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爱的教育 by 犹未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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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爱的教育 by 犹未尽(2)
·拉过一旁的墨霄,连笙歪头发问,“爹爹,你跟爹亲都是神仙吗”·在见着殊漠变出真身的那一刻,小丫头没有诧异没有害怕,仿佛这是情理之中,合情合理。
从小她就知道她的爹亲跟爹爹与众不同,一看就不是俗世里能生出来的人··尤其是爹亲美得像是画卷里的人一般·当然了,爹爹也不赖。
“我跟你爹爹不是神仙·”殊漠不怀好意道,“我们是专门哄骗小孩儿的山精·”·“哼,我才不信”连笙说着,报复性地拍了拍殊漠的鳞,“爹亲坏坏”·“他逗你玩的。”
拉过连笙的手,墨霄护妻于无形··小孩儿似乎都是金鱼的记忆,闲下来了,脑袋瓜子滴溜一转,忽地惊呵:“那爹亲以往讲的故事都是真的了有妖怪有神仙有姜太公”说着说着,连笙兴奋得高声呼号,“姜太公,连笙也要入封神榜,连笙跟爹亲学了好多故事,可以天天讲给您听”·“姜太公可不封只会吃蚕豆的神仙。”
化作原身后,殊漠声音浑厚了几分,振聋发瞶··“爹亲你欺负人明明你比连笙更喜欢吃蚕豆,你都成仙了,还能飞”说话间,轻轻捶打了一番蛇背。
“你老爹我都说了啊,我可不是什么神仙·”说完这话,潜入连绵的云雾之中··待得瞧见天光,已然是入了另一番天地··“看好了丫头,这可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烟花雨。”
说罢,殊漠盘旋而下,竟是到了魔界地界··一连路过三十二个领域,满城烟花齐放··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各样,殊漠灵巧地穿梭在烟花火中,墨霄撑开结界护着连笙。
从临近北漠的上杉城,飞至中心御魔宫,十二宫礼炮齐鸣,花妖吹飞着花瓣,仿若仙家幻境··“好美……爹亲……我定是在做梦……”·那夜,魔界黑雾朦胧的天空,被烟花点染,闪烁泛光,竟是这千万年来,最具生气的场景。
那夜,殊漠带着墨霄游遍了魔界三十二领域,十二宫……直至重回流焰回廊,坐看夜月飞火……·彼方,三口之家,家人和睦,远在小渔村的乾于,遥望着北方御魔宫的位置……目色中的光,终是一点一点黯淡了下去。
快穿年下·“我的王……”·苦涩的笑,弥漫开来··乾于扫视着这个破旧却盛满温情的草庐,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再属于他,彻底追逐不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原谅蠢作者一生放荡不羁爱萝莉OTZ小连笙这种小可爱我抱着可以吃下十碗饭··扶桑跟小十的戏份彻底结束啦··其实……如果……二师兄不狗带,这俩会是CP你们敢信,反正我信了。
亲们自行脑补就行啦,比如扶桑缘何万年正太、水灵根的妙用之类的··关于扶桑为啥会认为主角这个弃疗患者是二师兄··水灵根小天使真治愈属性的二师兄跟中二病晚期根本弃疗的殊漠,某种意义上殊途同归·都是万般闹事不入心,任尔东西南北风。
还有两章这个世界就完啦喜欢的亲冒个泡来一起唠嗑可好啊··第9章 末法修真篇9 离合·“墨霄……翱翔九天的滋味,如何”停靠在御魔宫顶,将琉璃瓦作榻星空作被,休憩得安逸。
“还好·”枕着殊漠的原型,墨霄轻柔地抚摸着那光滑的鳞,内心是前所未有的满足··这是他第一次见着他爱人的原型,他早就知道爱人是驰骋九霄的赤尾蛇王,但亲眼见到了,更是无法从那令人心驰神往的俊逸之中,脱离出来。
他的爱人,是这世上最尊荣的妖,最高贵的王··“哎,你这小崽子,太敷衍·”蜷过蛇尾尖儿,挠了挠墨霄脸颊,吐出信子,认真道:“墨霄,成仙去罢,似今日这般,扶摇而上位列仙班。”
“……”许久不做声,墨霄望着面前的蛇,忽地摸了摸那硕大的蛇头,“我若成了仙,你呢”·“我自然也是会成仙的,时间早晚而已。
只不过……”侧目,顺着御魔宫顶放眼望去,魔界十二宫尽收眼底,“这魔界,还需要我·”·“多久”没有抱怨,没有质疑,墨霄只在乎归期。
“一千年·”一千年……他也该离开这个世界了··建功立业,了却因果,除却怀中这一大一小,他于这方世界再无牵挂··“好,一千年后,你若不来,我便亲自来抓你升仙。”
【若我下次回来,你还是这样……·我寻遍天涯海角也要捉你回来,再不放你离去·】·多少年过去了……·这死小孩儿,一点儿没变。
“好啊……我若不去,便劳烦准仙君抓我上天了·”·《东洲志-魔界残篇》·荒芜蛮夷之境界,破开了沉寂东洲的枷锁,出了第一位仙者。
相传,此人曾为东洲天剑门徒,盖因血脉不纯被逐出师门··后于魔界挑战诸位守将,一身傲骨引得魔尊青睐,收归座下··后七百年,得魔尊倾囊相授,终成正果。
创下魔界飞升之先河··史称,天狼尊者··那夜殊漠活学活用物理公式布下聚灵阵法,耗费多年积蓄之灵宝,逆向运用漏斗效应借灵宝修为反灌本体修为,助墨霄跨境渡劫,升上天外天。
·天狼本就是备受天道宠爱的逆天血脉,象征性落了几道天雷,便让墨霄褪去凡胎,一举成仙··此间的因缘际会,盖因他送走这方华神州数万年来第一位仙者后,绩点评定升上了及格线A。
如今,只剩下他自己这临门一脚了··变回人形,殊漠抱着小连笙回到渔村的草庐,为其脱了鞋袜放置在床榻上,扯过一旁的被子,却惊醒了小丫头,“爹亲……”·“在。”
“爹亲不会走的,对吧”小孩子的预感,惊人的准··盖实了被子,殊漠温和道:“等你睡醒了,梦完了,爹亲就回来了。”
“爹亲说话算数”连笙伸出小指头,这是早些年殊漠教给他的··勾上女娃的小手指,父女两人齐齐念叨:“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复又为连笙掖了掖被角,殊漠揉了揉女儿的发丝,轻哼着小调,待得连笙入睡,殊漠化作魔界的装扮,化形离去。
殊漠不知晓的是,在他离去的刹那··连笙的眼角,忽地滑下一滴泪··“爹亲……”·甫一跨入山林……恭候多时的红姒,迈着狐族优雅的步子上前,“一大一小都伺候好了”·“这叫了却俗缘。”
拂袖召出祥云一片,殊漠唤道:“魔界还有后事未了,磨蹭什么·”·“呵……”红姒终究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我都懂,不就是念着早些处理完好早些上天见你家小狼……尊上,你这总算是开窍了”·肃然扫了红姒一阵,墨霄恢复了往日的魔尊式冷漠:“闭嘴。”
彻底不再搭理这狐狸··红姒殊漠走后不久,一袭红衣面覆轻纱的女子,兀自出现在村落口,环顾四周,笑意袭人··“三百九十七……”·————————————————·“尊上。”
“嗯”·放下折子,望着徐徐上前的乾于,殊漠仍旧带着丝凡尘的慵懒意态··“您是打算上那天外天了”话语柔和,一如既往地恭顺。
快穿年下·“逗留了些许岁月,是该上去看看了·”说着,殊漠将御灵取出,放置在几案上,“吾走后,魔界便由你看顾着,红姒那个懒散狐狸,你若是头疼大可将他打发到人间去,正好方便他寻他凡人相公的转世。”
思索一阵,似乎觉着十二宫那些魔物也没个省心,而后拿出在渔村写下的密折,“此间记录着魔界吾觉得可堪大用者,褚弓懒散怠惰却是个心思纯正不攻私利的,往后的肥差,可让他顶上;十二宫中,曳弥野心勃勃,当心此人……”·“尊上这是在吩咐后事”·“吾走了,当然是要吩咐妥当。”
靠近几步,乾于望着殊漠,第一次用着质问的语气道:“王……魔界蛮荒了千万年,才迎来一个开明的王……究竟是什么人,误了您的前程您本就是这一方的尊主,何须上那天外天看正道们的脸色”·“吾毕生所求,便是修成正果,荣登大道之巅。”
作为一个妖,虽然前期他都在走偏离天官学院和谐宗旨的魔尊路线,但是临门一脚他还是要演回伟光正的,举一波和|谐大旗··伸出手,乾于撩起袖口,一屈辱的烙印显现,“有这个烙印,我便永远都是王的囚徒……王……您若走了……我这个奴仆何以维系”·“吾不是帮你去了烙印”殊漠拉着乾于的胳膊,看着那愈发深重的妖奴印记,难以置信。
是的,他是帮他去了……可这片烙印却是新的··“在发誓效忠您的那一刻,这印便由心底里生发出来了我的王……”·就着殊漠拉住他的破绽,乾于猛然出手。
低头,看着对方穿胸而过的白骨,以及对方受到反噬显现出的骨架原型……·殊漠,笑得颓然··竟是他最信任的人……·在最后关头,拖他下了水。
是了,乾于生于忠诚,也败于他的忠诚··当王不为王,这忠诚的卫士便会化作冥界的恶鬼,勾魂夺命··被算计了……·灵力被封,四肢被镇魔玉铸就的锁链束缚。
殊漠此时此刻,被锁在御魔宫外界河河底……很是惆怅··最后关头一败涂地……·魔界内讧——标准扣分项目··希望他诲人不倦的人物设定能将这个污点拉平。
身处幽深河底,不见天光··殊漠打开助考手册,有一茬没一茬地看着算是唯一娱乐项目的《东洲志》·此方世界信息闭塞,交通落后,算着时间小孩儿飞升都快一年了,这破书才将其辉煌事迹列入其中。
看着新列的魔界残篇,殊漠深觉那些东洲老顽固远见卓识··知晓他们这魔界是个神奇的土地,日后定少不了新闻,乖乖地为魔界开辟出一板块来了·孺子可教。
海底岁月,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若不是靠着助考手册上的日历,殊漠早就模糊了时间观念··也是他语死早,先行夸下了飞升的海口,魔界那群妖魔鬼怪恐怕压根没发现他们的第一神将竟然策反囚禁了尊上。
好一出大戏··这般有的没的想了一出又一出,若不是还有论坛APP供他找弓长张唠唠嗑,只怕得被关出抑郁症等其他一堆乱七八糟的病症··他可不想跟某个学妹一样被切脑子啊……·光亮,照进河底。
“哟,还真是……”天姿国色的九尾狐狸,此时身着一身凡人服饰……尾巴……·“你这懒狐狸总算是听话了……”如果没有记错,看着助考手册中的日历,距离他被乾于关进这界河河底,已然过去了九百多年……·红姒这九尾狐狸,如今,实至名归。
虽是作凡人打扮,狐尾收敛,可那一身气度,已是不凡··“原以为尊上去了天外天上逍遥,小狐也是贱得慌,一日听不见尊上念叨小狐不上进,便浑身不自在,索性闭了个关,出来便承袭了九尾狐族的命脉,姑且算是一族之王。
想着这下可以去叨扰尊上了,没成想……”说着,红姒轻描淡写地破开了镇魔玉的限制,“天上压根儿没你这号神仙·”·揉了揉快要被锁得废掉的手,殊漠真诚道谢:“有劳了。”
“不敢当·”·“你如今是哪路神仙”·红姒一身仙气不要钱似的往外放,生怕他老人家眼瞎看不出这仙家身份,殊漠很想打破魔尊设定翻个白眼。
“红仙·”说起这茬,红姒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红仙做什么的·”闻所未问,想要在识海中查探这职业。
红姒却凭空掏出一根红线,拉过他的手,系在无名指处··“姻缘一桩·”·红线系上后,便消失了··殊漠抬起手来反复打量,没甚差别。
“线的另一头是你家小狼,放心,我不会干败人姻缘的事,有了这姻缘线,你们便是天定的情缘,老天爷也拆不散·”·“……月老。”
这是殊漠对红姒下的定义,“他在仙界可好”·“小狼很听话,没像当年那样动不动就去撞流火,就是人变得更闷了,仙界的人都叫他木人天君。”
顿了顿,红姒悠悠道:“他没有惹事也没有造次,在仙界很是守规矩,玉帝他老人家欣赏墨霄,封他做了天兵统领,如今号令一方很是威武·”·“嗯。”
殊漠听完,沉默半晌··红姒说这些无非是让他安心,但越是这么听着,殊漠越是怅惘··快穿年下·小狼崽子这是真的在努力成为一个好仙··一如他当初说的那般,他随着他做人,做一方大妖……如今,便是做天上最威风的仙。
伸出手,红姒划开界河水为殊漠开道:“走吧,那小子日日守着南天门,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瞧见你飞升成仙·”·“好……你这狐狸,待会儿若护法不利,本王仍是要责罚你。”
“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九尾赤狐,仙界正牌仙官·”·两人说闹着踏上界河,却瞧见了一熟脸··“尊上·”囚禁他后,手持御灵的乾于自然成了魔界至尊。
千年以来,除了他自己还在原地踏步,周遭的人仿佛都变了模样··乾于……目测已是跨入了魔修的最高境界,历万劫而后自为神魔……·“不敢当这声尊上,新任魔尊。”
“乾于,你虽为魔尊,但我也不惧你·”红姒顾念着殊漠修为不如乾于,上前回护··“那我便唤你燕醒·”乾于上前,全然不将红姒看在眼底,拂袖一挥,红姒便被震退数尺。
“您当年相助那半妖的法阵,我用了,很是受益……东洲的灵宝若是再多些,我这境界还能再升一层·”·乾于一步步靠近殊漠,殊漠兀自站立,不卑不亢,“东洲之灵宝自当归其主,你这是强取豪夺,有违天道。”
“我是魔,哪用遵什么天道,如今四洲以魔界为尊,谁能挡我·”抬手,轻抚着面前之人已然浅淡的魔纹,缱绻道:“您想向正道,我便毁了那正道,让这世间徒有妖魔之道。”
叹息,殊漠拂开乾于的手,淡淡道:“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强行逆天并没有好结果,乾于,回头是岸·”·“燕醒,曾经你指给我了一条道……我原以为我能顺着那条道见到传说中的净土……可没有,我还未见到路的尽头,您便亲手掐断了它。”
捉过殊漠的手,乾于催动自身修为侵染进殊漠的身体里,“从今往后,您哪里也不需要去……我会带着你,成为这四洲的主宰,万世为王·”·“……”殊漠这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想要挣脱开来,奈何乾于利用那逆向漏斗法阵把修为堆得太过逆天……恐怕大罗金仙都没这般威力··红姒想要上前制止,却被乾于丢过一东洲法器锁住,不得出路。
“乾于你若念在尊上曾经的知遇之恩,就不该如此狼心狗肺”法器之中,传来红姒的怒喝··“我本就是无心的白骨,何来心肺一说”压制着殊漠,一路行至御魔宫寝殿。
大力一推,将殊漠送入房中,而后转身离去··殊漠抱着捡漏心态去推宫门……毫无疑问,俱是禁制··他不明白乾于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若是为了尊位大可效仿他对上上任魔尊的做法,斩杀了他。
可乾于既不伤他,也不辱骂他,仅仅是关着他……·换了个地方坐牢而已,殊漠依照惯例,这次打开助考手册,看起了凡间的史书··依旧是恍恍惚惚不知岁月,可这次的禁锢没个月余便被震天的声势打破。
猛地一地动山摇,此间禁制便被破开……来不及搭理弓长张的话茬,殊漠掐了线便去推开宫门··只见,原本气势恢弘的御魔宫已是变作火海一片··天空中,御剑的修士朝着一方前去,殊漠布下结界免受术法溅射,尾随而去。
界河上空,半是人形半是白骨的乾于飘荡逡巡,手握长戟,将近身的修士一一斩落··界河之中,俱是人、魔、妖的尸骨··祥和了快三万年的魔界,重又变回修罗炼狱。
作者有话要说:·并没有什么修罗场··乾于的心态比较复杂,对主角不是爱情,只是混杂了盲目崇拜和冷心失望……·如果觉得混乱的话,亲们见谅~·还有最后一章搞完这世界,喜欢的亲冒个泡可好啊~·第10章 末法修真篇完 殉道·“魔头今日你死期便到了,莫要做无畏顽抗。”
说话之人,乃是此次屠魔仙盟的主持,天剑门掌门-清虚真人,出窍后期修士··殊漠对这些正魔交战没有兴趣,他于战场上搜索……却不见沈云榭的身影……奇了怪了。
这种彰显正道大义的场合,此顽固居然不在·“真人,别跟他废话了,开阵吧·”一袭红衣娇艳似火,传闻中被沈云榭逐出师门的妙音,此刻以元婴后期的修为,出现在屠魔仙盟主持的身侧,笑颜如花。
这妙音更美了……可那修为··正道之人不知,殊漠却看出妙音那身灵气之中,隐隐参杂着堕落的死气··这女娃……走的不是正道的路子,终究亲手毁了自己。
心里这么想着,正道那边所布出的阵法,让殊漠彻底失了神……·“十方杀阵·”·献祭生灵,诅咒一方··正道都打到御魔宫了……以前那些脸熟的魔物差不多都没了……·透过那阵法,他看到了上杉城的牛头兽褚弓……曾经的十二宫宫主……以及……·最不该出现在阵法之中的众多凡人。
拔剑,殊漠飞至战场正中,遥指妙音面门,“你对北漠荒山下的小渔村,做了何事”·“哦,你是说这些人”朝着前方阵法招了招手,些许生灵浮现出阵法,个个青面獠牙。
快穿年下·与那些淳朴的村民生活了八年……那些人的面貌即便是过了千年,殊漠也记得清楚··“你枉为修行之人”殊漠气竭。
“这群刁民与魔界为伍,我作为东洲正道对他们施以制裁,合情合理·”说话间,妙音取下脖子上的玉瓶,倾倒而出,“来吧,本仙子说话算话,出来见见你心心念念的爹爹。”
玉瓶中黑雾泛出,逐渐凝实成一肤色苍白的少女··少女蜷缩着被妙音扯着发丝扬起头来,双眸无神,嘴里不住呢喃着什么··“这个你应该认识吧找这小女娃,我当年可废了不少功夫……全村子人都被我捉住了,她还跑个什么劲儿,白费了我月余功夫,凡人就是麻烦。”
伸出纤长手指,抚摸在女娃脸上,稍一施加力道,女娃面上便破开一条口子,却不见鲜血,“这女娃没长成,祭阵浪费丢了又可惜,我便把练成这小鬼娃,带在身边做个玩物。”
“你……”见着自己疼宠了八年的女儿被那女人制成鬼娃……殊漠怎不痛心··急火攻心,郁结不得疏解,一大口鲜血喷溅而出。
乾于上前,扶着殊漠,“待我去杀退这些正道”·拉住乾于,殊漠目色怅惘,摇了摇头,“十方杀阵,需用千万生灵祭阵,此阵一出,毁天灭地……你现在虽为神魔……可这是对界的法阵,你一人,终究力薄。”
“无论如何,这是我引来的祸端……我……”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主仆尽欢,君臣和睦··乾于望着殊漠,话语坚决,“当年与整个魔界为敌都不曾怵过,如今我便借这西域之力,毁了这阵法。”
叹气,殊漠忽地念出一咒语,指向乾于——拥有堪比大罗金仙之威势的乾于,猛地匍匐在地··“很抱歉,那烙印听我的吩咐·”·乾于最大的失策便是种下了那个主仆烙印。
他从未曾想通过这样的傀儡术操控他人,但如今……·却不得不这么做··妄图挣脱束缚,乾于因着禁锢回复了人形,望着殊漠,目呲欲裂,“你若妄动,日后我便杀上天外天,不光是四洲,我会搅得天上地下都不得安宁”·“呵……到时候再说吧。”
拂袖,殊漠将乾于挥至界河一旁,理了理衣摆,化出一身墨色素纹长袍,一步步,向着那杀阵走去··眼见着殊漠不要命似的靠近阵法中心,远在阵法后方的操控者急了,“燕醒,我知道你厉害,但你若敢动手,这小女娃……我便将她的灵魂融入这杀阵,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个生灵,再加上这一个,杀阵便可启动,到时候你这魔界上下,一个也别想走”·话毕,妙音提起女娃,作势要丢。
殊漠瞧着,扯出一嘲讽的笑意,“你今日能做出此等恶行,也是吾当年的放纵之过……”祭出飞剑,眨眼已是将妙音钉入了河岸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分给过对方一丝一毫神色,冷然道:“本王今日便替你师父清理门户”·怒睁着眼,妙音瞧见胸前的利刃……难以置信……“你……咳咳……会后悔……”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妙音将手中的鬼娃抛向杀阵。
“困兽犹斗·”半空截下鬼娃,殊漠降落在杀阵中央··鬼娃望着殊漠,呢喃着的话语,终是听着真切了,“我不要走……我要等……爹亲……爹爹……”·捂上了小鬼的眼,殊漠仰首望天,“莫怕,你老爹我……带你回家……”·听到殊漠的声音,被殊漠捂住眼的小鬼,忽地动了,握上了殊漠的手,微弱的声气,声调干枯嘶哑,“爹亲……”·“嗯,丫头,老爹在这儿。”
“我是不是又睡晚了……”·“没有……”话语些微哽咽,殊漠贴上小鬼冰凉的额头,“是我回来晚了·”·“那……就好。”
话毕,小鬼蜷入殊漠怀中,“爹亲……连笙做了好害怕的梦……好怕……”·“都是假的……在老爹怀里,没人能伤你。”
“嗯·”·一手怀抱着小鬼,另一手撤下羽冠,任由墨色发丝飞扬,脸上本该消退的魔纹忽地蔓延疯长开来,双眸渐渐泛出血性的红光,“乾于,这魔界合该是由本王来殉道。”
目视着下方挣扎嘶吼的半魔,殊漠话语冰寒,“你,不够格·”·“魔道小儿莫要猖狂”见着妙音被一招杀死,天剑门清虚真人,呼喝而出,而后不顾东洲正道第一正派的名声,抓过身侧一弟子丢入阵中,仓皇开阵。
见着清虚这番做派,四下里的正道一派唏嘘··“外道……”·丝毫不惧杀阵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攻势,殊漠闭眸念咒催动修为,一步步迈进阵眼中。
没有似一旁的砂石树木一般被卷作灰烬,以殊漠为中心,四方凝成一个斗状空间··只不过……这次是正向施为··利用过这妙法得益的乾于哪还猜不到殊漠的意图,“不要”怒吼着,泄愤挣扎,却挣不脱他自己为自己套上的枷锁。
正向漏斗效应……将十方杀阵的威力削减倒入自身……·赤尾蛇王天生的特性……吞噬……·快穿年下·【不用我天生吃不饱,随便打发打发就成了。
】·殊漠望着界河之中的正道法器,眸色透露出的,俱是怀念··狐狸啊,我当初确实没骗你啊··被锁在正道法器之中的狐狸,望着曾经不可一世的王者如今这般惨然模样,早已哭作泪人……·到头来,他还是当年山村里的胆小没用狐狸,王都要死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即便成了仙了,还是那般没用……·再强大的天赋,终归是有力量尽头……承载着无穷无尽的恶意怨念,殊漠只觉着下一刻这副身躯便会炸裂开……·咒术仍未停止,黑色的血液自殊漠眼角、唇角肆意漫下。
直视骄阳,疲惫合上双目··一段流芳百世的殉道词,由此诞生:·生者,所求不外乎功名利禄,声色浮华··死者,所累不过身外事,世中情,笼中物……·吾生而为王,必以妖族荣辱为己任。
愿盛妖道之荣华,负魔界之兴衰··今,魔界蒙受大难··只叹天道不睦,妖邪为正,祸乱阴阳··愿以吾身换得四海升平,天人和睦··吾,妖王燕醒,誓。
霎时,冲天光柱乍起,地动山摇··传说中毁天灭地、能摧一方之生灵的杀阵,不过震颤了天地一番,便收了势··这光柱,通天彻地,不论是南疆北漠之凡人,还是魔界各领域之生灵,亦或是隐居东洲各山林之修士,个个瞧得真切。
云华山,闭眸静坐之修士,忽地睁开眼,遥望窗外通天彻地的光……溢出一抹苦笑··手中的玉箫,显现出一丝裂纹……蔓延、扩大、化作齑粉。
物主已亡,仙器何留·“燕醒……”·虚空一握,注定要走的,到底是留不住··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天道第一人……正道之星。
剑术通天,阵法诡谲··到底是作茧自缚,因才气成就了名声却误了终生··更是错付了一生的命定之缘··……·在正道之人看来,那是妖王自献元神破得十方杀阵。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亡魂破阵而出,哭泣声……哀怨声……响彻天地··这是一场对正道正义的控诉……·“还愣着干什么那妖孽死了还不快去攻下魔宫快……”清虚话音未落,已是身首分离。
殊漠死后,半魔重获自由··但见那魔物目色冰寒,持剑指着身后众正道,终是自嘲一笑··这……就是你啊……·我的王··即便真如你所说,我没那个资格。
我也想替你守着··“本尊,在此立誓,若有踏过界河者杀无赦,若有涂炭四洲者,杀无赦……尔等若想与神魔尊者为敌,大可走上前来·”·他这一世,宛如一场闹剧。
生世是场闹局,救赎是场闹剧……·就连赢得这场神魔之战……·亦是场闹剧··无可奈何··邪性一笑,乾于放手杀戮开去,御魔宫,界河边,宛如修罗场,正道尸骨填满界河,阻塞了河道,鲜血染红了半边天。
————————————————·“不对不对,这里编错啦”·旷世之战后百废待兴,御魔宫废墟之中,被炼作鬼娃的迟连笙,莫名恢复成了四五岁的小孩模样,一把抓过王座之上白发男子手中的蚂蚱,自顾自揪起错来,“是这样才对”·“嗯,好。”
曾经喜怒无常好掠夺的魔界尊者,变了脾性,安心困于魔界一方,不复出··天边,风雨大作,一银狼破空而出降临西域魔界··银狼径直奔进破败的魔界王宫,见着高坐尊位之人已是旁人,而后瞧着身侧有些熟悉的鬼娃,骤然狂怒,“他呢”·“这下如何”仿若未闻,白发男子将手中重新编制的蚂蚱塞入小鬼手中。
细细打量了一番,小鬼点头,“嗯,这就对了·”·疾步上前,化作人形,墨霄一把攥住白发男子,“燕醒何在”·“燕醒”·男子愣怔在原地,不费吹灰之力掠开墨霄的钳制,茫然发问:“那是谁”·而后,男子蹲下身,抱起一旁的小鬼,“爹爹带你去村子玩好不好”·“好呀”·小鬼依偎在白发男子怀中,与墨霄擦肩而过,至始至终,都未投予他丝毫关注之色。
神魔尊者……即便是位列仙班号令一方的墨霄亦不是对手··眼见着那魔带走了他曾经的爱女……徒留在原地,不知所措··目光一扫,见着寝殿一角的正道法器,墨霄依着存留的破解记忆打开来。
从法器中放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九尾赤狐红姒··“呼……可算出来了·乾于那疯子·”颓唐地靠坐在地上,红姒也不顾红仙的形象,揉腿捶胳膊。
“你一直被关在里边”墨霄有些无奈……·这还是仙··“你别这么看我·”乜斜墨霄一眼,红姒没好气道:“当日若换做是你,你也打不过乾于那个疯子。”
·快穿年下·“这千年之间,魔界究竟发生了何事燕醒何在”墨霄提溜起狐狸,话语很是急切。
“哎……那日我跑来魔界本想看看他,谁知坐在尊位上的人成了乾于,我才知道这魔界变了天·我是狐狸鼻子灵,拿着燕醒的东西寻到了他……”说到这儿,红姒后退了几步,“他被乾于关到了界河底下。”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救他·”·“……那是我还没被关进去的时候·”之后的话,红姒斟酌了一番··最终还是和盘托出。
那旷古烁今的神魔之战,他从头瞧到了尾··“然后……燕醒他……以身破阵,身死道消了·”·没有预料之中的癫狂,墨霄居然很是镇静。
红姒以为是狂风暴雨前的黎明,提着心,试探道:“你别着急,我已经把你们俩的红线都绑上了,下一世,你们定能……”·“不用了·”打断红姒的话语,墨霄化形决然而去。
祥云之上,望着无名指处中断的红线……惨然一笑··他们是妖啊……·还是万中无一返祖的大妖··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选择了返祖,便放弃了来世的所有。
他与燕醒,从来都不会有来世……·此一世,便是命运终结··身死道消……·呵……·燕醒,你这一生,对得起魔界,对得起苍生,可你,终究破了千年之约,何曾对得起我·作者有话要说:·花了一下午重新捉虫以前的存稿……莫名泪目是什么鬼。
抱歉还是BE了,但这种无穷尽的修□□只能BE··别给我寄刀片呐,乾于天生反骨,放到任何片场里边都是大反派的设定,但因为殊漠他不按剧本来,强行忠犬化乾于,带反骨属性的忠犬,想一想一不留神就玩脱。
下个世界是古代江湖,作者拍胸脯保证HE··第11章 主世界篇 功过谁人论·“第一个世界……S+·”阅读完教务处打印出来的成绩单,导师001分毫不吝啬对殊漠的赞美。
“能够入手选择修真/世/界,还是末法时期,勇气可嘉,步步为营所有人都被你攥在手里,将正道反派玩弄于鼓掌之间……”一项一项查阅过去,导师001对殊漠的赞赏更加露骨,合上文件夹,简短的词句溢出:“Very good.”·“哪里……学生还差得远。”
言语之中,并非是谦虚,而是疲惫··殊漠没有得到高分的喜悦,有的,只是恍惚罢了··结束了·这样就结束了……·呵……·该说不愧是,历练世界。
殊漠离开考场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教务处查询成绩,而是选择回到宿舍蒙头大睡··累··这是这场历练下来唯一感觉··第二天,天官学院官方论坛直接炸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超S评定,引得众多学子惊奇不已……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说评分有误的。
但当所有人看到那份评定加分项过后··质疑论调顿时偃旗息鼓··人物塑造:S(方华神州魔界圣者)·加分项目:诲人不倦、运筹帷幄、天命所归、普度众生·总分认定:S+·登陆教务处系统打印出了自己的成绩单,看着总分认定那一项,殊漠只觉得……这个评分系统,真如弓长张所说,就是个好忽悠的铁皮疙瘩。
……·“沈云榭·”·云华山,小筑,墨霄腾云而至··“是你……我原以为,你会随他去了·”没有作为修真界第一人的气度,此时的沈云榭发丝散开,披着一件洗得泛白的中衣,坐在中庭的石凳上,执一壶酒,品得悠闲……仿佛堕入尘埃失却荣光,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我若去了,这世间还有谁去诵念他·他没有完成的事,我会替他一一实现·”墨霄来到沈云榭面前,夺过对方手中的白玉杯,仰首饮尽··“《东洲志》,向来是天剑门掌门撰写,清虚已亡,下一任掌门合该落入你手里。”
举起玉杯,映照着日光,目色怅惘,“我来此地,只为一件事——”·“更改史书·”·闻言,沈云榭笑而不语,“天剑门掌门不会是我……大徒弟,你抬举我了。”
起身,任由杯盏散落,一片狼藉··“史书为何,功过谁论,不是你我说了算·”抬手,沈云榭遥手一指,“日后,是这天道说了算。”
自神魔大战后,记载东洲大事例的《东洲志》不翼而飞··而后,于魔界边陲,流焰回廊之中,一擎天玉柱拔地而起,上书种种皆为千万年来的大事例··最新浮现的文字,便是这神魔之战。
只不过……·却与那事实,相去甚远··【苦寒贫瘠极荒之地,只能依靠生杀掠夺前行、深陷修罗之道的妖魔之地,妖王燕醒以身殉道成了魔界天上天下唯一一位圣者。
生祭苍生,功德无量,更留下殉道真言,告诫后世··善哉善哉……】·玉柱从而何来,为何而来,无人知晓··众人只知,魔界少了一位仁德的前魔尊,多了一位不出世的新王,新王修为不亚于那位成了圣者的魔尊,但,却终生供奉前者,奉其为主。
快穿年下·神魔之间的事情,离凡人太过遥远,凡尘俗事之人,照旧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子,生于安乐,死于平和··后风靡北漠的某一杂记奇闻中,记载了一位白衣僧人。
其游走于南疆北漠两地,点化众生,颂扬圣者事迹··有人说……这人就是曾经陨落的沈云榭,他没有死,而是遁入了佛门··亦有人说,这人或许是那圣者的转世。
猜测之语有几分真假,终是随着历史的长河,冲刷而过··……·放下成绩单,殊漠看过便卷作一团,对着前方的纸篓,扔了进去··他这演员……·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出了片场,竟还回味着那些虚假。
该他被那小孩儿,摆了一道··“哟大神在这儿啊”山一般高大的汉子靠在一排铁柜前,嗓门亦如洪钟。
身着工字背心破旧肥大牛仔裤的弓长张,如此调侃道··经过这场S+风波,殊漠便被扣上了“大神”的帽子·毕竟S+是传说中的评定,只听过没见过,如今殊漠拿到了,可不就是大神。
殊漠掀了掀眼皮,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懒散模样,没精打采地打了声呵欠,“有空没·”·“哥随时有空·”弓长张露出一口白牙··“陪我去打几盘极限。”
“走”·高殊漠一个头还有余的汉子上前来,架在殊漠脖子上,手肘一收力道大得仿佛要掐死人一般··“紧松开。”
殊漠挣了挣··谁知,这人还蹭上了,“不松你不知道啊,你不在的时候,哥在极限里面被那些不尊长辈的小兔崽子们虐惨了”·“哦。”
“你别哦啊,我跟你说啊……”·汉子腆着脸的喋喋不休与懒散少年一脸困倦的不耐烦对比鲜明··……·这才应该是他的人生。
他的世界··走廊中的实景倒映在眼中,有瞬间的扭曲··闭上眼片刻再凝神看去,一切又跟寻常一样··估计是这次历练的后遗症吧,认知重合了……·揉了揉额角,殊漠并未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玉柱是狼崽,僧人是沈云榭··亲们食用愉快~·第12章 (重修)江湖武侠篇1 重生·业火焚烧,殊漠遥望着不知名不知坐落何方的故族村落,前方是万丈悬崖,后方是穷兵追捕……稍一向前迈步,细碎的砂石滚落,如同他几分钟后会发生的情景,粉身碎骨。
内心中没有被驱逐的感慨,只有前路迷茫的怅惘··这是个武侠世界……·他是个胡人,曾经是西域羌族的小王子··不过……·殊漠撤下脖子上的银饰。
从今天起就不是了··西域羌族与中原南朝,常年征战,可以称作是一对宿敌··若不是上一代南朝皇帝昏|庸无能割了大片土地顺带一个公主给羌族,恐怕南朝与羌族的战役还能打个十几年。
羌族与南朝中原人,体貌特征大有区别,南朝人是标准的黄种人长相,羌族则是胡人特有的金发碧眼……盖因殊漠的母亲是中原人,殊漠除了遗传自前任单于的碧蓝色眼眸外,发色倒是随了中原人母亲,是黑色,只不过带点羌族人的特色泡面卷。
又是一个没办法按常理塑造人物的世界··来之前,因为定了要选血脉贲张的武侠世界,在前辈建议下,殊漠去学院论坛上看了历年来的武侠攻略贴··学号15992:据我所收集的数据来看,学院提供的这个武侠世界是个武林与王朝的混合体,之前有个学长走了武林盟主独步天下的路线,A。
这算是个保底分数,萌新可以参考一下,附上学长帖子链接·但有一个学/姐不走寻常路,她……当了女王……平了武林……嗯,S。
这个学/姐不用我介绍了吧,论坛首页就是她的帖子,感兴趣的搞事专家可以去看看··学号14143:是啊,这个江湖武侠世界水太深了,居然可以君临天下征服四海厉害了我的哥但……千万别去羌族浪千万别去虽然这个种族战斗力之剽悍,可以三千铁骑收复天官(我特么在说些什么)搞精装单于路线。
但,羌族自带幸/运E,弄不好就会英年早逝四分五裂或者被策反啊而且杀戮值过高的话,仁德品行分也就是你/的/人品值会降低啊,你特么的屠戮了那么多个国家……羌族单于自带短命DEBUFF后期根本没有时间把民心仁德刷起来……搞不好B都没有·学号17171:楼上……貌似看过你的精装单于血泪帖……前期真的挺带感……然而……原谅我看到你的综合评定笑一会儿。
人品负250啊233333·于是,殊漠选定了江湖武侠世界,随机分配到了一个正要被灭杀的十三岁羌族小王子的身份……再一次,沉默··不愧是被称作超世界级难题的天官综合测试。
但他现在可没工夫想这些事情……·苍鹰盘旋于头顶嘶鸣,身后是马蹄纷踏之声,殊漠仰首,笑得疲惫却狂傲,“等着吃我啊……还早着呢……”·如何脱离必死困境,同时逃过他这身份的大哥的追杀,才是当务之急。
一个烂摊子……·一手臭棋··打开助/考手册,看见高高挂起的幸/运E,殊漠抚着额头,喉咙咕噜桀桀作响··嘛,那就让他来尝试改改这一塌糊涂的命运线好了。
快穿年下·羌族铁骑,所向披靡,不一会儿便追上了他这个连夜出逃的政/权交替牺牲品··“小王子,识相些,还是快与末将回去见单于·”·“我要是不呢”踢了踢脚边的碎石,殊漠并无四面楚歌的慌张绝望。
拔/出弯刀,铁骑队长并无恭敬道:“那就恕末将失礼了·”·尾音方落,一人一马飞驰而至··从始至终站在悬崖边的少年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距离刀刃擦过的前一秒,他后退了一步,落地悬空,向后一仰,落入万丈深渊。
铁骑队长哪有料到少年竟有如此风骨,悬崖勒马,凝视着深渊,许久,收刀策马折返回去··“回去禀告单于,说这南朝公主之子死无全尸·”·或许殊漠真就不是正道救星的命,通常情况下,武侠世界的天命者坠崖之后,不仅不会死,还都会有另一番奇遇……可殊漠只是“幸/运”地落入了寒潭之中而非摔成肉酱之外,并无绝世高人站在崖底守候。
因重力加速度,即使有寒潭减少阻力,殊漠浑身上下的筋骨也没一处是好的··四肢放松,依靠潭水密度浮到水面··殊漠全身上下除了眼珠能转溜,整个一重度伤/残。
“这下……可玩大了啊……”·山中不知岁月,殊漠顺着这条河流不知飘荡了几个日夜,学院给予每个考生的七天保护期限已经用光。
脱水外加饥饿……殊漠觉着自己下一刻就会魂魄离体就此升天··【殊漠:前辈……我可能要跟你一起再考一届了·】·识海之中点开论坛APP,向弓长张发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殊漠双眼一闭,不省人事……·迷迷糊糊间,脑海之中响起一段电子音。
【殊漠,醒过来……】·再次睁开眼,恍恍惚惚,聚焦了半天才找回画面··揉了揉额角刚好碰到一块淤伤,轻嘶一声··他居然还活着·没有被遣返,考试仍在继续。
回想起落水时他似乎给弓长张发了点惊悚消息,赶忙点开论坛APP追发消息,好让对方安心··【对不起,您的用户信息错误,无法启用相关服务·】·愣。
殊漠重又尝试了几遍,只要需要登录学号的服务他统统显示用户信息错误··这幸运E都黑到他光脑上了,殊漠心情有些复杂··从头到尾试完了光脑的服务,好在还剩下助考手册能用,这玩意儿报考自动录入光脑免登陆,倒是方便了他现在这种账号异常状态。
殊漠瘫木板床上鼓捣唯一能用的助考手册,指望能玩出新水平新花样,茅屋房门吱嘎一声打开,视线之中,骤然闯入一个仪容堪比东施的极品女子··殊漠觉着空荡荡的胃部很是泛酸,吓得他脑内活动登时歇了。
不是他以貌取人太过浮浅,·而是……·那女子脸上同他一般,除了那双乌溜溜的眼珠能看,其他都毁了个干净··“能动弹了”女子的声音仿佛是铲砂锅一般,粗嘎刺耳。
殊漠想捂上耳朵隔绝噪音,发现手断了··“还能喘几口气儿·”保护机制后,两天没吃没喝,殊漠这声音很是没有底气,“但姐姐若是不救济小弟几口口粮,怕是真得归西。”
“我拖你回来,自然是想留你一条命·”东施走近床榻边,将手中的土瓷碗凑到殊漠唇边··“多谢姐姐……”没等殊漠说完话,东施直接向前一推塞了殊漠一口又酸又涩的白粥……·这不知道是放了几个晚上的隔夜粥·“放心吃,粥里没毒。”
见殊漠吞咽缓慢,东施道··好歹还有得吃,殊漠克服了心理障碍开始大口吞咽起来··瓷碗见底,东施收了放置一旁,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起殊漠来。
殊漠被东施那种打量商品猪肉的目光看得虎躯一震··“我救你回来不是吃白饭的,你若还想要你的胳膊腿儿,还想吃上几口饱饭,日后,我让你往东你便不可往西。”
殊漠从悬崖上摔下来,断胳膊短腿儿,肋骨好像也断了几根,好在这茬幸运E没坑他,断掉的肋骨都没扎到肺··如今殊漠是重度伤残,生活不能自理,光脑之中除了助考手册这个搜索引擎都不能用,他也只能指望面前这女子。
“我这条命都是姐姐救的,自然是姐姐说什么,我做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自当慷慨赴之·”·“你倒还识时务·”·东施伸出手来,掐着殊漠下颌,粗噶的嗓音却说得音调宛转,颇有些魔音灌耳,“你该谢谢你长了一张好脸面,我对你就一个要求,好生将养着,练出一副好筋骨来,我呢,只喜欢盘儿靓条儿顺的漂亮孩子,你若是养差了长丑了,哪来的回哪儿去吧。”
“……小弟定会好生将养·”殊漠忽然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掉入了某颜色场所··遥见东施步履轻盈瞬息已是形消隐踪,这绝不是风月场所里边的人能有的功夫,或许是什么怪脾气的世外高人。
话说在这儿,可之后东施的所作所为却让他不得不推翻将将建立起的高深推论··世外高人的高风亮节是不存在的,怪脾气磋磨人的手段倒是一大堆··周身被涂上散发着惑人香味的膏药,连着脸面都被缠上白纱,整个人被沉入滚烫的药浴之中。
不知是这药水太过炽/热,亦或是药物本身作用……他觉着周/身皮肉快要被融烂··当他离开木桶时,他发现这不是他的错觉,待白纱取下,真的带了一层肉质,躺在木板床榻上的殊漠俱是一层鲜红的真皮……·快穿年下·躺也不是靠也不是,这般削皮滥肤的药浴过后,东施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双指并拢在他身上点了几处。
周身的鲜血竟开始逆向流走,殊漠险些背气··“断掉的骨与其磋磨矫正,倒不如通通打碎了重新来过·”·说着这话,承受着周身血液逆行之苦的殊漠又迎来分筋错骨的剧痛。
那夜,殊漠的哀嚎痛呼响彻山林··往后,殊漠彻底瘫痪,任由那东施任性施为··度日如年,日日煎熬··实践考试过程中如果出现特殊情况,为保证历练考生的人生安全,天官学院会开启拯救计划,随机派出一名导师前往学生所在砂砾世界将人带回。
有几次,殊漠都差点忍不住想要放弃,享受一番拯救待遇··但他每每将光标移动到光脑免登陆的紧急选项都移了回来··这么多的苦都挨过来了,功亏一篑太可惜。
殊漠忽然想明白了,既然注定了要遭罪,一份罪或几份罪有什么区别··活下来,才能谈其他··更何况他走到今日,哪能因为这点小小挫折就轻言放弃。
只是个砂砾世界而已……·这里的经历都做不得数,他又何必在意,只当是做了一场梦··但这场梦,必须不惜任何代价,达成S··殊漠彻底放下了某些坚持,双眸中的光亮锐利逼人。
是日,东施为殊漠拆开绫纱,将铜镜放置在殊漠面前··倒映在铜镜中的殊漠,雪肤玉体身姿曼妙,墨黑的鬈发如上好的绸缎装点在白玉间,那柔和却又带着丝异域风情的曼丽面容,因左眼眼角装点的艳红泪痣,配合着那对碧蓝的宝珠格外多了几分勾魂摄魄。
更让殊漠意外的是,他这躯体,未生长一分一毫··光脑计时,距离他坠崖,已然过去了三年··三年之后,他仍旧维持着坠崖时的身量··少年的姿态,搭配上这幅祸国殃民的妖娆模样,难辨雌雄。
·殊漠此时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是因为他被东施改造成了娘炮正太,二是因为……他估计是要开始从事某服务大众的特殊行业了。
东施抚摸着殊漠左眼眼角的血红泪痣,“本以为破了相,没成想伤疤脱落只留了个血点,倒还活了·”顺着殊漠面颊一路向下游走,握上殊漠的手,向后一退,牵引着殊漠下床来。
三年未下过床榻,殊漠双足落地,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东施伸手虚扶,相助殊漠稳住了身形··未待东施开口,殊漠视死如归道:“承蒙姐姐这些时日的关照,姐姐于我有救命之恩,日后哪怕是……”本来做好的心理建设,殊漠有些说不出口了。
上个世界跟小狼崽厮混过,殊漠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早不是纯洁孩子的殊漠,也曾想起过他跟沈云榭那场乌龙……不禁掩面··“你在瞎琢磨些什么”指尖夹着一枚玄铁令牌,东施抛到殊漠面前,漫不经心道:“执掌极乐教教令的必须是个美人。
如你所见我破相了,这些年我一直在物色长相过关的,却少有人能入眼·”·一席话听得殊漠目瞪口呆··“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亲传弟子,继我之位,任极乐教新一任教主。”
粗噶的话语,恶鬼般的面容,东施笑得恣意,“对了徒儿,相处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沙罗尔……”殊漠念出了这个世界身份的名字。
哪知东施听了直皱眉,“这名儿不吉利,也没什么气势,这么着,你以后改名为穆丹·”虽说是商量的语句,却不带半分商量··兀自念叨,很显然是拍板定论了。
东施满意了,殊漠的心情更加复杂……穆丹……牡丹……·失笑,无奈,却又无可奈何··他误解了东施的目的,东施并非是要让他从事特殊行业。
但听这教派的名字,恐怕比之特殊行业有过之无不及··如今又得了这么个“花名”,他这是摊上了怎样一个麻烦事儿啊··“敢问姐姐,这极乐教,究竟是……”·东施笑得更灿烂了,“自然是这世上最极乐的妙地。”
“……”求别说得这么和谐引人遐想··往后岁月,被指任为极乐教下一届教主的殊漠在前教主东施的教习之下,开始修习极乐教至高武学《琼崖十三式》,以及先前东施施展过的诡谲步伐凌花落。
先前所泡的药浴除了把殊漠整成娘炮,也是为了温养筋骨积蓄内力,而东施手法粗暴地拆了殊漠周身筋骨,更是将殊漠的身体打造得更为适应霸道艰涩的极乐教武学··殊漠身为联盟造物,较之砂砾世界土著天赋高了不知多少,三年光景,已将功法修习到至高阶第九重,步伐凌花落也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
功法大成,殊漠这才体会到东施的良苦用心,慨叹幸好自己忍了下来,才有如今的苦尽甘来··武侠世界,能有一身绝世武学,何愁不能刷到高分·观念转变,殊漠看东施这师父,也有几分真心了。
殊漠对东施尊敬,东施看殊漠也顺眼··“若我教武学轻功自谦作武林第二,这武林第一可没人敢去做·”·听东施如此称赞我教武学,殊漠彻底放下对师门名讳的偏见,道自己脑补太过,这极乐教估计就是名儿艳俗了些,人家可是正经武学门派。
刚这么想的殊漠……·“呵,我倒是没选错人·”东施打量着面前身着红衣的美貌少年,笑得恣意,“罢了,我把这看家的本领也传与你好了。”
快穿年下·递到殊漠手中的,是一本名为“龙凤和鸣”的薄本··匆匆翻了两页,薄本上赫然画着一对男女上下交叠在进行某项原始运动,伴有小字拆解体位,运功事项。
殊漠合上了书本··这是本双修功法··高清无|码画工精湛的那种··上个世界他早就在某狼崽子的带领下,领略了这项运动的精髓,自然不会认为画上的两人只是单纯在神仙打架。
殊漠看得有些胃疼,顿觉生无可恋,打脸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东施见殊漠不假辞色,点了点头,“我果然没看错人·此双修功法施展全套可助人内功精进。”
“师父·”入了极乐教,殊漠理所当然拜了师,“您送我这功法,是否不太妥当”殊漠试图抢救一下自己师门的高大形象。
闻言,东施后知后觉,“不妥当”思索片刻,恍然大悟的东施重又掏出一本递给殊漠,“是我想差了,该给你这本才是·”·殊漠松了口气,果然,自家师父只是不小心拿出了自己的业余爱好。
接过新书,“龙阳神功”··名字真大气·翻开书··殊漠石化··一筋骨遒健的汉子压着下方身形健美的男子,二人肢体交缠贴合紧密……·这依旧是本双修功法。
跟上一本不同,这是男男的··“师父……您这是”殊漠都看懵逼了··“莫道谢,为师心领了·当今世上并无男子双修秘本,这功法还是为师我参照着龙凤和鸣,辗转江湖各处取经问道,抓了宫廷画师作画,重修拟定的,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关门弟子的份儿上,我可舍不得给你。”
“……”殊漠看着手中来之不易的龙阳神功,心情万分复杂··师门的形象,彻底崩塌··功法大成之时,便是离谷之日。
递给了殊漠两本双修秘法,东施挥手作别,“日后到了教中,亦要勤勉向学啊·”·正提气运功赶路的殊漠劲道一差,险些走火入魔··憋回涌到喉间的淤血,殊漠笑得勉强,“徒儿,省得。”
片刻不歇,利落地施展凌花落,几许纵跃落于山巅,殊漠重见天日··甫一落地,殊漠闭上眼,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心下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一次,他可不想再重走前一个世界的老路。
教主谁爱做谁做··与其落入一个不知前途的深坑,倒不如重新做人身家清白轻松刷分你好我好大家好··敲准了正道武林盟主的奋斗大业。
殊漠睁开眼,踌躇满志一腔热血··但这份心情还没嗨到一秒··“奉老教主之命,恭迎新教主继位,敬贺尊上鸿福齐天威震四海一统九州·”·眼前,乌泱泱跪着一群服饰统一的江湖人士,口号响亮整齐划一。
方才升起的正道规划,骤然夭折··殊漠这边赶鸭子上架当教主,联盟天官学院教务处,弓长张正左右踱步,着急上了火··时间倒回到昨天晚上··弓长张正戴着游戏头盔在极限里厮杀正酣。
光脑之中“嘀”一声信息提示音,惊得他脑电波一抖动,他的狂战士便直接从独木桥上踩空坠下悬崖,白送了团队一血,引来阵阵骂声··摘下游戏头盔,弓长张导出殊漠发来的信息,很是懊恼,“我去你别吓哥啊”·关闭极限,切入论坛,弓长张赶忙回了一句,光脑上显示的却是,您所连线的用户不存在·随后,一晚上又是黑科技又是求助技术部门,都没能连上线。
“我去,哥们儿你可千万别有事啊”·本来还以为是个玩笑话,这番情景,让弓长张不得不往非常坏的角度想··一晚上的时间,联盟天官学院,因殊漠莫名失联的异状,彻底炸了锅。
作者有话要说:·武侠世界其实写了两个版本,一个是之前那个感情线为重的,然后就是现在这个主攻事业的··于是我对比了一下,还是改成了这个版本,着急上火马上都替换了。
剧情都不一样,除了跟正攻,其他的感情线全砍··第13章 (重修)江湖武侠篇2 契阔·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天下间,雄性霸权者的至高追求莫过于此。
总坛之上,一袭红衣斜倚金龙宝座姿态散漫的殊漠瞅着下方乌压压的人,自认为霸气外露··但在外人看来……·教众更是低下了头……·尊上今天依旧美绝人寰艳压群芳啊·眼眸中满是狂热的崇拜与尊敬。
虽然殊漠身量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但教众却并未有看轻之意··前有东施几十年如一日容颜不老,再来个少年模样的新教主,教众不会看轻反倒会肃然起敬。
极乐教至高武学《琼崖十三式》若是练至第九重,可永保青春··如今他们的新教主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这说明新教主不过十三四岁的稚龄就练就了神功,何等天才。
他们哪里会看轻,反倒愈发盲目崇拜··但这一切,殊漠是不知晓的,他将这份崇拜归功于师父她老人家驭下有方··他成为极乐教教主已有月余光景··没有发生不服众的不和谐事件,教众上下一心严于律己主动配合殊漠接手教中事务,他并不需要太费心就能将极乐教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让原本贼心不死意欲消极怠工引犯众怒诱发“农民起义”推翻暴|政的殊漠,彻底歇了心思··快穿年下·据左使张行九介绍,极乐教是西域第一大教派,权势无双。
上位一个月,殊漠深有感触这个教派在西域的说一不二··之前险些送他归西号称铁骑上的霸主的羌族,他不过提过一两句,回头就有教众请示他,“羌族细作已然就位,只待尊上一声令下便可斩下耶和单于头颅,羌族必定内乱,届时,尊上只需坐收渔利便可。”
“……”就很强··来时没有从学院论坛上找到极乐教的讯息,感情这是个隐藏支线··如今回想起来,这触发机制当真坑爹,谁没事儿闲得蛋疼跳崖玩而且被磋磨三年,没有铁人般的意志,就算是粗神经联盟人也受不住。
虽然前期磨难重重,可一旦攻略这个支线,历练瞬间从炼狱难度变为简易,这是要逆天的节奏啊··殊漠觉得这波优势很大··但……·打脸来得是非常快的。
今日正好是阴雨天,曾有断骨旧伤的殊漠,正指示身边服侍的婢女大些力道揉捏按摩,舒缓那针扎似的关节疼痛··“近日,南朝各处堂口,势力流动颇为纷杂。”
堂下,左使张行九出列面色狠戾,“不知南朝武林自何处探听到我教尊位更迭之事,似有结盟迹象,意欲以我江浙、陇西一带势力为突破,重伤我教,实在是不自量力。”
说到后边,张行九义愤填膺,“望尊上允许属下出面,灭了这帮乌合之众”·摆了摆手,殊漠挥退侍女,坐直了,问,“以往我教处理此类事务,都是如此”一言不合灭杀四方,殊漠觉得这极乐教处事手段有种终极反派的即视感,这可不太妙啊实践考试高分评判标准务求高大上正三观,终极反派什么的最要不得了·“考虑到尊上新任继位,事务尚未熟悉属下这才通禀,老教主在位时,向来是外界稍有微词躁动,属下自会出手诛灭满门,并不需老教主费神商议。”
张行九说到诛灭满门时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吃一顿午饭喝一盏清茶那般小事··心觉要完的殊漠,后知后觉在助考手册搜索了一下极乐教……·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完毕。
一句话概括极乐教——武林公认的魔教,百姓眼中的邪教··刚认为优势很大的殊漠,沉默了··之前张行九给他介绍极乐教,往死里夸魔教的丰功伟绩权势无双,他只道是个雄霸一方的大教派并未多想……·到头来居然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
殊漠抚着胀痛的额头,痛心疾首··张行九观殊漠面色不佳,神思一转不知联想到了何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深深叩拜,“尊上息怒,属下并未有丝毫轻视尊上之意。”
闻言,殊漠头更痛了,配合着周身筋骨关节的刺痛,语气难免就差了,“南朝武林之事容后再议·”说完,赶着想办法理顺现在的处境,走得利落潇洒。
堂下,教众窃窃私语三三两两散去,张行九维持着叩拜的动作,兀自停留··回到自个儿专属的院落,推开正房大门,挥退了侍奉的婢女··习惯性想要点开论坛APP,突然想到自己账号异常的事,叹息一声,改为打开助考手册,往死了翻阅武林各派简介。
这个世界中原广袤腹地归属南朝,南朝武林百花齐放,其中以武当、少林、峨眉、华山、昆仑、崆峒、点苍、青城八大派为首,乃武林盟中坚势力,协助武林盟主主持武林中的大事务,这八大派,亦是江湖人眼中的名门正派,习武之人但凡提及自己是这八大派的门人,江湖中人无不称赞向往。
·相比之下,极乐教……·行事乖张,动辄屠灭异议者满门,不论是在南朝还是在西域武林人士眼中,都是不折不扣的反派··比起规规矩矩称极乐教,江湖中人索性直接称作魔教。
上个世界是魔尊,这个世界又成了魔教教主··殊漠觉得自己的考试道路真是异常坎坷··不能借助论坛找人商议讨论,殊漠翻了一天的助考手册,着手分析中原西域武林势力,前前后后部署了不下百八十个方案。
都因为魔教这个身份的硬伤,很受钳制··即便最后他一统武林成为天下主宰,师出无名声名不正,只会更加恶化极乐教在世人眼中的印象··他要的不是权势滔天,而是声名远播啊·好的名声才有好的评定。
正焦头烂额之际,屋外传来请示··“尊上,左使已在总坛跪了一天了……虽左使出言不逊惹怒了教主,念在左使劳苦功高的份儿上,顶着日头跪这一天,可否罢了”·殊漠纳闷,他何时让左使罚跪了·推开门,扫了一眼前来求情的教众,并不眼熟,殊漠正烦躁着日后规划,随意打发,“本就没让他跪,叫左使回去歇着。”
“……”下属迟疑一阵,“喏·”·似乎是不相信赦免来得如此轻松··关上门,殊漠又沉浸于武林时局的解析之中。
待得鸡鸣惊扰,殊漠从纷杂的信息网中回神,望向窗外,他居然一夜未眠··固有高深内力护体,殊漠觉着还是该休息一番··路过铜镜之时,殊漠望着铜镜里中西结合的面容,阻塞的思绪忽然通透了。
推开门打算叫上侍女送水洗漱,却被门前跪得笔直的张行九给吓了一跳··“张左使为何在此处”殊漠被吓得不轻,语气都有些飘。
“虽蒙尊上仁心赦免……属下仍觉昨日失言愧对尊上厚爱·”嘭一声叩首在地,看得殊漠很是肉疼,张行九不觉,连着叩了三响头,而后跪直了身板,仰望着殊漠恳切道:“属下自请前往南朝武林平定纷乱,以求将功折罪。”
这怎么行·快穿年下·殊漠话到了嘴边,顾念极乐教以往剽悍作风未免生疑不得不憋回去,端起了官腔:“南朝武林盘根错节,远不是以往所应对的山野小派可比拟,兹事体大,容不得鲁莽行事,需得有万全之策方才能一击出动,否则只能是打草惊蛇白白让人抓了痛脚失却先机。”
在天官学院,少不了摆模板拟套路,这些模棱两可的推脱话,殊漠信手拈来··被极乐教个人崇拜风气荼毒已久的张行九听了这番话语,真就细心琢磨了。
而后,更是一副愧对殊漠信任的模样,哽咽道:“是属下考虑不周,险些毁我教千秋大业,实乃大罪过”·眼见张行九又要三跪九叩,殊漠一把将人拉了起来。
“若人人都能思虑周全,本座这教主之位怕也可以推位让贤了·”一顿鞭子一打枣,话锋一转,殊漠拍了拍张行九手背,语重心长道:“况且张左使遵循旧典维护门规,何错之有”·“尊上”张行九登时热泪盈眶。
那炽热的憧憬之情,看得殊漠有些吃不消··“此事待本座仔细部署过后,再行定夺,江浙陇西一带,先劳烦张左使看护着了·”·“喏”·好歹在上个世界做了那么久的魔尊,搞定一个小迷弟还是分分钟的事情。
被张行九这么一岔,殊漠索性不休息了,就着先前灵光一现的思绪,转而从自己的身份入手了··他可是身兼南朝羌族两派皇室血脉的后人,他除了是极乐教教主,还是南朝当今圣上名义上的皇亲,羌族直系皇族血脉。
他干嘛一定要从江湖入手,他完全可以直捣黄龙给这个世界改头换面··轻嘲一笑,殊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还真是关心则乱··转而搜索起羌族、南朝的朝堂讯息,以及皇室关系图。
顺着他这边的亲族向皇族中央连线,还真有这么一个符合条件的··“姜淑云……”·详细看了这人在助考手册上能查询到的讯息··“痴恋常宁少主,求而不得。”
常宁少主方才对中原武林各大势力一番查探,这人居然跟铸剑术独步天下的引剑山庄庄主是挚友··线索一下子又跳回了中原武林。
引剑山庄素有天下第一庄的美誉,江湖中但凡有神兵利器,无不出自引剑山庄,是中原武林中难得不站队却炙手可热的中间势力··庄主江言流在武林之中颇有人望,本人剑术更是自成一派独步天下,这位年轻的庄主还是下一届武林大会盟主的热门人选。
指尖轻扣,殊漠笑了··如此……·所有的线都连上了··回头动用极乐教发达的情报网,掌握了这几人的动向··胸有成竹心不慌,殊漠心安理得补觉去了。
翌日,才支走了张行九的殊漠,做了一个震惊四座的决定··“付堂主,打点一番,本座明日亲临中原查探·”·极乐教以教主为尊,下设左右使分管教内事务,其下又有九堂八十一舵,机制庞大。
如今左使外出,右使之位悬空,向下顺排便是青龙堂付博位份最高··“尊上……”抬首,付博并不赞许殊漠的做法,“您大可不必亲身涉险虽属下不及左使武艺精深,亦可代教主深入南朝,定不辱使命”·“你自然是要一道去的,到底需要个引路人。”
叩击着扶手,殊漠话音慵懒,语意坚决,“此行,本座非去不可,天罗地网悉数洒落,若少了操控者,万全之策便成下下之策·更何况这南朝武林摆明了是冲着本座来的,本座岂有怯战之理。”
嗤笑,殊漠示意身旁侍女停手,下榻来到付博身侧,拍了拍对方的肩,“乖,听话,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自知是劝不动教主了,付博叩首领命。
顾念殊漠初次出关资历尚浅,回头安排了不少人手跟着,殊漠粗粗打量,光侍婢就有十多人,别提乌泱泱一票教众··这哪里像是要去查探敌情的架势··殊漠侧目睨了安排的付博一眼,付博颔首不语。
伸出手指,冲着这位太过周到的堂主勾了勾,“你,过来·”·“尊上,可是有何不妥之处,还望尊上示下属下立马整改·”付博躬身俯首,愣是不敢直视教主尊荣。
来到极乐教,殊漠总是在看教众的后脑勺··啧啧··伸出手抬起男子下巴迫其与己对视,话语几近诱惑,“把他们都撤了,本座只要你·”·把他们都撤了,只要你……·愣怔,付博耳畔回响着这话语,磕磕绊绊真就吩咐下去了。
待他回过神来,他已然遵从殊漠,撤了随行人员··两人轻车简行,付博驾车,殊漠安坐马车内,一路前行··三日后,落脚南朝关口崤关··极乐教一堂之主办事,自然妥帖。
付博递过通关文牒作外族商人,守门将士检验一二,顺利放行··车马入境,边关戍守巡逻的伍长恰好路过,见付博车马奢华,出口询问,“车内是何人”·付博思索一二,正要应答。
纤纤素手拨开车帘,梳着垂鬟分肖髻身着粉赵罗裙的稚龄少女探身而出··褪去红衣华服乔装作少女打扮的殊漠一派天真浪漫——这是他参照南朝九公主姜淑云的打扮风格,倒腾出来的。
少女笑得灿烂,趴上付博后背,活泼纯然出口声线也是少女音般娇嫩,“大兄,咱们可是到崤关了你先前说要带我吃桂花糕鲜肉包可要作数”·身躯虽有些僵硬,付博出口的话语却滴水不漏不见错处,“军爷。
这是在下小妹,我兄妹二人此行一为做些小本营生,二是想带这孩子长长见识·”·快穿年下·一时,少女配合着咯咯轻笑,俱是兄妹亲人间的和睦··“这样啊……”殊漠本就颜值妖孽,如今扮作少女,让这伍长都看花了眼,到底念着自己军人的身份,顾着仪态轻咳一声,目光闪烁道:“既如此,叨扰了。”
车帘放下,付博驾车,顺利通行··此情此景,落入街旁楼台之上某男子眼中,兴味十足··“何事开怀”对坐的,是一白衣剑客,举手投足俱是一派江湖豪气。
“见着一妙人·”放下杯盏,男子回味几许,而后叹息,“可惜,入手不易·”·旁观驾车的男子虽然穿着打扮普通寻常,那绵长的气息吐故,少说也有二三十年的功力。
“能被你称作妙人,那倒真是少见了·”白衣剑客附和道··江南花魁都被这常宁少主贬斥作仅有几分姿色,如今这人能说出一句妙人,那得有多仙姿玉貌。
要只是样貌出众,剑客也不往心里去··关键在于这入手不易,有君子剑在侧仍有棘手,着实有些好奇··两人又是一番闲话磕叨,周遭忽然抽气声四起,男子放下箸,循声望去,目光忽然凝滞。
方才慨叹之人,如今恰巧出现在眼前··来人步履轻快身姿轻盈,声若黄莺啼鸣,与其兄长谈笑有词,待行路而过,那耀眼精致的外貌,近观更是绚丽三分,随着这人到来,酒楼中俱是一番瞩目慨叹。
男子追随着来人的身影,哪里还有与友人寒暄的心思··客栈中,亦有看客议论纷纷··殊漠落座,付博不敢与其同坐,环视一周,见着旁人肆无忌惮窥视自家教主的放肆目光,眉头微蹙,“尊……”·眉眼一棱,殊漠不甚赞许,“大兄,舟车劳顿,小妹我肚子早就饿了呢。”
“……”知晓自家教主这是演上瘾劝不回了··付博面色微窘,顺势坐下,招来小二要了几道招牌菜··之后,殊漠自顾自倒着清茶,直到饭菜上桌,拿起木筷吃得欢快丝毫不讲究。
俨然一贪吃好玩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这番姿态落在后座男子眼中,又是好一番美景姿态··“妙妙不可言”活泼少女恰逢十三四岁妙龄春光,有颜有貌真情真性,尝遍了风韵十足俏佳人的常宁少主骤然变了口味。
白衣剑客意态不许,眉头微蹙沉声道:“慎言·”·原以为是个貌美成熟女子,没成想只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看那模样怕是连情为何物都不知。
他这挚友,什么都好,却在“美色”二字上,颇为随性,若他友人招惹了人家回头腻味了丢在一旁··如此行事,到底有些损阴德··以往友人留恋烟花柳巷,盖因是你情我愿他从未出言制止过。
这次,他想要再劝上一劝··对方摆手不作争论,男子自是听不进的··美色岂能耽误,心下想到便得做到··“有好菜岂能无好酒·”·提溜着上好的佳酿送到殊漠面前,丝毫不见外径直落座。
“你这人倒是热情·”殊漠不见外,一把夺过酒壶,满上酒杯,仰首一饮而尽,其后长舒一气,“确是好酒·”·殊漠虽然是中原人打扮,可那微卷的头发,碧蓝的眸色,再加上其称作兄长的付博也是一副深邃的五官魁梧的身形,明显的胡人标志。
胡人不论男女老少皆好美酒,男子这是投其所好··目光灼灼,殊漠盯着来人,“喂,你平白给我一壶好酒喝,我可没有多余银钱还你·”·“岂有还一说权当赠予知音人,何乐而不为”·“这样啊。”
殊漠咀嚼着知音人,话音一转颇为固执,“那也不成,本姑娘从来不白拿人家东西,这么着,日后我也请你喝上一盅,比这三日醉只好不差”·付博旁观这行为浪荡的公子哥与自家教主有说有笑,几次想要出言劝阻,却都插不进话。
直到后来男子三言两语哄出了我方家底,还定下了来日游城之约,看得付博险些暴起··虽然殊漠说他们沐家兄妹的讯息统统瞎编乱造,但男子那色眯眯的眼神,仍是让以主为尊的付博觉着心气难平。
这厮什么身份,竟然敢这么瞧着尊上·酒足饭饱··男子心满意足回了房··殊漠喜笑颜开回了房··徒留下怒火未止的付博跟欲言又止的白衣剑客留下,视线交集都有几分感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夜,于房门前踌躇不定的付博,打量着面前紧闭的门板,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想进就进,犹豫个甚”房门内,没了女子声气的慵懒话语传出。
·推门而入,见仍旧是女装打扮的教主,大马金刀坐在雕花木椅上,恢复了在教中的威严姿态,一手把玩着酒杯,桌上放着的明显是白日里那浪荡公子送的三日醉。
“教主,看那人打扮并不是寻常子弟,今日与其同行的剑客亦非等闲之辈,依属下拙见,其武艺并不在众位堂主之下·”·关上房门,付博拜跪进言,话语凝重。
言下之意来者不善··“君子剑江言流,天下第一庄引剑山庄的庄主,虽然只是个打铁的,但他的功夫少说也有我八层实力·”·八层……·付博震惊。
“至于这三日醉的主人,江南首富常宁少主苏淮洛,是个为美人可一掷千金的多情人,与这君子剑是至交好友·”举杯轻呷,殊漠长呼一口气,美酒的滋味当真回味无穷,“君子剑不近人情,但他的友人可是个好客的,有了苏淮洛这个朋友,自然也就跟君子剑熟了一半。”
快穿年下·如今两人的身份清晰无比,更是不能松懈,付博正欲告诫进言,殊漠仿佛预料到他要说做什么似的··杯盏放下,作噤声手势,起身踱步上下打量起付博来,“我从来不跟无用之人浪费时光,要想掌控武林,钱财和人脉缺一不可。”
要想分裂一对铁兄弟,红颜祸水也是少不了的··俯身凑近,锐利的目光逼视着自己的属下,“你可明白了”·仰望着面前分明是俏佳人模样的教主……·心神微微激荡。
再多的规劝话语到了嘴边,都被那夺目耀眼的目光溶解··付博颔首应声,“属下明白了·”·来日,苏淮洛相邀殊漠游城,付博并未多言··落后几步暗中跟随着两人,却在转角处被一柄剑拦住了去路。
“阁下似乎对在下的友人很是关心”·白衣剑客现身,话语冷冽,目光如炬··“不敢,唯担忧舍妹年幼,恐遭逢意外罢了。”
到底是一堂之主,哪怕如今知晓自己不一定是君子剑的对手,付博仍旧不落下风··“既如此·”撤了剑,江言流作邀请姿态,“正好在下也对那不着调的友人放心不下,不若一道”·虽说是邀请的话语,却没留有商量的余地。
如此,两人同游变作四人··一路上,殊漠与苏淮洛嬉笑打闹谈笑风生,其后两人俱是沉默··余光打量着身旁付博,其明显不像是看待手足般的专注神色,甚至看向他友人还带了两分愤恨。
对比前方友人瞧那少女的目光··江言流不知想到了何处,作了然态,看待身旁付博的眼神复杂了几分··灯火阑珊游人兴尽,殊漠把玩着手中的鱼灯笼,苏淮洛说了些什么压根没听进去。
眼见天色不早,殊漠抬头正欲告辞,谁知苏淮洛正巧俯下身来想瞧瞧殊漠手中这灯笼究竟有何魅力竟让他被晾在一边……·一仰首一低头,唇畔映在少女额头,这举动在落后几步的付博看来就成了另一番误会。
抽出腰间软剑,瞬息隔开两人欲刺向苏淮洛,却被后一步赶到的江言流拔剑隔开··眼见攻势一触即发,周遭行人惊呼着作鸟兽散··“喂,这都是怎么了”笑,殊漠一左一右打量,他这当事人都不急,旁人倒是眼热,“难不成你们也想看小鲤鱼”说话间,扬了扬手中的鲤鱼灯。
收了折扇,苏淮洛见面前的少女仍旧一副状况外的模样,兀自回味方才那匆匆一吻也不计较付博突然发难,心情大好应了话头,“江兄,诚如云儿所言,都是误会罢了。”
殊漠如今化名沐云··“既是误会,恕江某得罪了·”话是这么说,却没有先撤下阵势··殊漠对付博使了使颜色,付博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了软剑。
然,这局并不算完··“沐家兄长既是同道中人,有机会定要请教一番·”江言流一句话,让本来平和的局势又起波澜··付博暗道不好,关心则乱,将自己的底牌统统暴露。
一旦真正交手,极乐教武学必定暴露,皆时,真实身份不言自明··默然,既不好向殊漠交代,也不好接江言流的话茬··身旁,殊漠咯咯轻笑出声,凑到江言流面前,满是欣喜道:“我家大兄可厉害了早些年还随爹娘一道出门闯荡江湖呢,这次若不是我死乞白赖着要见见世面,他还不带我出来呢”一脸期许地仰望着白衣剑客,言语之间亦是向往,“江大哥也很厉害么你可以教我功夫么,大兄可吝啬了,我求了他不下千百遍,总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如此,付博的犹豫有了解释··付博并非琢磨不透的,赶忙接了话茬,呵斥殊漠,“休得无礼,自家武学岂有轻言外泄之理·”·这声吼并不留情,殊漠真就被吓住了一般,双眼积蓄着泪水,面色委屈,讪讪地退回到付博身后,整个人仿佛都失去了神采一般。
苏淮洛向来怜香惜玉,打趣道:“沐兄,你这未免太严厉了些·”·少女的委屈呈现在眼前,对比先前的期许活泼,江言流一反常态,竟脱口而出道:“无碍,沐姑娘若是想学,改日到引剑山庄来,江某定倾囊相授。”
来到殊漠面前,俯视着这个不过他胸高的少女,江言流取下腰间的玉佩,递了过去,“这是山庄通行令,拿着·”·“这……”殊漠不敢接,望了望身旁的付博,付博虽然扮的是兄长,拿主意的是殊漠,只得点头。
付博点了头,殊漠这边却拒了,“这玉佩我看不是凡品,我拿着唯恐弄丢了·我信江大哥的话,何须这身外物·”·这玉本就是个试探,见对方真不拿,也不似作态,江言流内心之中的巨石终于放下。
“也好·”收回玉佩,江言流却取下剑穗,“这不是什么值钱物事,上有我山庄印记,方便你进出·”·接过剑穗,殊漠心情有几分微妙。
眸光流转不知在计较些什么··抬起头来,先前的沮丧一扫而光,笑得灿烂,“江大哥你太好啦”·“喂喂喂江兄,你这抢人抢得可过分了啊”苏淮洛故意刁难。
江言流瞥了一眼,全然不为所动··殊漠见苏淮洛不开心的模样,赶忙握上对方的手,“苏苏也好”·“哦那比之你的江大哥怎么样”苏淮洛得了便宜还卖乖。
见殊漠低头深思,苏淮洛不知从何处拿了一串糖葫芦递了过去··殊漠方才还在比较纠结,眨眼就倒戈,“当然是苏苏最好啦”·三人有说有笑,付博一人静候在旁侧。
快穿年下·目光中满满都是身旁“少女”的身影··脑海之中闪现过太多的画面,威严的、睿智的、果决的……·可都没有这两日来得鲜活明亮,亲切温暖。
他似乎有种错觉,教主就该是这般模样……·这种错觉不过维持一瞬,就在对方望过来时,被其中深意所惊醒··“大兄”·耳畔传来呼喊。
付博自沉思中走出,见殊漠于几步开外招手呼喊··他,追了上去··都只不过是戏··他一点都不同情逐渐被谎言套牢的两人,不论是被色所迷的苏淮洛,亦或是渐入假象的江言流。
夜色微澜,远处有灯火阑珊、烟花绚烂··苏淮洛牵着正舔着糖葫芦的殊漠的手,江言流抱剑走在两人左侧,付博守在殊漠右侧目色难明不知正思索着什么··四人并非并肩同行,却在此情此景之下,平行了步调,合框同驻。
彼时他们并未扯开身份的大网,亦不知晓正邪殊途,尚不至于分道扬镳··作者有话要说:·重修OTZ··正攻还在玩泥巴,出场较晚··第14章 (重修)江湖武侠篇3 人心·崤关虽处边关,南来北往倒是繁华热闹,殊漠逗留在此处已有些时日。
这日,他照旧找上苏淮洛,却见房中空旷只有江言流一人··“江大哥,苏苏呢”殊漠蹙着眉,询问江言流··苏淮洛一颗心都扑在殊漠身上,允了这没大没小的称呼,如此殊漠苏苏长苏苏短,若是让苏淮洛以前的红颜知己知晓,怕是得大吃一惊。
堂堂常宁少主=苏苏··怕是要笑掉旁人大牙··殊漠叫得是真高兴,他跟苏淮洛越亲近,计划也越成功··江言流取过一封书信递给殊漠,“似是家中有急事,昨夜便走甚是匆忙。”
接过信件,殊漠当着江言流的面便拆了,三两下瞧完,面色一垮,“苏苏说好长时间都不能回来陪我玩了”·连日来的相处,更有那日误会解除,江言流虽对付博仍有防备,却对这毫无内力活泼天真的小丫头印象不错。
“我在崤关的事也办的差不多,你若等不及大可与我一道前往江南,届时,便可见到他了·”·临行前,苏淮洛找到他彻夜谈心,一边写着这封离别信,一边慨叹,“我这算是栽在云儿手上了,你还真别说,我苏淮洛见的美人多了去了,还从来没想过要为谁而留下的。”
顿了顿,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很是认真道:“但我这次倒还真想试试被束缚的滋味·”·苏淮洛这决定到底有些仓促,那时江言流欲出声制止,却被对方的决心所击退,“我这就回去搞定我家老头子,剩下这段日子,就劳烦江兄你,帮我好生看着云儿,莫让我未来小媳妇儿跑了。”
浪子回头·江言流直至如今仍旧保有怀疑··见面前天真懵懂的人儿,嘴里念叨着苏淮洛怏怏不乐的模样··一个涉世未深,一个是情场高手。
鬼使神差,江言流多嘴了,“沐姑娘,你觉着苏淮洛,如何”·“苏苏很好”殊漠脱口而出,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这分明是对心上人的态度··作为兄弟,他是该为友人开心的··可江言流听到这答案,看到少女眼中对友人的情意,竟然有些动摇了立场··忽然不愿与友人站在一块儿,想要为面前相处不过半月的人担忧筹谋。
接下来的话,自己也始料未及··“哪怕他也曾对其他人展露此番柔情,哄你的话语也是信手拈来漫不经心”·少女眨巴着眼,很是茫然,话语也犹疑了起来,“江大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苏苏他……是在骗我么”·越说到后边,少女的声线越颤抖,眼中的泪水渐渐积蓄。
“沐姑娘且听我一言·”心中的天平一旦倾泻,局势便一发不可收拾··江言流觉得自己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人放纵自己对友人的背叛,对面前的少女直言不讳,眼见着少女眼中的希望一点一点破碎。
另一个人,拼命制止,极力为友人挽留这份情却徒劳无功,被另一个人冠冕堂皇为少女未来着想的仁义托词,步步击退··“所以,沐姑娘你认为你又能在苏淮洛身边留多久呢一年,半年……”拖长了语调,江言流道:“还是一个月每一次他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人死心。”
少女早已泪流满面,双手捧着手中的信件,抽泣哽咽,摇着头,“不是这样的……苏苏……苏苏他说过只给我买糖葫芦,只陪我去看庙会,只给我扎小鲤鱼……”可是,越这么说着,脑海之中一句又一句回响着江言流揭露的残酷事实。
江南花魁……丞相家千金……当朝九公主……·可她又是什么身份呢·一个山野丫头而已,身份不比这些人金贵。
那么……·苏苏又凭什么会一直留在她身边呢·脑海之中翻涌着她这个年龄所无法承受的巨量信息··她接受不了也应对不了。
惊呼一声,少女眼一闭竟晕了过去··守在门外的付博听见这声惊呼赶忙推开房门,见倒在地上的殊漠,只道这道貌岸然的正道终于露出了本性,一言不合拔剑便冲着江言流刺去。
江言流懒得与人解释,既然付博想打,他也不留手··顾忌晕倒在一旁的殊漠,将战局引导向屋外··快穿年下·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武林之中,但凡有江湖人意气风发兴之所至拔剑而起,倒霉的永远是开客栈摆摊贩的小老百姓。
两人从客栈打到了大街上,一路上摧枯拉朽,毁损桌椅板凳摊位无数··房中昏迷的殊漠早就在两人交手的那刻清醒,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差没摆上瓜子翘起二郎腿嗑起来。
·这边丢给老板赔偿的银钱,那边估摸着两人气势上来相斗正酣,这才出面,“大兄江大哥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快住手啊”·付博与江言流此刻早已打红了眼,哪里还听得进劝。
本来也没打算真心劝,装模作样够了,卡着两人收剑出招的空档,殊漠飞奔上前,挡在两人中间··付博见面前忽然出现了自家教主,哪怕是反噬毁损经脉也不惜撤了剑势。
江言流这边就不一样了,先前那番心理纠结,心境不稳,隐隐有走火入魔征兆,后又热血上涌与付博一阵缠斗··哪里还瞧得见殊漠的身影,这一剑并未收势··鲜血喷洒,沾染到脸颊上,手上俱是一片血红。
血腥味唤醒了江言流走失的理智,望见自己一剑刺入了殊漠胸膛,后方付博正因经脉受损口吐鲜血··他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沐……姑娘”江言流目光惊骇,难以置信。
殊漠伸出手覆上江言流握在剑柄上的手,浑不在意自身的伤痛,仍旧在劝导:“江大哥……别……别打了……”·身受重伤流血不止,挣扎着说出这话。
殊漠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尊上”·这个计划是临时起意殊漠根本没来得及跟付博通气,急火攻心的付博以为殊漠伤重,顾不得伪装,一把推开愣神的江言流,抱起殊漠便回到客栈之中,找出包袱中的丹药喂殊漠吃下,又取出外用伤药敷在创口。
不顾及自己的内伤,付博强行运功为殊漠调理运气··额头上渗出冷汗,付博知晓经脉逆行的自己支撑不了多久··忽地,殊漠体内融入另一股真气··睁开眼,床榻另一头,江言流正盘腿运功亦在输出内力为殊漠疗伤。
“道貌岸然·”付博传音入密··“先治好沐姑娘……不,应该是……贵教主的伤·”一声尊上,再加上先前那番奇诡的西域流派功法,江言流不傻,稍加联想便猜出了殊漠身份。
“这笔账,待尊上好后,我再找你清算·”·“是江某伤人在先,必不会推诿·”·付博看自己生厌,江言流不多言,闭上眼,专心运功为殊漠疗伤。
日落黄昏,见殊漠心脉恢复,血流止住,其后只待静修调养便可,两人这才撤功··付博刚一收工,便吐出一大口鲜血··江言流当然知道对方这伤因何而来,起身想要出手为对方调理,却得来抗拒的眼神。
“也罢,你自行调理,我去叫小二给你家教主煮碗粥·”·付博忍着伤痛扶着殊漠躺下,拉过棉被给殊漠盖上,手腕竟覆上一白皙的手指··哪怕身体发虚,殊漠还不忘调侃人,“付堂主,你这下可把本座的计划都打乱了。”
“属下该死还请尊上责罚”·人都成这副模样了,能罚·殊漠本来就是开玩笑的,没说话,手上的力道加大,打入内息。
付博诧异地望向殊漠··殊漠淡淡道:“把劲儿卸了,本座给你治伤·”·“属下……不碍事·”付博睁着眼睛说瞎话。
“本座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哪怕殊漠现在人躺在床上,这教主的架势丝毫未减··付博只得听从殊漠吩咐,卸了劲道,任由殊漠将内息打入体内。
到底是自家的人,殊漠虽然舍得骂却舍不得折腾人家··强行收功的反噬,可不轻··博体内乱作一团的经脉,还硬撑着给他渡了大半日真气··真当自己这条命来得太容易·殊漠自己一个武学高手当然知道如何规避攻势,那一剑刺来,只是血流得多了些位置看似伤到了心脉……·实则,一点事儿都没有。
总而言之还是他自己这次突发奇想整出来的闹心事··明明晓得自己手下这群忠犬不禁吓,还肆无忌惮搞事情……·该他暴露身份··握着付博手腕,气息延缓。
将自身今日才得来的真气统统输送给付博,顺道为其理顺经脉··待江言流端着白粥进来,付博脸色好了不少··见两人交握着手,江言流并未多想,哪怕是知晓如今跟他朝夕相处了大半月的人是魔教教主,内心也是毫无波动,很平常地问候,“你醒了”·将粥放在八仙桌上,几步上前,打量了殊漠一番,虽然气色不佳,人好歹醒了。
“可还有哪里不适”·殊漠直勾勾盯着这个让他颇有些意外的君子剑,保持莫名微笑摇头··“那就好·”江言流端来白粥,舀上一勺凑到唇边吹冷,这才送了过去,“才煮的很新鲜,喝吧。”
伸手阻挡了汤匙,殊漠挑眉发问,举止很是轻佻邪肆:“你不是都知道了”不再是少女般的娇嫩嗓音,恢复了原声的殊漠,言语之间带着上位者的淡漠疏离。
既然对方暂时不想喝,江言流索性将瓷碗放到一旁,“知道,西域大漠之主,新任极乐教教主·”·“你倒是稳得住·”殊漠忽然觉得这人也有些意思。
快穿年下·“既然江某早就入了教主的套,如今再来计较,也于事无补·”江言流回想这些日子以来,自己虽有戒心,最后终究是松懈了··联想到自己好友还一心扑在这人身上,自己更是被这人逗弄得失了常态。
失笑,复又道:“教主已经布下这局,明知无法挣脱,倒不如省些力气,还好问问教主接下来的安排打算·”·“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没想到这君子剑如此上道,殊漠开怀之余,仍旧不敢松懈,人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不如称了对方心意,“我就不绕弯子了,本座只是想让你陪我演一场好戏。”
挑了挑眉,一点都不与人商量,“权当是对你刺我这一剑的赔礼,事成之后,本座也不会再纠缠你的好友·”·两相对视,江言流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就在付博等不及想替殊漠出手之际··江言流开口道:“成交·”·月余光景后,经受家法、关柴房等一系列家族考验终于说动父亲的苏淮洛,满心欢喜预备启程返回崤关,却收到友人的飞鸽传书。
·打开纸条,上边只有寥寥几字——沐云在引剑山庄··“兄弟就是兄弟,知道我迫不及待见云儿,这就帮我把人带回来了·”·马不停蹄赶到临近的引剑山庄。
连通报都等不及,苏淮洛直直奔向了好友书房,却不见得人影··“唉,我都忘了这厮是个剑痴”如此,才奔赴江言流常年习武练剑的梅园竹林。
远处传来剑刃划破气流的飒飒声··苏淮洛心情大好,一步一步朝着声源走去··阔别重逢,再见心上人,远远看去仍旧那般亭亭玉立动人心魄··这就是他今后需用一生爱护怜惜的人。
苏淮洛一步步走了上去,满心满眼只有那一人··早在苏淮洛踏入梅园,江言流便感知到··见对方瞧见了殊漠,他收了剑,亦朝殊漠走去··江言流到底快上些许,他来到殊漠身前。
在苏淮洛眼中,两人谈笑甚笃,之后,江言流俯下身在少女额头印上一吻,少女面颊绯红一片,目光却追随着面前的人,满面春情··方才飞扬欢腾的心,骤然从高空坠落下来,摔得粉碎。
他告诫自己,要冷静,兴许是误会了··一个是他喜欢的人,一个是与他有过命交情的至交好友··这两人怎么会……·他终于来到心上人面前。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会畅想,再次见到云儿该说些什么··“我很想你·”·“我回来了·”·“你还好么”·千言万语,此时此刻,苏淮洛都说不出口了。
他就这么望着对方,直到对方后知后觉探望过来,露出惊诧的神情,而后突然变得惊慌··少女磕磕绊绊道:“你……你回来啦”·“嗯。”
没有所谓的思念话语,如此简单而干脆·苏淮洛看着面前这人,骤然明白,只要看着这人便已知足,其他再多,都只是添附··即便有那般刺目的画面在前,他仍旧能保持清醒理智。
他忽然有些怨恨自己的个性,越是气愤,越是冷静··“我都跟我父亲说明白了,今日我便来接你一道回府·”凝望着心上人湛蓝的眼眸,言语温柔,“云儿,待你及笄,我们便成亲,可好”·天底下多少女子都奢望常宁少主这一句告白。
但这个女子并不包括常宁少主的心上人沐云··看到对方眼中那抹躲闪逃避神色,苏淮洛便明白了··他没有动怒,没有意气难平··他转而望向自己的好友,言语那般平静,“江兄,看样子我这风流公子的名号得退位让贤了,你看,这才一月不见,云儿怕我怕成这样了。”
喉结滚动,戏已经演上了,昨日他已与极乐教教主穆丹演练了多次··下定决心,愧疚的目光到位,江言流念出了给他安排的话语··“淮洛……对不起。”
苏淮洛直视着自己好友的眼,并没有殊漠意料之中的暴怒气愤··“阿流,你从小就不会撒谎·”称呼由江兄骤然变得亲近,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后,苏淮洛漫不经心地说道起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前些年你妄想撇下我独自一人前往天山冰窟,走之前的神色,跟你如今一模一样。”
轻嘲一笑,苏淮洛拍了拍江言流肩膀,叹息道:“你从来就骗不了我·”瞄了殊漠一眼,问道:“云儿,这是你的主意跟你江大哥合伙起来考验我的真心”·如此笃定的语调,让殊漠突然意识到……·他有些低估这十多年的老交情了。
正这么想着,他只觉得身子一仄歪,跌入一旁江言流的怀中,而后,眼前一片黑,唇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看来我说得不太清楚·”江言流索性脱离了事先的安排,一吻结束,理智而果决道:“淮洛,你给不了沐云幸福。
你花天酒地的性子,哪能一天就变,你对沐云的喜爱,在我看来,跟你对之前的那些红颜知己并无不同,过不了几年就腻味了·那时,你倒是可以脱身潇洒,沐云一生的幸福,就全毁在了你手里。”
殊漠被江言流这一吻,吻得有些懵逼,眼见刚才还一副棒读状态的江言流,一秒钟影帝上身,望着他分外深情,“这月余光景不光你想明白了,我也想明白了。”
拉起殊漠的手,江言流毫不避讳地直视苏淮洛的审视,“我喜欢沐云·”·如果不是碍于被突然假戏真做的尴尬,殊漠还真想承认这人脱纲发挥演技爆炸。
快穿年下·“呵~”先是不屑的轻笑,而后转变为朗声大笑··苏淮洛一步步上前,先是看了殊漠一眼,而后……·一拳挥了过去,打得江言流偏过了头。
“你自找的·”·没有什么割袍断义,没有什么绝交宣言··一拳过后,苏淮洛扬长而去,连殊漠这个曾经的心上人也没多看一眼··确认对方真的走后,殊漠很是疑惑地看着江言流,阴阳怪气道:“你们感情真好。”
被抢了心上人,就只给一拳·“嗯·”江言流居然应了·摸了摸嘴角的血沫,江言流问,“可算一笔勾销了”·这怎么看就只是兄弟之间的小打小闹……而且这常宁少主最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心爱的女人跟自家兄弟跑了,这人只为兄弟着急上火,将女人撂到一边··看这架势,估摸也不会再跟他杜撰出来的沐云有任何牵扯了··活生生废了他先前的功夫。
“你如果只是想看我们短时间无法合作,你做到了·”江言流看出了殊漠内心的纠结,面无表情继续道:“只要我这边不服软,以淮洛的个性也不会再主动跟我有联系。”
“你明知道我要挑拨离间,你还答应”殊漠莫名觉得自己被江言流反过来利用了··“我个人也不希望他过多涉足江湖事务。”
仿佛有读心术似的,江言流还真回答了殊漠心中所想··“江庄主,好手腕·”殊漠明褒暗讽··“彼此彼此·”江言流云淡风轻。
懒得跟这个琢磨不透的君子剑虚与委蛇,既然对方答应了不会有联系,也算是是殊途同归··从月牙门出来,恭候多时的付博瞧着殊漠脸色并不是很好。
上前问道:“尊上,可是江言流出尔反尔”·“没有·”·“可是……计策不奏效”付博又小心翼翼试探。
“很顺利,这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殊漠做了捕蝉的螳螂,哪里想到会被江言流这个黄雀利用··心情着实称不上好。
原计划,他利用这皮囊,施行美人计离间计··美人计是成了,但离间计却……·想到常宁少主跟君子剑那简直可以说是“情比金坚”的兄弟情谊,殊漠就觉得自己这些计策,很是多余。
要不是江言流主动内部分裂效果拔群,他一个外人还真的没法子··既然君子剑这么说了,他姑且只能信了··两军相斗,最怕的就是敌人与敌人强强联合。
武林正派的未来代言人,其人武艺高就算了,还坐拥常宁这座金山……·瓦解常宁与引剑山庄的联盟,是他逐鹿天下的第一步··本来机关算尽,只差这临门一脚,结果这一脚踹得殊漠,险些抓狂。
这帮不按常理来的武林正道·“尊上,九公主那边……”·“照旧·”·殊漠挥退了付博,暂时只想一个人静静。
作者有话要说:·重修,造成麻烦的话,万分抱歉~·各位食用愉快··第15章 江湖武侠篇4 乱象·“如此,有劳青灯大师了·”一身胡服的殊漠,放下杯盏,一双碧蓝水眸一瞬不瞬锁视着面前的德高望重者。
终于,贤者低头,态度妥协··殊漠得偿所愿,起身,走得潇洒干脆··直到殊漠彻底消逝了踪影··清幽禅房之中,青灯大师口中念着佛号,目色之中满是悲悯。
这把年纪还要做这等违心事,修了大半辈子佛的老者,心中几许苍凉··但这番交易他不得不做··南朝帝王昏庸,弃千年国学而不用,眼见千万年传承毁于一旦何其不忍。
有生之年若能看到青灯古刹重燃中原大地,这该是何等的荣光,即便身死后堕入无间阿鼻炼狱,亦无悔无憾了·“阿弥陀佛……”·从少林寺出来,殊漠活动了一番坐得酸麻的胳膊腿儿。
候在山门前的付博上前,识情知趣地帮殊漠揉捏肩臂··殊漠也不闲着,询问进度,“张左使那边进展如何”·“张左使午时便捎来消息,一切顺利。”
长舒一口气,忙碌了这几个月,终于可以安生过几年太平日子··自打常宁商号不再对引剑山庄施以援手,无心交际的江言流声望一落千丈··一旦未来领头人不再是中间派,各大门派的心思就活络起来了,有欲望便代表着弱点丛生,殊漠便开始各处布局,安插眼线。
最后到这少林寺……还是为了口碑一事··有个宗教麻痹大众是再好不过··南朝中原这边的乱粥他目前还没那个实力去彻底吹冷,西域那边才是他今后努力的重头戏。
羌族的铁骑他可是眼馋得很··都说他极乐教是魔教,那便封了天下悠悠之口,过几年,这中原催生出更大更乱的局面,名门正派没了遮羞布,他才好师出有名··英雄出乱世,乱世不论正邪,胜者便是正义公道。
南朝这边的风暴刚刚刮起来,待他平复了西域的风沙,再回来时,便是收官丰收之时··“南朝这边短时间是看不到成效的,通知张左使继续坐镇南朝武林,稍有风吹草动便密报通传。”
殊漠接过付博递上来的狐裘披在身上,“即日起,你便为极乐教右使,协助本座,平定西域内乱·”·快穿年下·愣怔……·跟随殊漠南来北往跑了几个月的付博,哪有想到自己竟会有这等荣光。
“付右使”石阶尽头,殊漠回首,言语催促,目色之中未有丝毫责难之意··身披狐裘,一袭胡服的少年嘴角噙着笑意,右手探出,摊出手掌来,阳春白雪,亦是一副绝美风景画。
付博追随着,朝向那美景而去··直至握上少年伸出的手,两人相携而去··那一刻,他竟有种与少年地老天荒的奢望··可凉风一吹,这心思,骤然就散了。
————————————————·故地重游,殊漠重又踏上梅园竹林,不同初来之时一片繁花似锦茂林修竹。
萧萧瑟瑟皑皑白雪一片··何时,江南也下这般大的雪·一步一顿行走在雪地里,循着破风之声而去,在小路尽头看到了曾经意气风发的白衣剑客。
这人的无情剑道更上了一层楼··可惜,剑势凌厉了,剑意之中却蒙上了一层迷雾··朝左侧伸出手来,付博心领神会递上一剑··“不知道君子剑之前的约定可还作数”自怀中掏出一剑穗抛掷而出。
不待对方接过物件,殊漠握上剑柄,摘了身上的狐裘,飞身而上,直接对上了剑客的剑势··刀光剑影,方才的随和剑意改作杀伐之色··嗡嗡剑鸣,刀花飞散。
过处飞沙走石,气势雷霆万钧··殊漠没有留手,江言流也没有收势··两人都在试探着对方的底线··瑞雪纷纷落下,将两人眉目浸染··整整三天三夜,两人都未曾放下手中之剑。
待第四日晨曦微露,大雪消散··竹林清晰,白衣剑客与胡服少年相持而立··忽的,白衣剑客眉头一蹙,吐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你,心不静。”
殊漠一针见血点出了对方症结··被红尘俗世拖累了的君子剑,如何潇洒恣意··这几个月,为了彻底退出武林做回真正的中间派,江言流很久都没有再碰过剑。
心难静,则剑意不纯··更何况殊漠修行功法大成,即便是江言流心无旁骛全力一战,两人现在的差距还是十分明显··江言流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但他现在还欠火候。
若这世上没有殊漠这个BUG,十年过后,武林之中以谁为尊还不一定说得准··可既生瑜何生亮,他殊漠来到了这个世界,便注定挡了他人的路··虽他可惜江言流的才华,却也只是可惜罢了。
一山从来不容二虎··从雪地里掏出被掩埋的剑穗,殊漠来到江言流面前,挂在了对方剑柄之上,“承让了·”·这一场对局,看似一赢一输,实则各有所得。
殊漠击败了君子剑,挫了中原武林锐气,隔日便会有说法··江言流看似输了比斗,心境却难得平静了··极乐教教主愿意刀锋出鞘,日后鹿死谁手,便不用一个中间派再去操心。
从此,他大可专心剑道,心无旁骛··三日比剑,仿佛两人初见之时,先有试探,其后相融,最后势起,分道扬镳··比斗到最后,江言流全凭着一股气在支撑,明知不敌而为之,哪怕最后输,也是输得心服口服。
收剑,江言流由衷赞叹:“极乐教武学果真名不虚传·”不是正道之人的魔教称谓,在君子剑看来,但凡习武者,习的,便只是一门道,修的一个心··正邪之分,在世俗,不在武学。
挑眉,殊漠并未否认,收剑,留给江言流一片净土,背影潇洒而决然··行至月牙门,身后人忽然道:“十年后,你我必有一战·”·呵……·砂砾世界当中,怎么净出这些怪人。
这江言流的思维回路,他没一次猜中··也罢,给自己找个对手在背后追赶着,也能有些干劲··回首,殊漠难得端正了态度,话语中透着一丝欣喜,“好啊,本座日后便要看看,你这君子剑,能有何等成就。”
寒风吹拂而过,两人相望不过一瞬,视线错落··轻笑……·殊漠去而复返,也不按常理出牌,一张请帖丢了过去,“思来想去扣了你的帖子还是不地道。”
丢了就走,殊漠将剑递给付博,上了车驾··“付右使,回程·”·“喏”·园中,江言流翻开请帖,瞅着上面喜结良缘的新人名讳,审视良久。
另一边,一路前行辗转路过常宁苏宅,余光瞥见高门大户红灯彩影,殊漠让付博停了车··取出老早就买好的三日醉,让傅博送了过去··没有带话没有署名。
殊漠走后不久,快马而至的江言流,正好赶上苏淮洛迎九公主的花轿··红光满面的新郎官苏淮洛见许久不曾蒙面的好友一袭白衣风尘仆仆的模样,不禁笑道:“怎么着,江兄这是又看上苏某的娇妻了”·不言,江言流打量了苏淮洛身旁的新娘,抱拳见礼道:“见笑了,愚兄收了淮洛的帖子,自然是要来恭贺道喜。”
怕对方不信,翻身下马,还递上了请帖··闻言,苏淮洛愣了,他心说自己这边面子没下来,哪会送婚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管家捧着一坛三日醉,好容易见迎亲队伍回来,赶忙上前道:“少爷,先前有一江湖人士送上这坛三日醉。”
快穿年下·接过三日醉,又瞅着身旁不请自来的好友……·“相公,怎么了”新娘见自家相公迎了她下轿便不再动作,关切道。
“好友突来拜访·”·安抚了新娘,苏淮洛收下了请帖来到好友面前,伸出手来··这次不是痛给一拳,而是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好友的肩,“姑且原谅你这一次,放你进来喝我喜酒,若下次再有计划不事先知会兄弟一声……”·“自然听凭你发落。”
江言流接话,意态随和··如此,相视一笑,恩仇尽消··洞房花烛夜,苏淮洛挑了新娘盖头,看着面前与沐云有几分相似的娇妻,不知是该喜该忧。
若不是有沐云在前,终其一生,他大概都不会瞧上这个柔弱公主一眼··先使他浪子回头,再让他手足情散……·看破红尘不再游戏人间,有心经营家业之时,方才知晓持家艰难。
这时能与皇家结为亲家,他不会拒绝··原想着相敬如宾,如今见了自家妻子这面貌··罢了罢了··喝过交杯酒,苏淮洛将桌上的三日醉开封,又为两人满上。
“夫君,我……不善饮酒·”姜淑云喝下一杯合卺酒已是勉强,只得实话实说··“无碍,夫人若是醉了,为夫正好揽你入怀。”
自顾自与对方碰了杯,苏淮洛饮尽杯中酒,一举忘前尘··姜淑云作为天家儿女,教养得宜,哪听得这般甜言蜜语··羞红了脸,却依言饮了杯中之物。
春宵苦短,帐暖喧嚣··有人得偿所愿··有人梦散心安··九公主顺利嫁入常宁大院,殊漠最后一桩心事也彻底放下··日夜兼程,一路向北·半月后,入了通往西域的最后一道关口崤关。
重回故地,殊漠忽地喝停了马车··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尝到关内的美食佳肴··参照曾经某位常宁少主的美式谏言,殊漠一家家都去尝了鲜··最后来到一卖糖葫芦串的老伯前,慷慨一挥,连要了两串。
“你这般瞧着本座作甚”殊漠毫无形象地囫囵吞枣,瞧着身旁付博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是逗笑··“尊上莫要忧心……为那种人,不值当。”
游城之日,付博也在,苏淮洛给殊漠介绍吃食,他也听了··如今自家教主手上全是那厮说过的吃食,再想到之前教主特意路过常宁大院,正好赶上大婚··并不知晓自家教主连环计的付博,不免想多了。
差点没被噎着,殊漠哭笑不得道:“你瞎想什么呢·”·盯着手中的糖葫芦,殊漠后知后觉回忆起了什么··这才慢半拍尴尬起来··随意找了个角落丢了。
殊漠满是遗憾地回到马车边··待两人走后··一个敏捷的小身影窜了上来,扒拉起被遗弃的糖葫芦串,小嘴一张,大口嚼咽··转身登上马车的殊漠,余光一瞥,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一四五岁的幼童,跪趴在雪地里,狼吞虎咽,吃到果核都舍不得吐出来,将脏污的零嘴悉数吞咽下肚··脏兮兮的面容,破破烂烂的衣着··这样的乞儿,随处可见。
·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碎碎念··殊漠点开助考手册,随手一查··南朝皇帝第十七子,无名··生母为贤妃,五年前因通奸罪名而被南朝皇帝赐死,其幼子因有人暗处动手脚,致使滴血认亲血脉无法与帝王血脉相融被驱逐出宫……·又是贤妃殊漠静心思量,心情忽然大好。
他这是否极泰来,非到深处自然欧·随手丢一果盘子,就引来这么一位颇有渊源的皇子··嘴角轻扬,殊漠忽地觉得心情又好起来了,痛失小甜点迎来大腿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招手示意付博过来,“去,把那个小孩儿抓过来·”·付博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一来一回,手上提溜着那个无名皇子来到殊漠面前··小孩儿哪怕被抓走,手里仍旧紧紧攥着好容易得来的糖葫芦串,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脏污和被朔北寒风刮出的血痕。
伸出手,为小孩擦了擦脸,露出真容··因着那张竟然不错的脸面顿了片刻··回过神来,想起目的的殊漠开口,话语蛊惑,“想不想每天都吃饱饭”·睁大了眼,小孩儿拼命点头,“想”·面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殊漠又道:“但我不可能都白给你啊,你拿什么报答我呢”·小孩儿到底是小孩儿,既听不出殊漠话里的深意也想不了那般多,话一开口,便将自己卖了个干净,“哥哥请我吃饭,那十七就永远听哥哥的话”·奶娃娃一个,哪怕是说着这郑重的誓言也没什么底气,软软濡濡的。
幼崽都是可爱的……·这话果然没错··殊漠被小孩逗笑了,也不计较小孩身上的脏污,抚摸着对方发丝,“哦你倒给我仔细说说,你会怎么听我的话。”
见殊漠发问,小孩儿真就冥思苦想起来,良久,他望着殊漠,用着尚显稚气却坚定的话语道:“不论哥哥说什么,十七都听不论哥哥做什么,十七都帮着”·摸着发丝的手,顿住了,殊漠俯视着面前这个孩童,蹙着眉,“哪怕,哥哥说的做的,被天下人都认为是错的,你也不违背么”·小孩儿眨了眨眼,不解,“我只认识哥哥,又不认识天下人,他们的对错,与十七何干”·快穿年下·戳了戳小孩儿脑门,殊漠哭笑不得。
偏生这小孩儿还嫌不够伤眼,痴痴愣愣道:“哥哥笑起来真好看”·人小鬼大,说的便是小孩儿这种机灵鬼··中原一行,临了之时,竟因这么一个小鬼骤然增添了几分趣味。
遥望崤关城门,殊漠松了一口气,姿态更显随意··“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中途被丢去客栈换洗干净的小孩儿,捯饬打扮一番愈发讨喜了,尤其是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让殊漠爱不释手。·毕竟是中和历代美人血统的天家血脉,难看不到哪儿去··“回家·”·“家”自记事起便跟老鼠垃圾为伍的小孩儿并不理解这个词汇··根本顾不得小孩儿听不听得懂,殊漠拍着怀中小孩儿的背脊,道:“就是只属于自己的,归属之地。”
“那它属于十七么”小孩儿望着殊漠,眼底满是期望··这小孩儿怎么这么粘人呢·着实受不住这孩子那可怜兮兮的目光,殊漠点头。
小孩儿笑得更灿烂了··他觉得这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一天··有好吃的,有哥哥,还有家了·驾车的付博,耳尖地听着墙角,将小孩儿没大没小的话语听在耳中。
来了一趟中原,尊上愈发有人情味了,美中不足的是……尊上遇到了一个负心汉··好在最后尊上还是开心起来——即便逗乐尊上的,只是一随处捡来的小乞儿。
付博突然有些羡慕这懵懂无知的乞儿··至少在他面前,尊上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将心底最柔软的一处供这孩童枕靠··何其有幸,能得来尊上这番青眼。
他向来没有多的奢望··但愿,这乞儿有点良心,莫再辜负了尊上一片心意··寒风吹拂掠过崤关,至江南一带已显式微,却仍旧带着几分刺骨··待得春日暖阳重归,燕雀啁啾,已不知是几时归客。
车马停当,新婚燕尔的常宁少主牵着娇妻的手下了车驾,路过门前,余光瞥见街边已是彩灯高挂··此情此景,竟是难得勾起些陈年往事··“淑云,稍等片刻。”
苏淮洛朝着路边一小摊走去,捡起一鲤鱼灯··目色之中似是有几分怀念··夜幕灯花,游人如织··少女言笑晏晏……·那机缘巧合的一吻。
“江大哥你太好啦”·“喂喂喂江兄,你这抢人抢得可过分了啊”·“苏苏也好”·“哦那比之你的江大哥怎么样”·“当然是苏苏最好啦”·耳畔,少女如黄莺出谷般悦耳的声音徘徊不散。
“这么快就到元宵灯会了·”九公主淑云步履轻盈来到苏淮洛身侧,见自家夫君对一鲤鱼灯笼情有独钟,浅浅一笑,“夫君喜欢鲤鱼么·”·分明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初时相处,苏淮洛也有几分歉疚将妻子当做故人。
笑了笑摇头否认,苏淮洛放下了鲤鱼灯,看起其他的,“夫人喜欢什么·”·姜淑云目光追随者苏淮洛,并没有应答··回首,对上妻子满溢柔情温婉的脸。
苏淮洛索性随手捡过一盏,递给姜淑云,“你不说,为夫便自作主张了·”·捧过花灯,姜淑云仿佛接过了什么珍宝似的,“只要是夫君选的,我都喜欢。”
怔住,苏淮洛并未料到含蓄的新婚妻子会主动表明心迹··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九公主心仪自己,但喜欢他的人何其多,有的为了权势有的为了钱财……他曾以为这人也跟那些人一般无二。
后来为了家族,他应了婚约,因着这张脸,他一度将此人当做那人替身··在这一刻,苏淮洛竟觉得自己的眼光从未有这般差过··沐云与姜淑云,相差甚远。
·脑海中少女的面容骤然消散··苏淮洛时至今日方才真正放下··苏淮洛回道:“你若喜欢,为夫日后每年都送与你·”·想到新婚之夜后,他便不曾与这位善良温婉的公主同房,握上妻子的手,诚心致歉,“之前是我冷落你了。”
淑云摇头,目光之中满满都是苏淮洛的倒影,“不过片刻罢了·为能与夫君相守,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会儿·”·妻子的剖白让苏淮洛骤然无言。
当他自以为错过挚爱之时,殊不知,还有这样一痴人,执迷不悔··错失了沐云,到底是他人生中的遗憾··并不是一生的缺憾··一如当初让他选择相信还是放弃,他选择相信了旧友放弃了沐云。
不是他不够爱沐云,只是他感受不到同等的爱罢了··两人十指交握,步入苏宅··时而对视,目光缱绻,柔情无限··作者有话要说:·提醒一下各位亲,因为武侠世界本来之前写的就是两个版本,一个是主感情线的,然后第二个是现在这版搞事情的。
因为换了第二版,前面三章都改了··追着更新的亲记得倒回去重看呀,不然剧情连不上··给各位添麻烦啦,亲们食用愉快~·第16章 江湖武侠篇5 因缘·“付叔”扎着高马尾的华服少年,步履轻快,眨眼就来到付博面前,“师父今日可有吩咐什么”·快穿年下·“吩咐”付博摇头,语气很是冷淡,“没有。”
“真的没有么”少年满怀期待地望着付博··当年被尊上捡回来的小乞丐,拾掇拾掇,十年光景竟然长得这般风采照人晃瞎人眼。
一双风流桃花眼愣是将极乐教里边心狠手毒的母夜叉朱雀堂堂主都哄得团团转,更别提其他心性不如朱雀的女性教众··就连虽然面容不老却一大把年纪的张左使,也被这小子耍宝讨巧,骗光了一身绝学。
这人就是一个祸害祸害·旁人看不出来,他可将这小机灵鬼的一肚子坏水儿都瞧得一干二净··偏生教主放纵,虽不曾传授极乐教独门绝学,但俨然就是未来少主的待遇。
极乐教教主只能是艳冠天下的美人··这是创教立派之时,老教主定下的规矩··如今少年长开了,这面容亦是不差的·与教主不同,走的是丰神俊朗的路子。
付博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真长得好··长得好……武学天赋又不差……极乐教教众大都喜爱··付博虽然内心有所抗拒,也默认了这个局面。
教主之位早些定好后继人选,也能免些麻烦··联想老教主走后前任右使挑起的叛乱,付博虽不喜这小娃娃,时日一长,嘴上不待见,心里还是放下了成见··若不是这人常年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教主粘得紧,整天师父长师父短,看得伤眼。
付博还真就承认这小子了·“没有”这声,更是不耐烦且斩钉截铁··被付博这么一凶喝,少年可怜巴巴点头,“哦。”
“哟~付右使这大清早的□□味儿怎么这么重啊”朱雀堂堂主宁舒雅,扭着纤细的腰肢,风情万种迎面走来,“来来来小十七,到姐姐身边儿来,莫跟这个木头嘎达虚耗光阴。”
领回十七后,殊漠并没有赐名,仍旧让其用姜十七这个名儿不曾改··极乐教教众并没有因为这随随便便的名儿看轻,反倒……看作是对少年名讳的尊重。
极乐教上上下下都是曾经老教主赐的名讳,早就把本名本姓忘了个干净··如今姜十七是唯一保有本名的,如此,倒是新奇了··“宁姐”没有称呼宁舒雅的职位,反倒像称呼亲人一般。
姜十七这讨人欢心的手腕,虽然蹩脚,却正好中了人下怀··拉过姜十七,宁舒雅好生瞧了瞧又揉了揉少年的发丝,眼里的慈爱都快要溢出来了,“唉~瞧瞧,姐姐一不在你身边儿,你又不好生吃饭,都瘦了……姐姐瞧着心疼。”
少年闻言,鼓了鼓腮帮子,含含糊糊道:“哪儿有,十七只是跟着张叔多练了会儿移形换影……这功夫吃体力,不是瘦了,是结实了”·“移形换影有甚么好的,跟着姐姐学这七十二路绝杀鞭,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说着,宁舒雅扬了扬手中的骨鞭,很是骄傲。
“宁姐当然厉害啦十七还有好多不懂的要请教姐姐·”·一句话,又逗弄的宁舒雅开怀··一旁,付博冷漠地看着这少年哄好了宁舒雅,又做了些什么约定。
待宁舒雅喜笑颜开扭着腰远走,付博眉头紧蹙,看着姜十七愈发不善,“整个极乐教倒是让你都混熟了·”·“哪能啊·”姜十七仍旧嬉皮笑脸没个正行,“付叔不就讨不好么。”
“……”付博只觉得这小子着实皮痒了些,但他偏生不能动手··早些年他沉不住气,错手打了这小子,回头教主就将他调出去办事,足足半年不曾回返。
如此,加着这小子没大没小粘着教主,付博就更不可能对姜十七有好脸色··可若说是嫉恨,不存在的··只不过是面子问题,拉不下来··“付叔……”·刚说这姜十七皮痒,姜十七就不看付博黑得跟碳一般的面色,黏糊上了,“今日是十七生辰……师父真就不曾吩咐过什么么”·虽然曾经是个小乞丐,但好歹在极乐教好生将养了十年,盖因这孩子着实会讨好人,这十年真就过得如鱼得水滋润非常,除了付博错手打过一次,愣是没吃过一点苦受过半点委屈。
教众不曾刁难,连向来性情不定的教主都由着这小子··至于每年生辰,姜十七愣要将被收留的那一日定做生辰··每年,殊漠也难得耐着性子为其操办。
偏偏是这一年,大清早便不见殊漠人影,宁舒雅提了一句,可没有殊漠首肯,手底下的人不敢自作主张··如此,就冷清到了大中午··见姜十七是真的失落,付博犹豫半晌,还是没把实情说出来。
精明不过姜十七,虽然付博没有说,但他看得出来绝对有事儿··回头到了豫园,姜十七先是在门口请示一番,许久不见人应答,推门而入··屋内被褥齐整,一旁的剑台也空了。
辗转到往日殊漠练剑的寒潭,亦是无人··“师父……走了”·这个答案,姜十七从未料想过··打从崤关被殊漠捡回来,每一日都能瞧见,不曾有片刻分离……·姜十七原以为,这样的生活会长久持续,直至终老。
师父留他一日,只要师父不曾言说,他便不离去··师徒两人永远都在一起··姜十七心中,一直都这般打算的··如今,师父离去了……·师父这是不要他了么·少年心中,忽地隐隐作痛。
快穿年下·怀抱着初来极乐教,殊漠赠赐给他的玉弓刀,姜十七坐在寒潭边,愣怔出神··他不敢想,有朝一日,师父若真的不要他了,他该怎么办……·“小小的年纪就这般多愁善感,来日若真遇上什么大事,又该如何是好”粗嘎的嗓音,忽地在姜十七耳畔炸响。
姜十七循声望去,登时被吓得后退数尺,指着不远处的人影,略显惊慌道:“你……你是人是鬼”·来人正是常年隐居崖底的极乐教前任教主,被殊漠称作东施的破相女子。
“小徒孙……如此质问,师祖我很伤心啊·”·东施此行,并非心血来潮··今早在谷底逗猫遛狗不亦乐乎,殊漠却无事不登三宝殿,找上了门。
“稀客啊,快十年不见,你今儿个到我这来,可不是为了尽孝的吧”东施一如既往不留情面,单刀直入··“徒儿为师父新收了一位徒孙。”
殊漠不打算隐瞒,“极乐教武学内劲霸道,我是从您这里取的巧,可轮到我亲自教导后人,说来惭愧尚未有头绪·”·殊漠带回姜十七固然有自己的打算,可这小孩儿逆天的资质也让他渐渐生出了传承衣钵的念头。
但真的上手起来做,他才发现不是每个人都能如他一般轻易驾驭极乐教至高武学··他只不过让姜十七修了一点皮毛,小孩就险些经脉寸断成了废人··那次把殊漠吓得不轻,也不再敢轻易传授《琼崖十三式》。
姜十七遭了这份罪却未退缩,待将养好身体,要求接着修习被殊漠果断拒绝··既然真没有这机缘,殊漠不强求,姜十七也不再坚持··十年来,小孩儿跟极乐教上下打成一片,学遍了他手下的各类绝学,算能拿得出手放出去也不会吃亏。
如今西域羌族回鹤明面自主,暗中竟是极乐教操控,加之与江言流十年约期快至,中原武林亦快收网··形势复杂,他若离去,极乐教便需要一个靠得住的掌舵人留守。
如此,殊漠这才找上了东施··“哟,徒孙”东施来了兴趣,“长得如何,若是歪瓜裂枣,就免了吧·”·姜十七走得不是殊漠这种娘炮风,若是用网络术语称呼,是标准的古风男神脸,俊逸不失风流。
失笑,殊漠点头,“徒孙定不让师父失望的·”·磕着瓜子的手停了,东施起身,终是被说动,“既然是漂亮的小娃娃,老身便再破例一次·”·有了东施帮忙□□新一任教主,殊漠这才敢放手前往中原,收拢先前布下的大网。
此次同行,不再是荣升为右使剑术轻灵阵法一流的付博,而是带上了以隐匿暗杀术闻名天下的极乐教左使张行九··“师祖”寒潭边,姜十七面色复杂地看着这容貌堪比罗刹的女子。
自家师父长得风华绝代……这师祖怎么……·胃部有些反酸,见惯了极乐教俊男美女的姜十七,乍一瞧见如此丑陋的,很是不适应··“别看师祖我如今这副模样,五十年前,老身也曾是闻名天下的玉面娘子,江湖中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都拜倒在老身这石榴裙下。”
虽然面色破相,可言谈举止颇有风情韵味··姜十七半信半疑,心下一思索,忽地出手··虽然集极乐教百家之所长,到底比不得极乐教前任教主内力深厚,武艺精深。
三两下就被拆了招,把住命门,“小娃娃,你师父都不曾托大与我动手,你倒是初生牛犊不畏虎·”·毕竟是自家门生,而且长得是真不错……·打量着姜十七,东施越看越满意。
说个实话,若是早个几十年,她不介意吃下这棵嫩草··瞧瞧那眼,怕是要把多少女人的魂儿都给勾走··“琼崖十三式”虽然殊漠不许他修习,可十年来姜十七都不曾放弃过温习心法,每一招每一式都烂熟于心。
“识货啊·”如此,东施更是开怀··长相对胃口,天资更是不错··东施很开心··她开心的后果就是……·“你这老妖婆放开我”·转眼被东施命人架回豫园,锁上了手足,面色不怀好意,伸手扯了少年一身上好的锦衣华服……·赤条条地呈现在东施面前,姜十七霎时红了脸,少年面子薄,哪里受过这般羞辱,什么难听的都骂了出来。
回头还没头没脑地说着气话,“老妖婆你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想老牛吃嫩草”·“老牛吃嫩草你这小子想得倒还多。”
东施啧啧嘴,手下一用力,便卸了少年右手腕骨··痛呼……冷汗交织··姜十七眸中泪花闪现,仍旧倔强,冲着东施怒目而视,“老妖婆,就算你卸了我周身筋骨,我也决不屈从”·“不屈从”东施被逗笑了,“老身教你武艺还不乐意了”·“武艺”少年愣住了。
“知道你师父为何不让你练琼崖十三式”东施捏着少年下巴,逼视道··“师父说我不适合这身法·”少年老老实实回了。
“并非不适合,而是你师父舍不得·”目光肆无忌惮地游走在少年稍显稚嫩的躯体上,唇角扬起一丝暧昧的笑意,“你可是他的宝贝嘎达啊,他怎么下得了手。”
东施向来不怕把事情搅乱··闻言,少年略显迷茫,“什么意思”·“当年你师父练这琼崖十三式,经受了剥皮断骨之痛,方才有如今的功力。”
东施不急不缓地述说着,少年听了,三分惊诧其余的都化作了不忍··快穿年下·想到跟仙人一般的师父,曾经遭受了那般痛苦,少年恨不得以身替之··“你师父前往中原是要做大事的,极乐教需要一个撑得住场面的少主,你师父对你寄予厚望,却狠不下心来磋磨你,历代教主可不是笼子里养出来的金丝雀……”事实上极乐教自东施开创以来,不过两代。
架不住东施是个说大话堪比划拉闲话家常的··没等东施把预备的故事讲完,少年坚定的话语回荡其间,“我能够做到哪怕是断骨削皮我都不怕,我不会让师父失望的”·欣赏着少年此时此刻坚毅的面容,充满神采光亮的眼眸。
东施收敛了玩闹的心思,摸了摸姜十七的头,“放心吧,你是我徒孙,该教的,我都会教给你……”·没给姜十七缓劲儿的功夫,东施不知从哪里掏出了《龙凤和鸣》以及《龙阳神功》,语调里有着诡异的兴奋,“至于你师父疏漏下的功课,老身也会一个不落地统统教会你。”
此时,尚且纯洁的小年轻姜十七,根本不知道他的未来会充斥着各种惊险与哲学齐飞的场面··已然启程快马前往中原的殊漠亦不清楚,同样是三年功成,他会见到一个刷新他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优♂秀后辈子弟。
不论是武艺,还是哲♂学··作者有话要说:·请珍惜目前还软萌萌粉天真的攻君吧··再往后估计就是一可以脸面不改色说各种无下限破廉耻话语的白切黑了。
依旧是恶搞小剧场··三年前··姜十七(纯真崇拜眼神):师父好厉害啊徒儿想跟师父一直在一起··殊漠(欣慰脸):乖。
三年后··姜十七(专注中带着一丝魅惑):师父您今日也是这般风采照人,入夜过后,需要徒儿为您暖床么想要用什么姿势,老汉推车、观音坐莲、还是冰火两重天徒儿都可以满足您~·殊漠(生无可恋):卧槽东施你特么的还我以前的小白兔徒弟·第17章 江湖武侠篇6 合盟·极乐教教主牡丹与中原高手榜第一人君子剑江言流曾定下十年之约。
如今十年过去,这个消息早就似花边新闻一样传得妇孺皆知,非但没有随着时日消磨沉寂下来,反倒还愈演愈烈以至家喻户晓··无他,若只是一般高手,这关注度怎么着都不会如此火爆。
偏生一个是正道武林第一人,另一人是为正道人士不齿的魔教头领……且这其中……·“我跟你说,魔教教主是个大美人儿我爹当年在……”·“啊这样么,这么说魔教教主是因爱生恨求而不得才……”·关于两人十年之约的起因也是众说纷纭,盖因极乐教前任教主玉面娘子的花名在前,这玉面娘子的后生也被武林中人刻画为倾国倾城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而且人家都叫牡丹了,这得多美啊·再说君子剑,其人又是武林公认的英俊帅气,修的是无情剑,那生人勿近的高冷气质,不知迷倒了多少名门闺秀江湖侠女。
俊男与美女的爱恨情仇,总是颇有谈资··再来两人身份的话题性,十年盛传不衰,也不是怪事··进了茶馆,听着堂下说书人说着离真实情景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故事,殊漠品着清茶,内心里边弹幕疯狂刷屏。
这正道人士都不知道调查取证的么·他最想吐槽的就是这群正道人士的听力,他叫穆丹,不是牡丹·他活生生一个大老爷们,被这群人塑造成了一个求爱不得的深情女子形象。
要不是这故事里江言流的戏份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绝对会当场掀了说书人的桌··殊漠并非闲得蛋疼坐在这清明茶楼上听这瞎扯淡故事··杯盏搁下,感知到另一股强大的剑意,殊漠循着来人气息望去。
十年不见,江言流早没了过去那丝迷惘,如今参透了世俗斩断了尘缘,若不是还有这层皮囊罩着,还以为这人无声无息真成了一柄剑一般··“你来了”殊漠问。
“我来了·”江言流答··两人仿佛一见如故的寻常友人一般,见面问好,相对而坐,品茗赏景··待烟花三月的微风裹挟着片片桃花瓣而过,桌前徒留杯盏,两人不见了身影。
与此同时,淮安城的雁塔之上,白衣剑客与红衣少年,持剑对立··今日是三月三,口口相传君子剑与魔教教主十年一战的日子··围观的人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雁塔飞檐一端,西域少年眉眼精致,一袭红衣墨发飞扬,腰间挂着一对铜铃迎风作响,其脚尖点触飞檐一角,轻功无痕托起整个身体,分外轻盈··另一方,白衣剑客持剑对立,目光之中冰寒冷寂一片,万事万物皆不放在心上,此时此刻化身为剑。
剑锋相对刀光四起,阳刚对上至柔,纯白染上血红··佳人的剑招也似起舞一般柔柔弱弱却滴水不漏··白衣剑客剑势雷霆万钧,一招一式贯气长虹··不同于十年前的迷惘剑意缥缈,今时不同往日,这中原第一人君子剑,是彻底顿悟了。
本以为会瞧上几天几夜,却是瞬息便止··最后一招两人擦身而过··塔下众人屏住呼吸,想要见证这旷古烁今一战究竟是何人取胜··鲜血,顺着剑客握剑的指尖缝隙汨汨流下。
就在众人以为胜负已定··红衣少年却坠下了高塔··白衣剑客飞身而起将少年揽入怀中,一道缓缓落下··众人四散开来,为其空出了场地··“你用十年练剑,我确实不如你。”
殊漠输得坦然,输得心服口服··快穿年下·这人若立志化身为剑,他还真阻挡不了··他收回当初的话,这么一个耀眼的天才,还是留他在此方世界自成一景。
这人立志做个世外人,并不是他的心头刺··十年来,中原武林纷争不断,本被视作名门正派的八大派,如今争斗得不可开交,朝堂之上帝王昏聩,西域霸主羌族早成了极乐教的附庸对殊漠言听计从。
这些年边界之争愈演愈烈,南朝重文轻武无将可派,边疆十二郡悉数落入了胡人手里··国不成国,武林中还乱作一团,争权夺利··百姓自然渐渐对名门正派失了信仰。
君子剑与极乐教教主并肩离去··没有什么恩怨情仇,两人仿佛只是半道见面便随意比上一场的陌路人··人群自行开道··两人这般无言走了许久,殊漠忽然发问,“当今之世,纷乱不堪,猪狗揽政,豺狼据义,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做的都只是些沽名钓誉的恶行。”
江言流没有回答,停下了脚步,静默地看着殊漠,“与我何干诚如你所言,我江言流只是一打铁的·”·轻笑,这人到底从哪里听到了这番戏言,“你要都只是打铁的,那整个南朝就没个正经人。”
“家国大义,我引剑山庄自创立以来,从不过问,自成一派·”江言流徐徐道来,看似婉拒,接下来却话锋一转,将当年归还的剑穗递给殊漠,“十年可以成就一柄利剑,也能看清楚一个人,极乐教教主的眼光不在江湖而在朝堂。”
目光锐利,话语诛心,“穆丹,你是想做古往今来第一位武皇帝”·“不敢托大,在说这些空话之前,听我讲个故事可好”两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淮河边,殊漠就近寻了一游船上去,回首招呼江言流上船。
河水泛泛,行舟迟迟··酒过三巡,殊漠故事也讲得差不多··“我不想做什么武皇帝,若为一代贤君之师流芳百世,足矣·”放下酒杯,殊漠卸除了那些没用的客套,目光如炬,话语铿锵,“他会是千古一帝,我为千秋帝师,何乐而不为”·“是个好主意。”
江言流兀自品味浊酒,不示意··“大业车马已成,尚缺同道之人·”殊漠望向面前的剑客,道:“不知君子剑可有这份兴致,并驾齐驱”·“这世上有才有德者千千万,小小引剑山庄,不值一提。”
如今君子剑对外与常宁商号没有联系,但只有两人自己知道,他们十年前就已经和好如初,那件事虽然分割了两派利益体系,并没有影响两人私交··如果现在江言流答应了殊漠,多多少少会连累到好友,他一个人做不了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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