 这世上能看懂这段话的恐怕只有秦渊和简镇西,就连皇帝秦盛都不行··“从哪里找到的”平王殿下状似平静地问。
简小世子得意地笑笑, “我家祠堂, 渣爹藏得可隐蔽了,还是被我找到了·”·平王殿下从脑子里反应了一下“渣爹”这个称呼, 心中难掩讶异,“简镇西。”
“对啊, 那个屋子只有简家的男人能进去, 除了我只有简羽和渣爹,我觉得肯定是渣爹·”简浩难得逻辑清晰地分析道··不知道想到什么,平王殿下握着鱼杆的手微微发白。
简小世子毫无所觉,反而嘿嘿一笑, 玩笑道:“这是在祖父牌位底下找的到,总不可能是他老人家亲手放的·”·平王殿下却没笑··他揉了揉小世子的头,语气平静地说:“睡会儿吧,睡醒了就能吃到午饭了。”
简浩敏锐地觉察出平王殿下似乎有些不开心,他给出的最大的善意便是在这种时候乖乖听话,不折腾··于是,简小世子摸了摸平王殿下搭在膝上的大手,安安静静地闭上眼,假装睡觉。
秦渊感受着手背上残存的温软触感,扭头看向鼓着婴儿肥的脸颊,睫毛不断颤动的小世子,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可知道,我同简家是有仇的·——可是,我该拿你怎么办·*·简浩原本在装睡,然而装着装着,就成真睡了。
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一件玄色外裳,平王殿下只着一件月白色绣着暗纹的长衫坐在一旁··简小世子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便谄媚地赞道:“你穿这件衣服真好看”·平王殿下不由自主地扬起唇角,温声说道:“午饭好了,佘老亲自下厨。”
简小世子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立马精神了,“有糯米饭团么”·“有·”·“莲子掌中宝呢”·“有。”
“辣子炒田鸡,有没有”·“……府中没有田鸡了·”·简小世子连忙说道:“没关系没关系,银线鱼扒蛋、糯米饭团、莲子掌中宝就够吃了,辣子炒田鸡放在下回吧……明天,不,待会儿我回去之后就叫人给你送田鸡来,还养在原先那个池子里,好不好”·这种如同商量家事般的对话让平王殿下莫名其妙地心情大好。
他俊眉轻挑,从容地应了声“好”··***·简浩吃饱喝足,爬上凤凰院的院墙打算跳回公主府··简将军大概是闻到了小主人的味儿,小耳朵尖儿上下颠着,十分兴奋地跑过来,结果正碰上简浩往下跳。
“啊——快躲开”简浩连忙大呼,生怕一脚把它踩成小狗饼··小狼崽露出惊恐的表情,后腿一蹬,连忙停下··简浩也从半空中艰难地偏了个位置,然而实在无法维持平衡,脸朝下趴到地上。
“你个……坑爹精……”花丛中传来小世子恼火的声音,“看我不抓到你……拔光毛”·小狼崽一听就知道他没事儿,三蹿两蹿就跑没影儿了。
简浩扶着腰,眦牙咧嘴地从花丛里爬起来,脑袋上还顶着两朵金盏花··他瞪大眼睛,正要大喊大叫,不期然对上一张略带惊恐的小脸··简浩眨了眨眼,恶声恶气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简冰捏着帕子,面对小世子毫不掩饰的恶意,十分努力才让自己没有哭出来,“母亲心善,允我在这里住下……”·简浩声音猛地拔高,“娘亲让你住下的”·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简冰忍着内心的胆怯,就像试图证明什么似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简小世子“哦”了一声,“那你就住下吧·”语气竟有几分缓和··简冰受宠若惊,刚要道谢,简小世子却突然瞪圆了眼睛,大声嚷道:“我看到你了嘿,还敢跑”·说着,便异常熟练地把衣摆塞到腰带里,迈开大步跑走了。
简冰瞪大眼睛,黑亮的眼睛里闪着泪花,脸上却满是惊奇——原来,不在祖母跟前撒娇的小世子,是这样的小世子啊·*·平王府中··秦渊把泛黄的信纸重新折好,放回檀木盒中,眉间的折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
那是仁帝生前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每一个字,每一个笔划都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仁帝说:“不必回京,各自珍重·”·仁帝还说:“边疆三军,唯有简家可尽信。”
每看一次,秦渊就想冲到皇陵把他从墓- xue -揪出来问一问——·你不是说“各自珍重”吗我珍重了,你呢·你不是说“唯有简家可尽信”吗你是不是忘了,唯有简家是秦盛那厮的姻亲,唯有简家在秦盛谋朝篡位之时不远万里赶来相助·秦渊真想当面问一问,哥,你是不是瞎呀·他习惯- xing -地叫了声“某一”,出来的却是某二。
秦渊这才意识到,某一已经被他派到简小世子身边去了··平王殿下心情有些复杂,然而他还是压抑出内心深处不断翻涌的私情,把顾飞白等人叫进了书房··心腹们进门之后,明显察觉到,自从简小世子走后,他家王爷的脸色便十分之差。
·然而,不应该呀明明把小世子抱上墙的时候平王殿下还是笑着的……·顾飞白撞了撞海晏的肩膀,用口型说道:“不然再把小世子叫回来”·海晏白了他一眼,指了指桌上那个被摩挲得掉了漆的檀木盒子。
顾飞白一愣,恍然大悟——看来,他家王爷又在想先帝了·秦渊察觉到属下之间的小动作,并未责备,而是用最短的时间调整好心情,面色平静地把那张用五顿“辣子炒田鸡”换来的羊皮卷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简家和皇帝之间通信的密语,他们在平西军驻地附近发现了矿山·”秦渊直接了当地说道··林明知惊讶道:“敢问,既然是密报,为何会到王爷手中”·平王殿下选择- xing -地忘记了五顿“辣子炒田鸡”的交换条件,毫无愧疚之心地说道:“原本放在简老将军的牌位后面,浩浩从祠堂里拿出来交给了我。”
林明知把自家王爷的话拆开来听,有选择地相信了他,“看来,矿山的所在就算不是简镇西发现的,他也必定知情·”·秦渊点了点头··海晏不解地问道:“既然如此,他为何不交给秦盛”·林明知轻轻地摇着折扇,缓声分析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想上交的另有其人,第二种可能,他后悔了,想占为己有——无论哪种,都足以表明,简镇西对秦盛的忠诚并不像你我想象得那般深。”
这种话如果放在数月之前,这个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绝对不会相信··无论是从姻亲关系,还是从长远利益来看,秦盛做皇帝对于简家来说才是最有利可图的。
然而,这段时间,无论是简家放任某一在府中自由来往,还是安雅长公主对平王殿下的态度,都让他们不由地疑惑起来··尤其是这张密报,既然只有正统的继位者才能看懂,那么简镇西想要上交的人绝不是秦盛。
这就很奇怪了··秦老九看着众人深思的模样,突然一拍桌子,大声说道:“不用多想了,照我看,简家就是想造反”·然而,如此口无遮拦的话却并未遭到众人的反对。
在场之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这是他们最不愿意想的··即便可以坐山观虎斗从而坐收渔利,秦渊也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旦开启内、战,无论哪方得胜,最后接手的必定是个千疮百孔的江山。
这是秦家祖辈打下来的江山,他不能让它毁在一群野心家的手里··秦渊看着那张密报,眼前不由自主地出现了简小世子笑呵呵的脸··他握了握拳,沉声说道:“安排一个时间,本王要同简镇西见上一面。”
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王爷这是打算与简镇西合作的意思吗·不得不说,十年来,他们早已把平西军看成了仇人的人,他们早就做好准备,一旦到了那天必然是你死我活。
这样的观念在岭南军中根深蒂固,尤其是秦渊身边这些人,即便平日里再拿着王爷和小世子打趣,他们心里依旧牢记这一点··秦渊突然说要约见简镇西,其中的原因,顾飞白等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简浩——这一刻,他们才真真正正地意识到简小世子对于自家王爷产生的影响。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说出反对的话或者表现出不满··林明知一只脚迈过门槛,又收了回来··他回过头,面带微笑地看着秦渊,用一如既往慢悠悠的语调说道:·“先帝临终前将属下派到王爷身边,这些年相处下来,属下在敬佩王爷的手段和心- xing -的同时,又不免为自己担忧——您太冷静,也太无情,即便心中在意小公子,却也没人能拿他威胁得了您。
“属下有时候会想,我真要选择一个这样的主子去忠心与扶持吗一个无情的、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的帝王,又怎么会在意别人的生死”·说到这里,林明知顿了顿,眼中的笑意渐渐加深,“如今有了简家的小世子,属下方知王爷是可追随的……”·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一个心有所系的人,做事必定不会太过极端。
至于他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与他的前程、与百姓的安乐、与这个天下又有什么干系·直到林明知走出好远,秦渊依旧注视着他的背影,眼中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这些人,有的人看着他长大,有的人陪着他成熟,即便他地位再高,内心再强大,他们的想法他还是在乎的··第55章 中秋·当年真相·【跟岳父谈判什么的】·半个时辰之前, 简镇西在回府的路上接到一封匿名信,信上附着一段密语, 译过来便是“一品香天字一号房”。
此时,他只身一人坐在一品香的雅间内, 正在等待传信之人··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一名面白无须的小将出现在门边,对着简镇西抱了抱拳,便退了下去·随后进来的,便是大夏朝大名鼎鼎的一字并肩王——平王殿下。
简镇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仿佛早就有所预料·他从容而利落地起身行礼, “末将参见王爷·”·秦渊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右手微抬, “简将军不必多礼,请坐。”
简镇西依言落坐, 方才的白面小将——顾飞白再次出现, 手上多了一盏热茶··他把茶盏和空杯放下,给自家王爷递了个眼色, 便退下了··平王殿下自然知道这是林明知的主意,只是, 面对简镇西, 他多少有些纠结。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简镇西清咳一声,率先开口道:“没想到闻名京城的一品香也是王爷的产业·”·秦渊毫不犹豫地“嗯”了一声,大方地承认。
简镇西却吃了一惊, 他刚刚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秦渊真会承认··要知道,酒楼、茶肆、赌坊、妓院,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不是用来赚钱的,而是用来办事的,怎么也不该让他一个外人知道才对。
简镇西正在暗自纳闷,不料,更令他惊恐的事情发生了··平王殿下竟然亲手,是的,亲手给他倒了一盏茶,放到他的面前·虽然什么都没说,然而单是这一举动就足以说明——平王殿下有所图。
简镇西不由地警惕起来··秦渊看到他一瞬间严肃起来的神色,抿了抿唇,下一刻,便从袖中掏出一张羊皮卷,平平整整地铺在桌面上··简镇西原本警惕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更像是纠结,似乎有什么事情还没有拿定主意。
不难看出,他早就知道了密报“失窃”的事··秦渊开诚布公地说:“本王有心挖掘西北矿脉,不知简将军意下如何”·半晌,简镇西方才说道:“王爷是否听说过,平西军世世代代都是保皇派,保得自然是秦氏王朝的嫡系血脉,而非谋朝篡位的鼠辈。”
秦渊点了点头,不愠不怒,“你觉得,本王当划入‘鼠辈’之列”·“末将不敢·”简镇西一双虎目注视着秦渊,字正腔圆地说道,“先帝生前留下一位太子,王爷可知此事”·秦渊沉静着一双乌黑的眸子,浑身的气场瞬间打开,尽显威严——他当然知道然而,他却不知,他做得那般隐密,简镇西为何会知道·简镇西似乎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低声解释道:“先帝生前曾经给末将留下密令,太子殿下已在东南出生——十年来,末将派人几经寻找,均是一无所获,便料到了同王爷有关。”
说到这里,简镇西面上现出几分动容,殷切地问道:“小殿下……他还好吗”·秦渊颔首,“他很好·简将军,本王同你所求一致。”
简镇西咬了咬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抱拳道:“末将愿意听候王爷差遣·”·如此干脆的态度,倒叫秦渊小小地吃了一惊··他小时候见过简镇西,那时候仁帝还是皇太孙,时时把秦渊带在身边,简镇西是皇太孙的一等护卫,两个人自然有许多机会见面。
在秦渊儿时的记忆中,简镇西高大威猛、- xing -格沉稳,在一众世家子弟中,难得地思虑周全、不骄不躁,就像此时的简羽··没成想,他还有如此果断大胆的一面。
秦渊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兄长对他会如此看中··既然目的达成了,平王殿下便不想再待下去·他之所以愿意来见简镇西,大抵还是看的简浩的面子·他想给自己,也给简镇西一个和解的机会。
实际上,他有一百种方法能够拿到西北矿脉的开发权,倘若没有简浩的话,平王殿下绝不会同简家合作··临走之前,简镇西突如其来地说起了当年的事··“那时候,末将接到的不是先帝的‘勤王令’,而是一道密令,陛下让末将固守西北,不可撤离。
末将原本有些不解,是以耽误了两日,直到收到桂王派人送去的亲笔书信,才知京中兵变··“末将立刻纠集十万人马前往京城救驾,不料到达咸阳之时,遭遇了皇后之父带领的禁军飞龙卫。
末将与他展开殊死之战,好不容易将人斩杀殆尽,皇城之事早在前一晚便已成定局··“秦盛以为末将赶来相助,是以对末将信任有加·末将之所以虚与委蛇,是为了太子殿下——末将想着,定要为他守住大夏的西北,等他长大……”·秦渊面上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便拉开房门,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殊不知,广袖之内,秦渊的一双拳头紧紧地握着,内心更是掀起万丈狂澜··——原来兄长早就知道他会有此一难,所以做好了这诸多安排。
——原来他知道丽娘怀有骨肉,甚至算好了出生的时间··——既然如此,他为何偏偏不为自己留一条退路·生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王殿下心绪难平,大踏步地往前走。
简镇西落了几步跟在后面··少年清亮的噪音从拐角处传过来,渐渐挨近,“放心吧,小爷我一定做出一样最厉害的武、器,让那个叫秦朗的落汤鸡输得连裤衩都不剩”·口气如此之大,非简小世子莫属。
平王殿下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简小世子那张明媚的俊脸便从拐角处露了出来,身边跟着黎书和安慕西··先前出了太子的事,后来简浩又长尾巴,再之后家里出事被关祠堂,三人久未蒙面,此时正谈得兴起。
简浩侧着脸同黎书说完,一回头,意外地看到了平王殿下,一张精致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王爷殿下,你也在啊”简小世子条件反- she -地朝着秦渊跑过去,跑了两步便看到了不远处的简镇西。
“你干嘛也在这儿”简浩连忙停下来,恶声恶气地问道··“你说呢”简镇西虎着脸,朝着他走过去。
简小耗子立马想起来,他是偷跑出来的,于是“啊啊”地大叫着,像个受惊的小鸭子似的跑到安慕西身后,躲了起来··然而,同渣爹比起来,安慕西还是太弱了,简小世子怎么都找不到安全感。
于是,他又重新跑回平王殿下身边,抓着他的衣袖把自己藏了个严实··简镇西看着糟心儿子一系列的动作,嘴角一抽,内心深处既纠结,又无奈··平王殿下的心情却是瞬间明媚起来,就连声音也比平日里少了几分清冷,“你们方才是在说秋猎之事”·简小世子连连点头,眼睛也是亮亮的,“秦朗你还记得不就是七夕那天被简将军扔到湖里的落汤鸡……”·简镇西每次听到“简将军”,脸上的表情都像吃了屎一样,那股腻歪劲上不来,下不去——偏生还不能跟个狼崽子过去不·简浩自然也想到这一点,得意地瞅了他一眼,嘿嘿地坏笑两声,继续说道:“落汤鸡放出话,一定要在秋猎上打败小酸奶,不让他娶到郡主——切,虽然小酸奶根本不想娶那个恶毒郡主,但是也不能被那个落汤鸡打败——我早想好了,到时候给小酸奶做一个厉害的弩,把林子最大的猎物全捉住,一个都不给他剩,看他丢人不丢人”·简浩在这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少年们争强好胜的小心思,平王殿下安安静静地听着,丝毫不见厌烦。
简小世子话锋一转,讨好地问道:“王爷殿下,秋猎那天……我可以骑白驰去吗”·平王殿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简小世子拉着他的袖子,鼓着脸,做出讨好的表情··平王殿下这才勾起嘴角,满意地应道:“可以·”·“真、真的吗”幸福来得太突然,简小世子一时间愣愣的,都忘了高兴。
当着人家亲爹的面,平王殿下丝毫不知收敛地捏了捏那双嫩乎乎的小耳朵,诱拐道:“小白马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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