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君临天下+番外 by 紫月纱依(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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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君临天下+番外 by 紫月纱依(上)(2)
·    君律汗颜,随即问道:“是不是地上有水渍或是青苔什么的”崴脚不是稀奇事,人倒霉的时候就有可能遇到,可姜源倒霉的程度非常人能比,君律不能不多问一句。
    姜源长长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地上什么也没有,我都不知道自己踩到了什么·”至于他的手,姜源都不想说了,被书架上掉下来的书砸到什么的,说出去太丢人了。
    姜源今日原是不想出门的,在家就那么惨了,出门会不会再遇到什么事·可安康长公主非要他来,他又想起那天和君律在一起运气不错,就改变主意了。
    先不管君律是不是那个人了,借他的好运气洗洗自己的霉运才是正道理·· 18.第018章 拍板·    “两位长公主说的可是真的你们不是在逗着我玩”理智上谢王妃很清楚,安康长公主和安乐长公主不会拿这样的事开玩笑,可是感情上她还是很难相信她们说的话是真的。
    就像安乐长公主之前想到的那样,如果安康长公主是给自家闺女提亲,谢王妃肯定是欣然接受·又或者安康长公主是想从君家娶走一位小县主,那也是谢王妃很高兴接受的事。
    可惜安康长公主说的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她是给自己的长子姜源说亲的,说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幼寄养在昭阳王府的君律,而且君律还是琅琊君家未来的家主。
    安康长公主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我怎么会拿这样的事开玩笑”·    “可是……世子……”谢王妃太惊讶了,以至于说话有点磕磕绊绊。
    真的不是她的耳朵有问题吗安康长公主竟然对她说,想要把世子姜源许给君律,还说希望两人可以尽快定亲·是姜源和君律哎,而不是姜源和君家的小县主,或是君律和姜家的小县主。
    看着谢王妃震惊到不加掩饰的表情,又看着安康长公主欲言又止的模样,安乐长公主低低地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谢王妃,免得她误会自己姐妹俩是跟她开玩笑的。
    听完安乐长公主的解释,谢王妃问道:“圆慧大师真是这么说的就没有其他的解法”·    如果不是谢王妃相信安康长公主不会拿亲生儿子的前途开玩笑,安乐长公主的那番解释,她实在是很难相信。
    什么叫姜源命中有劫,如果那人出现,他就必须下嫁,否则会有- xing -命之忧……·    也就开口的是两位长公主,而对她们说这番话的人是清凉寺的住持圆慧大师,谢王妃才勉强信了几分。
可就是这样,她还是满脸愕然,君律才多大一点,他的婚事不是她一个人就能拍板的··    安康长公主摇摇头,苦笑道:“若是有,我岂会出此下策。”
    谢王妃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换成有人对她说出类似的话,她也不可能马上接受的··    谢王妃想想也是,姜源之于永安王府何等重要,他可是安康长公主和永安王的独子,若非他有- xing -命之忧,安康长公主万不可能说出把儿子嫁出去的话,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源儿周岁的时候,圆慧大师就给他看过相,说他命中有一劫数,恐会危及- xing -命·我原是不信这些的,可源儿三岁的时候重病了一回,宫里的太医通通束手无策,是圆慧大师救了他。
圆慧大师后来说,他当时救了源儿是逆天之举,日后必有反噬,能不能度过就看源儿自身的造化了·圆慧大师还说了,源儿并非一定会应劫,除非有个人出现,但他一直没有告诉我们,那个人是谁。”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安康长公主很清楚,自己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谢王妃是绝不会同意这桩婚事的··    “可是长公主怎么就能断定那个人是我们家阿律,他和世子应该是早就知道彼此的,只是交往不多互相不熟而已。”
比起姜家,君家和姬家的关系更近些,他们其实都是卫家的后裔··    “起初是猜到的,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后来又派人去向圆慧大师求证了,他证实了我们的猜想。”
至于为什么会是君律,圆慧大师说是天机不可泄露,安康长公主也就不得而知了··    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也知道安康长公主是非常认真地说起这件事的,尽管她的想法只是让君律和姜源名义上定亲,要不要修成正果另行再说,谢王妃还是没有给出任何答复,而是温婉地笑道:“长公主爱子之心,我身为人母也是理解的。
可阿律毕竟不是我的儿子,他的婚事我做不了主,还得先和王爷商量了,过后再给长公主殿下答复,还请殿下见谅·”·    谢王妃能给出这样的态度,安康长公主已经非常满意了,至少她没有一口回绝,这就意味着这桩婚事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两位长公主告辞之后,谢王妃就去找君澜了,这件事只能他说了算··    出乎谢王妃意料的是,君澜听完她的话竟然没有多少惊讶,而是对她说,君律十三岁了,也不是小孩子了,正常地谈婚论嫁他们也不该包办,毕竟他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只能给他参考一下。
可安康长公主的意思,显然不是真的要把儿子嫁给君律,她就是想打个擦边球,看看能不能奏效·所以君律的意见是很重要的,他和姜源也不是特别熟,万一他不愿意,他们也不好勉强。
    谢王妃轻声应是,又问道:“王爷相信圆通大师的说法吗”·    “为什么不信能预知天命的,从来就不止佛门的人。”
君家的先人里头,不乏能窥视天机之人,就是君澜自己,也亲自见到过其中两位··    由于君澜坚持让君律自己做主,所以君律很快就知道了,安康长公主想把姜源嫁给他。
    尽管谢王妃把话说得很清楚,安康长公主其实是想让他们走个过场,帮姜源把劫数化解了就好,可君律听说这件事,还是惊讶到了无话可说··    圆慧大师到底是什么人,他竟然能在很多年前就预知他的“出现”……·    其他人不清楚内情,可君律是知道的,圆慧大师所谓的出现,就是他的重生。
    他和姜源前世没有太多的往来,姜源后来给君家说话也不是因为他,怎么他就成了姜源命中的劫数和变数,以至于姜源必须要嫁给他,才能避过一劫··    君律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答应这件事,反正安康长公主说了,这就是个形式,又不让他们假戏真做,甚至都不用告诉外人,他自然是愿意帮姜源一把的。
    比起毫无挣扎就接受了现实的君律,已经猜到部分真相的姜源反应就要激烈太多了··    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是他想多了,他爹他娘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结果安康长公主回头就告诉他,他要和君律定亲了,姜源抓狂了,整整三天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就在姜源抓狂的时候,宫里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二皇子卫盛带着儿子进宫给皇帝皇后还有自己的生母徐贵妃请安,谁知小皇孙在御花园发生了意外,竟然掉进了锦鲤池,好在侍卫反应及时,迅速把小皇孙给捞了上来。
    君律闻讯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件事会不会和卫盈有关,毕竟孙怡没有发生意外,最迟上官皇后的千秋节,皇帝就要指婚了,他想办法给卫盛添堵完全是有可能的。
    可他再一想,又觉得这么做对卫盈没有好处·孙大姑娘指给卫盛,虢国公府很有可能为他所用,可卫盛有嫡长子,对孙家其实不是好事,日后孙怡生了儿子该怎么办呢。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君律想得比较多,可站在当事人的立场,卫盛却是吓个半死··    他儿子是皇长孙,在太子无子的情况下,这个头衔还是蛮值钱的。
    “不是说只是受到惊吓吗怎么都一天了,我儿子还没醒,太医都是做什么的”卫盛在屋里踱来踱去,顺便痛骂太医,骂他们都是干吃饭不干活的,快一天了还救不醒他儿子。
    宽大的床榻上,小皇孙的睫毛微微颤动,就是迟迟没有睁开眼··    那个咆哮的人是谁他怎么那么吵爹爹去哪里了怎么不把他赶走· 19.第019章 抵触·    “阿律,我听阿宁说,你和姜家那个话唠要定亲了,这是不是真的你们不是刚认识不久吗怎么就要定亲了而且他是永安王府的世子,你是琅琊君家的少主,你俩谁嫁谁娶啊”·    天蒙蒙亮,东方的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君律尚且停留在梦乡与周公进行亲切友好的交谈,君微就门也不敲地闯了进来,还隔着被子抱着他的身体拼命摇晃,大有不把他吵醒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们就是订个婚而已,根本就没有以后可言,哪有什么嫁不嫁娶不娶的……”君律双眼紧闭,含含糊糊地应付了君微一句,他希望他得到答案就快点离开,好还自己一个清静。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就是谢王妃不解释,君律也能猜到安康长公主是什么意思,比起曾经出过两位男后的君家,姜家才是几百年来就没嫁过儿子的,更别说是继承王位的世子了,哪有随随便便就把人嫁出去的。
    便是真的到了万不得已不得不嫁的地步,也该是两家人经过郑重谨慎的商量,确定没有别的办法了,才会按着规矩正式走订婚的程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消无声息,恨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
    要知道,整个大衍皇朝就只有三家实权的异姓王,他们中的两家要联姻,再低调也低调不到哪里去,说不定皇帝还要亲自赐婚,这是他们的身份和地位决定了的,绝对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事实上,君律和姜源去清凉寺就是几天前的事情,可就短短三四天的工夫,安康长公主就上门提亲了,君澜也不发表意见,只让他自己看着办··    很明显,两家的长辈都没把这件事当真。
又或者说,他们都不希望这儿戏一般的婚事假戏成真,只要姜源的劫数化解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正是抱着助人为乐手留余香的想法,君律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同意了。
    他实在没什么可犹豫的,前世姜源对君家有恩,他助他化劫,权当是报恩了··    反正君律现在只有十三岁,订婚还算凑合,成亲绝对是太早了,拖几年没关系。
    至于几年之后,君律想到了两种可能,一是姜源没事了,那他们就退婚好了,重新做回朋友;二就是订婚不行,非得成亲不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君律觉得他也可以接受。
    有过前世和卫盈那段糟糕的姻缘,这辈子的君律是没有成亲的想法的,所以他不介意和姜源做名义上的夫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君律强悍的接受能力震惊了不少人,君微就是其中一个,他听说这件事吓得一夜没睡好。
    早上天还没亮,翻来覆去在床上烙了一夜烧饼的君微终于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情了,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就来找君律,想要问个明白··    谁知君律睡得迷迷糊糊,根本就不好好跟他说话,气得君微不行。
    “阿律,你别睡了,你快起来·阿宁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这事不是开玩笑的·”姬宁和姜源那么熟,熟到无话不说无言不谈,姬宁知道的事情,应该不比君律和姜源少的。
    君微说话又快又急,而且就在君律的耳朵边上说,君律被他吵得睡不着,只能无奈地睁开了眼睛,低声道:“阿微,你相信我,姜世兄比我更不希望这件事变成真的。”
    君律压根儿就没有要成亲的打算,婚事是真是假对他而言自然是无所谓,反正他不讨厌姜源,两人就是做不了夫夫,当朋友也是可以的··    姜源肯定不是这么想的,他可以和君律做朋友,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我信呀,姜源若是能够接受现实,就不会烦得阿宁都受不了了·”估计是之前三天没说话憋坏了,姜源回过神逮着姬宁说了两宿,最后说得耐- xing -好如姬宁都没法忍受,只能落荒而逃。
·    能让姜源惶恐至此,君微感觉整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再说满天神佛岂是那么容易可以瞒过的,君微觉得君律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阿微呐,跟命比起来,其他事没有那么重要的。”
君律说着伸手一拉,把君微拽到了床上,躺到自己身旁,“你与其担心姜世兄,不如陪我再睡一会儿,不然课上我又得被胡先生骂了·”·    很不幸的是,君律君微双双睡过了头,然后两个人都被胡先生训了。
君律也就罢了,他是被训惯了的,多一次无所谓,君微特别郁闷,胡先生以前从不训他的,这次算是开了先河··    姜源没有郁闷太久,他可能是想通了君律说的道理,命是最重要的。
君律有选择权的都没计较,他压根儿就没得选,还能多说什么··    想通了的姜源开始有事没事就往君家跑了,这是他未婚夫家,他去窜门多正常··    姜源想通了不要紧,卫盈彻底郁闷上了,怎么突然之间,君律和姜源那么熟了,害得他想找个机会和君律单独接触都不成。
    卫盛和孙怡的婚事已经没有变数了,卫盈最新得到的消息是,孙怡落水受了凉,于日后的生育有些影响,可能子嗣上会比较艰难··    倘若卫盛之前是没有成婚的,也没有嫡长子,孙怡因为这个原因肯定会被皇帝排除出儿媳妇的候选人名单,可卫盛是有儿子的,情况就不同了。
    卫盈想到这里就气得不行,到底是谁在宫里下的手,要做为什么不做彻底,留下了那个小兔崽子的- xing -命·未婚妻落水一回,儿子再落水一回,卫盛再是粗枝大叶,以后也会提高警惕了。
    想到上官皇后的千秋节皇帝就要宣布赐婚的旨意,卫盈心头很不爽,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二皇子府里,小皇孙自从那日落水就被严加看管了起来,身边随时四个以上老成的嬷嬷跟着。
    “爹爹,要爹爹……”刚满周岁的小娃娃含糊不清地说着,小表情格外惹人心怜··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乳母见状大喜,忙道:“快去禀告殿下,就说小皇孙会说话了。”
    小皇孙闻言皱起了小眉头,他要的是爹爹,他不喜欢和卫家的人在一起·· 20.第020章 帷幕·    上官皇后今年五十四岁,虽然年纪已不算很轻,可由于保养得宜,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上官皇后的人生是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她出身开国八公之一的越国公府上官家,她的生母安宁大长公主是睿宗皇帝的独生女儿··    上官皇后十二岁那年,先帝亲自做主,把她指婚给了当时还是普通皇子的今上。
    三个月后,先帝正式册封五皇子为皇太子·先帝的做法明明白白地昭示了天下人,上官家肯定是要出皇后的,不管入主东宫的是哪位皇子··    先帝的做法无可非议,他不是睿宗皇帝的亲子,而是侄子过继过去的。
让自己的太子娶了睿宗皇帝的外孙女,对先帝来说是最好的笼络人心的做法,他没有丝毫不这么做的理由··    十五岁那年,上官皇后进宫当了太子妃。
    三年后,先帝驾崩今上登基,她也顺理成章当了皇后··    上官皇后和神佑皇帝的感情说不上很好,可也没有不好,颇有点相敬如宾的味道。
    神佑三年,太子卫益出生,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怀疑这个孩子未来会有登不上皇位的可能··    嫡长俱全不说,还同时兼有两枝的血统,卫益日后继承大统简直就是众望所归。
皇帝也是这么想的,他甚至没有等到卫益十岁元服,就在他满过周岁不久正式册封了他为皇太子··    大衍惯例,皇子皇女年满十岁,行过元服礼方可封王、封公主。
破例的情况也有,但是非常罕见,那代表着帝王绝对的信任和偏爱··    卫益之前,大衍皇朝落地即封太孙的先例有两位,那就是成宗皇帝的嫡长孙卫怡和中宗皇帝的嫡长孙卫谦。
后来随着英宗皇帝和成祖皇帝的登基,两位太孙也都顺利地晋封为了太子··    再后来,卫怡和卫谦都不负众望地登上了帝位,尽管他们的结局不尽相同。
    可卫益登上皇位的希望在他九岁那年就彻底破灭了··    神佑十二年,皇太后圣寿节,太子意外中毒,险些丢了- xing -命··    经过太医们的集体努力,卫益的命保住了,可他的身体经过这一遭,也是彻底毁了。
    倘若她的儿子好好的,下面的卫盛卫盏等人,还有什么资格蠢蠢欲动,上官皇后每每想到这里,就对后宫的所有嫔妃和他们的子女都充满了不满··    也许是下毒的人手段太高明,也有可能是多人协作共同所为,造成卫益中毒的幕后真凶并未找到,被震怒的帝后二人处理的,都不过是替罪羊而已。
    神佑皇帝儿子多,卫益虽然是嫡长子,可也不是他最疼爱的,该处置的都处置了,卫益的- xing -命也保住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帝对这件事就不那么放在心上了。
    上官皇后则不然,她的儿子被人毁了,就算还保留着太子的名号,可一个连詹事府都没配置,也从来不涉足朝政的太子,那还是真正的太子吗,他就是个摆着好看的吉祥物。
    早些年上官皇后还曾想过,就算儿子没有指望了,她还能寄望于孙子·只要卫益能熬过皇帝的寿数,太孙继位就有可能,齐怀王和睿宗皇帝就是很好的先例。
    然而上官皇后的希望很快就破灭了,太医委婉地告诉她,太子在子嗣上……会很艰难··    宫里的太医说话一向都是留有余地的,他们说的很艰难,几乎可以等于没有可能。
    果然,卫益大婚十几年,东宫姬妾数十人,就是没有一个传出好消息的··    眼下,年近六旬的神佑皇帝活得精神奕奕,时不时还能添个皇子皇女,刚过而立的太子却是病得要死不活,膝下还是儿女全无,上官皇后的心里如何平衡得起来。
    “不是说侍卫隔了会儿才下水的,怎么那个小崽子一点事都没有”上官皇后似是自言自语地低低问道,眼中闪过只有最熟悉她的人才能见到的- yin -沉和漠然。
·    “回娘娘的话,二殿下那时已经得到消息赶来了,总不能让他见着没有侍卫下水救人·”常嬷嬷低眉顺眼地回道,平静的语调毫无起伏。
    常嬷嬷跟随上官皇后很多年了,见证了她从越国公府大姑娘到太子妃再到皇后的全部过程·曾经有人说过,上官皇后酷肖其母,颇有几分安宁大长公主的神丨韵。
    可常嬷嬷觉得,年轻时候的上官皇后还真有几分大长公主的气度,太子中毒之后,上官皇后开始变得偏执,她似乎看后宫的所有人都不顺眼··    二皇子卫盛是上官皇后最不喜欢的人,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找机会给他添堵。
    “你们下次小心点·”上官皇后低声说了句,语气相当平和··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奴婢明白。”
常嬷嬷轻声应道,神情和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虽然不是整寿,不会大肆庆贺,可皇后的千秋节宫里照例要举行宫宴,各家皇亲国戚也要进宫请安。
    君律原是不想进宫的,一来他不是必须进宫的人,不去也没谁会说他的不是;二就是卫盈了,他正找机会跟他偶遇呢,他要是进宫去了,岂不正中他的下怀。
    谁知姜源却说,宫里会有好戏发生,让君律跟他一起去看热闹··    “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从哪里得到消息了”自从发现姜源小道消息特别多,君律和他更有得聊了。
    “你陪我进宫,我就告诉你·”姜源挑挑眉,笑着卖起了关子··    安康长公主做事太有效率了,姜源还没彻底回过神,就已经是君律名义上的未婚夫了。
    姜源在家郁闷了好几日,突然灵光一闪想通了,君小朋友多可爱,从来不嫌他烦,人家都不介意跟他“订婚”,他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要知道,君律完全是有理由拒绝安康长公主的,可他没有。
他才是没有选择余地的人,按照圆慧大师的说法,不和君律成亲,他早晚死于非命··    可自从两家交换了庚帖,姜源发现自己的运气真的好了不少,起码不会动不动就撞鬼了。
    “你……”君律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他需要姜源的信息来源渠道··    此时的君律不会想到,宫里的“好戏”超出了姜源预知的剧本,也超出了他的认知。
 21.第021章 乱点·    千秋节前夜,君律早已出嫁的大堂姐君仪突然回了娘家,让王府上下都感到非常意外··    意外的原因倒不是说君家的姑娘出了阁就不能回来了,而是君仪回娘家的这个时间有些蹊跷,她是等到宵禁以后才匆匆忙忙回来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姑奶奶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是和姑爷吵架了吗·    君律原本都准备睡下了,听说君仪回家了,又赶紧换了衣服去了前院。
明日就是上官皇后的千秋节了,君仪作为齐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肯定是要进宫请安的,突然跑回家来是什么道理··    其他人或许还会猜测,大姑奶奶大姑爷是不是闹矛盾了,所以气得大姑奶奶回了娘家。
    君律却是不会这样想的,且不说君仪和齐国公世子顾泰的感情有多好,只要君仪是长了脑子的,她就不会在这个时候为了这等小事违反宵禁令··    很明显,君仪是带着很重要的消息回来的,她等不及第二天了。
    君律匆匆赶到明德堂,发现除了正在坐月子的大堂嫂,其他人基本上都到齐了·可他再仔细看看,才看到二堂姐君佳也没来,君律以为君佳很快就会过来,并未太过在意。
    谁知他坐下都和君微说了几句话了,还是没有看到君佳的身影,君律不由有些好奇··    君律来得稍微晚点不奇怪,他的住处距离明德堂比君微三兄弟要远些,可君佳和君倩的院子是挨着的,没有君倩早就到了君佳却不知情的道理,再说都晚上了也没外人,不需要仔细打扮的。
    君微也在好奇二姐怎么没来,不过他刚开口还没说话就听君澜说道:“你们都别议论了,听听你们大姐怎么说的·”·    君仪是君澜和谢王妃的长女又是第一个孩子,从小深得他们的疼爱,在弟弟妹妹面前很有威严。
君仪出嫁后,由于婆婆齐国公夫人去世早,很早就主持起了齐国公府的中馈··    由于年龄上的差距,君律和君仪打交道的时候不算多,可在君律的记忆里,君仪一向是从容不迫的,仿佛所有事都成竹在胸,可是这会儿,君律在她脸上看得了显而易见的慌乱。
    “一刻钟之前,姑母托人从宫里传来一个消息,说是陛下有意把二妹指给四皇子·”君澜没有姐妹,君仪口中的姑母是指齐国公的堂妹顾淑妃。
    顾淑妃进宫早,因着家世高贵- xing -情温柔,早年间也颇有些宠爱·可惜顾淑妃子嗣缘单薄,膝下不要说皇子了,连个公主都没有,如今年纪渐长宠爱渐无,在宫里的地位略有些尴尬。
    不过顾淑妃到底是在宫里待了几十年的人,人脉和信息来源都是不缺的,因而她带出来的消息,真实度是非常高的··    君仪的话很好地解答了君律的疑问,这样的场合不让君佳来才是更恰当的。
    谢王妃闻言脸色剧变,可她微微启了启唇,愣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倒是君澜的神色比较沉着,他略微愣了愣,马上问道:“仪儿,你可知道这是谁的意思”他的祖父原是卫家的皇子,君仪姐妹几个算起来和皇子们可是没出五服的。
    尽管明德堂已经清过场了,绝不会有不该出现的人在这里出现,在座诸位也大多都是高手,君仪开口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还能是谁自然是皇后娘娘了。”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皇帝想把孙怡指给二皇子卫盛,这在朝野上下已经不算秘密了·可四皇子和六皇子的婚事,之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也有人猜测,皇帝是想把几个儿子的婚事错开一点。
    毕竟太子看着就要不行了,在他之后卫盛居长居贵,如今又得了给力的妻族,神佑皇帝似乎不在意人们看透他的意图了··    可上官皇后提出把君佳指给四皇子卫盎,皇帝竟然也没反对,这就有点意思了。
·    大衍皇朝有三家异姓王,每家都是手握实权深得皇帝的信任·历史上,姜家和姬家都有女儿进宫,君家也有儿子进宫,可他们进宫都是当的皇后,从来没有例外。
    如今永安王和长宁王是尚了主的,昭阳王和皇室的血缘又太近,皇子们争取妻族的势力都是瞄准了朝中的各家大臣,却没人敢打几家县主的主意,都怕触怒了皇帝,让他心生误会。
    不想上官皇后却不按常理出牌,居然主动送给四皇子如此强大的助力··    若说其他人听到君仪的话心里很惊讶,君律的震撼程度就有些不好形容了。
    前世这个时候,孙怡落水虽然也得救了,可由于某些不可控的场外因素,她的名声彻底毁了,进宫之事就此作罢·君律隐约记得,孙怡好几年后远嫁到了岭南,再以后他就不知道她的消息了。
    但是今生,因为君律多提醒了句,救孙怡的人变成了君倩,也就无所谓名声被破坏了··    既然孙怡没事,神佑皇帝指婚的打算当然就不会变。
而不像从前,他觉得太扫兴了,就干脆没给卫盛指婚·二皇子都被忽略了,后面的四皇子和六皇子,肯定不会有人给他们发媳妇的··    上官皇后肯定是见不得卫盛得到虢国公府孙家的支持的,他的母家已经很能干了,妻家再这么厉害,后面的卫盏卫盎卫盈怎么办,上官皇后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她儿子的太子位置。
    君律想到过卫盛和孙怡的婚事成了会引起后续的某些改变,可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个改变竟然坑到了自家堂姐,那个一日不可无妇人的卫盎哪里配得上他温柔美丽的二堂姐了。
    于是君律不动声色地问了句:“大姐,陛下可有给六皇子指婚”上官皇后的意思他大概猜到了几分,给卫盎足够的助力,让他可以和卫盛抗衡,至于结果如何,那和她是没有关系的。
    “这倒是没有·”君仪的神情莫名有些黯然,“据说皇后娘娘是提议了姜家的金乡县主的,但是陛下不同意,说是六皇子的婚事不急,缓一缓再议也可。”
    上官皇后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吗,给四皇子卫盎一个昭阳王府的县主,还想给六皇子卫盈一个永安王府的县主,也就是姬宁的姐姐已经嫁人了,不然她说不定还想一网打尽。
    “仪儿,你听淑妃娘娘的意思,此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谢王妃收起了慌乱的神色,一语中的地问道·上官皇后为什么这么做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家要如何应对。
    君仪轻轻摇头,无奈道:“陛下已经决定的事,谁又能改变呢”随着年纪的增长,神佑皇帝越发变得固执,朝臣的忠言逆语也越来越难得听进去。
    顾淑妃在最后关头把这个消息递出来,也就是希望君家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不然皇帝当众说起这个事了,他们毫无准备就有点不妙了··    “王爷,我们该怎么办”皇帝已经成年的几个皇子里头,卫盎算是最不像话的,他不像话到了什么程度呢,就是君家哪怕嫁了女儿给他,也不可能因此支持他。
    君澜迟疑片刻,沉吟道:“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此外明日进宫,你就不要带上佳儿了,找个理由把她留在家里·”·    都到这个时候了,阻止皇帝赐婚已经不可能了,可是皇子大婚不是小事,从指婚到成婚再快也得两三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对昭阳王府来说,这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君律很想不通,他什么计划都没来得及开展,怎么事情就变得面目全非了,看来他以后要做什么,应该注重当前,而不是记着过去的旧经验。
    对卫盈而言,这一晚同样是睡不着的·顾淑妃能给娘家递消息,赵贵嫔当然也能给儿子递小纸条了··    没能破坏卫盛和虢国公府的联姻,卫盈相当懊恼,那是他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
    找不到机会和君律深入接触,也让卫盈很不爽,他太需要一个强大的妻族了·卫盈怎么也想不到,他还在苦苦寻觅机会,上官皇后会兵出奇招,把他的全盘计划都给毁了。
    为了不让卫盛有机会做大,上官皇后愣是说服了皇帝,把昭阳王府的君佳指给卫盎··    君家会不会因为君佳支持卫盎不好说,可他和君律,那就彻底没有可能了。
    “那个老疯婆子,她到底要做什么”尽管之前有过不算太成功的合作,可卫盈对上官皇后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她做事太没章法了,跟她合作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在皇后娘娘心里,你们这些人都是她的敌人·”卢青良一语道破天机··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我知道”卫盈咬牙切齿地说道,眼底尽是- yin -霾。
他不敢主动提起要娶异姓王家的县主,那样会让越来越多疑的皇帝心生疑心,可是上官皇后说出这个话,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偏偏上官皇后先说要把君佳指给卫盎,再说要把金乡县主指给他,她摆明了就是在针对他。
    金乡县主是安康长公主的女儿,皇帝对姐妹一向都是不错的,外甥外甥女的婚事更是不会主动插手,上官皇后就是知道不可能,才故意这么说的··    “殿下以后要小心娘娘了。”
在上官皇后的心目中,卫盈比卫盎更具有威胁- xing -··    卫盈默然无语,脸色愈加- yin -沉,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见了,定然会瘆得慌··    翌日进宫,君律首先找到了姜源,问他所谓的好戏到底是什么。
君律知道姜源不会拿君家的事开玩笑,只是上官皇后一个非整寿的千秋节,怎么会有这么多原来没有的事情发生··    “现在不方便说话,待会儿开宴以后,我们去东宫看热闹。”
原来是和太子有关,君律心里有点谱了··    接着君律又问姜源,知不知道上官皇后想把他妹妹金乡县主指给卫盈的事··    姜源摇摇头,神色略显茫然,他表示对此完全不知情。
    两人正在说话,二皇子卫盛来了,他还带了儿子来,由乳母抱着跟在后面··    姜源规规矩矩叫了声表兄,君律也跟着行了礼,卫盛心情不错,还跟他们闲话了两句。
·    卫盛要走的时候,小皇孙突然响亮地叫了声“爹爹”··    卫盛大喜过望,从乳母怀里接过儿子抱着狠狠亲了口,口中连声赞道:“乖儿子”·    小皇孙不太情愿地挣扎起来,可他哪里挣得过卫盛这个武夫,很快被他扛着走了。
    “我们也进去吧,看来今天这场宫宴,会比我们想得更热闹了·”· 22.第022章 热闹·    千秋节年年都有,今年又是比较常规的,无论是筹办宫宴的,还是前来赴宴的,都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因而过程没有任何新意,就是规规矩矩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唯一让人感到意外的,大概就是皇子们给上官皇后拜寿的时候,太子卫益竟然没有前来··    在君律的记忆中,前世这一年的千秋节,太子也是没有参加的。
不过那时他并没有多想,因为卫益已经病得很重了,如果连上官皇后的千秋节也不能出席,估计就是真的快不行了··    因为在神佑三十七年的正月,卫益就病逝了,跟这个情况也是对得上的。
    但是之前姜源说了,东宫会有好戏看,就让君律忍不住好奇,卫益那边到底发生了事,他连亲生母亲的寿宴都不能出席了,还能演出什么好戏,可惜君律再想多问,姜源就卖关子不肯说了。
    君律以前也参加过上官皇后的千秋节宫宴,那几次卫益都是来了的·君律对他最深的印象就是苍白的脸色和- yin -郁的眼神,让还是孩子的他感到莫名的害怕,根本不敢多看。
    由于亲儿子没来,皇子们拜寿的时候上官皇后脸上不仅没有喜色,还透出隐约的焦虑··    上官皇后不高兴这个很好理解,毕竟在座的诸位皇子在她看来都是太子的敌人,他们盼着太子的位置恨不得他早点去死,她的儿子却是病得连给她贺寿都来不了了,她能高兴才有鬼了。
    可是君律想不通的是,上官皇后在焦虑什么,这不像是她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可君律还记得很清楚,这年的千秋节宫里没有发生什么大的热闹。
倒是他个人在卫盈的误导下迷了路,差点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还是卫盈给他收拾的残局··    因着这件事,君律对卫盈很感激,兼之他从前又见过卫盈低调助人的场景,对他的印象特别好。
    后来,卫盈不动声色地慢慢接近君律,对他各种示好··    君律对卫盈毫无防范,一步一步踏进了他精心炮制的陷阱,再也无法脱身。
    如果姜源得到的消息没有错,君律只能认为,这是孙怡获救的后遗症··    那日君倩救了孙怡,君律就有预感到,这件事的影响不会小。
    要知道,卫盛是卫盈最想扳倒的人·神佑皇帝绝对不是无缘无故要把虢国公府的姑娘指给卫盛的,卫盛和徐贵妃肯定在背后做了许多的努力,废掉这桩婚事,卫盛再找合适的人家并不容易。
    便是他找到了,皇帝还会不会允许也不好说,所以卫盈对孙怡下手,真的是釜底抽薪··    事实上,失去和虢国公府联姻的机会,卫盛后来的继室出身比起孙怡的确是差了不少。
    更要命的是,那位继妃在有孕之后还搞死了卫盛的嫡长子,然后自己生了个女儿出来··    与此同时,卫盈又把君律攻略下了,从而争取到了来自君家的支持。
如此一来,卫盛和卫盈的力量对比可说是此消彼长,卫盈最终仗着卫央这个大杀器,成功地征服了神佑皇帝的心··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如今可倒好,孙怡没事了,成为二皇子妃只是时间问题。
君律和卫盈却还不熟,现在又有上官皇后撺掇皇帝把君佳指给四皇子卫盎,卫盈再怎么谋划,拉拢君家都没有丝毫的可能了··    这么多事都变了,还是在君律主观上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前提下,今日的千秋节出点变故,想想也就不稀奇了。
    再说姜源都能得到消息了,上官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怎么会不清楚东宫的事··    看来东宫今日发生的事不会小,上官皇后就是知道了也无能为力,不然她有什么焦虑的必要。
    想到这里,君律安心了不少,就安安心心等着好戏开场了··    君律曾经是当过七年皇后的人,他知道后宫太多的秘密,尽管上官皇后母子没有直接对他做过什么,可知道了他们曾经做过的事,君律对这对母子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皇子们拜了寿纷纷归位,年仅三岁的十四皇子卫盘直接就被乳母抱着退下了··    小皇子年纪小,也不懂事,乖乖跟着兄长行了礼也就可以了,提前离场不算什么。
反正皇帝对此是没有意见的,他还温柔地朝着薛妃笑了笑,表示自己对此很理解··    上官皇后对此却是很不满,卫盘的确不大,可皇长孙比他更小,不也乖巧地坐在卫盛身旁。
    到底是当了几十年皇后的人,上官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几乎没人看到,君律不巧就是为数不多看到的人之一··    皇帝可没留意到这些,他带着例行公事的笑容宣布了卫盛和孙怡、卫盎和君佳的婚事。
同时还说了,卫盈年纪小些,这次就先不给他指婚了,缓两年再说,保准也给他挑个好的··    皇帝这话一说,在场几乎没人高兴得起来··    二皇子派和虢国公府孙家就不说了,本以为是强强联手所向披靡,可皇帝给了四皇子更好的亲事,这叫他们如何高兴。
    卫盈眼睁睁看着卫盛和卫盎添了助力,自己前功尽弃毫无所获,没有当场变色就是演技不错了··    四皇子按说应该高兴的,可卫盎并不这么想。
昭阳王府养女儿一向就跟养儿子似的,君家的县主除了美貌他看得上,强悍的武功和善妒的脾气都是他不能接受的··    甭管心里乐不乐意,皇帝已经指婚了,两位皇子和他们的未来岳父就得上前谢恩。
    谁知君澜刚走出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卫盘的乳母突然惊慌失措地跑进来了··    举行宫宴的钟仁殿是未央宫的主殿,无故擅闯乃是死罪。
皇帝偏爱宠妃幼子,见卫盘的乳母如此不顾规矩,立时猜到是小儿子出了事,呵退了上前阻止的侍卫,让乳母把话说清楚··    “皇上救命太子殿下要杀十四皇子,周遭的人快要拦不住了”乳母飞快地说完这句话,然后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尽管所有人都猜到了,乳母冒死闯进来,要说的肯定不是小事,可是这个内容,还是震撼到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预知可能会出事的姜源和君律··    太子今年三十三了,十四皇子才只有三岁,两人之间无冤无仇的,太子干嘛要杀弟弟。
    神佑皇帝也是被震住了,愣了愣方厉声道:“来人摆驾长信宫”·    “这就是我们要看的热闹”君律压低声音问姜源。
    姜源摇摇头,无辜道:“你别问我,我现在知道的不比你多·”·    “那我们要去长信宫吗”皇帝大概是气急了,根本没管满室的宗室起身就走了。
    姜源眼珠子一转,悄声道:“当然要去了,我们悄悄去,你跟我来·”· 23.第023章 牵手·    神佑皇帝估计是被气得有点失去理智了,他愤怒地离席而去,根本不管被他扔下的坐在原地的惊骇不已的皇室宗亲文武大臣。
    如果说皇帝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愤怒,上官皇后的神色就只能用神秘莫测来形容了·最起码君律是没有看懂皇后在想什么的,可他隐约感觉到,那其中除了些许的惊慌,还有不明显的释然。
    今日有资格进宫赴宴的,级别都不会低,脑子更不会笨,皇家发生了这样的丑闻,他们的表现都是很一致的,那就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坐在原地装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刹那间,钟仁殿内的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卫盈犹豫了片刻,起身走向了卫盛,在他耳畔低声说了两句话··    卫盛的神情初时还有些不耐烦,可马上就舒缓下来,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看到卫盈走了过来,原本依偎着卫盛坐着的小皇孙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更靠近了卫盛··    待卫盈说完,卫盛准备起身,却被儿子紧紧地抱住了大腿。
    卫盛见状颇有些惊奇,他儿子一向不怎么亲近他的,叫声爹爹都是委委屈屈,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变得离不得他了,小孩子的心思真难琢磨··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卫盛- xing -子粗犷,想不通的事情懒得多想,既然儿子舍不得,他干脆就扛着他起身了。
    小皇孙很满意卫盛的善解人意,伸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还把脑袋歪在他的肩头··    卫盛顿时乐了,亲儿子就是亲儿子,到底还是跟他亲。
    皇帝夫妇都离场了,卫盛身为诸位皇子中最年长的,站出来主持大局并不稀奇·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忽略,二皇子不是自己主动站出来的,他是在被六皇子提醒了之后,才出来安抚众人的。
    君律和姜源正准备走人,刚好也在离开前看到了这一幕··    卫盈果然是卫盈,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演戏,好给人留下一个温文尔雅谦虚谨慎的印象。
    君律不着痕迹地挑了挑唇角,悄无声息地和姜源一起溜了出去··    尽管君律和姜源是浑水摸鱼溜出去的,几乎没有引起在场其他人的注意。
可昭阳王和永安王两位,不发现他们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们都没有阻止,永安王还给了儿子一个你懂的眼神··    君律留意到了这点,感觉非常诧异,只是他不动声色,没有表现出来。
    君律早就发现了,姜源这个人不仅话唠,还很八卦,什么事情都爱打听一下·可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点到为止,行事非常有分寸,只要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不会多干涉他人的闲事。
    之前姜源告诉君律,东宫有热闹可看,他也是这么想的,并不觉得奇怪··    可今日的事发生以后,在场其他人都恨不得自己从来就没来过,姜源还要主动凑上去,永安王还支持他,君律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要知道,君澜投向他的眼神可是写着明显的不赞成,只是碍于人多不好开口,更怕因此引来他人的注意,这才随他去了··    永安王姜喆的- xing -子可是很古板的,除非这件事跟姜家或是姜源有关,否则他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莫非……·    东宫所谓的热闹里头,永安王府也是插了一脚的·    可是……·    他们家有什么必要这么做没道理呀·    姜喆本身就是天子重臣了,他忠于神佑皇帝,不站任何皇子的队。永安王妃安康长公主是皇帝的亲妹,虽然不同母,可安康长公主年幼皇帝许多,又没有同母兄弟,从小和皇帝的感情很不错。·    太子卫益早就是个会喘气的死人了,不然卫盛也不会跳得那么厉害。
    姜家除非是和太子有什么不可化解的恩怨,不然他们安安心心等着卫益的死讯就好,没有必要亲自动手去搞他··    到底会是什么事呢君律冥思苦想,突然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侧目一看,只见姜源面无表情,眼中显出罕见的冷峻··    尽管君律从自己的记忆中搜索不出姜源和卫益的过节,可想到卫益让人不齿的癖好和他曾经搞出的那些人命,君律脑子里还是有了很不好的联想。
    卫益不会真的那么没有下限吧就连自己的亲表弟也要下手……·    长信宫距离未央宫不算近,可君律一路胡思乱想,竟然不知不觉就到了。
    “小朋友,我们到了,你不用再牵着我的手了·”姜源压低的声音唤回了君律的飘远的思绪··    姜源搞不明白,君律走着走着怎么就把自己的手牵住了。
他感觉很别扭,又觉得小朋友第一次来东宫,还是偷偷摸摸来,心里害怕也是有可能的,就没有挣脱他,而是不太习惯地让他抓着··    君律猛然回过神来,神色大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看姜源此刻的神情君律就明白,他肯定是误会自己的想法了·不过他想的那些事不好说,姜源误会就误会好了·君律窘迫地笑了笑,收回了自己握着姜源的手不放的爪子。
·    “算了,我还是牵着你吧,要是把你搞丢了,我拿什么赔给君世伯·”姜源仔细想了想,君律应该是没有来过东宫的,他们这是悄悄来的,君律还是寸步不移跟着他更加妥当。
    听姜源这么一说,君律的神情变得更不自在了··    要说对长信宫的熟悉程度,不要说姜源了,只怕就是它现在的主人太子卫益也比不过他。
    君律进宫为后的时候,东宫已经空置好几年了·他嫌陈设太过古老,又觉得不吉利,干脆令人翻修了长信宫的全部建筑,里里外外焕然一新··    君律翻修东宫,那是为了卫央日后搬进去住得舒服,自然是亲力亲为了。
    正因为如此,他连现在的长信宫底下有几条密道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也是君律敢跟着姜源私闯东宫的底气,真被人发现了,他是有把握顺利逃走的,谁敢到密道里去捉人。
    早先卫盘的乳母在钟仁殿说太子要杀十四皇子,君律还以为她的说法有些夸张··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等到到了清凉殿,君律明白了,乳母没有夸张,她就是准确地转述了当时的事实。
    卫益的确要杀卫盘,而且他不是吩咐手底下的人动手,而是亲自上阵··    好在卫益的身体的确是很不好了,感觉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又有他身边的人拦着,因而乳母从长信宫跑到了未央宫,皇帝夫妇闻讯再赶过来,卫盘还在嘶声力竭地大声哭喊着。
    “父皇救我太子哥哥要杀我父皇”卫盘其实不知道皇帝来了,他就是一直这么哭喊着,哭得嗓子都有点哑了。
    “你们这群废物为什么不早点把人分开”皇帝怒极,厉声呵斥道··    清凉殿有内侍,还有侍卫,怎么就分不开卫益和卫盘了。
他们一个病得风吹一吹就能倒,另一个只有三岁,随便上去个人就能把他抱走了··    皇帝话音未落,有个长得很不起眼的内侍上来禀报,说太子之前有些反常,力气大得不得了,他们几个人合力才能拦住他,而且又怕伤了他,所以才纠缠到了现在。
    卫盘听到皇帝的声音,哭得更加响亮了:“父皇,太子哥哥杀人了,薛表哥死了,好多血……”·    君律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卫盘的生母是薛妃,他说的薛表哥,肯定就是薛妃的娘家侄儿··    上官皇后的表情比君律变得更厉害,她厉声吩咐道:“还不快把十四皇子抱下去,他被魇着了……”·    不等上官皇后把话说完,皇帝突然道:“小孩子不会说谎,盘儿说的,未必不是真话。”
 24.第024章 往事·    神佑皇帝此言一出,上官皇后整个人都惊呆了·她似乎没有想到,皇帝竟会站在卫盘那边,说他的话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现在的局面对太子就很不利了··    皇帝面色铁青,沉声道:“太子胡闹了这些年也该够了你不好好管束他,竟然还纵容他,难怪他会变本加厉以往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次能算小事吗,你让朕如何跟薛家交待”·    “薛家好大的胆子,竟敢问陛下要交待。
小孩子不懂事,进宫后到处乱跑,失足掉进池子里也是有的……”上官皇后漫不经心地说道,语气十分平静,仿佛这样的事已经司空见惯了··    “薛家是没这个胆子,可皇后敢把孩子的尸体还回去吗”如果那个孩子不是薛妃的侄子,他的父亲薛珧又颇得皇帝的信任,上官皇后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神佑皇帝其实不会多过问。
    总归是自己的嫡长子,小时候也算聪明伶俐,后来出了那样的事,皇帝也是真情实感难过了一段时间·正因为如此,面对卫益日后种种不靠谱的举动,皇帝多少也存了点纵容的心思。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卫益的表现越来越不像话,皇帝对他也就越来越失望了··    不过皇帝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发生过十年前那样的事之后,卫益竟然不长记- xing -,而且变本加厉。
他玩玩普通孩子也就是了,怎么连朝臣家的孩子也不放过,这不是故意惹火是什么··    皇后说得轻松,说孩子是失足落水的,她以为那是普通孩子,随便找个地儿埋了就得了。
    果然,皇帝话音未落,已经不再哭闹的卫盘就接着道:“我看到太子哥哥杀人了,薛表哥身上全是伤全是血,太子哥哥看到我了,他就要杀我……”·    卫盘长长一段话说出来,条理清晰思路明确,让偷听的君律十分惊讶。
他怎么不记得神佑皇帝还有这么个聪明的小儿子了,前世卫盘去哪儿了,好像是三岁还是四岁的时候夭折了··    摇摇欲坠被两个内侍扶着才勉强站稳的卫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突然挣脱了扶着他的人,猛地扑过来,从措手不及的东宫侍卫手中抢走了卫盘,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小兔崽子,你去死吧”卫益恶狠狠地说道,神情近乎狰狞··    许是变故来得太过突然,皇帝夫妇都震住了,良久无语。
    君律神色凝重,低低道:“太子的状态不对劲,好像是……”其实君律知道卫益这是怎么了,他服用了五石散,还是他手下的方士改良过配方的,效果非常惊人,后患也是无穷。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知道这些,否则姜源深究起来,君律是解释不了的··    “他服了五石散·”姜源面无表情地用气声说道:“还是药效最强的那种,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明明毫无起伏,君律却从姜源的语调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看来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姜源真的和卫益有过节,还是很深的不能化解的那种··    先前抱着卫盘的侍卫回过神,赶紧又去抢小皇子,太子要作死可别拉上他,皇帝夫妇都来了,他还想杀亲弟弟,是不是吃错药了。
    卫益动作很快,很精准地就掐住了卫盘的脖子,掐地死死的···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好在他的体力之前就消耗地差不多了,这一下也就是“回光返照”,就是掐着卫盘脖子的双手也颤抖地厉害,根本使不出多少力气。
·    就这样,卫盘很顺利地被抢了回来,没有受伤,但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皇帝气得不想说话,更不想承认那个是他的儿子。
    上官皇后愣了愣,轻轻地笑了起来·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今天的事都是有人算计好的,他们等不及了·他们不仅想让卫益腾出太子的位置,还想要她让出皇后的位置。
    不然乳母抱着十四皇子回去就好了,怎么会到长信宫来·还有薛家那个孩子,上官皇后不信是卫益主动派人把他抓来的,他没有那么傻,会做出这种主动授人把柄的事。
    上官皇后想到的事,君律也想到了,但他不会像上官皇后那样觉得卫益是无辜的··    是有人算计了卫益不假,搞不好还不是一撮人,就目前而言,薛家和姜家看起来都有嫌疑,便是不是主谋,起码也是浑水摸了鱼的。
    可要不是卫益自己立身不正,薛家的小公子来了东宫又如何,派人送回去不就好了·人是卫益玩死的,这事做不得假,更没有人强迫他··    卫益要杀卫盘更是真的,当着皇帝的面也是如此,他就是力有不逮没能成功。
    “父皇你早就想废掉我了不是吗”卫益嘶声力竭地吼道,状若癫狂··    “孽子闭嘴”皇帝怒极,顿时有种这个儿子白养了的感觉。
他什么时候想过要废太子了,从来没有的事,若他真有这样的想法,就凭卫益做过的那些事,他们母子能安安稳稳待到今天··    神佑皇帝自认为是个很感恩的人,他和上官皇后的婚事是他想方设法跟先帝求来的。
    因为那个时候皇帝就明白了,先帝不是睿宗皇帝的亲子,他又急迫地想要向世人证明,他对睿宗皇帝一系是如何的厚待··    上官皇后是睿宗皇帝的外孙女,再没有比让她进宫为后更适合的方式了。
    上官皇后过于强硬的- xing -格并不符合神佑皇帝的审美口味,哪怕她年轻时的容颜倾国倾城,艳压后宫所有妃子·皇帝更喜欢- xing -情温柔和顺的女子,美貌即可,不需要美得锋芒毕露。
    但是卫益一出生,皇帝还是破例提前册封了太子··    后来卫益被人下毒,身体彻底毁了,根本负担不起太子的职责,他也没有动过废太子的心思。
    反而是卫益自己,这些年来的心思越来越偏执,行为举止也越来越不规矩··    皇帝忍了又忍,总觉得儿子身体都那样了,些许小事就由着他好了。
    可卫益越来越过分,今天更是直接撞到了他的枪口上,皇帝感觉自己忍不了了··    皇帝想起很多年前,他的妹妹对他说过:“为人父母爱护子女乃是情理之中,可一味地宠溺纵容未必就是好事。
皇兄一心护着太子,想法固然是好的,可结果如何,未必就如皇兄所料了·”·    皇帝当时特别生气,气得大半年没有搭理长公主,兄妹两人近乎决裂。
    然而如今再想起来,皇帝却不得不承认,长公主的话是对的,他的太子是彻底废了··    皇帝父子势同水火地吵了起来,上官皇后默然看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周围的侍卫内侍个个垂首看地,恨不得自己从来就没来过这里·他们知道了这么多的皇家秘辛,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还是提前开溜的那几个比较聪明,好歹躲开了最惊险的场面。
    若不是姜源的表情严肃地都不像他了,君律看戏能看得更开心更投入··    可惜皇帝父子刚吵了没几句,卫益就脸色苍白口吐鲜血向后仰去,忙坏了身边一众人。
    卫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天真道:“太子哥哥要死了吗”吓得抱着他的人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帝后二人都在这里,这样的话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吗。
    事实上,皇帝根本没有在意小儿子说了什么,他叫人把卫盘送回薛妃那里了,又冷冷地对上官皇后说:“皇后把这里都收拾了吧,这是最后一次,你知道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上官皇后默然应下,默然目送皇帝离开,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见神佑皇帝就这么走了,姜源用低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他竟然还能忍……”·    在姜源原先的计划里,他是打算让皇帝看到太子服食五石散后神智全无的样子。
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不巧有人插了一脚,皇帝看到的画面比他预计的更加惊悚··    可就是这样了,皇帝还是什么都没对太子做,他还让上官皇后亲自收拾残局。
    甭管卫益多不像话,上官皇后对他都是没话说的,等她清过场,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人之将死,不忍还能怎么着”卫家不是没有废太子的皇帝,可那都是在太子先有不轨行为的前提下,卫益顶着太子的头衔,却连自己的詹事府都没有,他能惹出多大的事儿。
    若是因为私德废储,那就对整个皇室的名声都很不好了·要是一般的小事,不值得上升到这样的高度;可要是品德上有大问题,那皇帝也有责任,子不教父之过,这是老祖宗说过的话。
    所以不管卫益怎么作,看在他要死了的份上,皇帝也得尽可能忍下去··    对其他皇子来说,只要卫益在皇帝心里的分量没了,目的也就达到了,可对姜源来说,这显然是不够的。
    原本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君律和姜源就该撤退了··    可是姜源不肯走,非要看上官皇后如何清场,结果君律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场景。
    君律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孩子身上可以有那么多的伤口,尽管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他还是明白了卫盘说的薛小公子身上全是伤全是血不是夸张,而是最准确的客观描述。
    卫益那个人渣,他那些个见不得人的癖好在过去这些年到底祸害了多少小孩子··    可惜神佑皇帝要脸面,上官皇后又护着,谁又能拿卫益怎么着。
也不知道那个薛小公子是自己不小心来了长信宫,还是被什么人利用了,看到那具鲜血淋漓的小身体,君律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卫央,卫家这一代的皇子似乎都天- xing -凉薄- yin -狠毒辣,伤害起人来心安理得毫无负担,即使对方是个没有还手之力也对他毫无威胁的小孩子。
    君律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忽然感觉姜源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跑··    君律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被人发现了,可是他们藏身的地方非常隐蔽,既能看清外面的情况,又在他人的视线黑洞里,只要他们自己不出岔,几乎没有被人发现的可能。
    而且就是被人发现了也没关系,几步之外就是暗道的入口,还是个现在没人知道的暗道··    君律要不是翻修过东宫,也不会知道那个暗道的所在。
从他当时观察的情况判断,这个暗道少说有五十年没人进入了,搞不好就是神佑皇帝和卫益都不知道这个暗道的存在··    但是君律仔细一听,除了他们自己,根本没有其他的脚步声。
    姜源这是怎么了君律的脑子转得飞快,瞬间产生了无数个不同的想法··    可他不敢开口,只能跟着姜源跑,要是自己把外面的侍卫引来了,那就惨了。
    出乎君律意料的是,他正在想着那个暗道没人知道,姜源就带着他钻了进去··    君律顿时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姜源怎么可能知道这个暗道·    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急了,姜源的掌心出了很多汗,搞得君律的手都是汗涔涔的。
但是同时,姜源的手又很冷,又冰又凉的那种冷,冷得君律有点不忍心松开他的手··    微微喘息了片刻,姜源轻声道:“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姜源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听得君律一头雾水,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再待下去,我会忍不住想要杀人的·”姜源顿了顿,一字一顿缓缓说道··    是因为薛小公子吗君律灵光一闪,陡然把姜源的异常和他联系了起来。
    不对,不是因为他··    随即,君律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姜源显然是对卫益的举动很了解的人,薛小公子肯定不是他手上的第一个受害者。
卫益的身份太特殊了,皇帝夫妇出于不同的理由护着他,其他人拿他根本没有办法··    姜家和薛家没有交情,薛小公子虽然可怜,但他跟其他的受害者没有区别,不至于让姜源突然就无法自控了。
    要知道,这里是东宫,姜源和君律还是偷偷溜进来的··    他们出其不意冲出去,抢在侍卫反应过来之前干掉卫益有可能··    只是那样的话,他们的九族都不够神佑皇帝诛杀的。
    姜源和君律都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他们不会为了一时意气做出这么没有理智的事··    明知不能做却还是忍不住,以至于要避开,姜源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君律其实早就想到了一种可能,但他一直在无意识地自我否认·不过此时,他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发散的思绪了,于是脱口问道:“太子以前是不是欺负过你”·    话一出口君律就后悔了,他和姜源虽然顶着未婚夫夫的身份,可那只是权宜之策,他们的真实关系只能算是朋友。
也许比普通朋友更亲密,但绝对没到无话不说无言不谈的程度··    他这么贸然地问出这么敏感的问题,叫姜源如何回答他···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这个问题对姜源就太不礼貌了,甚至是另一重伤害。
    卫益造下的孽,上官皇后几乎都抹去了痕迹,要不是君律当过几年的后宫之主,他也没可能挖出事情的真相··    就算不是真的,他问这样的事,也有点失了分寸。
    君律正在懊恼自己的冒失,却见姜源点了点头,反问道:“你说呢”·    姜源用的是反问的语气,可他表达的却是肯定的意思。
    君律闻言坐不住了,要不是两人的手交握着,他原地就能蹦起来··    刹那间,君律明白姜源那种难以自控的感觉了,要是卫益这会儿在他面前,他也会忍不住要动手的。
    “对不起,我不该……”道歉的话卡在了喉头,君律略显艰难地组织着语句··    卫益有多变态他是知道的,君律现在真的不敢想,他曾经对姜源做过什么。
    “你知道吗我曾经在这个暗道里待了四天·”然而姜源接下来说的话,却跟君律的想象有些不同··    “为什么”君律下意识地问道,这是东宫的密道,姜源怎么会在里头待了四天。
    姜源没有说话,他轻轻闭上了眼,似乎想要抛开某些不愉快的回忆·但是很快,姜源又睁开了眼,低声道:“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除了我爹我娘我爷爷奶奶,我从来没跟其他人说过。”
    “那你介意说给我听吗”君律隐约感觉到,姜源有可能不会拒绝他··    果然,姜源挑眉道:“当然不介意,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带你来看热闹。”
尽管这场热闹的内容和他的预计有些不同,可他得到的,却是没有区别的结果··    君律用力握了握姜源的手,表示自己在听着,让姜源继续说。
    “那时候皇太后还活着,母亲和姨母经常带了我和阿宁进宫给她老人家和外祖母请安·皇太后爱热闹,常常会留我们玩,还叫年龄相仿的表哥表妹跟我们一起玩,她就在旁边看着。”
    “太子的年纪比我们大了许多,身体又不好,我们见到他的机会不多,也不敢吵他·但是有一回,我在御花园玩,不知怎么就遇到了太子,他给我点心吃,还叫我陪他去长信宫玩一会儿。”
    “我那时候年纪小,对太子没有太深的了解,只知道他是身份最高的表哥·见他待人亲切,又说得自己很可怜,就答应他了·我跟着太子到了长信宫,原以为玩会儿就能走了,谁知道……”·    “你别怕,我在这里。”
发现姜源停住了,君律马上安慰道··    姜源莫名地看他一眼,继续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看到刚才那个薛小公子的模样,也该猜到太子不是好人。
我发现情况不对,转身就要跑,可太子长我十几岁,对付我还是挺容易的·”·    “好在太子为了避人口舌,把伺候的人都打发了,发现我不见了的阿宁就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太子的身体比常人弱,我和阿宁联手起来,倒也不会被他制住,于是我们就想逃走·”·    “不料我们刚出门,还没跑出院子,太子就叫上帮手了,大概是他信任的内侍。
那个人一把抱住了阿宁,阿宁趁机推了我一把,叫我快跑,跑去长乐宫·”长乐宫就是皇太后的寝宫·· 25.第025章 - yin -影·    姜源说到这里就顿住了, 且迟迟没有再开口, 君律有些担心,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问道:“那你去了长乐宫吗”他其实已经猜到了, 如果姜源去了长乐宫, 他也许就不会那么恨太子了。
    姜源微微垂首,用眼角的余光静静看了君律片刻,黯然道:“自然是没有了·”·    “我从小进宫的次数不少, 可多是去的长乐宫, 有时也在御花园玩, 长信宫却是从来没有去过的。
太子身体不好,我们得了长辈的嘱咐, 谁都不敢轻易去打搅他·那天要不是在御花园碰上了,他又说得那么可怜兮兮,我也不会跟他去的·”姜源的眼底明显透出自嘲的笑,他笑了笑继续道:“太子哪里可怜了,他就是从小用惯了这一招,叫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应该让着他。”
    “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个,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甚至还连累了阿宁·”提起姬宁, 姜源眼中的恨意更深,神情也是肃然无比, 让眼也不眨盯着他看的君律心里有了更不好的预感。
    “东宫太大了, 我第一次去根本找不到方向, 从太子的寝宫跑出来就迷路了·阿宁叫我去长乐宫, 母亲和姨母在那里,太后和外祖母也在,只要找到她们,太子就不敢对我们怎么样了。”
    “可我根本出不去东宫,在里头绕了小半圈,我连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了·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身后有很多人的脚步声,我不知道是不是太子派人来抓我了,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不想被太子抓回去,他直勾勾盯着人看的眼神太可怕了,仿佛是要用目光把人撕碎似的·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神有这么可怕,我根本不敢想被他抓回去会是什么结果。”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明明近在咫尺,君律却感觉姜源的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透着淡淡的虚无感··    君律说不清自己当时脑子里究竟想了什么,反正他就握着姜源的手,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姜源感激地笑了笑,用力反握了君律一下,继续往下说道:“我不想被他们抓回去,我就拼命地跑,边跑边找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起来的·后来我竟然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狗洞,那个洞非常小,我能钻过去,可是大人钻不过去,我就高兴地钻了进去,那些人已经追得很近了,我是跑不过他们的。”
    “谁知洞的那边是个废弃的院子,里面的房子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好久没有住人了·更糟糕的是,那个院子的大门是锁住的,我进去了就出不来,除非是从狗洞钻出来,可外面已经有人了。”
    “我不敢原路返回,又没有办法出去,就在旧房子里到处转,最后被我找到了暗道的入口·我不知道那条暗道通向哪里,可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因为那些追我的人已经破开大门进来了。”
    “暗道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空气也很污浊,待在里面喘气都难受·我不知道自己那会儿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敢往前走,也不怕走丢了再也出不来。”
    见姜源又停下了,不知是说累了还是不想说了,君律温言道:“这些事说起来如果让你感觉不开心,那你就别说了;如果你觉得说出来更舒服点,那我洗耳恭听。”
    姜源扭头看了君律一眼,眼中的寂然消散不少,整个人看起来鲜活了许多··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在暗道里待了多久,反正我就是不停地走走走,一条路走不通了就做个记号,换一条路接着再走。
也许是我运气好,从长乐宫出来的时候身上带了点心,暗道里也有不知道哪里渗出来的地下水,总之我饿了就吃点心,渴了就地找水,困了找个干爽的地儿眯一会儿·暗道里特别黑,什么声音也没有,我害怕就自己跟自己说话,一刻不停地说……”·    “后来点心吃光了,我饿了就只能喝水了。
那个时候我已经发现了三个不同的暗道出口,可我不知道那些出口通向哪里,更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所以我一直不敢出去·”·    话至于此,君律对姜源的佩服油然而生,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在被迫躲进陌生的暗道之后,竟然能有条不紊地找出三个不同的出口,这是何等强悍的心理素质,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你后来怎么出去的是因为肚子饿了吗”君律很怀疑,姜源话唠的习惯就是那个时候形成的··    姜源点点头,接着君律的话往下说道:“你肯定没有尝过肚子饿的滋味,人真正饿到极致的时候,什么恐惧都会消失的。
那会儿我就在想,只要我能回家去,我以后肯定再也不挑食了·”·    对十三岁的君律而言,姜源的话是成立的,君澜和谢王妃的确从来没有让他饿过肚子。
    可如今的君律是从正德二十五年历劫重生的,他在冷宫待了整整十八年,什么能吃的不能吃的都吃过了,怎么可能没有饿过肚子,所以他对姜源说的那种感觉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君律没有对姜源说起自己的想法,他只是淡然地问道:“你后来从哪里出来的”此时的姜源对东宫的暗道已经是熟门熟路了,君律猜测他后来又回来过,还不止一次。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姜源这回没有直接回答君律的问题,而是小小地卖起了关子··    知道自己再问姜源也不会说的,君律微微耸了耸肩,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走了。
    姜源带着君律在暗道里七拐八弯地走着,君律脑子里默默回忆着地图,感觉他们在往未央宫的方向而去··    半刻钟后,姜源停住了,轻轻挑眉问道:“小朋友,你猜上面是什么地方”·    “长秋殿。”
君律不假思索地回道,他对皇宫太熟了,闭着眼睛也知道走到了哪里··    这下轮到姜源吃惊了,他瞠目结舌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君律进宫能有几次,暗道的走向和地上的路也不重合,他怎么就知道这是未央宫了,还知道是长秋殿,真是不可思议。
    未央宫是大衍皇朝历代皇后的住处,总共分为三殿六宫,前三殿钟仁殿、长秋殿和永春殿是皇后处理宫务接受朝拜的地方,后六宫就是纯粹的寝宫了··    今日的宫宴就是在未央宫的主殿钟仁殿举行的,距离长秋殿非常近。
    “我对方向非常敏感,只要到过一次的地方,回头就能画出准确的地图·”·    “什么”姜源惊骇到不想说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方向感还算不错,小时候在东宫的暗道里转悠了几天,长大了愣是摸清了大半个皇宫的暗道,谁知君律比他还要来得夸张··    君律不想纠缠于谁的方向感更好,干脆问了个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你从长秋殿出来,有被什么人看到吗”·    “你跟我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姜源说着启动了暗道的开门装置。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君律现在想来,姜源的运气不算坏到了极点,因为长信宫通往未央宫的这条暗道是上官皇后和太子卫益也不知道的,它的出口又非常隐秘,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会有人在这里的。
    站在空无一人的长秋殿偏殿后院,君律把自己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看来你的运气还不是太差·”要是姜源倒霉点,从暗道出来正好撞上上官皇后的人,君律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前面说过了,人饿到要疯的时候是不会知道害怕两个字是怎么写的,我那会儿脑子里就想着油亮亮的大肉包,哪里还会想到被人看到了会是什么后果根本没空去想那些。”
    姜源到底是在未央宫出现的,就算这个偏僻的院子当时没有人,可他想要走出去,就一定会碰到未央宫的宫人,君律于是问道:“是谁先发现你的”·    姜源摇摇头,轻声道:“我不知道。
我从暗道出来的时候,已经饿得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不能留在那个院子里,我必须走得越远越好·可我走了没多远就失去意识了,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走出长秋殿,当然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这就是长秋殿。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家里了,我娘和奶奶守在床前,眼眶都是红红的·”·    “我当时吓坏了,马上就问她们阿宁在哪里,还想要去找他。
阿宁跟我说了的,叫我去长乐宫,可我不仅没去,还差点把自己也给搞丢了·我娘拦住了我,她说阿宁已经回家了·”·    “我不信吵着要去见阿宁,可我在暗道里待了四天,总共只吃了两包点心,根本就连起床的力气也没有。
我就跟我娘说,叫阿宁来我家看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我就是特别害怕·”·    “我娘还是不肯,她说阿宁出水痘了,不能见风,还会传染人的。
我本来就生病了,要是我们两个见了面,再互相传染,那就不得了了·我信以为真,也就没有再坚持了·”·    “我其实没生病,就是当时饿过头了,养了几天也就好了。
倒是阿宁病了好久,后来我问他怎么离开长信宫的,他说姨母随后过去找他了,他就跟她回去了·他还说我不见了整整四天,所有人都吓坏了,皇帝舅舅差点下令把皇宫翻过来,我爹我娘更是急得差点都要疯了。
但是后来我才发现,阿宁一岁多的时候就出过水痘了,而人出过一次水痘是不会再出第二次的,他们骗了我·”·    姜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对太子的恨意从何而来不言而喻,君律没有多问有关姬宁的事,而是问道:“没人问你那四天去了哪里吗你又是怎么跟他们解释的”·    “当然有人问了,先是我爹我娘我奶奶,再是舅舅舅母外祖母,每个人都问了我不止一遍。”
回忆起那段被人烦到不行的经历,姜源的表情略显惆怅,那之于他显然是一段很不愉快的记忆··    “你每个人都给解释了一遍”君律感觉这样的经历要是放在自己身上,他保证会疯掉的。
    姜源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何止一遍,他们问一遍,我就说两遍,每遍说的内容都不一样·问到最后,就连我自己都不确定真相究竟是怎样的了,也就没人再问我了。”
    君律汗颜,半晌方道:“那你今日跟我说的,不会也是你自己都不确定的吧”·    “你说呢”姜源挑眉笑笑,给了君律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君律拒绝猜测,直接把姜源说的当成真的对待,他估计就是有出入也只是细节上的,大体上是不会错的·姜源都能叫他陪他去东宫看热闹了,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编出谎言来忽悠他。
    仗着轻功不错和熟悉路线,姜源和君律顺利地回了钟仁殿··    尽管皇帝夫妇还是不在,可比起他们离开的时候,钟仁殿内的气氛竟然正常了不少。
    几位成年皇子都没待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热络地和朝臣们打着招呼··    “瞧见没有,他们都当他已经不存在了·”姜源用肩膀碰碰君律,幸灾乐祸地说道。
    君律没说话,看着卫盈的背影出了会儿神·比起表现显眼的卫盛,卫盈今夜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很低调了,可君律相信,他留给在场大臣的印象,搞不好就是几位皇子中最好的。
    神佑皇帝是个很多疑的人,他这会儿是气得狠了没心情管,可等他缓过神,肯定会过问的··    卫盛太高调了,很容易- yin -沟里翻船,像卫盈那样小心做人低调做事,才有可能是笑到最后的。
    不多时,皇帝派人过来传话,说宫宴就此散了,叫人各回各家··    皇帝只字不提先前发生的闹剧,大家伙儿自然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纷纷告退了。
    “我这几天有点事,过几天再来你家找你·”临别之前,姜源悄悄对君律说道··    君律略微颔首:“只要我没在上课,你随时可以来。”
什么时候能不去族学就好了·· 26.第026章 生变·    因为皇帝已经正式下了赐婚的旨意, 君澜和谢王妃也就不打算瞒着君佳了·可他们具体怎么跟君佳说的, 君律就不清楚了,反正他看二堂姐的脸色, 好几天都不是很好。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君佳不是任- xing -不懂事的女孩子, 她知道四皇子不是良配,更知道圣上金口玉言不可更改,所以没有做出任何无谓的反抗, 而是顺从地接受了这桩婚事。
    看着温柔和顺的君佳, 君律心里格外心疼·君家三个女儿, 长女君仪强势,幼女君倩娇蛮, 就只有君佳的- xing -格最好相处·偏偏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君佳的婚事都是姐妹三人中最坎坷的。
    卫盈将君家满门抄斩的时候,没有放过出嫁女·可比起君仪的夫家齐国公府拼命护着他们母子三人,最后是到了顾家不交人卫盈就要让整个顾家陪葬,君仪自己带着一双女儿出来的。
    君佳的夫家可倒好,卫盈当时还没说要牵连出嫁女,他们就急不可耐地把君佳休了,还把怀有身孕的她和襁褓中的小女儿赶出了家门, 以示自家的清白和无辜。
    尽管君仪君佳最后的结局都是相同的,可君律在重生之初就想好了, 坚决不能让君佳嫁给原来的二姐夫·再说夫妻本是同林鸟, 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那样凉薄的一家人, 嫁了真的没意思。
    君律记得君佳跟自己是同年成亲的,婚期也就早了三个月·这样算来,谢王妃有可能已经在给她相看婚事了,君律还在琢磨,怎样出手干预显得不那么刻意和明显。
    结果他办法还没想好,神佑皇帝横插一脚,把君佳的前途和命运彻底改变了··    要知道,君佳原来的夫家虽然不靠谱也很势力,可二姐夫还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的。
在君家出事之前,君佳和夫婿在外人看来也是对很般配很恩爱的夫妻··    君律甚至可以肯定,只要昭阳王府不重蹈前世的覆辙,君佳的夫婿就是不换人,她这辈子也可以过得很好。
只是君律知道从前的事,心里有根刺插着,才想给她换一个人··    和原来的二姐夫比起来,四皇子卫盎除了出身更好,真的是毫无优点··    可君佳的出身已经不低了,她是有正式封号的县主,只要不进宫,嫁到哪家都是会被夫家高看一眼的。
反而是进了宫,她的出身显得意义不大,再高也高不过皇子,不是么··    再说了,原先的二姐夫特别专一,婚前婚后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不像四皇子卫盎,府中各色美女不断,什么乱七八糟的来历都有,君佳要是嫁给他,那真是比前世都不如。
    因着君佳突如其来的婚事,整个昭阳王府的气氛都低沉了好些天··    君律实在按捺不住,偷偷去了趟君澜的书房,想问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皇帝此举来得出其不意,就是不想给君家拒绝的机会,可是就这样让君佳嫁给卫盎,君律一点都不甘心··    君澜有些意外君律会有这样的反应,无奈道:“阿律,你关心佳佳我明白。
可皇上选在那样的日子赐婚,还是事前不透漏消息临时给人惊喜,你觉得我还能推脱不成”·    “推脱肯定是不成的,可四皇子那个人……”要说卫盎的缺点,君律能不歇气说出几十百来条,可考虑到自己的年龄和阅历,他能说的就没有几样了,说出来也显得说服力不足。
    “你是想说四皇子荒- yín -无度沉溺女色,配不上我们佳佳对不对”见君律欲言又止,君澜干脆把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用词一点都不留情,形容卫盎非常准确。
    君律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可不就是这样,卫盎府里女人的数量比起后宫都快不差了··    “皇上不是说了么今年主要- cao -办二皇子的婚事,他的儿子都会说话走路了,没个正经母亲可不像话。
四皇子和佳佳的婚事不着急,按着规矩慢慢来,还有两三年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君澜是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段话的,可君律愣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觉得君澜话里真正的意思是,卫盎和君佳的婚事还有些年头,这中间多半会出什么事,婚事能不能顺利进行并不好说··    君律知道的事情太多,能说出来与人分享的又太少,以至于他现在养成了习惯,凡事先在脑子里过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了再说出来,不然不小心说漏嘴了,要找补太麻烦了。
    可是当他分析出了君澜可能潜藏的想法,君律还是被吓到了,是他想得太多了,还是君澜就有这样的意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前对君澜的了解太肤浅和表面了。
    君律的生父君浦去世太早,君律对他几乎没有印象·在君律的人生里,父亲这个角色是由君澜充当的,当得非常称职·在君律一贯的印象里,君澜这个人都是保守而谨慎的,凡事恪守规矩。
    当然,君澜的谨小慎微也是有原因的,由于当年睿宗皇帝想要过继君程的想法,连着两代皇帝对昭阳王府都是有点介怀的,哪怕他们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多半也不是那么舒畅的。
    可能是君澜长期以来给他的印象太根深蒂固了,君律实在不敢想,他在女儿婚事不如意的时候,竟然会有想动皇子的念头,这是普通臣子该有的想法吗,他太小看君澜了。
    君律对卫氏皇室没有敬畏之心,这是源于他前世的经历,这个时候的卫家真的已经不怎么值得人尊敬了·那么君澜呢,他又是因为什么,因为自己身上也留着卫家的血吗·    见君律默然不语蹙眉思索,君澜貌似不经意地问道:“阿律,我听说你最近长进不少,店铺里的事都在自己拿主意了”君家本家的产业不少,之前都是族里长辈代管,君律最近才开始接触。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也不是拿主意,我就是提出自己的看法,至于是对是错能不能用,就不是我说了算了·”君律抿唇笑笑,并不否认君澜的话,他早就知道自己在外面的各种动作是瞒不过君澜的。
    君律并不担心君澜知道了就会阻止自己,因为从前世的情况来看,君澜一直是希望他早点接触本家的产业的,不说什么都要自己管,总要明白其中的道理才行,不能凡事都托付给族人。
·    现在是君律年纪小,就算出了什么纰漏,也不会有人怪到他的头上··    可是再过几年呢,只要君律成年了,不管他事实上有没有真正执掌君家,只要是琅琊君家出了什么事,人们肯定会算在他头上的,就算不是他亲自做的,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也是逃不开的。
    前世的君律比较贪玩,根本体会不到君澜的良苦用心,如今想来很是过意不去··    “还说自己没拿主意,都会添人减人了,看人还挺准的,有点少主的样子了。”
君澜以前最愁君律了,聪明是聪明,就是长不大,跟他家君微一模一样的- xing -子··    君微天真点君澜不担心,他是幺子,上面有继承王位的兄长顶着,慢慢长大也来得及。
    君律就不行了,他是本家的少主,他的位置无人可以取代,老是孩子气十足很让人抓狂的·有些时候君澜都会后悔当初把君律和君微养在一起了,他该让君律多跟着长子君彻才对。
    不过君澜也就是想想,他的想法没有多大的实际- cao -作- xing -·君律来到渝京的那年只有三岁,不让他和同龄的君微玩,叫他跟着已经十来岁的君彻,他会愿意才有鬼了。
    前些日子君律像是突然开窍了似的,还过问起了本家在渝京的一些产业··    君澜见了心花怒放,还跟在京里的本家长辈和兄弟开了个短会。
大家一致决定,放手让君律去干,只要不捅出大的篓子来,他们坚决不插手,叫他在实践中学会成长··    要是现在什么都给他包办了,日后君律贸然接手,后果才是不好预计。
不如先让他练练手,小孩子小打小闹的,惹出问题也不大,他们好收拾,他也好从中汲取经验和教训··    能够做出这个决定,君澜早有心理准备君律会犯错,也有给他找补的各种措施。
    谁料君律平日的- xing -子看着很跳脱,突然认真起来却很像回事·他问得多做得少,为数不多的几次添人减人也都很有道理·至于君律要给自己培养几个能用的人,这在君澜看来完全就是应该的。
    君律的表现太好了,君澜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却派不上用场,只能悄悄和谢王妃嘀咕,君律是怎么开窍的·君微跟他同龄,读书习剑都很有天赋,就是- xing -子天真得很,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谢王妃半开玩笑地说,君律大概是定亲了,所以就懂事了·古人不是说了吗,要立业先成家··    君澜哑然无语,这算怎么回事。
君律是定亲了不假,可他这个婚事作不作数还是未知数·就算会成真,他和姜源现在也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哪怕时间对得上,这个先成家再立业也说不通··    退一万步说,就算谢王妃的话说得有道理,君澜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给君微也定亲。
    “我是已经定亲的人了,以后要养家糊口的,当然不能不懂事了·”君律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很收敛了,不想看在君澜眼里,他的进步还是非常神速,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之前听到谢王妃说了一遍,今天又听到君律说了一遍,虽然都不是很认真的语气,可谢王妃和君律也不是商量好的,君澜皱眉想了想,真把君律近期的这些改变归结到他和姜源的定亲上了。
    当然,君澜想到的不是责任感之内的,而是近朱则赤,君律或许是受到姜源的影响了··    说过了玩笑话,君澜又问起了正事,他问君律打听那么多的人物关系做什么。
    君律无奈地摊了摊手,苦笑道:“我一开始就是想查查我的那些朋友,我发现有些是朋友的朋友,甚至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我有点理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只好叫人查清楚再记下来。”
    “谁知查起来才发现,这个事情太复杂了,渝京各大世家之间的关系比我以为的复杂多了·就是家族的内部,也不都是铁板一块,有内斗的,有分别站队的,也有抱团对外的。
然后每一代人的交际圈并不完全重合,零零散散聚在一起,和风已经跟我叫苦好几次了·”只是麻烦归麻烦,只要全部理顺了,效果也是很好的,就目前拿到的部分资料,已经给君律提供了不少新的信息。
    君澜对君律的说法颇为赞同,还让他有时间可以去问问谢王妃·已经理到各大世家的人物关系了,怎么能把后宅忽略了,枕头风和夫人外交也是很重要的,谢王妃估计知道不少内部消息。
    君律赶紧应下了,其实他早就想做这个事了,还把小堂妹君倩忽悠了进来,让她帮着留意各家闺秀·后宅那一块儿君律也想过,就是下手不太方便,君澜今日这么说了,可是帮了他的大忙。
    这个时候的君律或许还没意识到,他如今的小动作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发挥那么大的作用·· 27.第027章 来访·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君律不知道上官皇后究竟是怎么- cao -作的, 反正薛家小公子的死亡最终被定- xing -为了意外。
薛妃从头到尾保持安静, 显得非常顾大体识大局,可从皇帝事后的态度来看, 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按照大衍皇朝的惯例, 皇子都是十岁元服次年封王。
封王以后就得就藩,得宠的可以在渝京多待几年,成亲以后带着王妃再去, 不入皇帝眼的, 往往是封了王就被打发去封地了··    卫家的老祖宗定下这样的规矩有自己的考虑, 那就是充分保障太子的利益,就藩的皇子们去了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可以避免很多无谓的兄弟之争同室- cao -戈。
    但是计划往往是赶不上变化的,如果皇帝最心爱的儿子不是太子,那么冲突就来了··    卫氏皇室特别注重出身注重嫡庶注重长幼,有嫡长子在的情况,后面的小皇子上位的可能- xing -极小。
遇上理智点的皇帝,会给儿子挑个富庶的封地,保他下半身安乐无忧··    也有像太丨祖皇帝和兴祖皇帝那样比较极端的,直接就把渝京周围的一圈给了心爱的小儿子当封地, 这样他们所谓的就国,其实就是在渝京封王开府, 也就说不上无诏不得回京了。
    到了成祖年间, 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成祖皇帝和孝成皇后儿子比较少, 还全部都是嫡子·所以皇帝在位的时候,皇子们都是没有离京的,到了睿宗皇帝登基,也没说就把弟弟们赶走了。
    毕竟睿宗皇帝没有亲子,他是过继了双生弟弟恭亲王的嫡幼子为嗣子·而他的另一个弟弟君谨是随了母姓过继到君家的,因此成祖睿宗两朝,皇子封王必须就藩的规矩彻底被打破了。
·    先帝有样学样,不喜欢的儿子打发走了,喜欢的留在京里,最终导致了惨烈的夺嫡之争··    到了神佑皇帝这里,情况又变得特殊了。
原本卫益一出生就封了太子,皇位传承这件事不该再有争议的,可卫益不到十岁就被人下毒,并且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再也负担不起储君之责··    过去这些年,皇帝虽然保着卫益的太子地位不动摇。
可他成年的儿子也有好几个了,愣是一个都没封王,更别说去封地就藩了,很明显就是在考察新的人选,而且选的非常纠结··    神佑皇帝是个多疑的人,就是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保持着浓浓的戒心。
    太子指望不上,未来的新帝多半就在已成年的几位皇子之中·早就有不止一位朝臣暗示过神佑皇帝,既然要考察皇子们的资质,就得让他们进入六部历练,就像以前太子必须这样做一样。
    可皇帝就是不答应,不知是不想让儿子们过早接触朝政,还是另有别的考虑··    对于皇帝的想法,君律倒是略知一二,不放心儿子们分自己的权是一方面,但不是主要的。
因为皇帝在位这么多年了,对朝局的控制非常到位,皇子们要威胁到他,火候还差得远··    更主要的是,皇帝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入朝历练对皇子们来说是拉拢支持者的最好方式,要是按着年龄来,排序靠前的优势就太明显了,皇帝不想让儿子过早发展个人力量。
    所以皇帝想要拖一拖,拖到前面几位皇子都成年了,再让他们一起入朝,从而进行公平竞争··    从这点来说,卫盈的运气最好了,因为在他之后,皇帝连着夭折了好几个儿子,卫盈最大的弟弟也比他小了快有十岁。
    便是没有千秋节那日东宫发生的事,君律觉得皇帝把儿子们分别扔进六部也只是时间问题·可发生了那件事,皇帝对太子的耐心和容忍彻底到头,其他皇子入朝历练的时间肯定就要提前了。
    果然,皇帝不动则已,一动惊人·二皇子卫盛去了兵部,三皇子卫盏去了礼部,四皇子卫盎去了刑部,六皇子卫盈去了户部·皇帝此举完全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更看好哪位皇子。
    千秋节过后,渝京城最大的热闹就是铁勒的使团来访,这几日街头巷尾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时间倒回去一百年,在大衍的任何一片土地,这样的事情都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那个时候的大衍人,尤其是北方人,对铁勒的态度是非常的深恶痛绝。
    铁勒是生活在大衍北方的一个游牧民族,民风彪悍,善于骑- she -··    在大衍和铁勒数百年的交锋史上,铁勒人占据优势的时间更长,他们一度占据着大衍北方好些州郡,还动不动就南下打秋风,并在战胜以后逼着大衍的公主和亲。
    一直到了兴祖年间,这样的局势才发生了根本- xing -的改变··    靠着战无不胜的长宁武王和昭阳桓侯,兴祖皇帝打得铁勒人喘不过气,不仅吐出了占去的全部土地,还从此一分为二,一部分远走西域,另一部分退避漠北。
    随后,中宗皇帝和成祖皇帝父子又解决了东北的扶余,从而彻底解除了大衍北方的安全隐患··    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铁勒和大衍的关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双方互开边界,互市往来。
    成祖皇帝最初提出这些措施时,朝中大臣反对的不少,都觉得这样做太便宜铁勒人了·可成祖皇帝说了,和铁勒人打仗就是打得对方跪地求饶,他也是要亏损不少银子的。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朝臣们想想也是,中原的好东西铁勒人什么都用得着,可大草原上有什么,牛羊肉吃多了还腻得慌··    打仗本身就是很耗费银子的一件事,当初兴祖皇帝打铁勒,可是打得国库都要打空了。
赢了还要赔钱,那多不划算,户部的官员哔哩啪啦打了打算盘,马上就改弦易张了··    时光荏苒,近百年的时间匆匆而过,大衍的皇帝和铁勒的大汗都换了好几任了,两边的关系倒是还维持着一定程度上的和谐。
    只是在现世安稳的背后,君律看到了- yin -影·如今的大衍已经不是当初成祖皇帝时候万邦来朝的大衍了,对周边各国没有绝对- xing -的压倒- xing -的优势。
    无论是北方的铁勒还是东北的扶余,经过这么些年的休养生息,实力都在逐步变强·反观大衍,就有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嫌疑了,一旦大衍内部出点乱子,这两个国家都是不会安稳的。
    这日姜源来到昭阳王府,带给君律一个颇有些意外的消息··    皇帝让卫盈负责接待铁勒使团去了,还把姬宁叫去给他当副手··    卫盈会去接待铁勒使团,这个事情君律是知道的,因为前世他就争取到了。
但是姬宁给卫盈当副手,君律是完全没有想到,负责的皇子和当副手是王府世子都是没经验的,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君律一脸的难以置信,姜源挑眉道:“这事儿太奇怪了,我爹都说看不懂。”
    通常来说,接待国宾最好是新老搭配,如果卫盈经验丰富,姬宁跟着他长长见识没什么·可是卫盈自己就是新手,那就该给他配个经验老道的,而不是来一个比他还要小两岁的姬宁。
    “陛下该不是看不上铁勒吧”君律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虽然表现地并不明显,可是君律知道,在神佑皇帝给自己制定的人生目标里,他是要向兴祖皇帝成祖皇帝看齐的。
可在君律看来,他这是有点好高骛远了··    兴祖皇帝和成祖皇帝哪是一般人可以比的,这两位都是有开疆辟土之功,才有这样的庙号的·神佑皇帝算是个合格的守成之君,可惜他对自己的定位,实在是太不准确了。
    “看不看得上我不清楚,不过皇上对现有的互市贸易不满意倒是真的,我估计他趁着铁勒使团来访,会提出这件事·”刚入朝就遇到这么棘手的事,姜源真的是很同情姬宁了。
    君微一向不爱搭理姜源,觉得他话太多了,和他沟通很费力气·但是今日姜源说起了有关姬宁的事,君微愣是没有走,还问道:“皇上为什么不满意铁勒人不是应该更不满意吗”·    在大衍和铁勒这些年的贸易往来中,大衍绝对是赚了的,只是和南方诸多小国比起来,他们从铁勒人身上赚得很有限就是了。
毕竟草原上物资匮乏,铁勒人能用来交换的物产有限··    可成祖皇帝当初提出互开边市,其初衷就不在于赚钱,而是握住铁勒人的命脉,使得他们安安稳稳,不敢再南下骚扰。
毕竟只要不开战,没有那么高的军费开支,成祖皇帝就不差钱了··    能在铁勒人身上赚一点,那是好事,可要是赚得多了,逼得铁勒人过不下去,那就不妙了。
    想起两年后就要爆发的和铁勒的一战,君律心里很不爽,这仗原是没必要的,就是皇帝一意孤行,非要关闭边市,把铁勒人逼急了,才和大衍撕破脸面的。
    “君心莫测,那就不是我们应该讨论的了·”姜源说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君微不大高兴地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片刻,姜源又道:“我刚算了算,铁勒使团来京的那- ri -你们刚好沐休,要不要跟我去街上看看热闹·”·    君律对此无所谓,就转头看了看君微,他不确定他想不想去。
    君微想了想问道:“使团来京也要接待今年搞得这么隆重”·    “今年是他们的左贤王领团而来,六皇子当天不会去,可阿宁是要去的。”
铁勒的左贤王是仅次于大汗的最尊贵位置了,大衍派个长宁王府的世子去迎接,也是很给面子了··    听说姬宁要去,君微毫不迟疑地道:“那我也去,你们记得叫我一声。”
    “我说阿微,你能不能不要把嫌弃我表现地这么明显,我感觉自己好受打击·”姜源抬手捂着胸口,一脸的痛心疾首,好像自己受到了多大的伤害似的。
    君律明知姜源是在开玩笑,还是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事,我不嫌弃你·”·    君律这个动作不算奇怪,可由于他比姜源矮了大半个头,看起来就很好笑了。
君微没忍住,愣是笑出了声,笑得君律莫名其妙,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又忘记自己此刻的身高年龄了··    转眼到了铁勒使团来京的日子,君律君微姜源早早就在会宾楼占了个有利的位置。
    街上看热闹的人多得很,君律他们坐在二楼都能听到外面人群的喧嚣声··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28.第028章 风头·    “我以为就我们这么闲, 原来爱看热闹的人还真不少。”
从二楼的窗口看出去, 朱雀大街两侧密密麻麻全是人,比平日多了两三倍都不止, 显然都是闻讯来看铁勒使团的··    听到君微这样说, 姜源略显意外地抬头瞥了他一眼,好奇道:“你怎么会这样想渝京的百姓什么时候不爱看热闹了,这是他们最大的爱好, 热闹越大他们越喜欢, 从来没有例外过。”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是因为你也喜欢出来看热闹吗”君微和姜源打交道的次数不算太多, 可君律和姬宁说话都爱提到他,所以君微想对他不了解都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姜源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认真道:“有好玩的事情发生当然要出来看热闹了,自己亲眼看到的和听到别人转述的,意思差得太远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嘛,你说对不对”·    君微笑笑不说话,街上那些人看热闹真的就是看热闹,姜源的话,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只是君微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姜源这个人太能说了,只要他愿意, 能把任何一个人侃到头晕脑胀·可同时姜源的嘴又很严实, 他不想说的事情, 你很难从他嘴里套出来。
    君微相信, 自己要是问姜源为什么爱看热闹,他能把这个话题聊到天边去··    “你们别光顾着说话,也要尝尝点心喝喝茶,味道很不错的。”
会宾楼是君律的产业,地段很不错,位于铁勒使团必经的一个十字路口,他们还特地要了个两面开窗的雅间··    “小朋友,你家绿茶瓜子炒得不错,回头给我包点,我娘最喜欢嗑瓜子了。
我跟她说是她未来儿婿孝敬她的,她肯定很高兴,还会更喜欢你·”姜源一边嗑瓜子一边向君律提出要求··    君律汗颜,深感无言以对。
绿茶瓜子不算事儿,可用这个孝敬未来岳母,会被赶出家门的吧·再说了,安康长公主一点都不希望自己成为她真正的儿婿,真到那一天,她看他肯定不顺眼··    见君律迟迟不语,姜源挑眉笑道:“小朋友,不是吧,你连几斤瓜子都舍不得”·    君律无语,只得道:“这有什么舍不得的,我这就吩咐下去,你要多少他们就包多少。”
安康长公主刚说要给他们订婚的时候,姜源明知是假的也很抗拒,还好几天都没有找过他··    对于姜源的这种反应,君律表示很正常,也很好理解。
他是经历了前世的悲欢离合,对婚姻之事已经看得很淡了,姜源对君家有义,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帮他一回,他答应起来毫无负担··    可要是前世的君律,突然有人跟他说,必须和某个刚认识还不熟的人订婚,以后还得嫁给他,不然就会- xing -命不保,他肯定也会很抗拒的,姜源的犹豫和不情愿完全就是人之常情。
    然而从之后的表现来看,姜源的接受能力比君律预想的强悍多了·两人正式订婚之后,他不仅经常来找君律,还时不时就把这件事挂在嘴上,好像他打算以后真的嫁给他似的。
    “还有其他口味的没有有的话也给包点,我回去尝尝,到底哪个最好吃·”·    “行行行,我知道了,每样都给你包好,再直接叫人送到王府去。”
会宾楼的瓜子口味太多了,每样都包两斤的话,那个包袱的体积一定很吓人,叫姜源自己背回去实在是不像话··    听着姜源和君律的对话,君微感到了莫名的违和,怎么就跟老夫老妻似的,太接地气了。
    恰在此时,铁勒的使团走过来了,人群中传出的声音更大了··    君微转身趴到了窗台上,一眼就看到了走在队伍前列的姬宁和铁勒左贤王。
    “那个左贤王好年轻,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中年大叔,没想到才二十出头的样子,而且他和其他铁勒人长得不是很像,倒有点像是中原人·”君微看了两眼,略有些惊讶地说道。
    铁勒人深目高鼻头发卷曲,在外貌上和中原人的差异比较明显·不过那位年轻的铁勒左贤王却是例外,他的眼眶没有那么深,他的头发也没有那么卷,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柔和亲切。
·    左贤王是铁勒大汗的首席继承人,但不完全等同于大衍皇朝的皇太子·因为在草原上,没有嫡长子就一定可以继位的规矩,铁勒人讲究强者为尊,大汗的位置要靠个人去争取。
    如果现任大汗没有已成年的儿子,左贤王通常就是他的兄弟,绝不会立个不能理事的孩子··    “舒翰是铁勒老汗王的小儿子,老汗王去世的时候他还没有出世。
你们知道的,铁勒人有父死子妻其母的习俗,苏尔伽就把舒翰他娘连同还在肚子里的他给接手了·苏尔伽上位的那会儿搞死了所有的兄弟,他的儿子又都比舒翰的年纪小,而且舒翰这个人本身也很厉害,他差不多是铁勒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左贤王了。”
尽管年纪轻,比自己也就大了几岁,可姜源一点没有小看舒翰··    君微听得目瞪口呆,铁勒人的民风习俗真是太彪悍了,他实在是接受无能。
    比起君微单纯的好奇,君律眼中就要多了几分深意·姜源没有说错,这个舒翰的确是非常厉害·过几年他会搞死自己的兄长登上铁勒的大汗之位,然后给大衍的北疆带来不少的麻烦。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铁勒的使团到了渝京先在驿馆歇了两日,随后皇帝给他们举行了接风宴··    君律君微肯定是没有资格进宫赴宴的,不过姜源可以去,他回来还给他们讲了当时发生的事。
    舒翰果然是有备而来,嘴里说着切磋交流的话,其实是暗戳戳给大衍皇朝下了战书··    不过舒翰的准备虽然精心,却没起到太好的效果,因为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绝对很轻松就被人对上了,比试铁勒人最擅长的骑- she -也没能占得上风。
    比较让人意外的是,在接风宴大出风头的人竟然是二皇子卫盛··    卫盛这个人虽然没什么脑子,可武功是真的好,他代表大衍出场,赢了骑- she -比试也属正常。
可难住了在场那么多人的长对,居然也是卫盛对出来的,这就很让人看不懂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那个对子是二皇子对出来的”君律差点吓掉了下巴。
 29.第029章 原因·    事实上, 卫盛在接风宴上文武双打连挫铁勒人士气的表现不仅震撼到了朝堂上下对他颇为了解的文武百官皇亲国戚, 也惊吓到了他自己, 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厉害的。
    长期以来,卫盛都认为自己是生错了时代, 以至于怀才不遇, 没机会大展雄图··    大衍皇朝是个尚武的皇朝, 可卫家的历代皇帝甚至皇子,精于兵事的却不多。
    中宗皇帝卫昭和成祖皇帝卫崇荣算是很难得的例外,这对父子一个开拓了灵州,另一个光复了南疆、琉球和格桑高原,都称得上是上马能打天下, 下马能治天下。
    卫盛很坚定地认为, 他要是生在兴祖一朝或是成祖一朝,定能立下不逊于中宗皇帝和成祖皇帝的不世之功··    只可惜……·    卫盛生得太迟了,他出生的时候, 大衍皇朝已经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很多年了。
    面对儿子奇怪的想法, 徐贵妃表示不能理解, 一点都不能··    带兵打仗有什么好的,又辛苦又危险, 还不一定有可观的回报率··    徐家曾经出过两位皇后,可徐贵妃进东宫当良媛的时候, 完全没有向先祖看齐的想法。
    因为太子妃上官氏是睿宗皇帝的外孙女, 还是他唯一的血脉, 她根本没有与她相争的实力··    后来上官皇后生下太子卫益, 徐贵妃不仅不失望,还蛮开心的。
太子就是皇帝的嫡长子,对下面的皇子皇女而言其实是最安全的,因为他上位是理所当然,通常不会刻意跟弟妹们过不去··    再后来卫益被人下毒,虽然勉强保住了- xing -命,可整个身体都彻底被毁掉了。
    徐贵妃闻讯非但不开心,还恨死下毒的那个人了·外人看来,太子不成了,二皇子就是最大的受益者,可徐贵妃并不这么认为,她甚至觉得他们母子也是受害者。
    尽管徐贵妃清清白白,绝对没有参与毒害太子的行为,皇帝也很相信她的清白,但是上官皇后不信,从此把徐贵妃当成了仇人看待··    再就是太子病歪歪地活着,皇帝也没有换储君的想法,偏偏所有人都知道,太子熬不过皇帝,原本平静的后宫从此就风波迭起了。
    徐贵妃是后宫份位仅次于皇后的妃子,卫盛又是诸皇子中除太子外最年长的,他们的牌面太好了,以至于被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当成了对手··    倘若卫盛是个有心机有脑子的,面对这样的局面徐贵妃还不会太郁闷,拼就是了。
    然而知子莫若母,卫盛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徐贵妃就觉得老老实实当个藩王是他最好的前途了··    要是卫益安安稳稳的,卫盛当个听话的藩王并不难,可是现在……·    徐贵妃很清楚,卫盛是不争不行了,他不争的话,将来哪个皇子上位都不会放过他。
    只是……·    看着卫盛不着调的样子,徐贵妃都不敢想他的胜算在哪里··    前些日子上官皇后的千秋节,皇帝给卫盛和卫盎赐了婚,二皇子妃和四皇子妃的出身一个比一个高。
    徐贵妃隐隐有种感觉,皇帝并不想太早宣布接班人,他希望皇子们拿出真实本事去竞争··    铁勒使团来访这件事非常重要,事关北疆的安危,几位成年皇子都想争取负责接待的工作,可皇帝偏偏就给了六皇子卫盈。
    在徐贵妃看来,皇帝这是典型地在找平衡,已经给了卫盛和卫盎不错的婚事,那就给卫盈一桩好差事,总之他不想看到任何一位皇子的实力太过突出··    未婚妻的娘家没有老四给力,抢手的差事又没有抢过老六,卫盛的心情很不爽,干脆闷在家里教儿子说话。
    卫盛现在最得意的就是他的宝贝儿子了,之前是死活不开口说话,可一旦开了口,却比同龄人要流畅得多,就连徐贵妃都说一看就比卫盛小时候聪明··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卫盛闻言一点不生气,还蛮得意的,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好不好。
    眼下他父皇就他儿子一个孙子,小家伙越聪明,自己的砝码也就越重·要知道,因子得位这种事以前也是发生过的,既然儿子们都差不多,那不就得看孙子了,他的弟弟们有得追了。
·    卫盛的这种想法没给旁人透露过,他觉得说出去了有点丢人,但在儿子面前,他却是念叨过的··    小皇孙听到卫盛的话,毫不犹豫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看。
    卫盛丝毫不认为他儿子是在嫌弃他,还觉得小家伙的表情越来越生动可爱了··    “儿子呐,要不要跟我进宫去玩,皇爷爷皇奶奶那里有好吃的……”·    小皇孙摇摇头,迈着小短腿在屋里跑来跑去,才不要去,又被人扔到水里怎么办。
    二伯真的好笨哦,难怪大堂兄很早的时候就夭折了,不过他爹爹好像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你不去的话,你父王我一个人很寂寞的。”
卫盛最烦各种宫宴了,吃不能好好吃,喝不能好好喝,还得规规矩矩待上大半天,有得那个闲工夫,他出去打个猎跑个马多自在··    前不久的千秋宴,卫盛带了儿子进宫,不是让乳母看着的,而是自己带在身边,还觉得蛮有意思。
他儿子又乖又听话,也不爱哭闹,他逗着他玩儿,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小皇孙还是摇头,他在书房东翻西找,找到一本扔掉一本,很快就把书房搞得一片狼藉。
    如果卫盛是个爱书之人,他肯定恨不得把儿子抓起来打一顿,可惜他不是,满屋子的书都是摆出来装门面的,几乎没有看过,儿子爱玩就玩好了,起码人家没有撕书,还是不错了。
    那本《贞王札记》到底在哪里呢,他记得爹爹说过,里面记录了那副很难的对子··    当时铁勒的左贤王舒翰出了那个绝对,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人对得上来,后来大姑父顾泰勉强对上了,可也只是对仗工整,意境上到底被铁勒人压了一头。
    听爹爹说,那个对子特别长,还是一语双关,一时对不上来并不稀奇·好在后面的骑- she -比试,二伯赢了铁勒人的武士,大衍皇朝才没有把脸丢尽。
    爹爹还说了,那个对子其实不是舒翰想出来的,而是前朝就有的,还有人早就对出下联了,对得非常工整,从字面到意境,彻底压过了上联,只是失散了找不到而已。
    可就在铁勒使团走后不仅,他……就在长宁贞王的札记里找到了有关这件事的记载··    那个人气坏了,早点让他看到,他能表现地让皇帝更满意的。
    他一定要找到那本书,反正二伯武功已经够好了,干脆让他出够风头算了··    “儿子,你到底在找什么你又不认识字,翻来翻去好玩吗我们去吃点心好不好”·    小皇孙辛苦了好半天,好容易从书架底下抽出《贞王札记》,还没来得及翻开就被卫盛猛地抗了起来。
    “父王,不要……”然后只听刺啦一声,书不小心被扯成了两半··    见儿子急得都要哭了,卫盛忙道:“没事没事,父王不怪你,不哭不哭啊”他说着拿起小皇孙手里只剩一半的书,无意识地扫了眼,就顺手放在桌上了。
    过了两日,接待铁勒使团的接风宴上,卫盛一听舒翰的手下念出那个上联,整个人就惊呆了··    他那天看到的不正好就是下联吗见其他人没有站出来的意思,卫盛慢慢腾腾起身了。
    随后的比试就成了卫盛的个人表演,对联这个是他运气好,骑- she -就是真功夫了··    卫盛如此得意,最不开心的就是他的弟弟们了,尤其是卫盈。
    君律虽然搞不清楚卫盛是哪里开了窍了,可只要能看到卫盈不开心,他还是蛮开心的·· 第30章 僵持·    接风宴之于铁勒使团来访只是个小小的开端, 重头戏还是之后关于边市的种种讨论。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和铁勒开战对大衍皇朝来说都是件很不划算的事情··    兴祖皇帝之前就不说了, 大衍长期处于劣势,最惨的时候还要下嫁公主陪送丰厚的嫁妆, 简直就是输钱又输人。
    兴祖年间,靠着几代人积累起来的财富以及不世出的长宁武王和昭阳桓侯,大衍终于把铁勒人逐出了漠南, 逼得他们退避到了大漠以北,从此解决了北疆的安全隐患。
    然而断断续续打了几十年仗的结果就是,大衍虽然胜了, 国库基本上也打空了··    也就是说,无论胜负,只要和铁勒人开战, 大衍皇朝就是大把大把的银子花出去。
    到了成祖年间, 由于铁勒俯首称臣, 经过一番友好交流和谐切磋,双方互开了边市, 大衍用丝绸茶叶药材和铁勒人交换马匹··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成祖皇帝此举的初衷并不在于赚钱, 他只是想尽可能地握住铁勒人的命脉。
    毕竟对以牛羊肉为主食的铁勒人来说, 茶叶是生活中必不可少之物,已经打不过了, 不老老实实交换还能怎么着··    成祖皇帝本人战功卓绝,他在的时候万邦来朝四海归心,周边的藩属国一个比一个听话。
    成祖皇帝之后, 睿宗皇帝也是镇得住的,但是到了先帝登基,大衍对周边国家的影响力明显开始减弱了··    这不是先帝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朝堂上下,尚武的风气变弱了,人们更乐于享受安稳宁静的生活了。
    毕竟,成祖皇帝把能打的仗都打完了,他留给睿宗皇帝的是史上最强大同时也是领土最辽阔的帝国··    睿宗皇帝没有武功可以追求,自然要在文治上多下功夫,他在位时国库的银子都要装不下了。
    成祖皇帝在位三十年,睿宗皇帝在位二十四年,这将近一个甲子的时间被人称为“成睿盛世”,这也是大衍皇朝立国以后最强盛最富庶的时期。
    人在安逸窝里住久了容易生出惰- xing -,国家也是这样,几十年的好日子过下来,身在局中的人们根本意识不到自身的变化··    先帝在位期间,铁勒人开始不那么听话了,双方爆发了几次小规模的冲突,最终以大衍皇朝的妥协宣告结局。
    先帝的想法不能说有错,他就是觉得开战不划算,输了赢了都是大笔的银子花出去,还不如在边市上做点让步,大家和平共处就算了,比起打仗要花的银子,那点小利益不算什么。
·    朝堂上大多数人也是这么想的,太平日子过得舒舒坦坦,谁愿意冒着危险上阵杀敌呢··    神佑皇帝的- xing -格和先帝恰恰相反,他觉得先帝太软弱了,过于纵容铁勒人,他要扭转这样的局面。
    尽管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可君律知道,这回铁勒使团来访,神佑皇帝有个目的就是提高丝绸茶叶药材的价格,最好是恢复到成祖年间的水平··    神佑皇帝的想法不能说有错,铁勒人从大衍赚多了银子,的确是个很大的威胁。
    可问题是,成祖皇帝当年为了压制铁勒的发展,把最重要的茶叶价格压到了最低·他老人家战功赫赫,手下强将如云,铁勒人那是不敢不答应,不答应就得挨揍了,还是活下去最重要。
    神佑皇帝哪有他曾祖父那个本事,先帝已经让步的事,他维持旧例就好,硬要恢复旧制,只会引起铁勒人的反弹··    铁勒是马背上的民族,有人有马就能打,大衍的军队近百年没有打过大规模的硬仗了,战斗力如何其实很不好说,主动引战真的没有必要。
    君律在跟姜源聊天的时候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引来了姜源的反驳:“照你这么说,我们只能让铁勒人为所欲为了,皇上想要限制铁勒人,怎么也不能说是错的。”
    “陛下的想法当然没错,只是……”君律犹豫了下,低声道:“如果先帝当初没有让步,陛下现在坚持旧例,铁勒人或许就会认了,只可惜……”·    姜源默然了,他不得不承认,君律的话有点道理。
铁勒人的- xing -子多彪悍,大衍一直不对他们让步,他们未必会怎么样,可已经让了又要收回来,除非是成祖皇帝在世,否则谁能压得住··    “要是这样的话,阿宁这段时间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跟铁勒使团谈判的事主要有鸿胪寺的官员负责,六皇子卫盈的发言权都不多,更别说姬宁了,他主要就是具体和使团打交道的··    舒翰这个人不好伺候,姬宁和他打交道多了,头都有点大了。
    当然,舒翰所谓的不好伺候不是说他脾气不好对人不客气,要真是那样,以姬宁长宁王世子的身份,也犯不着给他面子··    而是舒翰这个人,实在是太精明了,话里话外都在套人的话,姬宁已经特别小心了,还是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君律的判断是正确的,铁勒人认为神佑皇帝提出的条件太苛刻了没有诚意,拒绝答应··    皇帝则是坚持自己的底线不退让,他的目标是成祖皇帝,他能做到的事,他也做得到。
    两边都是坚持己见不让步的,鸿胪寺的官员口才再好也没用,谈判的事就这么僵着了··    然后舒翰就说了,天天车轱辘似的翻来覆去没意思,不如先歇两天,让他逛逛渝京城,等大家的心情都冷静下,再坐下来慢慢谈。
    皇帝答应了舒翰的这个要求,反正他的底线不会变,舒翰爱答应不答应,大不了就是关了边市··    之后舒翰约了姬宁,让他给自己当向导,陪着自己逛渝京。
    姬宁推脱不掉,只得应了·可他想了想,把姜源也叫了去·舒翰不是爱说吗,他给他找个更能说的去,到时候有姜源应付舒翰,他也能稍微清净点。
    君律从来没有见过舒翰,只是上辈子听过他的事迹,他听说姜源被姬宁叫上去陪舒翰,就说他也要去··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舒翰的存在对大衍皇朝是个威胁,有机会的话,他得去摸摸他的底。
君律对卫盈恨到极致,可对大衍还是很忠心的,大衍和铁勒的谈判注定会破裂,他总要提前做点什么才行·· 第31章 舒翰·    君律感觉舒翰是个危险人物, 主要是上辈子听过他的事迹不少,晓得这位是个狠角色。
    舒翰从小是被他的兄长苏尔伽抚养长大的, 苏尔伽待他比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好,确定继承人的时候也是把他放在了第一位··    以至于有铁勒人怀疑, 是不是老汗王还没死的时候,苏尔伽就和舒翰他娘勾搭上了,舒翰其实就是苏尔伽的亲生儿子, 不然只是兄弟的话,苏尔伽的重弟轻子有点过分了。
    苏尔伽和舒翰是兄弟还是父子,这不是君律需要关心的事情·他在意的是, 若干年后舒翰取代苏尔伽的时候,可是一点情面没有讲的,干净利落就把人给解决掉了。
    在大衍皇朝, 从来没有哪位皇子是以这样的方式上位的·仅有几位发起政变宫变最后还失败的, 那都是走投无路了殊死一搏, 已经是储君的,还没哪位连这点基本的耐心都没有。
    可是舒翰倒好, 兄长疼爱他重视他超过了亲子, 还让他当了左贤王·他却等不及兄长正常传位, 而是利用苏尔伽对他的信任,设法鸩杀了他, 从而取而代之。
    正德年间,舒翰屡屡犯边,君律就是身在冷宫, 都听说了他又攻了多少城,杀了多少人··    那日铁勒使团进城,君律只是远远看了舒翰一眼,没有看出太多的端倪。
今日近距离见了,他突然就对舒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些感觉还颇有些强烈··    君律可以确定,自己以前是没有见过舒翰的,类似看热闹那种远远的看都没有。
    所谓似曾相识,可不是说君律对舒翰很有好感·恰恰相反,他的感觉是这个人不可深交··    当然了,以君律和舒翰各自的身份和立场,他们也没有深交的可能。
    尽管姬宁叫上了姜源,姜源又带上了君律,可舒翰就是认准了姬宁,开口就是世子如何如何··    好在姜源是个自来熟,他看得出来姬宁是真心不想和舒翰多说话又不得不应付他,就每每抢在舒翰话音未落的时候把话接了过去,反正舒翰只说了世子,也没具体说是哪位世子。
    舒翰也算是个能说的,还是每句话都暗藏玄机的那种,除非是遇上像卫盛那样心大不去多想的人,否则和舒翰打交道就会很累,因为你老是会忍不住去想,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姬宁就是属于这样的人,他甚至没有搞懂,舒翰整日纠缠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是长宁王府的世子没错,他父王手握西城大营的军权也没错,可舒翰来访的主要目的是和大衍讨论有关边市的事,而在这点上,他是没有丝毫发言权的,舒翰的所作所为毫无意义。
·    接待铁勒使团的事名义上是六皇子负责,可卫盈是天潢贵胄,哪会没事就跑到驿馆去,所以舒翰来了渝京多少日,姬宁就被他烦了多少日,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要找他。
    今日陪同舒翰出游不算公事,姬宁为了自己不被烦死,聪明地叫上了姜源助阵··    事实证明,姬宁的这个举措不是一般的聪明·无论舒翰想说什么,姜源都能把话题扯到天边去,而且他还能自圆其说,叫人想要反驳都无从说起。
    瞧着舒翰无可奈何的神情,君律暗自发笑,同时又觉得奇怪·除了姬宁,好像所有人都认为忍受姜源的话唠是个很痛苦的事情,可他除了最开始略略挣扎了下,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姜源的确是比一般人能说了点,可他知道的事情也多,君律从来不觉得跟他说话很无聊,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只要是和姜源在一起,君律的话都会不由自主多起来。
    舒翰显然不是这样想的,他好几次都想要打断姜源了,可是稍一犹豫,又被他带跑了··    君律有着和姬宁相同的疑虑,就是舒翰的目的是什么。
以君律对舒翰不多的了解,他不像是个会做无用功的人,可在铁勒和大衍的谈判中,姬宁的存在感完全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除非……·    舒翰的目的不在其他,就在姬宁本身。
    想到这里,君律不禁拼命去回想,前世的姬宁和舒翰有没有什么交集··    最后想到的却是,他们应该在战场上见过,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由于神佑皇帝坚持要提高茶叶和丝绸的价格,并且是提到和成祖年间相当的价格,舒翰代表苏尔伽拒绝接受这个条件,这一年的谈判最终破裂了··    随后,大衍和铁勒之间开放了百余年的边市被关闭了。
    大衍地大物博物华天宝,跟不跟铁勒人做生意,影响并不是那么大,这也是神佑皇帝的底气所在··    可对靠天吃饭的铁勒人来说,边市关闭的影响就太大了。
其他东西他们可以不要,但是茶叶和药材是不能省却的,尤其是茶叶,少了简直就是要命的··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正大光明的贸易往来没了,铁勒人重- cao -旧业,要么抢劫途径西域的商队,要么就是南下侵略打秋风。
    神佑皇帝不能接受这样的局面,理所当然派人出兵··    从成祖皇帝开始,大衍一直在用各种方法压制铁勒的发展,到了先帝时期才有所松懈。
因而如今的铁勒,战斗力与其史上最强大的时期是颇有差距的··    神佑皇帝信心满满,以为自己定能像成祖皇帝那样,打得铁勒人俯首称臣··    可铁勒的战斗力再被削弱了,他们也是天生的马背民族,每个成年男子都是可以上阵杀敌的。
    倒是大衍皇朝本身,近百年没有打过像样的仗了,论单兵战斗力肯定是不如铁勒人的··    如果神佑皇帝谦逊点,老老实实用人海战术,凭借整体国力上的优势,大衍未必就会吃亏。
    但可能是从小听长宁武王、昭阳桓侯的故事听多了,神佑皇帝似乎觉得只要他派个人去,就能孤军千里以少胜多大获全胜··    可实际上呢,在长宁武王之前,大衍就在和铁勒打了,无论普通士兵还是各级军官,都是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的。
再遇上长宁武王、昭阳桓侯这样的天才,才有了那些传诵至今的传说··    如今的大衍,从将到兵都是没有实战经验的,再没有人数优势,落败合理合理。
    更要命的是,那个时候太子卫益已经死了,皇帝又迟迟不肯立新的储君,几位皇子的夺嫡之争到了白热化程度,并因此影响了前方的战事··    大约姬家的人骨子里都是有点军事天赋的,熬过了糟糕的初期,长宁王终究是稳住了北疆的局势。
    可隐患到底是埋下了,到了卫盈登基舒翰上位,北疆的战事重新爆发··    姬宁有没有和舒翰直接交过手君律不确定,但他听到的有关长宁王府最后的消息就是无子国除四个字。
    “阿律,你想什么呢,一个人想得入神·”舒翰被姜源缠住了,姬宁有空跟君律说话了··    “哦,没什么。”
君律回过神,用力摇了摇头·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自己想杀了舒翰永绝后患吧·不过君律只能想想,并不可能真的下手,眼下两国关系并未破裂,擅杀来使实在不妥。
    再说了,只要边市关闭了,舒翰死不死结果都是一样的,说不定苏尔伽要给弟弟报仇打得更凶了··    这时,走在前面的舒翰和姜源突然站住了,周围明明暗暗的侍卫也跟着停下了。
    “我说兄台,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我把渝京周围有名的景点都给你说了一遍,你就只知道‘是是是’,你这样很打击我的热情的·”姜源摊了摊手,表情和语气都是又无奈又无辜。
    舒翰无声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吃饭好了·”他一点都不需要姜源的热情,他说的那些地方,他更是一点都不想去。
    君律闻言忍俊不禁,赶紧抬手捂住嘴,才没有失态地笑出声来··    姜源真是太损了,他问舒翰要不要去定陵或是乾陵游玩·长宁武王和昭阳桓侯都陪葬在定陵,那两位是铁勒人绝对的苦主,隔多少年都忘不了的那种。
    乾陵则是刻有铁勒大汗向成祖皇帝称臣的巨大石像,那也不是舒翰想要看到的··    尽管姜源分散走了舒翰大部分的注意力,可君律还是看出来了,舒翰的目标是姬宁。
    他怕自己看错了,后来还问过姜源,谁知姜源却说:“那个- yin -森森的家伙心里在想些什么其实并不重要,反正阿宁对你们家阿微绝对是忠贞不二的,这点我可以打包票,你大可放心。”
    君律被姜源的话搞得哭笑不得,他要说的不是这个好不好,不过姜源刚好提醒了他,他忙问道:“你也觉得舒翰- yin -森森的”那就不是他的错觉了。
    “那当然了,你没看见他的笑都是挂在脸上,眼底却是冷冰冰的,一看就是没有走心·”姜源对舒翰的演技很是看不上,你还不如冷若冰霜保持高冷,爱笑不笑的,看了就让人感觉不爽。
·    君律灵光一闪,陡然就明白他为什么看着舒翰感觉似曾相识了,很多时候卫盈的表现跟他就是异曲同工·只是那会儿他太年轻了,根本看不出来这些,还觉得卫盈对自己用心甚深好到不行。
 第32章 密谋·    尽管舒翰在渝京逗留的时间不算短, 可由于双方的底线差得太远,关于边市的谈判最终还是破裂了··    面对这样的结果, 朝廷上普遍的声音都是充满忧虑。
毕竟,大衍和铁勒互开边市的首要目的就不是赚钱, 而是握住铁勒的经济命脉,确保北疆安稳,赚多赚少都是次要, 只要不赔就没问题··    成祖皇帝能把铁勒吃得那么死,那是他本身的武功和威望决定的,其他人不可能完全复制这一点。
    这也是先帝当初会对铁勒做出适当让步的原因之一, 时过境迁各方面的情况都发生了变化,只要不动摇大衍的根本利益,让利铁勒人一些也无妨, 总比双方重燃战火生灵涂炭要好得多。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可惜皇帝就是看不透这一点, 他坚守原则不再退让是好的, 铁勒人试探不成多半也会接受·但是皇帝坚持要把互市的条件恢复到过去的水平,那就不是铁勒人可以接受的了。
    到底神佑皇帝不是成祖皇帝, 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没有那样的威慑力··    在谈判进入僵持局面的时候, 朝中不乏大臣给皇帝上折子,大意不外乎都是说, 维持现状是目前条件下双方都能接受的最好局面,只有大衍和铁勒都退一步,这件事才有谈下来的可能。
    面对众多的上书, 皇帝视若不见,通通都给打了回去,还在大朝的时候发了通脾气,把所有给他上过折子的臣子痛骂了一顿,骂他们有失大衍的国威,有失先祖的颜面。
    见皇帝坚持己见,群臣也是无可奈何,照这样谈下去,谈判肯定是没有结果了··    君澜下朝回家就把三个儿子还有君律叫到了书房,让他们说说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
    “我觉得,北疆大概很快就会有战事爆发了·”君微快人快语,抢在兄长之前开了口··    “哦·”君澜无甚惊澜地应了声,颔首道:“微儿,你说说看,为何会这样想。”
    君律略加思索,毫不迟疑地道:“皇上一向自视甚高,处处以成祖皇帝为目标,只要是成祖皇帝做到的,他就要做,还想比他做得更好,只是……”·    虽然是自家父子兄弟说话,万没有被外人听到的可能,可君微还是点到为止,只要君澜等人明白他的意思就行了,没必要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背后私议皇帝,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君澜闻言低低地叹了口气,君微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都能看清的事实,今上身为九五至尊,却是一点也看不到·他要和成祖皇帝相比,最起码的虚心纳谏就做不到,更遑论其他。
    尽管已经不姓卫了,可从血缘上算起来,成祖皇帝还是君澜的曾祖父·君澜曾经想过,是不是越强大的人就越自信,他的曾祖父明明是大衍历代皇帝里头出身最糟糕的,可他在位为帝的时候,朝堂上的风气却是最开放的,臣子们可以畅所欲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给皇帝拍砖也不要紧,只要说得在理,成祖皇帝从来不生气,还会大肆封赏,表彰这样的行为。
    神佑皇帝刚登基的那些年还是听得进去人劝的,可三十多年皇帝当下来,他对不遂自己心意的谏言,接受度是越来越差了,不要说采纳,大部分时候是看得懒得看就打回去了。
    就说这回的边市谈判,铁勒人的要求固然无理,但神佑皇帝给出的底线同样没有道理可言,两边都是这样的态度,谈判的官员基本上就是在浪费口水,不可能谈出结果的。
    “阿微,你是觉得谈不拢皇上就要关闭边市吗”君彻眉宇微蹙,神情显得特别严肃··    收回全部前朝失土之后,成祖皇帝为了安周边藩属国的心曾经说过,无论什么时候,大衍皇朝都不会主动发起对外战争,此举为他赢得了非常高的威望,而此后百余年,事实的确也是这样。
    如果和铁勒的谈判破裂了,皇帝肯定就要关闭边市,这是打击铁勒最有效的方式··    边市之于大衍和铁勒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前者是锦上添花,后者是雪中送炭。
一旦边市关闭了,铁勒人随时可能撕毁合约,举兵南下,那是他们最好的应对措施··    但是君彻很担心,皇帝想好如何应对铁勒的铁骑了吗·    除开边境各州郡的驻军不谈,大衍最有战斗力的军队就是京师的禁军、东城大营和西城大营了。
    禁军乃是守卫皇城的部队,长官为统领,其下主兵的有南宫卫士令、北宫卫士令、左右都候等,因驻守城北,又被称为“北军”··    东城大营和西城大营是大衍军队的精锐部分,按照太丨祖皇帝的意思,东城大营由平亲王和静亲王掌管,西城大营则是永安王和长宁王负责。
    由于静亲王的爵位无子国除,永安王一系又改走文官路线,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东西两营的兵力,基本上都是掌握在平郡王和长宁王的手中··    到了成祖年间,恭亲王取代了平郡王,而第一代恭亲王卫诚,恰恰就是皇帝血缘上的祖父。
    西城大营的兵力倒是一直在姬家手上,成祖皇帝当初有想过把昭阳王也弄去西城大营,无奈君家人的军事天赋全给了昔年的昭阳桓侯,后世子孙真的是不擅长这个,最后只能无奈放弃了。
    不像长宁王府姬家,领兵打仗的天分是刻着骨血里的,每代人拉出来都不是太糟糕··    “那是肯定的,有成祖皇帝的遗训在,皇上不可能主动发兵,可要是铁勒人先起兵了,他要反击就是理所当然,再把铁勒人打赢了,他不就是有武功了”君微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
    君循闻言脸色大变,呐呐道:“可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从开国的太丨祖皇帝到四海归心的成祖皇帝,卫家前面十几代皇帝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准备打仗。
可那些都是有原因的,沦丧的故土没有收回,边境被人侵略,百姓遭人杀戮,不打还能怎么办··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成祖皇帝毕其功于一役,换来了国富民强万邦来朝的成睿盛世。
·    现在的铁勒的确是没有前些年那么安分了,可要说他们一定就有反意,那倒未必·在君循看来,铁勒人就是想要更多的好处,他们拒绝对方的无理要求,表明自己的态度维持现状就很好了。
    毕竟两国的整体实力非常悬殊,铁勒人不至于就这么想不开,非要和大衍皇朝硬碰硬··    但是皇帝存心要逼得人过不下去,从而给自己寻找合理的出兵理由谋求武功,就让人很难接受了。
    “成祖皇帝的文治武功都是本朝之首,皇上他大约是……”君律慢悠悠开了口,心里其实很无语·所谓好高骛远志大才疏,说的就是神佑皇帝这样的人,他还不如先帝老老实实有自知之明呢。
    君律这个话说出来,君氏三兄弟的反应惊人的相似,都是面带无奈地轻轻摇头··    君澜看到儿子们这样,也不知该说什么,良久方轻声说了句:“今日出了这个门,你们就当什么也没说过,什么也没听到。”
    弄懂了皇帝的心思又有什么用,该劝的话他们都已经劝过了,可是皇帝根本听不进去,难道他们还能对皇帝直说,你老人家就少折腾了,你是比不过成祖皇帝的,想想也不可能。
    有关边市的谈判破裂了,铁勒人不仅没有要到好处,还有可能惹得神佑皇帝关闭边市,使团的其他人都是骂骂咧咧的,觉得大衍皇朝的人太过分了··    只有舒翰,自始至终保持着淡然的神情,仿佛谈判的结果与他没有关系似的。
    临别之前,舒翰还有心情邀请姬宁有空去找他玩,被姬宁笑着婉拒了··    舒翰也不生气,还信心满满地笑着说:“阿宁,相信我,我们总会再见面的。”
说完翻身上马走人,再不给姬宁拒绝的机会··    君律是从姜源口中听说这件事的,姜源说完还特地补充了句:“小朋友,你知道就是了,可别让你家阿微知道了,不然阿宁会怪我多话的。”
    姜源告诉君律这个事,纯粹就是当个好笑的事情说的,可姬宁对君微有意,目前还处在追求未果的阶段,这事儿要是被君微知道了,有自己拆兄弟台的嫌疑。
    其实就是姜源不说,君律也没那么无聊,舒翰为何会对姬宁另眼相看,他们谁也搞不懂,可姬宁对舒翰绝对没有任何意思,这点他们还是都很清楚的··    “我当然不会说了,可你难道不觉得,舒翰的那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他日北疆战事一起,舒翰和姬宁可不就要见面了,不过那时他们就是要杀个你死我活的对手了··    姜源听到这件事也是无奈,摆手道:“人呐,都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转念问道:“小朋友,你怎么就认定是长宁王府要出征了”·    “储君之位未定,皇上难道敢把二皇子放出去”目前,东城大营名义上是恭亲王掌管,可真正说了算的,其实是二皇子卫盛,他是这一代的皇子里头唯一到军营历练过的。
    非战时,虎符在皇帝手里,恭亲王和长宁王是代为掌兵的,自己本身没有调兵的权利··    可到了战时,虎符是要给出去的,二皇子差不多已经是事实上的皇长子了,再让他有了军功,以神佑皇帝的多疑- xing -子,估计是不放心的。
    “你就这么看好二皇子”姜源对他的二表哥只有一个印象,那就是没脑子··    君律没法告诉姜源,卫盛全部的脑子都用在兵事上了,其他方面是真不行,他想了想缓缓说道:“二皇子要是输了,那是丢皇帝的面子,可他要是赢了,皇帝拿什么赏他”·    事实上,就凭卫盛前世那样被人拖后腿还能打胜仗的表现,君律根本不认为他会输。
    问题的关键在于,没有人敢放心大胆地用卫盛,现在的皇帝不敢,以后的就更不敢了·至于卫盛自己去当皇帝,君律想了想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那好像是件更可怕的事情。
    像卫盛这样的人,就适合遇上兴祖皇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什么后勤都给你管好,你只管在前面打就行了,赢得越多他越高兴,压根儿没有功高震主的说法,因为他不在乎。
    姜源的想法和君律不尽相同,不过他也想到了,皇帝不想让某位皇子势大,这样一旦需要出兵,还是动西城大营的可能更大,姬宁身为长宁王世子,怎么也是避不开的。
    “舅舅铁了心要关闭边市,我们谁也拦不住,还是先别说这个事情了·”不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姜源懒得多想,因为想了也是无益,对最后的结果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姜源可以不想,因为他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对大衍的国力充满自信·倘若铁勒人真的因此挑起战事,打就是了,堂堂天丨朝上国,难道还搞不定区区一个蛮夷,那怎么可能呢。
    姜源的想法不能说有错,只是他低估了皇子们的下限,他们争得狠了,真的是什么也不顾的···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君律知道前世的战事有多惨烈,就没法不多想,无论如何,拖后腿最厉害那几个他得给解决了。
    谈判失败的主因在皇帝,可卫盈到底是具体的负责人,本来想要好好表现的,这回是没戏了··    更让卫盈心里感到不舒服的是,铁勒使团来了这么一趟,最大的风头被卫盛给抢了去。
如今,礼部和少府已经在给卫盛筹办婚礼了,他有母家徐家,有原配的娘家周家,马上又要多个孙家了··    卫盈对于这样的局面感到很不满,他召集了手下的谋士,在府中商议对策。
    除了平日里形影不离跟着卫盈的乌佩和卢青良,今日的六皇子府,还多了位中年人··    卫盈对这个人很尊敬,首先就问他的看法,卫盛的优势越来越明显了,搞得他现在很为难。
    豁出去和卫盛竞争,以后自己就在明面上了,眼下三皇子卫盏和四皇子卫盎还是按兵不动,并非上策··    可要是不争,卫盛真的上位了怎么办,他的年龄他的出身他的儿子他在军中的势力,这些都是其他皇子比不过的。
    “六殿下稍安勿躁,二殿下不是你最主要的对手,现在不是,以后更不是·”中年文士徐徐开口,他的声音不算高,却意外地充满了让人安静的力量,也很好地安抚了卫盈的情绪。
·    “此话怎讲,还请先生明示·”其实道理卫盈都是懂的,他就是需要有个人肯定自己··    中年文士深深地看了卫盈一眼,不急不缓地说道:“千秋节那日发生的事,殿下想必也是知道的,就算不清楚内情,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太子这回是真的得罪皇上了。
皇上之所以不废太子,无非就是觉得担着废储的名声不好听,反正太子命不久矣,保全了他的储君之位,也是成全了自己的好名声·可皇上对太子没有好感和耐心了,最不安的无疑就是皇后娘娘,谁对太子殿下最有威胁,她最恨的人就是谁。
尤其皇后娘娘一直认定,昔年太子中毒之事,与徐贵妃是有关联的·所以二殿下风头再盛,六殿下也不必放在心上,他没有机会的,皇后娘娘一定会把他拉下马·”·    “话是这么说,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是一体的,皇上不待见太子了,他对皇后难道就……”有些话卫盈不好问,卢青良很有眼色地帮他问了,而这也是他自己的疑虑。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淡然道:“在后宫,母凭子贵子凭母荣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可我们这位皇后娘娘,她最大的依仗可不是太子殿下,而是睿宗皇帝,那才是她立身的根本。”
    先帝是睿宗皇帝从兄弟那里过继去的侄子,他让自己的继位之君娶了睿宗皇帝的外孙女为后,用意再是明显不过了·只要上官皇后不犯下叛国谋反之类的重罪,她的地位稳如磐石不可动摇。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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