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游戏[快穿] by 酒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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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游戏[快穿] by 酒矣(下)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第71章 白棋盘(十六)·在这个位面世界也生活了十几年,从幼年期开始到现在, 顾淮一直是知道自家是个背景颇深的大家族·底蕴有, 人脉也广,尤其自家爷爷在禹京之中像是很有名声威望。
家里有很多整天喜欢穿黑西服的家人, 虽然严格来说, 他们其实算是自家爷爷的下属·但这么多年在顾家的庄园别墅里一起生活,感情早都建立起来了, 顾淮认为用家人二字来形容才更妥当,他家爷爷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这些家人虽然普遍看起来凶巴巴,是让人不太敢接近且还可能会吓哭小孩的那种, 可十几年间, 顾淮反正从来没见过自家的黑西服们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反倒见过他们做过嗯……扶老奶奶过马路之类的事情。
按顾淮的亲身经历的话, 他是觉得自家的这些黑西服们都很疼他的, 幼团时期几乎每一个人来看护他的黑西服都给他擦过吐泡泡时候的口水, 甚至还有带着本故事书在摇篮床旁边给他念的,照顾他比家里保姆都勤快。
长得凶又不是什么错处,顾淮一直坚定觉得自家人都是良民, 直到今天,他发现这其中可能和他想的稍微有些出入··自家人以前是干哪一行的,经历完这次事件顾淮其实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但他想要听自家的人亲口跟他说。
“刘叔,你们没有要跟我说的事情吗·”顾淮先在沙发椅上坐了下来,然后就视线笔直地注视着自家人··之前在游乐场, 犯案的主谋说要举报他们这边有人非法持枪,那把枪,顾淮在刚靠近去的时候其实是看见了的。
在这种场面拿出来的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仿真枪了,而且哪个普通人会没事随身带个仿真枪出门··这时顾淮回想起自己刚满周岁的时候,家里人给他准备了抓周仪式,在那块红色垫子上就有放着一把枪。
他当时还非常坚定且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把仿真枪,现在联合起来思考下,顾淮默默感觉,恐怕当年在红垫子上的那把枪……也是真的··谈这事没有想要避过自家竹马,顾淮由着他家啾啾坐到他旁边,两人一起盯着面前像是一脸纠结的刘成看。
刘成知道在这时候装听不懂是没法蒙混过关的,他只得苦恼着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是就不提了吧以前那些就一堆破事,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当故事说也不好听。”
“但是我想要知道·”顾淮边说着,边对在他眼前站定着一动不动的黑西服们眨巴了下眼··被自家少爷用这种眼神望着,本来就心里纠结又发愁的黑西服们现在更是军心动摇,说吗……真的要说·要是让顾爷知晓他们竟然让少爷知道了顾家以前的旧背景,他们之后回到顾家看来是得去静房里跪板子了。
“……好吧·”刘成抬手拍下自个的后脑勺,然后微点下头··自家少爷不是能随便说谎哄骗过去的那种小孩,到现在实在瞒不住,他们也只能把真相告诉对方了。
“其实……其实咱们顾家,以前是混道上的,就是外边人说的黑帮那种·”说完以后见着前边少年的目光像是微顿了下,刘成赶忙补了一句:“以前,那是都十几二十年前的事儿了。”
“少爷啊,这些年咱们家什么事都没沾,从良了已经·”旁边的一名黑西服憋不住,也凑上来解释了一句··“是啊少爷,像你以前说不喜欢的贩毒这类事情,我们就从来没做过。
咱们家以前混道上虽然是不光彩,但也真的没做过那些违反道德、丧尽天良的事情·”争相解释着,客厅里的一众黑西服此时像面对班主任的学生那样的战战兢兢,就怕他们家少爷得知真相以后会对他们有恶感。
因为是已经隐隐猜想到了,顾淮对听见的这些真相还算是有心理准备,但即使如此,他在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微微愣住了一小会··“嗯,还有吗……”勉强消化了这个事实,顾淮继续询问更深层次的事情。
既然是要惊讶,他觉得可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一次承受完了比较好··在少年面前的黑西服们面面相觑着对视一会,最终赵旬站了出来,边不时瞄看着少年的表情边开口道:“咱们顾家以前在道上不是一般家族,名声赫赫,顾爷当年是道上的龙头老大,无论混哪边的人,对上我们家那都是自动避让三分。
后来顾家退下来是顾爷主动这么做的,顾爷是希望子孙后辈都能有个干干净净的背景,过普通人的平安日子,不要走跟他一样的老路·”·“不过虽然是退下来了这么多年,顾爷毕竟积威已久,就是到现在,一般人也是不敢来惹咱们家的。”
顾家就像沉睡的狮子,谁弄醒了谁倒霉,脑子没毛病的人自然都知道轻手轻脚地过··“别的地不说,在禹京,少爷你在道上人眼里还是和太子爷一样的地位。”
赵旬说到这,他也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顾爷反正希望他们顾家与道上再无瓜葛,最好那边人都赶紧把他们顾家给忘了,他们家现在有经营自己的产业,以正当渠道清清白白的营利。
“……嗯·”一大波心理冲击之下,顾淮的这一声明显就应得稍微迟缓了一些··“阿淮·”沈绥依然保持着神色不动的样子,在旁边一起听完了这一系列爆炸- xing -言论,他伸手去轻握住旁边少年的手,为了不让后者在心神震动中回不过神来。
自家以前不仅是混道上的,还是大佬级别的那种,自家爷爷就是那个龙头老大,而自家的这些黑西服叔叔们都是跟着自家爷爷一起在道上做事的——·自己现在还似乎能算半个太子爷,一口口消化着这一些个事实,顾淮深刻感受到了懵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状态。
缓了缓,顾淮摆下手,轻呼出一口气,“没事·”·只不过知道这件事情以后,顾淮现在就不免对另一件事情产生疑问,他斟酌下语句后尝试着询问:“我的父亲和母亲,真的是意外死亡”·上百人的一支护卫队伍,还日常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保护。
平白无故设这么重的防卫应该是不太至于的,除非以前曾经发生过什么……·甜文爽文快穿系统·猝不及防的一个问题,客厅里的所有黑西服人员都愣了下,回过神来以后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好。
父母因为车祸意外死亡这个说法是顾爷对少爷这么说的,这些年来,自家少爷理所当然也从来没怀疑过这个说法,他们却是没想到对方现在会对这事起了疑问··这事也算是他们瞒着自家少爷的第二件事情,他们不想让对方担心太多,对方的安全有他们保护,自家少爷只要和以前一样安心上学、每天开开心心玩就好了。
“这件事如果要说的话,不应该由我们来说·”刘成叹了口气,“少爷你可以之后去问顾爷,要顾爷愿意跟你说才行,我们不能说·”·从众人的反应基本验证了自己的想法,顾淮点下头并不为难。
他知道自家人都是想他好,因为这方面事情知道得多没有好处,反倒可能会有坏处,所以这些年才会一直隐瞒他··通关值在弄清楚这些事情的一刻跃升到了20%,以此为方向,顾淮现在打算等放长假的时候就回去禹京和自家爷爷好好谈一谈,他现在已经差不多想到自己该怎么完成这次通关了。
像接受完什么严厉盘问,一众黑西服此时纷纷微松一口气,看着自家仿佛在低头思考着什么事情的少爷,一名黑西服就上前支支吾吾着说:“少爷,我们虽然以前是混道上的身份不光彩,以后也当不了那种受人尊敬的缉毒警察什么的,但是您要是有危险,我们肯定比任何别的人都先赶到您身边保护您,这点我们可以保证——”·说着的时候像是担心少年会不相信,这名黑西服在后半句还刻意加重了些语气。
动容之余,听见缉毒警察这个词,顾淮此时仿佛有点明白了自家这些黑西服们的想法,他在和家里人一起看警匪片的时候曾经说过缉毒警察很伟大、是英雄之类的这些话……·于是顾淮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走近到说这番话的黑西服面前伸手抱了一下对方,弯下眉梢,“叔叔们也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被自家少爷这番话捧得晕乎乎,聚集沈家客厅里的一众黑西服人员全部一下子眉飞色舞,近期好一段时间看什么东西都觉得无比顺眼··他们也是自家少爷心里的英雄了。
第72章 白棋盘(十七)·以沈老爷子和顾家老爷的交情,沈家这边两位当家做主的人对顾家的背景理应是有所了解·至此, 沈绥现在明白, 于幼年时期,沈父为什么总在他与他的竹马交流时表现出不太赞同的样子。
没有实际阻止, 但沈父确实一直都不赞同, 到现在顾淮入住沈家,沈父的态度在沈老爷子的一番说教下才缓和了下来··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沈父本就无意针对,他以前不赞同只是因为顾家的背景。
到被沈老爷子点醒,意识到对方的无辜, 沈父现在也是欢迎顾淮住在沈家的··自家崽子打小就- xing -子独, 不喜欢交朋友, 沈绥能有一个感情好的小竹马, 其实沈父对这点还特别欣慰。
而自大厅内一众黑西服与顾淮的谈话过后, 沈绥在这时也了解到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后者现在并不是待在一个安全环境里··对方的父母不是意外亡故,正因如此,顾家才会安排这么多黑西服人员每天暗中守卫在对方身边, 是为了防止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等客厅里的其余人都各自离开了,沈绥才也从沙发椅上起身,往前走两步站定到自家竹马面前··“”顾淮还在缓慢消化着自家以前是道上龙头的这个事实,见竹马站到自己面前来不发一语注视着他,顾淮向对方回以一个疑惑眼神。
但就在这之后的下一秒,被自家竹马紧密圈抱住的感觉让顾淮微微愣了下··“啾啾也要当阿淮的英雄·”低声但又十分沉缓地说出这句话, 沈绥微垂着眼,冷秀的眉眼间透着认真。
自两人重逢以来,这样光明正大伸手把竹马环抱住的动作,沈绥还是第一次做,在前者睡着时抱的不算··刚被圈住,顾淮双手还是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在反应过来以后,顾淮把垂放着的手稍抬起,也顺着这个姿势轻轻回抱下自家竹马。
被自家竹马这样牢牢圈抱住,即使隔着一层衣物也隐隐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而在听完对方说的话以后,顾编编就低咳一声微弯了弯眉梢··对他说这句话的沈绥即使身高已经拔高到了一米八几,按年纪来说,现在也还只是一名少年而已。
是以从对方口中听见要当他的英雄这句话,顾淮总是不免有些失笑,但对方脸上的认真神情又让人没法把这句话当作儿戏··本来是刚准备回应,可就在顾淮将低咳声落下以后没多久,他倏忽又感觉到自己脸颊上多出来一点- shi -润感。
还没能去纠结自家竹马故意给他脸颊上添的这个口水印,顾淮紧接着就听见对方的声音··“啾啾喜欢阿淮·”声音低低的很明显透着小心意味,沈绥说这话时像是带着些微犹豫,但态度无疑是非常认真,“要当阿淮的英雄。”
当前世界的社会环境和上两个位面世界的不同,在现在所处的社会环境里,一个人喜欢上- xing -别相同的另一个人算不上是件好事,在大环境下会有舆论压力·而沈绥话语中的犹豫是因为,他想到如果喜欢的人肯回应他,那对方就会被他拉到这种舆论之下。
年纪还没到,但沈绥很确定自己的这种喜欢并不是随随便便就来的,他不是一时兴起就开口,而是真的喜欢·得知诸多事情之后,沈绥现就更加想把这种喜欢传达给对方。
话说出口了,就收不回来·对竹马的反应没有把握,沈绥在圈住的少年还没出声的期间,略微低下头,试探般地小心啄吻了下自家竹马的脸颊,“啾·”·这次不是幼年期那种留口水印的亲法,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亲吻。
“咳……”被对方这么亲一下,顾淮就掩饰着低咳了好几声·等对方把圈在他身上的手松开一些,顾淮才往后退一步,微弯下的眉梢眼角现带上了点无奈和复杂情绪。
为什么··甜文爽文快穿系统第一个世界是刚开始就先不提,第二个世界能再遇见对方和其他家人可以当作是极小几率下的巧合,那这第三个世界要怎么解释呢。
而无论在哪个世界遇见,无论双方是什么身份,对方都像面对什么既定的命运一样,即使没有记忆也还是每次都重复喜欢上他··“这种行为叫做早恋,在学校是不允许的知道吗”顾淮在对自家竹马说这话时正经着表情,但边说着,眼梢还是流泻出了几分笑意。
“知道·”沈绥顺从且诚实地点了点头,但视线还是定定注视在对面少年身上··还没得到竹马正面回应,这样注视了少年一会,沈绥再微垂眉眼开口道:“那可不可以先预订阿淮”·顾淮:“……”·预订。
听见这个说法,顾编编好一会没能说出话来,他家啾啾竟然都学会这么取巧用词了……·“你想怎么预订”正经表情维持不住了,顾淮就干脆带着三分笑意反问对方这个问题,他对他家啾啾现在的具体想法还挺好奇。
被询问时微偏下头,沈绥把啄吻的位置从竹马的脸颊变至唇角,啄完以后,还动用舌尖去轻舔了一下,留下个印记··“预订在高中毕业以后,阿淮就和我在一起。”
留完标记,沈绥微眯起了他狭长好看的双眼,颇有种心满意足的意态··他先把自家竹马预订好了,这样对方就不会被别的人抢走··当前世界的社会环境,不只是沈绥有考虑,顾淮同样也是有考虑这一点的。
自家爷爷和黑西服叔叔们都很疼他,也尊重他的各种选择,顾淮倒是不担心自己那边的情况,但沈家……·沈老爷子多半是会肯依着沈绥的,只是沈父这一关,顾淮觉得他家啾啾可能不太好过。
虽然和沈父的相处时间没有多久,顾淮也能感觉到对方应该是个较为传统的人,会比较注重礼俗··“可以给你预订·”顾淮抬起手用指腹摸了摸自己刚被连亲带舔了一下的唇角,先说出对方想要听到的答案,过一会才望着对方再补了一句:“你到时候要面对的事情会有很多。”
听前半句就足够了,沈绥点下头低嗯了声,眼睛还是像被挠下颌的猫科动物那样微眯着··等之后在一起,沈绥是不打算藏着掖着的,他会直接向家里人说明,要光明正大地和阿淮在一起。
而同样的,沈绥现在最先想到需要面对的人也是他的父亲·喜欢的人是同- xing -,而且还是顾家人,沈绥现在其实已经差不多可以想象到沈父的反应··肯定是反对的,一开始绝没有赞同的可能,会表现出生气样子,多半还会表情严厉地对他说不允许这么做。
到时候只要继续坚持就好了·基本吃准了沈父会有的各种反应,沈绥对征得对方同意这点其实并不太担心··“啾·”靠近一步,沈绥不满足地再啄一口自己预订好的竹马,同时在心里计算下预订时间。
再过三年不到,预订下的宝物就是属于他的了··第73章 白棋盘(十八)·针对为什么每个世界都能遇见自家恋人以及其他家人的这个问题,顾淮事后揪着自家系统追问过, 但后者出乎意料地……装死。
历经三个世界, 顾淮还是第一次见自家系统竟然会对他的问题连声都不出,沉默得非常彻底··但越是这样, 奇怪点就显得越是突出·可自家系统装死, 顾淮继续揪着也没有用,只能把这个疑问暂时寄存在心底。
不过与此同时, 顾淮也莫名有一种难以道清由来的预感,他总觉得自己现在疑问的这些问题,等到最终赢得游戏以后大概就都会抖落得清清楚楚··一个学期的时间并不长, 过去得也很快。
都不是第一次念高中了, 再凭着已经能够过目不忘的精神力, 顾淮在年级里的学霸地位无可动摇··在原世界里的职业是编剧, 顾编编是个文科生, 严重偏科的那种。
语文、英语兼政史地这类科目时不时能拿个满分, 生物也还可以,但一碰上数学、物理,那就是人间惨剧了··高一还没分文理科, 总分被两门科目一拖,顾淮这次期末考就屈居在年级第二,年级第一的这个位置被沈绥占着了。
好不容易接受完班主任即数学老师一番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教育,顾淮头疼地拿着自己只堪堪卡在及格线上的数学试卷走出了办公室,顺着就看见一直在外边等他的人。
以数学这科的150分制来说,顾淮手上拿着的这张明晃晃打着90分的数学试卷就只相当于百分制中的60分·是以在见着自家竹马的一刻, 顾淮低咳了声,默默把这张试卷往身后藏了些。
他都活了好几个世界的人了,考个数学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凄凄惨惨戚戚,想着想着,顾编编的耳尖微红了起来··“寒假给阿淮补课·”沈绥并没有漏过自家竹马往身后藏试卷的小动作,看了一会竹马微红起来的耳尖,沈绥搭上对方的手腕就拉着往校门口走。
领完成绩,他们现在已经进入假期了··被牵引着走,顾淮在听见对方的话以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下眼角,“补课就……不用了吧·”·对理科仿佛有种天然的抗拒感,顾编编表示他真的不想学数学,反正他靠其他科目拉分也足够了。
“可是阿淮之前让我好好学习·”沈绥稍顿下脚步,侧过身去望着旁边少年,黑色眼睛里静静倒映对方的身影··“……”默了默,顾淮犹豫着改为向自家竹马点下头,“好吧,补课。”
竹马一好好学习起来,就把年级第一的宝座给占了,顾淮对这点一开始有些失语,但后来也是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对方无论在之前哪个世界,都无一不是能力极出众的人,处于供人仰望的位置上。
到寒假,顾淮是得回去禹京·按照他之前打算好的,他现在该回去和自家爷爷谈谈有关于他父母的事情了,还有顾家,他需要对自己家族有更深的了解···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就以补课为由,沈绥也跟着一起到达了禹京,当然到新年的时候他是得回去府京的,在这之前他就暂住在顾家的庄园别墅里。
“你沈爷爷已经先跟我打过招呼了,猜想你们还是会住在一个房间,爷爷已经让人把小淮的房间再打理了一遍·”见着自家的宝贝疙瘩回来了,顾家老爷不苟言笑的脸上也带上些喜色,显得和缓了许多。
已经从手下那边得知了一项变故,顾西程在数月前就做好了会被自家独苗苗询问事情的心理准备·等从府京那边回来的两人休整得差不多之后,第二天,顾西程就在书房里等着顾淮过来找他。
“爷爷·”顾淮一推开书房的门就见到正坐在其中的鹤发老人,一如既往是穿着中山装,手上握着根龙头手杖··见顾淮进来,顾家老爷点点头,指着前边位置道:“坐吧。”
暂时还未成年,顾淮清隽眉目上仍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感,不过坐姿端正得无可挑剔,眼神也足够清亮,恰当表现出坚定意志··“在府京那边发生的事都有人回报。”
顾家老爷先说出这句话,说完以后再对向他眨巴了下眼睛的少年不急不缓补了一句:“放心吧,我没想罚他们·”·‘他们’指的是被安排去府京负责护卫任务的黑西服们,曝露了不该曝露的东西,他们这次任务算是有错漏之处。
但顾西程明白这在当时来说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没有任何追究的理由··“嗯·”听见顾家老爷的句话,顾淮就微弯眉梢点了点头··顾西程知道自家的宝贝疙瘩过来书房是想问他什么,在对方开口之前,他先提出了个问题,“关于我们家的一些事情你已经知道了,来告诉爷爷,你有什么看法”·根据对方的回答,顾家老爷会视情况决定自己之后应该告知对方多少事情。
顾淮抬起手指轻划下自己的脸颊,神态正常,语气甚至还稍带轻快,“没什么看法,我们家现在这样就很好·”·虽然顾淮一开始确实是对自家的家庭背景懵了一下,也花了好一会时间才消化这个事实,但事实放着就是要人接受的,况且自家人也没做过什么泯灭良心的事情,顾淮对自家的这个家庭背景并不抗拒。
“叔叔们都说我们家已经从良了·”刻意在‘从良’这个词上加重些语气,顾淮对自家爷爷弯下眼微笑了笑··顾西程静声审视了对方一会,半晌后才点点头,“是这样,不过我们顾家和道上始终有些瓜葛不那么好切断,这些爷爷之后会跟你说。
你过来书房,是想问爷爷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是吗”·顾淮应了一声,承认得很快··“本来无论是顾家以前的事还是你父母的事,爷爷都是打算永远不跟你提及。”
顾家老爷用生着许多硬茧的手按着手杖上的龙头,说完一句以后顿了顿,过一会才接着道:“但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其中一部分,爷爷现在也确认你是真的长大了,你想知道剩下部分,爷爷会告诉你。”
是并不美好且还带着伤痛的记忆,顾西程在陈述前先整顿了下情绪,然后平静开口:“你的父母确实不是意外死亡,而是人为制造的一场事故·作案人很容易能想到是曾经和顾家有过仇怨的人,但你知道我们家以前是走的什么路,仇家远远不止一两个。”
“能找到的线索太少,这件案子到现在也没法查明·可即使查出真相,爷爷也并不打算报仇,这样,小淮会对爷爷有不满吗”把事情挑开挑明,决定说,顾西程在这时也把自己的态度一起摆了出来。
顾淮摇了摇头,他望着自家头发早已花白了的爷爷,缓下声回答:“我知道爷爷这么做是为了我……”·敢在顾家要退的时候追上来咬一口的人,势力定然不小,如果选择报仇,之后最有可能发生的就是继续冤冤相报。
要是没有剩一块宝贝疙瘩,顾家老爷确实会不惜代价去做这件事,但是有,那对方就是他的软肋··放弃报仇能让这事就此揭过,不再多生事端的话,顾家老爷会愿意这么选择。
听见这个回答,顾西程非常欣慰,而在这之后,他就慢慢把顾家以前以及现在相关的所有事情都一件件告知对方·比如他告知对方,顾家现在算是洗白了一半,剩余与道上的一些瓜葛不容易切割,需要等待时机。
“等上大学以后,爷爷把这些事情交一部分给我吧·”顾淮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剩下的不容易洗白的另一半就该是他的任务了,看着谈话完以后再慢吞吞涨了5%的通关值,顾淮清楚了自己的目标。
“好·”鹤发的老人点了点头,带着柔和下来的表情道:“顾家以后反正是会交到你手上的,你怎么折腾都可以·”·书房的这次谈话结束以后,顾淮对自家就有了十分全面的了解。
高中三年还不到他接管家族事务的时候,所以即使是未来要作为顾家家主的顾编编,这个寒假也还是得好好接受自家竹马给他的补习··“不会……”碰上数学就头疼,顾淮一脸无辜地望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竹马。
不会是真不会,其实以顾淮的记忆力完全可以选择背下题型,但他就是头疼不想这么做,只想靠其他科目把数学少的这几十分拉扯起来··然而听见顾淮说不会,沈绥却是偏下头,眉眼微垂,然后就默声着静静注视对方。
竹马这个反应是告诉他之前有教过类似题型,按照早前定好的规矩,顾淮认命地靠近去吧唧了口自家竹马的脸颊··被亲就微眯起眼,沈绥提笔再写出解题过程并且把思路讲解一遍,之后再安静让顾淮接着做题。
大概是这定下的规矩真的有效,偏爱文科的顾编编终于慢慢肯去记一下数学题型,在新学期开始之后的数学考试里终于摆脱了只恰恰卡在及格线上的尴尬情况··高中三年的时间很快就如白驹过隙那样匆匆掠过,到高考结束,毕业典礼也举行完毕的时候,沈绥对自家竹马的预订时间也就到了。
满十八岁成年,沈绥的五官轮廓在这几年间彻底长开,冷秀的眉眼越发好看,而俊美面貌则更具备吸引他人目光的能力··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成年了,喜欢什么人就不再算是早恋了。
而迟早都是要说的事情,沈绥打算在一开始就先取得家里人的同意,要光明正大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小绥啊,什么事”难得接到自家崽子主动打来的电话,就算是有工作狂属- xing -的沈父现在也边接着电话边露出点笑容来。
“爸,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有事要当面和你说·”已经领着竹马一起回到沈家,沈绥现在是在客厅里给沈父打着电话··光是听见第一个词,沈父的嘴角边的弧度就更加明显了,自家崽子可不常这么主动喊他的啊,心情舒爽的沈父很快就给出回应:“应该就再过两个多小时吧。”
对面说在家里等他,沈父连着应了几声好,眉开眼笑着继续忙工作··不知道自家崽子是要跟他说什么呢,还非得当面说·好心情着思考下这个问题,想不出答案,沈父也没有过多烦恼。
哎,反正等他回家就知道了··第74章 白棋盘(十九)·等沈绥结束通话,顾淮才斟酌着开口:“真的准备现在说”·这不是件小事, 沈父还没回来, 但顾淮现在已经能想象出对方在听见沈绥等会要说的话时,脸上表情估计会相当精彩……·而且这么突然, 顾淮只觉得沈爸爸今天的心脏怕是要不好了。
一回家就听见自家儿子说要和自己的竹马在一起, 换哪个当父亲的都得懵上三刻··“现在说·”沈绥点下头,冷淡声音略略放缓, 显得低柔许多。
·这时刚好沈老爷子从楼上房间里下来到客厅,听见沈绥这句话,沈老爷子一边慢悠悠走过来一边很是随意地问了一句:“要说什么也说给爷爷听听。”
自家爷爷突然插过来这么一句, 沈绥倒还是不慌不忙, 他抬眼去望着沈老爷子, “等父亲回来, 一起说·”·哟, 还挺神秘·沈老爷子乐呵着捏了捏自己的胡须, 在客厅里坐了下来,拿了份报纸打发时间。
沈父回到沈家的时间在饭点以后,客厅里的几人用完晚饭再等了一小时左右, 就终于等到对方从办公室里回来··“小绥,不是说有话要跟爸爸说,来,爸爸现在好好听你说。”
都顾不上在外边吃一顿饭就先急匆匆着赶回来了,沈父面带几分明显笑意,从表情看, 显而易见是心情还不错··回家这一路上,沈父还好生思考了下自家崽子怎么今天对他这么热情,今天也不是他生日,沈父就一时没能想出答案来。
还是说自家崽子看中什么东西了……·但就算是这样才热情一下,沈父也是十分受用,家里崽子的- xing -子太独,天知道想让对方主动跟自己亲近些是有多难。
家里小孩聪明又独立自主,这是好事没错,可沈父也是希望能感受下被自家崽子亲近依赖的感觉的··沈父话音落下,沈老爷子也跟着把手上拿着的报纸和老花眼镜都放下到桌上,同样是带着些好奇神色去望着沈绥。
是站起身的姿态,沈绥站到自家竹马身前,用自身把对方挡住·确认挡得足够严实之后,他用正常声音,字句清晰地缓慢道:“我要和阿淮在一起·”·是要,不是想,沈绥的这个用词其实是已经表明了即使受到反对,他也不会改变选择。
家里崽子突来这么一句,沈父和沈老爷子双双愣了一下,顿时有些卡壳了··两人都在愣神,最终还是见多大风大浪的沈老爷子先回过神来,他琢磨着自家崽子这句话的意思,过一会后用一种微带迟疑语气道:“你的意思是说要和小淮上同一所大学是吧,要填什么志愿,这事我和你父亲本来也没想干涉,你自己考虑好就行。”
偏向于是这个解答,但刚把话说完,沈老爷子就见着自家崽子对他摇了摇头,接着表情认真地再把自己之前的话补充详细··“我喜欢阿淮,要和阿淮一起,是关系上要当恋人的那种。”
这个说法就再没有什么歧义,沈绥在话音落下后就默不作声等着面前两位家里人的反应··沈老爷子是哑然好半晌没能说出话,而这时在他旁边的沈父则是当机立断一下把桌子给拍响了,同时站起身来,“这种事情是可以随便说的吗,你这年纪的小孩分不清感情,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你也别再想这事了。”
又惊又急,而且还生气,沈父现在的心情就和在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恨不得按着自家儿子的肩使劲给他晃上几晃,好把人给晃清醒了··说喜欢上一个同- xing -,这可比早恋什么都严重多了,在沈父的传统观念里是如此。
而且是顾家的人,沈父现在对顾家的观感是好了许多没错,但他怎么也还是不会想让自己儿子在将来和顾家有这么深的联系的,担心对方会因此有危险··“已经成年了。”
即使被沈父瞪着眼看,沈绥笔直站着的身体依然丝毫不动,脸上表情也无甚变化,用毫无动摇的眼神回视自家父亲,“没有分不清感情,我知道什么是喜欢·”·面对着沈父一副憋气的模样,沈绥这时还把刚才的话再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喜欢阿淮。”
沈父憋气憋得脸都有点涨红了,要是狠得下心,他现在就给对方来个家法伺候了,但狠不下心,他总不能真揪着自家崽子打一顿··“那好,话我已经给你讲明了,你要是还坚持不肯听,我就先打断你的腿”沈父拍着胸膛给自己顺气,这一口气憋了老久下不去,真是快憋死他了。
沈父这么把狠话一搁,话语中被指的人还没做出反应,旁边的沈老爷子倒是先坐不住了,立马拧起眉,“说什么呢这我可不准。”
狠话才刚刚搁下,该和自己站在一个阵营的人竟然就立马反水了,沈父心累着把视线移往沈老爷子,“爸——”·他这不是搁狠话吓吓对方而已吗,就为了让自家崽子知难而退,可结果沈老爷子二话不说就开始给对方帮腔了,沈父现在都不知道自家父亲到底是站哪一边的。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而正当沈父和沈老爷子进行这简短的语言交流之时,沈绥转身往大厅靠近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那边有一个架子,沈绥在架子里摸出一样东西再回到刚才的位置上。
眼看着自家崽子手里头拿着根棒球棍过来,沈父就再瞪过去一眼,“拿这东西想干嘛,难不成你还……”·话没能说完,沈父就眼睁睁见着沈绥把这棒球棍塞到他手里,然后站定在他面前继续闷不吭声地望着他看。
腾地一下反应过来自家崽子表达的意思,沈父顿时气得要跳脚,但偏偏又是无可奈何··“你这是要气死我——”手上的棒球棍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气急了,沈父最终也能只拿这合金制造的棍子抽打了两下旁边沙发。
他说要打断对方的腿,结果对方不仅半点改正的意思都没有,还先一步给他找来工具,你说这气不气人·沈父现在反正是感觉自己快要被对方气出内伤,抽了两下沙发才稍微缓解了心里头的这种气闷。
见双方快要陷入僵持,沈老爷子在这时把沈父拉扯坐下,随即叹了口气,“就算了吧,小绥愿意喜欢什么人是他的事,我们这些当长辈的本来也就不应该强制干涉·”·如果说是见对方喜欢上的人品行不端,这倒还有反对的理由。
扪心而言,沈老爷子得承认自家崽子喜欢上的人是非常优秀,除了是同- xing -这点不太符合一般情况以外,别的确实都没有可挑剔的了··“爸,我喜欢阿淮。”
趁着沈父的气势在沈老爷子的一番话下削弱下来,沈绥把控住这个时机,很是适时地再添补了一句··对沈父而言,自家崽子就是在幼年期还是只幼团的时候,都没用这种姿态对他说过话。
喊一声爸,然后对他表示出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这是以对方独立的- xing -格从来没做过的事情··“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喜欢,别一直在我这重复强调这么多遍。”
沈父像是不胜烦扰地连挥了几下手,泄了的气势补不回来,沈父板着脸把手里头的棒球棍放一边去,“那我就看看你们能坚持几年,到哪天坚持不住,别说我一开始没拦着你们。”
·沈绥在回来路上就说这事要由他一个人解决,顾淮答应了,于是顾编编在这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插话··而此时沈父已经可以算是松口了,顾淮就往右挪一步,从被自家竹马挡着的位置露出身来,然后他也神情认真地向前边两位长辈点了点头。
顾家那边倒是比沈家这边顺利得多,顾淮是在通话间向自家爷爷透露了这件事情,而后者只问了他一句是不是真的考虑清楚了,他说是,然后对方就迅速同意了·家里的黑西服们则更是干脆,在得知事情以后对他说只要他喜欢就行,- xing -别什么的都没关系。
再过去两个多星期的时间,高考成绩出来,之后也就到填报志愿的时间·顾淮和沈绥理所当然是填了相同志愿,报考同一所大学·东胥省的东大,离府京不算太远,是在华国里出了名底蕴深厚的一所大学。
到大学期间,顾淮如他之前与自家爷爷约定好的,开始慢慢接管顾家的家族事务,这也是他成为顾家家主的第一步··第75章 白棋盘(二十)·到接管部分家族事务,顾淮才算是摸着了自家的灰色面, 真正接触到过往一些不便摆于明面上的东西。
“顾爷, 您就这么直接把顾家名下最重要的各个公司都交到您孙儿手上,不怕他管不来”赵戚望着棋盘把手上棋子落下, 顺带好言提及这件事。
他与顾家老爷算是颇有交情, 且两家的公司常年有商业合作,一直是互益互惠的关系··“当然是对他有信心·”顾西程不担心自家的宝贝疙瘩会弄出什么大差错, 至多不赚不亏罢了。
想到自己已经老了,一把年纪也不知还能活几年,顾西程现只想趁自己还能动能护着自家崽子的时候, 多让对方历练历练··“顾爷您可真是疼小少爷·”话说完, 赵戚自己也觉得这事是理所当然, 顾家的独苗苗, 顾家的人不宠对方还宠谁呢。
赵戚想起自己十几年前来顾家主宅的时候, 他当时看见的就是一群黑西服像保姆似的跟在一个小娃娃身后·当时那只约莫还不满三岁的幼团手上拿着顾家老爷的龙头手杖, 还不知谁给这手杖末端加了个网,让对方拿着手杖扑小鸟玩。
要知道那根龙头手杖是有代表顾家权力的意味,竟然就这么一个小娃娃抓在手上, 赵戚当时也是有些看愣了的··而在两人所谈论的对象那边,顾淮就正在处理着各项事务。
大学比高中清闲得多,校园内的人员出入也比较自由,现在就有好几名黑西服直接跟在顾淮身边··“徐彬这滑头之前跟顾爷谈的时候明明什么都点头应好,现在看是少爷您来负责管理,又听顾爷说不插手管, 他就纯粹是大了胆欺负您年纪轻,不会动用像顾爷那样的强硬手腕。”
刘成一开口就把事情给挑明了,皱下眉的样子显然是对口中之人的做法感到不悦··“那边提出什么要求”顾淮倒没有感觉生气,只语声平静地问了一句。
“狮子大开口呗……”刘成说着,脸上表情又更凶了几分,“张口就说要多分三成利润,我看这徐家是皮痒痒了·”·此时在旁边不作声听了一会的赵旬出声补充:“主要是因为顾爷说不插手,并且事后也不会追究,而少爷您暂时还缺乏威势……”·顾家现在是处于半白不白的位置上,未能完全洗白的旧背景虽是一件烦心事,但某方面却也有其好处。
就比如在商业上,慑于顾家的这种背景以及顾西程的积威,无论是商业合作或者竞争,对面人都会多给顾家几分面子,不敢表现出太强硬的态度··“也是该压压他了,少爷您放心,我明儿就去办这事。
就算顾爷不插手管,叔叔们也不会让人欺负到你头上来,明儿绝对给你把威势立起来·”不想自家少爷烦恼这事,刘成赶紧就先打了个包票,保证了再说··而在刘成刚这么说完以后,旁边几人几乎马上就跟着点头附和了起来,赞同了对方的这个说法。
要也是自家少爷去欺负别人,没有反过来的道理,他们倒是宁愿自家少爷是个小霸王,可惜他们少爷从小到大都是小天使,从来都好说话得很··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本来顾淮还是表情正常,并没有什么着急情绪,现听见这段话,脸上反而带上些无奈表情,“刘叔,你这是准备怎么做”·被问及,刘成没怎么思考就回答道:“就是私下里带人去找场子,吓吓对方就得了。
少爷不用担心,咱们会收好尾,不会留下什么把柄·”·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刘成也很久没做找场子这事了,毕竟大部分人都是听着顾家的名声就识趣地礼让三分,很少有真到需要去找场子威吓对方的时候。
把话听完,顾淮微摇了摇头,缓着声道:“不用这么做·”·自真正接管部分家族事务,拥有部分顾家家主的权力,顾淮在这个世界的通关值就到达了30%。
经历这一小段时间,顾淮已经有点明白为什么他们家和道上的一些瓜葛始终难以彻底割断,这和他们家多年形成的行事习惯不无关系··“生意场上的手段有明有暗,这一点我知道。
不过即使是要来暗的,我们也可以换一种方式,且不用自己亲自动手·”面对数道表达疑问的目光,顾淮顿了会道:“据我所知,陈、林两家和徐家是对头吧,刘叔你帮我联系下前边两家的主事人就好,我和他们谈下合作的事情。”
刘成迷茫了一下,他们顾家在宋城那边的生意一直是和徐家联手合作,陈、林两家在宋城那边没什么势力,和这两家人谈合作的意义似乎……·“好,刘叔等会就去安排。”
就算存有疑问,刘成还是爽快地一口就应下了,自家少爷提的要求,他当然怎么也要完成的··有了安排,之后顾淮和陈、林两家的见面谈话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合作事宜也很快就敲定下来。
三方欢喜而散,得到了各自想要的结果··具体的合作事项是什么,没去参与谈话的黑西服们不知道,而不想让自家少爷觉得他们对这一做法存有质疑,刘成几人也就不细问,只确认此举没有什么坏影响便罢。
可在这之后大概就过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刘成这边就见着徐家那滑头愁眉苦脸地主动找了过来,还言辞恳切地请求他去给他家少爷说说好话,别再整他了什么的··“乱说什么呢,这不一个月前你还咬定着不多分三成利润不肯继续谈,现在反倒来说我家少爷整你,你这说话可得好生注意点。”
刘成一听对方这话就有些气笑了,干脆也就没给对方好脸色看··“哎,刘哥啊,咱明人不说暗话,之前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在这里先认个错。
关于之前咱们两家谈的合作那事,我现在不要多分利润,我改让两成出来你看行不行”徐彬万分殷勤地带着笑脸点头认错,献完一顿殷勤后接着道:“劳烦刘哥你帮我向顾小少爷转达下,要是能帮我给小少爷说说好话就更好了,我徐彬日后一定对刘哥你感恩戴德。”
刘成被对方的这殷勤劲给弄得浑身不大自在,只想着应几声把人给打发了·不过这时他心下也不免有些诧异,对方这么主动放低姿态过来求他,可想而知对方所说的事应该不是作伪。
所以……他家少爷真的整了徐家这滑头一顿·可自家少爷这是怎么整的,看起来还像是戳中了对方死- xue -,不然徐家这爱钱贪财的滑头绝对不会肯说出让两成利润出来的这种话。
见刘成肯答应帮自己传话,徐彬就面露喜色地告别离开·经历这一次,他现在已经领悟到就算管理顾家事务的人是那名还相当年轻的顾家少爷,后者也完全不是一个好惹、好欺压的对象。
带着徐家主事人的话,刘成把对方的意图给自家少爷转达了一遍,然后在顾淮点下头之后,纠结着询问出声:“少爷,你这是怎么把徐家那滑头整治得这么服服帖帖……看他刚才那样,提及少爷你的时候,表情都快和面对顾爷时有得一拼了。”
这一个多月他也没从自家少爷这接收到有关于徐家的任务指令,而顾爷那边说了不插手肯定就不会反悔,刘成现在就愣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之前不是让刘叔你帮忙联系陈、林两家,我还和他们谈成了些合作事项。”
顾淮给跟着自己的几人提起不久前的事,待他们大致回忆完,顾淮就再补充了一句:“我帮他们跟徐家抢项目·东胥新开发的黄金地段带来不少新项目,这三家都看中了这块肥肉,而现在的结果是陈、林两家顺利瓜分了这块大蛋糕,徐家一无所获。”
“怪不得这滑头今儿个这么急,原来是一块本来能到嘴的肥肉眼睁睁飞走了·”刘成笑着拍下掌,没半点同情,反倒还觉得这事挺有意思,且也解气。
想想恐怕也不只是到嘴的鸭子飞走了这么简单,花费功夫却没能抢下项目,那亏损肯定是有的··让这人之前想欺到他们家少爷头上,现在可好了吧··“遇上这事,徐彬就是再滑头也肯定坐不住,多半就登门去陈家和林家了。
到知道是少爷你在后边- cao -持,今天就眼巴巴着凑过来献殷勤·”赵旬低啧了一声,他对对方这种见风使舵的做法显然看不怎么上眼··弄明白事情,刘成这时还是抬手挠了挠头,“少爷,这徐彬说肯让出两成利润,那这合作我们是要不要答应”·对方现在把条件开得不错,但他们不久前才刚闹了不愉快来着……·“当然答应,不然就白帮陈、林两家的忙了。”
这事是自己兜一大个圈的真正目的,顾淮此时只有无奈地再点点头,他已经发现自家的黑西服叔叔们很多思考问题的方式还是很直来直去··“以后我们家尽量再减少动用和道上有关联的手段方法,暗的手段有很多种,我们可以都用合乎规矩的。”
点下头后,顾淮再温声说这句话··“少爷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吧·”不光是服从未来家主,跟在顾淮身边的一众黑西服在应声时主要是表现出了一种疼自家小孩的关切态度。
通关值:35%·5%的增长不多,不过对顾淮而言依然值得高兴,毕竟这也只是一个小事件而已··对徐家的这件事情相当于是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在此事过后,顾家的合作对象中就再也没有想趁着顾爷不管事,多从顾家这边捞点好处的人。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才刚成年就接管家族事务,和顾家有联系的家族一开始其实都并不看好顾淮,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就是一路让他们的脸生疼··他们不看好的顾家少爷这一路不仅没有行差踏错一步,甚至还把顾家名下的各个企业打理得蒸蒸日上,让他们看着只能眼红羡慕。
在大学第二年开始的时候,沈绥去了参军,决定前和顾淮以及家里人商量过,而两者都同意了··大学参军是服两年兵役,保留学籍的那种,于是到大三将结束的那年,顾淮接收到自家竹马说‘回来了’的信息。
“阿淮,有个学弟在外边等你,还是个生面孔,感觉没怎么在学校见过·”室友探过头来说了一句,轻拍下还在专注写论文的少年的肩膀··顾淮把耳机摘下,停下手头上的动作并且很快站起来身来,“好,谢谢。”
听舍友的描述,顾淮几乎马上就知道在外边等自己的是什么人·两年时间完全见不着面,当然是会有想念的,顾淮站起身以后就不自觉加快了些向外走去的脚步。
就在刚踏出房门的时候,顾淮感觉自己连自家竹马的脸都没能看清,就被对方拉着手腕往某个地方前进··一路是被拉着走到当前宿舍楼层里一个鲜少人会经过的地方,然后顾淮被对方往墙体一块刚好是凹进去的狭小空间抵压住,两人毫无间隙地贴靠在了一起。
“啾·”发出一个低沉单音,沈绥啄吻在了抵压着的少年唇上··即使是参军也完全没能晒黑多少,倒是经过这两年时间,沈绥完全褪去了少年模样,眉目冷峻,俊美好看的面容上透出一种冷淡禁欲的美感,这是之前少年模样的他不具备的。
硬邦邦的……被自家竹马这样紧密抵压着,顾淮很容易能感觉到对方掩盖在衣物下的流畅肌肉,是这两年参军期间锻炼出来的,衣物下的肌肉线条大概会是相当的漂亮好看。
即使是做着低头啄吻的动作也还是显得身姿笔挺,沈绥单手环住少年的腰,在把对方愈加往墙上抵压得更紧一些的同时,亲吻动作也从啄吻下唇变成将舌探入的深吻··“唔……”面对自家竹马的这热情程度,顾淮竟是一时有点承受不住,舌尖被对方卷住吮吸,而又继续被追逐着不放。
两年不能和喜欢的人见面,沈绥这般热情其实情有可原,顾淮也不是不懂,于是还是努力回应着对方··是在这种容易萌生冲动的年纪,沈绥在把压住的人亲吻得有些晕乎以后,就低下头在少年的颈侧不轻不重地轻咬了一下,留下个印记, “啾,阿淮。”
第76章 白棋盘(二十一)·被抵压在墙上,能活动的空间太小, 顾淮干脆也就放弃不动了·被竹马的气息包围, 顾淮由着对方继续抵着他细密亲吻,这样默许接受了好一会以后, 顾淮才低咳了声微偏过头, 示意自家竹马差不多该停下了。
虽然这处地方在宿舍楼层是相对少人经过,但也许等会就走过来个人也说不定, 顾淮是不介意其他人知道自己和沈绥的关系,不过被人看见自家竹马把他压在墙边亲来亲去的这现场就有点不太好了。
停下得有点不情不愿,沈绥最后再低头蹭下竹马的脸颊, 然后才稍微后退一步, 给被他抵压在墙上的人留出些活动空间··注视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沈绥在观察重要宝物在这两年的变化, 外形虽然没有太大变动, 但对方身上那种运筹帷幄的沉稳感觉就更明显了些。
“回来了以后就随便都能见到了·”顾淮有些失笑着回抱了一下自家正闷声不吭表现得不太情愿的恋人, “当然你想看多久都可以·”·听见竹马的这番话,沈绥微眯起眼,他继续把视线停留在眼前少年身上, 将对方的后半句话付诸实践,非常仔细地观察着。
参军是封闭式的,两年没见,沈绥现在想做的其实是和竹马继续保持亲昵的肢体接触,像刚才那样抵压着就很好,以实际的亲吻确认自己切实将宝物圈住了··但当前环境确实不太合适, 沈绥勉强按下了想要继续这么做的想法,只伸过手去把自己的手指嵌入前边少年的指缝,牵住手。
“那啾啾要一直看着阿淮·”故意选用了这种句式,沈绥在微眯起狭长眼眸的神情下迅速亲了亲少年的脸颊··顾淮用指腹摸下自己被亲吻的脸颊位置,失笑之余,顺着自家竹马的想法点点头,“嗯。”
其实想想,顾淮觉得对方是已经把这句话做到了,一跟就跟着他跑了三个世界,这完全能算是一直看着了··因为参军的缘故,沈绥现在仍只是大二学生,而他眼前之人是正常修学,两人在年级上就有了差别。
“阿淮是学长·”沈绥语速缓慢地说出这句话,说的时候还偏了下头··参军对沈绥而言并不是一时兴起,要有两年不能见到喜欢的人,这当然不会是随随便便做出的决定。
这是沈绥在经历过那次游乐场事件和得知了竹马的家庭背景之后就隐约有的想法,去军队里历练一番,这样在某些危险时候他能够更懂得怎么保护自己的重要宝物··一开始从室友那边听见‘学弟’两字,顾淮还没什么想法,现在被自家竹马喊学长,顾淮倒是忽然有种不太好描述的微妙感觉。
尤其联想到自己刚才被对方抵压在墙边亲了又亲的这事,这种微妙感觉就更明显了些··两人并没有刻意掩饰在一起的事实,是以在不久之后,顾淮就收到了来自舍友们的轰炸。
连着的几番轰炸倒是没有恶意的,纯粹是表达他们的惊讶··“这下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失恋了·”卫钧庭摇了摇头,随口感叹了一句·但他这句话也不是乱说,自己这幼儿园朋友兼现任舍友在东大有多受欢迎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对方家世好就算了,连外形样貌和自身能力也都格外优秀,这就只能让人无奈人比人气死人·顾家名下的公司现在都是对方在打理,而对方能把这些个公司都经营的蒸蒸日上,甚至在国内崭露头角,对在校的同龄人而言,这已经完全是只能仰望的程度了。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谈恋爱这么大的事,阿淮你以前提都没提一下,什么时候带你的竹马跟咱们宿舍的人一起吃顿饭·”作为宿舍长的杜钦在跟着其他兄弟一起轰炸完以后,就平静下来提出这件事,表情相当平常。
不就喜欢的人是同- xing -,宿舍几人在惊讶完以后就平静接受了这事,他们当兄弟的当然得支持对方的选择··“会的·”顾淮笑了笑,把这事应了下来。
由于顾淮和沈绥两人都是会在所在群体中成为焦点人物的那种存在,两人是恋人关系的这件事情理所当然很快就在东大传开,甚至一直到两人毕业离校以后,在下届学生里都还有关于他们的传闻。
且这些传闻还都是正面的,两人的各方面条件都太过优秀,在这种情况下,- xing -取向什么的就很难成为诟病点了·再说两人在一起时的画面并没有丝毫突兀感,和谐得就像本该如此。
沈绥比顾淮晚两年毕业,在校期间,他也是接管了沈家名下的各个公司,解决了沈老爷子一直头疼的事情··沈父不肯走沈家给他铺的路,也不肯从商接管公司,这让沈老爷子烦恼了很多年。
现在自家孙子长大了而且有能力接手沈家的公司,沈老爷子别提有多开心··渐渐把权力转移,顾、身两家没多久就把家族事务全部交给了自家的下下一代,近几年发展势头正盛,对整个商界都产生了不小的冲击。
“要起来了,今天有个会要开,不能不去公司·”已经是被自家竹马折腾了一整晚,顾淮望着自醒来以后就圈住他的腰不肯让他起床的恋人,表情有些无奈。
顾淮的耳尖还是微红着,因为现在还有另一种感觉萦绕着他··到青年开口,沈绥才终于肯放开,并且让两人结束某种不可描述的极亲密状态·他等会其实也有个重要会议需要主持,不过按近几年公司基本成了沈绥的一言堂的状态,他就算临时说要推迟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就是了。
“阿淮的家庭司机不是临时辞职了,那今天我去接阿淮·”起床洗漱完之后,沈绥开口提及这件事情··顾淮想了想,照实回应道:“秘书已经帮我重新再安排了一位了。”
沈绥低嗯了声,之后没有出声·他想到两家公司离得不算远,而他今天会比较早离开公司,到时候可以散步过去青年那边,和对方坐同一辆车回来··抱持着这个想法,在出门后没多久,沈绥就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家庭司机放一天假。
自大学毕业以后已经过去了四年,在这几年里,顾淮以正当手段把家族事业做大,期间没再让顾家沾上一丝一毫与道上相关的东西·而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年顾淮积攒下来了颇为可观的人脉,就算不靠当年的旧背景,以顾家现在的势力也是没什么人会想来招惹。
顾家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现在即使是一些知情人,在提及顾家时最先想到的也不再是顾家的旧背景了·顾淮的通关值在这段时间顺利上升至60%,继续发展下去还能有提升空间,对此顾编编算是比较满意了。
等忙完公司里的各项事务,顾淮就从乘电梯下到公司一楼,而刚出电梯门,他就一眼看见了沈绥的身影··随便想想就能知道前因后果,是以在见着人之后,顾淮也没有多说别的,就只靠近到自家恋人身边,领着对方一起往外走,“回家了。”
新的家庭司机对顾淮而言是个只在简历上粗略看过一眼的生面孔,到固定地点坐上车以后,回家路上,顾淮侧过头去询问坐在他旁边的人:“今晚想吃什么”·沈绥拨弄着旁边青年的手指,听见询问后略微思考下报了几个菜名,然后继续把玩青年修长好看的手指。
从公司回家需要经过一条高速公路,前半段路车速正常,而在快要到一个拐弯口的时候车速却反而在逐渐加快··“前面有弯道·”顾淮微皱下眉提醒。
新司机知道路但可能还不太熟,所以才这样,希望对方这次以后能记住··但在前座负责驾驶的司机此时没有应声,而是继续踩下油门,在这高车速下,拐弯口很快就出现在眼前。
顾淮即刻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在这时候他想解开安全带去制停对方,却发现身上的安全带是卡死的,即使按下按钮也没办法解开··拐弯口近在眼前,前座的司机就像是没有看见这个需要转弯的弯道,踩着油门直直往防护栏方向开去。
没时间了··在即将撞上的时候,沈绥成功用随身携带的一把瑞士军刀把身上的安全带割开,而在身体能自由行动的这一刻,他当即把旁边青年护在自己下方··“砰——”·车身和防护栏相撞发出巨大声响,这几乎就发生在顾淮被沈绥扑过来护住的下一秒。
同一时间猛地感受到一瞬痛觉,顾淮眼前一暗,紧跟着失去了意识··第77章 白棋盘(二十二)·失去意识前感受到的痛觉是一种钝痛,在不清楚经过多长时间之后, 顾淮才稍微恢复意识, 勉强能听见周围有谈话的声音。
能听见声音,但这时顾淮还只能听出模糊的几个字节, 没办法将这些零散音节拼凑成完整语句, 且也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沈……还……等等……”·一听见沈字,顾淮就蓦地想到在他感受到那阵钝痛的上一秒, 坐在他旁边的人是覆过来身把他护住了,挡在了他上边——·“少爷动了”本来在病房里尽量用平静低缓声音交谈着的黑西服们因为其中一人的发现而激动起来,纷纷围近到病床附近。
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 看着自家少爷已经长大并且到能独当一面、接管家族事业的地步, 顾家人确实就因此而降低了警惕, 这一次事件实在是他们怎么也没料想到的··医院的高级病房有专门负责该单人病房的护士, 在发现动静后, 几名护士也很快就走上前去察看情况。
自恢复些意识就能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感, 又被特定的关键词刺激了一下,顾淮没过多久就勉强把眼皮抬起些许,把眼睛睁开了一道缝隙··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到护士的工作环节, 靠近到病床附近的鹤发老人和一众黑西服人员都静默待着,等护士做完一些必要的检查对他们点下头以后,众人才再靠近了过去。
“不用太担心,病人只要好好休息几天,等身上的淤青部位散掉就没什么事了·”察看完情况,两名护士向病房里的家属点下头··不得不说这位病人也真是非常幸运了, 经历一场严重的车祸事故竟然能够基本没怎么受伤,除了遭受剧烈冲击昏迷过去以外,也就只是肩背、手臂等身体部位有不同程度的淤青或轻微损伤。
其他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这种程度的伤势基本只要病床上的人从昏迷中醒来就能算是没事了··同一场车祸事故,车里边的另外两人就没这么好命了·退到一旁的护士想到在附近两间病房里的人,一时不由得有些感叹。
眼皮微微抬起以后,顾淮很快把眼睛从只睁开一道缝隙的状态变为彻底睁了开来,视物还是清晰的,他一睁眼就看见围近在他床边的家人们··“嘶……”坐起身的一刻,顾淮极低地发出些微吃痛声,他整个背都很痛,这种痛一直蔓延到后腰下的尾椎骨上。
在他坐起身体的时候就不可避免会牵引到··“刚醒别乱动·”鹤发的老人把握着的龙头手杖搁下,用一种近乎惶恐的态度去小心碰了碰病床上青年的肩头,而言语则十分严厉。
在刚得知人出事的时候,顾家上下所有人都一刻坐不住,知道人已经被送到医院了,他们就即刻赶了过来·沈家那边也是相同情况,光是一路上担心出事的两崽子,两家人就不知愁白了多少根头发,而到医院了解完情况就更是把心悬得老高。
昏迷了快有两天,顾淮的喉咙是很干渴,但他现在没空喝家里人给他递过来的水,刚一坐起身就抓住自家爷爷的手,急匆匆开口问道:“沈绥怎么样了”·听见这名字,鹤发老人微顿了下动作,犹豫了会才开口道:“没有生命危险,但可能……没那么快能醒来。”
据当时把人从已经严重变形的车子里救出来的警务人员说,在车后座上,一人是用自己的身体护在另一人身上,顾西程从这话里当然能明白当时场景·是他在医院见到沈家人的时候,心里满是愧疚歉意,以及感激。
按高速公路上的监控画面显示,当时车子是在快要到弯道时加速,并且接近弯道时毫无拐弯倾向,就直直往防护栏撞去··到这里,顾西程怎么还会不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单纯的意外事故,而是有人,且或许是同一个人,想给他上演一出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悲剧。
所以沈绥完全可以说是被他们顾家牵连进来的,但被牵连进来,对方在这种生死关头却还护住了顾淮,现在昏迷不醒,这让顾西程无法不对沈家人感到亏欠··专为顾家服务的医疗团队现也一并过来了,顾西程让医疗团队的人去给沈家那边帮忙,团队里聘请有好几个非常有名望的私人医生,现在专门负责照看沈绥的身体状况。
“在哪间病房”边问着,顾淮把双腿从床上落下,穿上放置在地上的便鞋就准备站起身来··顾淮当然也已经清楚这次事故是有人设计,司机多半也只是主谋者的一个棋子而已,但眼下状况最要紧的无疑是先去确认自家竹马的平安,有什么事要查、要解决,都至少得等对方醒过来了再说。
不过顾淮话音刚落不久,就有人过来按住他的肩膀,这名高大的黑西服人员粗着声道:“少爷你才刚醒,快先躺下别乱动,你还得休息几天才能好·”·“不行……”知道自家竹马都还昏迷不醒,顾淮现在哪还能躺得住,他挣动了下,而按住他肩膀的人不想他动作太激烈,最终还是把他放开了。
周围是担心着自己的人,顾淮摇了摇头安慰道:“我没事,刚护士不也是这么说的,这点痛不至于忍不了·”·话是这么说,顾淮在站起身的一刻,额上就冒出了些冷汗。
从后颈到尾椎骨,这一整块地方简直都像是不属于他自己的了,走路时一不小心牵引到就一阵钝痛··让人去稍微扶住青年,顾西程长叹了口气对那名手下指示道:“带你家少爷过去吧,隔壁病房。”
在疼痛下,行动不可避免会受到影响,顾淮没去管额上不断冒出的冷汗,还是坚持把脚步加快了些··“顾爷……”留在原先病房里的几人欲言又止,自家少爷才刚醒来,都还没恢复好身体就起床走动,这未免是有些太乱来了。
“让他去,没有沈家那孩子护着,你们家少爷现在或许已经没了·”顾西程沉声回应,“那个司机现在怎么样”·闻言,旁边人即刻回答:“抢救到今天早上才勉强救下,但现在还处于非常危险的时期,随时有可能咽气。”
“任何方法都不要吝啬用,把人救活了,说不准会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老人按着手杖上的龙头,表情渐冷··“明白的,医疗团队的人会帮忙照看那边情况。”
房间里一众黑西服人员点下头,他们当然听懂了所谓的突破口指的是什么··在这短暂交谈过后,顾西程就也跟着走出了病房门·生死之间最能考验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沈家崽子对自家小孩怎么样,这是不用再有任何疑问的事情。
顾家的人先后进到隔壁病房,这时顾淮已经到了病床旁边,同样和他站在这边位置的还有沈父和沈老爷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见着顾淮,沈老爷子声音不太平稳地重复了两遍这四个字,之后他再低头望着病床上还昏迷不醒的沈绥,神色保持着惴惴不安。
旁边的沈父一开始虽然没说话,但他看了看眼前表情带上明显歉意的青年,过了会就开口道:“不是你的错,不用觉得内疚·”·对方是自家儿子在这种生死关头都选择要先护住的人,沈父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不认可对方选择的这个人的理由。
“医生怎么说……”顾淮握住病床上暂时还失去意识的人的手,不自觉愈加握紧了些·他的爷爷只说对方没有生命危险,具体情况却并没有说明。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沈父望着病床上人身上的一些包扎,开口道:“身体还好,没什么太大的伤口,过个把月就能恢复·但是说头部受到强烈撞击,说不准什么时候能清醒,而且医生说法是,清醒了也很可能会有后遗症。”
这时在不远处的护士走近过来,再一次温和声提醒道:“病人其实是能听见的,由平时关系亲近的人呼唤可以提高病人清醒的几率·你们可以多跟他说说话,这样他会醒得快一些。”
“好,谢谢·”顾淮向这名护士点点头,站着对他而言太过疼痛,顾淮现在坐在一张由黑西服人员搬过来的凳子上,两手一起将病床上人的左手包裹住。
呼唤……很快准备开始实践护士说的话,顾淮忍耐着痛感把腰稍弯下些,更加靠近病床上的人··“啾啾·”低念出这两个音节,顾淮在唤声时还轻晃了晃对方的手。
本来整个病房的人其实都对此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由亲属呼唤昏迷不醒的病人能让对方快些醒来这个说法很多时候就只是给亲属提供点微弱希望而已··但是在众人眼底,病床上的人在旁边青年低唤出声以后,右手的其中一根手指像是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第78章 白棋盘(二十三)·呼唤对方名字的这种做法,病房里的沈父和沈老爷子不是没做过, 只是这一行为由他们做出时, 病床上失去意识的人根本毫无反应··虽然这几天两人都还坚持做着这件事情,但他们其实都已经发觉存在于这其中的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
正因如此, 看着眼前一幕, 沈父和沈老爷子此时才有些哑然··是真的动了一下,不是错觉, 沈老爷子脸上顿时带上些激动神情,“小淮你再多陪他说说话,这崽子会醒的。”
“帮我在这间病房加一张床吧·”顾淮侧头对自己旁边的黑西服人员温声开口, 这样就近照看比较能放心··虽然他自己现在也还算半个病人, 身上有伤, 不过基本都只是小擦伤的程度而已, 最严重也不过背部的大块淤青。
在场没有人反对, 而去到一层借好医院备用轮椅的黑西服过一会就赶回来了, 把轮椅推放到青年旁边,“这个款式有些简陋,已经让人去买能让少爷你坐得更舒适些的轮椅了。”
“不用……这个就可以了, 谢谢林叔·”本来顾淮是想说不是伤筋动骨,用不着轮椅这么夸张,但想了想还是不拒绝自家人的一番心意,也确实近几天他走路会挺受罪的。
到晚上时间差不多,两家老人以及沈父也就得离开医院,即使再怎么关心, 他们日常也还是有必须要处理的事情··黑西服们留下帮忙照看,顾淮从自家人这边已经得知司机还活着的这件事情,刚抢救过来不久还没渡过危险期。
“到这人有力气说话之前,不要让他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以免他先警惕起来·”顾淮表情平静,说话声也十分平静,“先和负责那个病房的护士打个招呼吧,如果那人醒来问起什么,让护士按我们给的说辞来回答,这件事就麻烦刘叔你了。”
“明白的,马上就去办·说辞的话,就让护士在那人问及车上另外两人怎么样的时候,回答说一个在车祸时当场死亡,另一个抢救无效,这样可以吧。”
这类手段刘成还是懂的,先让那名司机的心理防线降低下来,之后抓准机会一举突破··即使是这种自杀式的棋子,在完成任务又幸运捡回一条命的情况下,刘成不信对方会不想活。
而当一个原本做好心理准备不怕死的人有了想活的念头,其身上的突破口自然也就多了··威逼利诱,多的是能撬开对方嘴巴的法子··“嗯·”顾淮点下头,他的视线还是继续静静放在病床上的人身上,·从青年的侧脸看出的是平静,但在这间病房里还没离开的黑西服们都能感觉出,自家少爷现在的心情其实没有这么和缓,动怒但并不表现出来。
·“这人的身份背景都着手查了吧,查清楚点,保护工作继续,不要让其他人接触对方·如果来的是亲属,那就沟通下解决,武力以外的什么方法都好。”
顾淮沉吟了会,说完这两句话以后就没再做出别的指示··一众黑西服点头示以肯定,而后望着在病床那边安静相对着的两人,他们默默从房间里退了出去,轮班守在外边。
一个多星期时间过去,顾淮身上的各处小擦伤也就好得七七八八,背上的严重淤青每天抹着药油也终于散开许多·只是他每天唤声着的人虽然会给出反应,却还是总差那么点不肯醒来。
顾淮拿着本书籍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偶尔翻阅一会,更多时候还是在和病床上失去意识的人对话·今天是第十三天,马上要满两个星期了··“啾啾还不醒的话,我就准备抛弃啾啾,和别的人在一起了。”
左手是轻搭在床上人摊开的手心里,顾淮边缓声说着,身体坐在原位没动,而右手把书籍翻到了下一页··护士昨天来做例行检查的时候和他说,跟病人说话时,说一些容易刺激对方的话会更好。
到今天顾淮想了又想,甚至还为此上网搜索了一番,最终的结果就是他说出了刚才那句话··当然他人都还坐定在这里,话当然也不可能是真的,不过顾淮感觉自己这句话估计刺激- xing -不大,毕竟一听语气也知道是——·手指忽然传来被握住的感觉,顾淮愕然了一下,低下头看见自己搭在对方手心里的左手被对方握住了。
只匆匆握住了中指和无名指,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但还躺在病床上静合着双眼的人现在显然是在努力收紧自己的这只手,将抓住的两根手指越握越紧··不可以放开,是非常重要的宝物,但只抓住这么一小部分很容易会被挣脱,他要抓住更多的……·病床上的人睁开眼睛的时候,恰巧就是沈家人推门而入的时候,沈父和沈老爷子都因为太过惊喜而失声愣神在原地。
而顾淮在反应过来以后即刻就按下了床头边的呼叫按钮,把专门负责这间病房的护士叫了过来,并且让顾家医疗团队的人也到病房里待命··甜文爽文快穿系统·甫一醒来,躺着刚睁开眼的人就立刻把视线投在旁边青年身上,把身上的薄被弄开以后就坐起身来,手里继续紧握住青年的两根手指,一瞬不瞬地牢牢注视着。
这时护士靠近去想给对方做下检查,但在病床上长相冷淡俊美的年轻男子却一下躲开了,动作上明确地表现出拒绝··“要做检查·”顾淮说着就从椅子上起身,改为坐到床边。
不知道自家恋人为什么会在这事上表现出抗拒,可对方现在是病人,自然什么事都要柔缓下声音好好跟对方说··但刚一坐到床边,顾淮就感觉自己被自家竹马给抱住了,对方把两只手都圈抱在他身上。
抱得还挺牢,让顾淮背部还没完全散开的淤青部位微有些疼··做检查是什么意思,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沈绥并不明白,现在周围一切对他而言都十分陌生,只有眼前青年才是唯一让他觉得熟悉的事物。
“啾啾……做检查,阿淮长大了要来找啾啾·”低着声音先答应下做检查的事,然后沈绥说出一句让在场众人都十分错愕的话语··没有管其他人反应如何,在仅存无几的模糊记忆里搜寻到最记忆深刻的一件事情,沈绥现在只闷不吭声等待着青年给他回答。
眼前青年和他记忆里的‘阿淮’外形不一样,变高了,但沈绥就是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对方就是他希望见到的那个人··顾淮张了张口,一时没能发出声音来,在这时,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但在这时,最恰当的反应是点下头,于是顾淮点头示以肯定··抱住了就不愿意撒手,沈绥继续抱着旁边青年的上身,不过就没再拒绝护士碰他··“这样不方便做检查,啾啾先放开一会。”
要是维持这个姿势,一些检查就没法做了,顾淮望着正抱住自己的竹马,温和着声音与对方交流··在沈绥冰冷俊美的脸上,现在神情既是认真,但又同时透出一种因失去记忆而变得懵懵懂懂的样子。
他在听见青年的要求时,先是微抿下唇闷声不吭了好一会,之后靠近到青年的脸颊旁边……·吧唧··仔细留好印记,然后沈绥才继续微抿着唇,勉强愿意把抱在青年身上的手放开。
第79章 白棋盘(二十四)·病床上刚醒过来的人在给旁边青年留好印记以后,现在算是肯乖乖接受检查, 不过视线是一直固定停留在青年身上··在接受检查时听话不动, 沈绥不出声安静忍耐着。
他做检查,这样他现在望着的‘阿淮’才会高兴, 长大了……长大了会来找他··被对方这样定定盯着看, 顾淮见自家恋人还在抿着唇,冰冷冷的脸上虽然面无表情, 但情绪仍是由此泄露出了那么点。
思考了下原因,顾淮想着把自己的左手先伸过去给对方握住·而结果他才刚把手伸过去一些,他的这只手就被对方主动抓住了, 手心手背都被覆住大半··在顾淮微愣一下的这时, 他听见正接受着部分身体检查的人对他啾了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 在近距离下听得很清楚, 而对方狭长好看的双眼还是一眨不眨地盯在他身上看。
“先生你先不要动, 让病人这么握着吧,这样病人会把身体放松一些·”正在给沈绥做着些基础检查和拆换绷带的护士适时开口说道··本来顾淮也没打算把手收回来,这时就轻颔下首, 回应了一声。
等护士检查完沈绥身体的各处伤口,确认都已经基本恢复没有大碍以后,一部分绷带就正式拆解下来··检查一完,早在旁边急得不行的沈父和沈老爷子就一同走上前来。
但当他们想要碰触下自家崽子的时候,发现后者对他们竟然也和刚才对那名护士一样,表现出了明显的冷漠拒绝, 看他们也是一种看陌生事物的眼神··“这到底……”沈老爷子此时心情用心急如焚来形容也不为过,即刻就用询问目光望向在旁边的医生。
从自家崽子刚才的行为,沈父和沈老爷子都意识到对方现在的状态显然不太对,很有可能是记忆上出了问题,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可现在看来,情况显然比他们想象的还更严重一些。
“病人在之前车祸里,头部受到过强烈撞击,我们之前说过病人即使清醒也很大可能会有后遗症,记忆受损就是可能出现的后遗症之一·实在很抱歉,但这个结果我们也没办法改变。”
医生对这结果也感觉遗憾,他口中的病人在商界已经可以称是一位商业巨头了,而且人还这么年轻……·“没有恢复的办法”沈父不太能接受眼下这个事实,自家儿子居然连他这爸爸都不认得了。
医生摇了摇头,回答道:“这个只能等时间……人脑在医学中还是个非常复杂的器官,以病人现在的状况,我们没办法对您这个问题下一个准确定论·病人在未来有可能会恢复记忆,也可能不会,辅助病人恢复记忆的方法是让他看见和过往记忆相关的东西,这样也许能刺激病人记起一些事情。”
除了昏迷不醒以外,沈绥身上没有什么大伤,现在人醒来了,其实就照常能自由活动,不过沈老爷子当然是不会让对方在现在做什么剧烈运动的··“这是你的爷爷,还有这是你的爸爸。”
顾淮温声向还握住他手不放的恋人说出这句话,不难看出对方现在差不多是记忆全失的状态,唯一记得的,大概就只有……·对青年说的话都毫不怀疑,沈绥没有马上应声,但他微偏过头把视线放在刚才想要接近他的两人身上,然后就按照青年所说的,用他低沉冷淡的声音喊了下两人。
不认得,记忆可以算是一片空白,对沈绥而言,他现在唯一留有熟悉感的人就只有在自己旁边的青年·而他仅少数留存下来的模糊记忆是,他的竹马说长大以后会来找他。
竹马叫阿淮……顾淮··还牢牢记着这个名字,沈绥在喊完靠近过来的两人以后,继续把目光放回到青年身上·而望了一会之后沈绥微垂下眉眼,犹豫着问出一个他非常在意的问题,“阿淮现在是不是长大了……”·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要怎么定义‘长大了’具体是什么意思,记忆重回到仿如初生时那种全然空白状态的沈绥对某些词语暂时也不能理解,需要有人告诉他。
“嗯,长大了·”顾淮耐心地点下头,在自家竹马仅存记忆里的‘阿淮’该是他小时候的样子,其实顾淮现在也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觉得我是‘阿淮’”外形应该差别很大吧,在心里想着,顾淮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总不会是因为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这样的理由。
沈绥顺从内心欲望先将问着他话的青年给抱住了,在这种牢牢抱紧了不撒手的姿态下才低闷着声音回答:“啾啾……记得阿淮·”·就算青年的外形和他仅有记忆里的不一样,只要见到,他就一定会认出来。
这种记得是存在于本能,而不是记忆··背上还没全散开的淤青又被碰着,顾淮微动了下眼皮没表现出疼痛来,自家恋人说记得他,顾淮这时就实在没法做出推开对方的动作,即使他确实有些疼。
“你自己的名字,记得吗”对这一点不能确定,顾淮还是选择温声询问··不知道青年背上有伤,沈绥听见这问题,双手就把抱住的青年再抱紧了一些,然后微眯起眼,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啾啾”·竹马是这么叫他的,所以他就叫啾啾。
顾淮:“……”果然不记得··现不止顾淮沉默了一下,旁边观看完整个过程的沈父和沈老爷子此时也说不出话来·虽然他们现在对自家小孩失忆的这件事情也非常紧张,可与此同时,他们两人现在也不得不产生一个非常一致的想法——·自家崽子这是白养了啊·不记得他们这一个爸爸、一个爷爷,连自己的名字也都不记得。
但在这种记忆空白的情况下,偏偏对他的竹马就记得很牢,心心念念都是阿淮、阿淮……·就现在这状况,沈家的两个长辈只觉得,顾家的小孩就是把他们家崽子给卖了,自家崽子估计都还能乖乖给对方数钱。
终于接受了自家小孩失忆了的这个事实以后,沈父和沈老爷子的心情其实反而平静下来许多了··因为仔细想想,遭遇车祸没有遇难,身体也没缺胳膊少腿的,这实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们不能贪心太多。
之前还要担心人醒不来,现在人已经如他们所愿地苏醒,失去记忆这点就变得相对可以接受··“啾啾是小名,你的名字是沈绥·”基本能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有这种误解,顾淮眼梢微带上点无奈。
自家恋人没有记忆,有很多东西就需要重新教给对方·但顾淮并不觉得这是困扰,只要慢慢来,一点点教就好了··只要能抱住,青年说什么,沈绥在听完以后都顺从地点点头,狭长双眼在抱住青年时始终微眯着,像成功霸占住最心爱事物的大型猫科动物,神态放松。
在现场有点看不下去自家崽子这粘乎劲,沈老爷子开口道:“小淮背上有伤,你别老抱着·”·一醒来见着人就要抱上去,抱住了就一直不撒手,像块牛皮糖一样粘人顾家的小孩身上。
如果说沈老爷子是有点看不下去,那沈父就是差不多没眼看了,自家养的崽子对他这个当爸爸的一点都不主动亲近依赖,对竹马倒是一粘上去就扒都扒不下来··白养了,沈父在心里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想法。
有伤·能听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沈绥蓦地一下就把双手松开,然后他就不知该如何动作了··“只是淤青而已,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顾淮看着自家很想抱住他但又在沈老爷子一番话下不敢抱了的恋人,眼梢带上些微笑意道:“你可以抱得轻一点,这样我不会觉得痛。”
“啾啾给阿淮呼呼·”说着沈绥就扭过头,对着旁边青年背部隔着衣服吹了好几下,吹完以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双手再抱到青年身上·其实说抱也不太合适,因为沈绥只是虚环住,完全没有用力。
而看完这一幕场景,旁边的沈父和沈老爷子两人就从觉得没眼看但想挽救一下的心理状态,到现在彻底放弃了……·第80章 白棋盘(二十五)·既然人已经清醒了过来,身体上也没有需要住院观察的伤势, 顾、沈两家的人就没想让自家小孩再待医院里。
论休养的环境条件, 当然是家里要好得多,不过沈父和沈老爷子此时不免遇上一个难题··“这崽子就麻烦小淮你照顾了, 我们可能隔天会去你们那打扰一下。”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 用一种无奈眼神看一眼自家正默不作声跟在顾淮身后的崽子,放弃了把对方带回沈家的想法··“不麻烦·”顾淮点下头, 随即稍微侧过身望着还用手揪住他衣角不放的人,也带上点和前边沈老爷子一样的无奈眼神,“我不会不见。”
·自对方失忆以后, 顾编编发现他的恋人似乎对怎么戳他软肋这点仿佛有种天然直觉, 而且因为失忆, 对方对做一些事情反而没了心理障碍··顾淮眼看着自己才刚一说完, 脸颊边就接连出现好几下柔软触感, 尤其亲他脸的人在亲完以后还要啾一声。
再看看前边两家长辈此时的微妙表情, 顾淮不由得默了默··沈父也是无语了一会,调整了下心理状态,他开口道:“这崽子要是有不懂事的时候, 小淮你也别惯着他。
不过现在他对很多事都不明白,难免是容易会做错事,你可能要多担待些了·”·顾淮很快点下头·沈家的两长辈担心沈绥,对他多有嘱咐也无可厚非,顾淮只一一将之全部应下。
顾淮和沈绥居住的那套屋子不属沈家名下,也不属顾家名下, 是他们两人在府京这边新购置的一套别墅··从医院回去,这次的新司机是由顾家那边详细盘查清楚身份,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以后才让其开始工作。
到接近别墅所在的住宅区的时候,顾淮出声让司机把他们放下,“就到这里吧,还有一小段路,我们散步回去就可以了·”·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从车上下来,顾淮就侧过头对自家恋人道:“我们走回去,你在床上躺了很多天,活动活动会比较好。”
“……回去”沈绥重复了下青年口中的这个词,表情带上些疑惑·是要回去什么地方,他不知道··现在是在一条行人稀少的街道上,沈绥这时去注意周围场景,觉得也是他没见过的地方。
准确地说,从医院出来的沿途这一路,在沈绥头脑中都没有什么印象··旁边人低沉的疑问声让顾淮微顿了顿动作,知道周围世界现在对旁边人而言是有多陌生,顾淮伸过手去牵住对方,缓声回应道:“就是回家,我们家就在这附近,走一会就能回去了。”
“嗯·”沈绥低沉应了一声,点下头, “啾啾跟阿淮回家·”·被牵住手的人脸上看起来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这使得其面容带上十足十的冰冷,也显得不近人情。
但他对旁边青年却表现得十分乖宝宝,乖乖按着顾淮牵引的方向往前走,“淮……啾·”·牵着人走着走着还要被自家恋人偷袭糊上一口,顾淮一边继续牵着对方往家的方向走,一边无奈擦了擦自己的右边脸颊。
他想起来,他需要和旁边这干完坏事之后还微眯起眼的人约法三章,“可以亲,但不准故意留口水印·”·“哦·”应一声,沈绥再次点了点头。
记着沿途路线,在终于被青年领着走回到家里时,沈绥表情认真地说:“啾啾下次会记得路·”·顾淮这时刚换上在家里穿的简约拖鞋,听完自家恋人的话,他还是先把鞋架上的另一双拖鞋摆到对方前边,示意对方像他一样换上。
而等沈绥换好以后,顾淮才在对方的定定注视下微弯眼梢,“不记得路也没关系·”·说完顾淮就晃了晃还和对方牵在一起的手,意思表现得十分明显。
回到家,顾淮却是比在医院时忙多了,这段时间他待在医院照顾人,一些非需要他处理不可的事务就堆积了起来··另一方面,以沈绥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马上管公司里的事情,沈父对此不在行,而沈老爷子年纪大了,帮着管了这一段时间现在颇有些力不从心。
在一番商讨之后,这担子也是暂时落到了顾淮肩上··又再者,之前由家里人查到的,有关肇事司机的身份背景以及相关联系人的资料,顾淮现在也需要花时间看一看。
“医院这边照常留人守着,人醒了马上通知我·”顾淮给还在医院那边的人员发去信息,把这件事情重复强调了一遍··在三天前,肇事司机已经由医院方告知他们度过危险期,现在醒来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人是重要的突破口,顾淮当然不会允许对方有被灭口的可能··忙归忙,日常起居该做的事情还是少不了,而在这时,顾淮算是真正体验到他家失忆啾的粘人程度·无论他去屋子里的什么地方,对方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边。
跟到厨房也就算了,他大不了就是在被对方从后边抱住的情况下切菜做饭,可你说跟到卫生间和浴室……·“……不可以。”
在被自家恋人无声注视着的情况下,顾淮微抽了抽眼角,坚定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而当顾淮出来的时候,看见对方还一动不动站在外边等他,这下顾编编是真心无奈了。
至于跟进浴室,顾淮思考了下之后是允许了的,因为他考虑到对方身上有一些伤口还没好全,让对方自己洗的话,九成九会让伤口沾上水··“不要乱动,等会伤口不小心沾到水,发炎就不好了。”
顾淮把自家恋人带有伤口的右手臂抬起来些避免被水碰到,然后就面不改色地给对方身上抹沐浴露··沈绥在大学期间参军了两年,平日里也一直有维持锻炼,其实平时被对方抱住的时候,顾淮就已经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并不会显得壮硕,但却依旧充满了一种力量美感。
到当前时刻的话,顾淮的这种感受就更明显了些,因为现在在他手下就能切实摸到了·但顾淮此时依然是神色正常地把抹在对方身上得到沐浴露搓出泡泡来,到给对方洗好以后,他自己再简单沐浴一番就了事。
两人的浴袍一黑一白,为了避免自家恋人在见不着自己的情况下不肯睡觉,顾淮把一些资料等等都挪到了卧房,就靠坐在床头上翻看··肇事司机名为陈丘,是外地人,基本没什么有联络的亲戚,人际网很窄。
娶有一名妻子,按查到的信息是说这名司机与自己妻子的感情很好,但后者患有重症,目前正在C省最有名的一家脑科医院,准备接受手术治疗··治疗费用对普通家庭而言很难负担,但这名司机已经把款项付清了。
看到这里,顾淮基本可以肯定对方的这笔钱是从哪来的了··给对方这笔钱的主谋者行事看来是相当小心,在顾淮手上的这份汇报资料上,找不到任何有关于对方身份的蛛丝马迹。
还是要等那名司机醒来·顾淮把汇报的结果看完,再把两边公司的一些合同签好,然后就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这次车祸没死,他的通关值一下涨到了70%,现在就只等把幕后元凶揪出解决,到时候通关值必定会再直线上涨一段,离他完成这个位面世界的通关任务很近了。
“啾·”躺在旁边但并没有入睡,见青年把手上拿着的一叠纸张全都放下,沈绥就撑起身体靠近到青年的白皙颈侧亲了亲,而后又细细嗅闻了一会··在青年颈侧能嗅闻到沐浴露的清新香气,在皮肤上,淡淡的,让沈绥觉得非常喜欢。
在浴室里沈绥想动,但是青年让他不要乱动,他有好好听话,而现在动是允许的··脖颈这地方被自家恋人时不时亲一下,亲完以后又被对方凑近着嗅闻,就是顾淮面不改色的功力再强,现在也得微动下眼皮,略有无奈地伸手去推一推对方。
他难道是食物吗,对方闻得这么起劲··“阿淮说可以亲·”被青年以不轻不重的力度轻推了推示意停止,沈绥微偏下头,把青年之前跟他说的话重提一遍。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这句话把顾淮给堵了下,‘可以亲’这个说法确实是他今天才刚跟对方说过的没错……·就在顾淮纠结一刹的这个时候,沈绥已经翻过身来把他压住,即使记忆空白,在对方这张俊美面容上也还是一种携着冷淡禁欲的美感。
“啾啾要亲阿淮·”维持着当前姿势,沈绥再伏低凑近到青年的颈侧,用低沉声音十分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第81章 白棋盘(二十六)·听完对方这么理直气壮的言语,顾淮都不由得失语了一会,而把头凑近到他颈边来的人已经开始实践他的话语。
被这种细密亲吻弄得有点痒,顾淮无奈之余,只得伸手去挡了挡·挡完以后抬手放到自家正处失忆的恋人头上摸了摸,试图安抚下对方··但是他的手很快就被对方拉了下来,在顾淮眼里,他看着沈绥把他的手拉下以后就放近到唇边,研究似地在他指尖上啄了一下,神情好不认真。
“啾·”挨根手指亲了亲,到无名指的时候,沈绥做出了点不一样的动作·像是出于本能,他在青年这根手指柔软的指腹位置轻轻舔舐了一下,让这柔软指腹沾上些许水色。
指尖上的感触让顾淮反- she -- xing -微动了下手指,不过他的这只手现在是被对方牢牢捉着,等反应过来想把手收回也是来不及了··刚还只是指腹被轻舔一下,现在无名指第一个指节以上的部位被对方含进嘴里去了,顾淮微蹙了下呼吸,平缓下来以后,他用还自由着的另一只手拍了拍旁边空着的床铺位置,“……很晚了,躺好睡觉。”
沈绥对身下青年的每根手指都是先啄吻下指尖,接着含入指节吸吮,最后用舌头顺着舔弄至指缝之间··正摸索得兴起的沈绥在这时候就罕见地没有顺着青年的意思来,他偏了下头,神情认真地坚持道:“啾啾要亲阿淮。”
顾淮:“……”·偏偏这句话没有正当理由能拒绝,顾淮只能用自己尚且自由的那只手捂住眼睛,而由着对方继续折腾自己··后者现在没有记忆,对他做这些亲吻动作的原因十分简单,只是因为想要对他表达喜欢,动机是不带情欲的……但是按对方这样胡乱折腾下来的结果,就是两人都陷入一种不太舒畅的境地。
对这种像是憋闷着的感觉感到迷惑,沈绥把头低下蹭靠在青年的颈窝旁边,低沉声音里带上些许沙哑,“啾啾……不舒服·”·即使起初的动机不带有任何情欲,在因失忆而对这方面事情变得单纯懵懂的沈绥拥有着的毕竟是成年男- xing -的躯体。
对象是喜欢的人,做出种种亲密事情后不产生欲望是非常困难的,而这种产生以后不知该怎么纾解的欲望就被沈绥理解为‘不舒服’··顾淮这边也因为对方各种毫无自觉地撩拨,呼吸被打乱了许多。
青年微侧着的白皙脖颈上留有着上边人刚留下不就的绮色痕迹,由于身上穿的是浴袍,胸膛位置在刚才的一番折腾下更多敞露出来,形状漂亮的锁骨一览无遗……此时被上边人牢牢压制于身下的场景有种说不出的色艳之感。
人的记忆再怎么空白,与欲望相关的本能却并不会因此而消失··因呼吸被打乱而正低微喘息着的美人身上只有一件浴袍,如果想探寻更多藏于浴袍之下的景致也只需要简单动动手指而已。
沈绥微眯起狭长眼眸,在本能催促下,他把手移放到了青年身上白色浴袍的系带上··后者未及反应,等顾淮发现身上浴袍忽然变得松垮下来时,他就不免微愣住,这事情发展显然是脱离了他的预计范围。
纯白色的浴袍和青年的肤色相衬,在浴袍上的系带被拉开以后,往两侧松垮下来的浴袍就使得青年脖颈以下白皙细腻的皮肤更多暴露出来,向上边人展露出一片大好春光。
不舒服,但要怎么样才能觉得舒服……沈绥继续磨蹭亲吻着青年的颈侧,此时本能地将一只手探入到身下青年浴袍之下,切实触摸到温凉细腻的皮肤,接着这只手顺着青年的腰身开始往上探索,到轻捏住了某处柔嫩浅色。
“唔……”顾淮极地地闷哼了一声,眼角微微晕红了些,被撩弄到这种程度,他作为一名生理正常的成年男- xing -当然不能没有反应··他的这记闷哼被上边人听见,沈绥在这时则直觉- xing -地揉捏起自己的双指,将身下青年的乳尖揉弄得完全硬起,甚至颜色变得有些嫣红。
眼下这情势,顾淮不会还看不懂,只是他现在心情很复杂··他家的失忆啾,可以看出对方对这方面事情该怎么做完全没有记忆,但本能却……·在青年呼吸微促之际,沈绥已经低头在青年另一处还安然无恙的乳尖上轻咬了一下,而后将之含入,伸舌在这处绮色上肆意舔舐。
“啾……唔嗯……”本来顾淮是想让喊下名字希望能让自家恋人稍微放缓一点点攻势,但在这时他的下身欲望忽然被对方掌控住了。
沈绥这边听完身下青年发出断续声音,像是听话地啾了一声作为回应,但他的手又是确确实实在掌控套弄着青年的欲望··“呃嗯——”美人眼角处的晕红是一种靡艳的绮色,此时终于漫出了一点生理- xing -泪水,但这仅仅只是他承受的一个开始而已。
沈绥在这期间依靠本能摸索到了青年臀缝间的隐秘之处,而他手指探入的地方是已经- shi -透了的··有足够润滑,沈绥抽动手指的举动并不困难,遵照本能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他终于可以做他从一开始就非常想要做的事情。
尺寸可观的- xing -器一寸寸坚定地抵入身体,顾淮在这过程中微张开唇喘息着,并不能发出声音来,这种被进入的清晰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了些身体··太深了……每次都……·被进入至最深处的感觉难以言喻,在被上边人的- xing -器完全进入时,顾淮的晕红眼角处再次浸出了透明水迹。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美人修长漂亮的双腿此时被迫分开,而臀缝之间的隐秘- xue -口正彻底含入着一根炙热坚硬的- xing -器,遭受顶弄时发出丝丝黏腻水声,而这种声音在- xing -器顶弄的持续下变得愈来愈明显。
“啊啊……哈啊……”虽然顾淮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可被这样连续深入撞击体内的敏感点,这种代表欢愉的破碎呻吟还是从他喉咙里钻出。
青年压抑声音的行为让沈绥感到疑惑,屋子里并没有别的人,他这样做明明该是让青年也感觉舒服了的,那为什么要压着声音·不明白,但身下青年这种压抑破碎的声音依旧让沈绥觉得非常好听,所以他想听见更多的。
美人含入吞吐着坚硬- xing -器的隐秘- xue -口在遭受一番进出之后变得靡艳无比,现在继续被- cao -弄时所带出的黏腻水声就明显的再不可忽视,尤其沈绥每次都是将- xing -器撞至最深处才抽出一半,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青年被过度快感刺激得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哈啊——不嗯……不要这么……”视线有些被漫出的生理- xing -眼泪蒙住,顾淮开口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身体里每一处敏感点都被进出着的坚硬- xing -器准确且用力地摩擦到了,火烧火燎一般的迅猛快感让他心理上有些崩溃。
依凭本能在做着的沈绥微眯起眼,他低下头吻住了青年正张合着发出声音的双唇·似乎是理解了青年刚才话语的意思,沈绥抽送欲望的动作倏忽变得十分缓慢,但是这么做,他却看见青年眼角的晕红更加绮丽了几分。
上边人的动作慢下来,让顾淮感受到的只是另一种折磨·虽然带来的快感不再是猛烈刺激,却更加磨人难受,让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是如何被进入,甚至能感觉到所进入- xing -器的炙热坚硬与其形状。
怎样都不对,沈绥最终放弃了这个做法,再次回归以本能·对待心爱的宝物,要用喜欢的方式慢慢享用……·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漫长时间,顾淮都在被带至最高点和回落至平缓这两者之间徘徊。
每当他快要抵达最高点的时候,进出于他身体的炙热- xing -器就会放缓速度,而当他稍为平缓些许,猛烈进攻又会在他猝不及防间发起,次次顶弄得他只能发出无法自控的欢愉之声。
声调也是高低不一,不过被享用了漫长时间以后,青年的声音就不可避免变得有些微哑,因其体现出的情欲而充满了一种勾人诱色··“啊……啾啾……不,不要了……”·听着青年微带沙哑的声音,沈绥握住青年腿弯的力度顿时加重几分,随即他低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应声一落,沈绥确实是打算要放过对方了,在被青年晕红着双眼注视着的情况下,沈绥最后再重重顶弄了十几分钟时间,终于将浊物全数留于青年的体内··“嗯——”顾淮被刺激得再泄出了一次,而在这时候,他也再没任何力气了。
当上边人的- xing -器抽出,美人被- cao -弄得十分靡艳的- xue -口就缓慢淌出某种刚被送入不久的白色浊液,顺着沿落于修长腿间··要……清理,此时在沈绥脑中一闪而过这个记忆,他努力思考了一会,大概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
不可描述的一晚结束后,到第二天醒来,顾淮就接到了由自家人传来的一个好消息··“人醒了”顾淮抬手揉了揉眼角,平静声道:“继续看着,等人有力气说话,你们再按之前计划好的去做,多注意防人下手。”
司机是这次车祸事故里受伤最严重的人,现在醒来了也暂时没有任何行动能力,只能躺在病床上连话都没办法说·顾淮本来以为对方恢复意识的时间会更晚一些,没想到今天就说人醒来了。
“少爷可以放心,病房这边24小时都有人盯着·”跟其他黑西服人员一起守在医院的刘成把话一口应下,他们这边人轮班守在病房门口,绝对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能够进入。
“嗯……”顾淮先简单应了一声,然后过一会再开口道:“抱歉刘叔,本来不应该再让你们忙这些事情的·”·他都二十多岁了,自家这些叔叔们现在其实是应该过上老干部生活,顾淮并不想让家里人再忙活这一类事情,只是这次事件特殊没有办法,等这事情了结就好了。
“叔叔们还没到老年人阶段,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是好事,再说有人想对少爷你下手,这事咱们顾家人可都忍不下去·”刘成光只想想这人为的车祸事故就心头火起,这次事他们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对了,少爷要是还不太舒服,这些天就多休息会,别太勉强自己。”
在电话另一头的青年声音听起来略微有些沙哑,所以刘成才会有这个说法··“……”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顾淮沉默了一秒,过一会才应了声好。
而犯事的人对此毫无自觉,在见到青年放下手机的时候,沈绥就伸过手去将人抱住,在抱住的同时微眯起眼,“啾·”·不知道自己昨晚对青年做的事情叫做占有,但沈绥很喜欢抱住的青年在那时候的样子,眉眼间像是添了某种绮色,特别好看。
顾淮其实没想过昨晚的事会发展到那一步去,毕竟他家啾啾都还失忆着,对那方面事情肯定是不懂的,就万万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快点好起来吧。”
顾淮由着旁边人把他紧抱住,伸出根手指去点了点对方的额头··失忆着的竹马比正常时期更难招架,这些天顾淮算是彻底体会到了·沈父和沈老爷子肯定都盼望着对方能恢复记忆,但如果恢复不了,他们也是会耐心地把需要掌握的知识从头再教给对方。
再过去一个多星期时间,医院那边留守的黑西服人员就向顾淮汇报说他们负责的计划部分已经完成·到今天,顾淮就准备亲自去医院一趟,去收个尾··“护士说人现在醒着。”
见自家少爷走了过来,刘成很快说明情况···甜文爽文快穿系统顾淮表示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就推门进到病房里边,也没有让沈绥在外边等他,由着对方跟他一起进去。
·在这间病房里病人已经度过危险期许久,醒来以后休养了好些天,现在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他在得知自己幸运捡回了一条命,且任务彻底完成了的情况下,现在心境也变得相对平和。
但陈丘的这种平和心境在看见走近来的两人之后,一下子就彻底碎裂了··“你们、你们不是死了吗——”躺在病床上的人声音明显发颤,脸色蓦地有些发白,他瞪大了眼睛望着走近过来的两人。
趁着对方现在饱受惊吓的状态,顾淮没有理会司机的这句话,只非常单刀直入地开口问:“你的雇主是什么人”·一提雇主,刚还发慌着六神无主的陈丘倏忽就像是被踩中什么痛点,即刻矢口否认:“什么雇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早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顾淮十分心平气和地继续道:“那就当没有雇主,你的妻子目前正在C省的一家医院里接受治疗,这个总不会有错·”·如果说陈丘刚才的脸色还只是有些发白,那现在就是完全煞白,但他仍强自镇定了下来,“是又怎么样——”·“当然是做和你雇主差不多的事情。”
趁着人还惊疑未定,顾淮这时就语声平淡地抛出一句威吓··陈丘被一下戳中了死- xue -,但他此时仍存有部分理智,在哑了半晌之后,手拧紧了身上的被子,“要是告诉你,我的家人才是真的会没有好下场。”
受雇行凶,陈丘多少对自己雇主的身份背景有所了解,他要是说了,他家人的下场就毫无疑问会极其凄惨·而眼前青年的说法,对方指不定只是在诓自己,未必真的敢做。
“你应该对我们顾家不了解吧,你的雇主会想雇凶弄死的人,你认为背景会有多简单”威吓完了,顾淮现在晓之以理,“如果你交待出来,我们这边可以保证你担心的那种情况不会发生,我可以派人去把你的家人接到府京来纳入保护,直到事情结束。”
病床上经历车祸受伤严重的陈丘陷入长久沉默,顾淮也不催促,以对方现在脆弱的心理状态,不出意外很快就会答应下来开始交待的··于沉默蔓延中再过去几分钟,躺在病床的人终于艰难开口了:“你……你保证能做到你说的事情”·“当然。”
顾淮利落地点下头··“那好,我、我说……”陈丘吞咽了口口水,两手发抖着把手底下的被子拧紧了些,喉咙干涩地吐露出一个名字,“刘一堂,雇我的人的名字,其他应该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刘一堂,顾淮知道这个人,是他们家公司竞争企业之一的董事长。
但顾淮明白肯定不只是这么简单,从家里人口中,顾淮知道了对方和他们家曾经有过的一点联系··发生在顾家的两次人为事故,顾家人本就认为极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但无论是哪一起事故,在思及仇家的时候,顾家的人都从来没把‘刘一堂’这人列入可能的仇家列表里··因为这个人和他们顾家根本算不上有什么仇怨,有的联系也少得可怜。
“刘一堂这人当年落魄的时候跪在顾爷面前说想入我们顾家,但顾爷没有答应,因为顾爷觉得这个人人品不行·难道就因为这屁点大的事情,这混账东西就至于对我们顾家……或者说对顾爷怀恨在心这么多年”刘成有些不可置信道,当年顾爷拒绝那个人的时候他是在场的,并没觉得这有什么大问题。
难不成有人求入他们顾家,顾爷就都得答应不可·顾淮在听完以后没有接话,只对刘成微摇了摇头·人心一旦扭曲起来,往往比妖魔鬼怪都可怖得多,但无论如何,这事到他这一代,该结束了。
第82章 白棋盘(二十七)·着手办事以前,顾淮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 确实是先派人将陈丘的家人给保护起来了·针对这件事情顾淮也不是一开始就直接选择报案, 而是先自商业活动上处处对被供出来的主谋进行打压。
从家里人口中,顾淮听到的说法是那名当年被他家爷爷拒之门外的人后来自己在道上是混出了些名堂, 再后来就和他们顾家一样也往商业上发展··在势力背景的护持下, 虽说刘一堂这个人商业头脑不算有多好,手底下公司的发展却也是顺风顺水的……毕竟许多人都不愿意惹上对方。
顾淮则没有这个顾虑, 他的目标很明确,要将对方名下的公司整垮·反正对方已经是紧咬着他们顾家不放,双方从一开始就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刘家在接下来的大段时间里频频受到顾、沈两家的针对, 在得知雇佣的司机没死, 车祸事故里的另外两人也都还活着的情况下, 刘一堂就知道自己雇凶的事情会败露。
雇凶杀人, 刘一堂从一开始就没有隐藏起自己的身份, 而是选择亲自和那名司机交谈·这是因为他用钱买的命并不仅仅是顾淮的, 同时还有这名司机的··等车祸发生以后就死无对证,反正都是死人了,就算知道他的身份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且自己亲自雇凶, 和转手找个手下代做这件事,无疑是前者能有更直接的报复快感·在这种近乎病态心理的影响下,刘一堂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这么做··但谁能想到,司机猛踩油门加速将车子撞在护栏上,车身损毁大半……这么严重的一起交通事故,车子里边的三个人居然全部都活了下来, 这放在其他同等程度的车祸里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在得知情况的时候,刘一堂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如果这种像奇迹一样的事情都发生了,那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顾家在医院里设的戒卫太过严密,他没能找到任何一点杀人灭口的机会,现在手下公司受顾、沈两家联手打压,刘一堂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无论是顾家还是沈家,拆出来单看,能量也都不容小觑,被两家联手打压的刘家公司很快就陷入到困境···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且刘家这些年仗着道上势力横行霸道,现在到这种困难境地,理所当然没有任何‘盟友’愿意相助,反而都恨不得落井下石一番。
“顾爷……顾小少爷把人逼得这么紧,您这边是不是得防一手反扑比较好,再怎么说,那刘一堂在道上也是有人的·”到顾家庄园拜访的人在与顾西城对坐下棋时,不免提及了句这次事情。
“刘家那边有多少人、有什么人,小淮都比我清楚,我这把老骨头就不- cao -这多余的心了·”早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有丝毫顿住放下棋子的动作,尽管他此时内心并不平缓。
·如果早知道当年拒绝一个落魄时求入他们顾家的人会引出这么多苦果,顾西程当年就会干脆先下手把人弄死,省得这人这么多年对他们顾家怀恨在心,心心念念着想要报复。
刘家名下的企业近日里受到的连番针对在商界中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一直到刘氏企业宣布破产的之后,顾淮才真正与刘一堂见上了一面·而见的这一面,在顾淮身后是跟着前来逮捕后者的警察,也是好不容易才说服了沈绥乖乖待在家里。
假设撇去上上一代的纠葛,顾淮与眼前之人真的就只能以素不相识来形容,但对方先下手,眼下你死我活的结果就是必然的··“刘一堂先生,现你被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希望你不要做出无谓反抗。”
警车的鸣笛声就响起在后方不远处,带头的警察在说着这句话的同时已经带着人把前边衣着得体的中年男人围了起来··那名在车祸事故中侥幸存活下来的司机在知道刘家倒台,而他的家人切实平安无事以后,在身体能活动时就按照他之前应下的去警局自首,并且在接受问讯时如实供认出了幕后主谋。
被一众警察围起来了的刘一堂倒是干脆,任由警员将他押住并给他铐上手铐,在手铐响起‘咔嗒’一声的时候,这人把视线移到面前的青年身上,- yin -沉地笑了笑。
“我父母的那次车祸,是不是也是你下的手·”顾淮是想从对方口中听见明确的答案,尽管他其实已经基本确认了这个事实,并没有用疑问语气说出这句话。
距此几十年前的车祸早就没了可以追踪的线索,而在被逮捕以后说出口的话是可以成为呈堂证供,正常人是会在这节骨眼上保持沉默,但正被两名警员押住肩膀的刘一堂却在- yin -沉笑着的表情下坦言承认了。
“是我下的手,只可惜这么多年都没能把你也一起带去给他们作伴,不然就能让你们一家人团聚了·”说这话时,男人脸上带着的是一种真切的遗憾情绪,“当年你母亲在怀着你的时候遭遇车祸,这样你都能活下来,命确实很硬。”
是真的命硬,经历两次严重车祸都还能活得好好的,连缺胳膊少腿的状况都没有,简直像老天爷都在偏心对方……才会发生这种不可能的奇迹··这时顾淮还没表现出什么火气,倒是押着对方的警员先有些听不下去了,扣在对方肩头的手再多用上了好几成力气。
“那你只能慢慢可惜了·”顾淮平静地微笑了笑,“而我还能继续陪着爷爷,让他老人家安享晚年·”·这是极戳心窝的一句话,刚还- yin -沉笑着表现得相当无所谓的男人现在就像是被戳中痛点,忽然一下子暴跳如雷,用一种怨毒语气冷笑道:“安享晚年可别忘了你们顾家……你的爷爷以前是做什么的才好,你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为什么这么恨顾家、这么恨眼前青年的爷爷,追究起原因来,其实刘一堂仇视顾家人的理由很简单,确实就是因为当年顾家将他拒之门外的那件事··这在其他人的角度看来或许都没什么可特别议论的,但在刘的角度,他认为顾家人让他失了所有的自尊和尊严。
因为听说顾家会愿意接纳诚心投入的人,在当年最落魄的时候,刘一堂就在线人的引见下见到了当时的顾家家主,也就是眼前青年的爷爷·那时他诚心诚意地在对方面前下跪,把头低到了地上,开口求对方收留他,说愿意给顾家卖命,这个时候周围甚至还有几十号人在围看着。
但即使他把姿态再怎么放低,当时手里头握着根龙头手杖的顾家家主还是简单一句话就把他拒之门外,无论他再怎么磕头恳求都没有用·而几天后他从线人口中得知,顾家家主评价他人品欠缺,并且与手下说顾家不接纳小人。
这样的评价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道上流传开来,让他那时的日子过得非常难堪·在不知多少次接收到周围人讥讽眼神的时候,刘一堂就决定,他会让顾家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小人。
在终于自己混出一番名堂以后,刘一堂就一直隐在暗处,时时刻刻用他的眼睛盯着顾家·只要一有机会,他就要从顾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想想女儿的‘意外’死亡会给顾家家主带来多少痛苦,孙子的‘意外’死亡又会再给对方带去多少痛苦,刘一堂就觉得他能获得一种病态的报复快感。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顾淮看着面前在听完他的话以后忽然暴怒起来的人,向对方摇了摇头,“我爷爷现在每天跟人一起下下棋、逗逗花鸟,日子过得很好。”
知道对方最为仇视的对象是自家爷爷,顾淮后半句话才故意这么说,让对方在最后剩下的时间里都活于怨恨不甘但又无计可施的状态,这是最好的惩罚··后来以故意杀人罪为由,刘被判以死刑,这里主要是因顾淮父母的那起事件。
而那名司机在顾淮的这次事件中属于故意杀人未遂,加上主动自首,判定相对刘要减轻许多,但也判刑了十九年··解决完与顾家旧背景相关的最后恩怨,顾淮的通关值就从70%直接上涨到了85%。
在这之后,顾淮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继续发展顾家名下企业,以及重新教会自家恋人各类事情,让对方能在最短时间内掌握对公司的管理··时间再过去数年,这数年时间里,顾家名下企业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态势发展成商界内人人皆知的商业巨头。
在业内发展速度能与顾家比肩的,也就只有作为顾家商业伙伴的沈家了··在顾家刚给公众留下‘商业巨头’形象的不久之后,在人们眼里,顾家很快又刷新了一遍身上的标签,多增加了慈善与公益的新标签。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顾淮近些年在各类慈善与公益事业中的捐款都非常积极,并且捐款数额相当可观,在顾家企业名下也设有数个慈善基金,这一系列举动使得顾家现在在社会公众里拥有良好的名声。
现在提起顾家,再没有人会想到一丝一毫顾家的旧背景,过往顾家曾经是灰色的一切内容,近些年都在顾淮的作为下淡化得再无痕迹,彻底建立起了新的背景··通关值:100%·看着终于达到100%的通关值,顾淮轻呼出一口气,任务完成,在这个世界剩下的时间他就可以更自由地去支配了。
“剩下时间还有这么多年,这次我可以不用再让啾啾等了吧·”刚从公司回到家门口附近,顾淮一路上与自家系统闲聊着··“你觉得等待对他而言是一种痛苦”许久没有出过声的系统没立刻对青年的话语回以应声,而是先低沉声反问了一句。
·顾淮微愣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家系统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回神后顾淮没有否认系统的这个说法,“难道不是吗,任何人……”·“不是。”
没有让青年把话说完,系统冷淡而无起伏的声音里第一次隐约透出些微坚持意味,“他等你,不会觉得痛苦·”·能够等待是一种非常幸福的事情,因为这代表着,心爱的那个人仍有回来的可能。
这句话由系统说出来,总不免让顾淮感觉到一丝异样,但撇去这一瞬即逝的异样感不提,顾淮莫名是有些被自家系统说服了··“嗯·”顾淮最终应了一声。
回到家里,顾淮对自己回来居然见不到他家啾啾人这点有些困惑,他记得对方今天是说比他早回来的,还特地给他发了‘啾啾在家里等阿淮’这么一条信息··“啾……”第二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发出,顾淮就感觉自己被人从后方单手环住腰,而后边人还把头轻搁在他左边肩上,顺带帮他补全了后半个音节,也声音低沉地啾了一声。
等沈绥抱了一会终于愿意放开的时候,顾淮就见对方从身后走到他面前来,而此时手上拿着一件让他颇为熟悉的物什··“花·”把手上亲自挑选出来的纯白玫瑰递放到青年面前,沈绥的动作不免放得小心许多,他总有种自己可能会不小心折断花枝的想法。
而等眼前青年将花接过,在男子冰冷俊美的面容上才愈发透出一种认真神情,沈绥微垂下眉眼,缓慢声道:“情人节,啾啾给阿淮送花,还有……”·还有顾淮对自家恋人的前半句话很快就接受了,到听见这个词,心里不免疑惑了一下。
还有什么情人节礼物么……·刚这么想完不到一秒,顾淮就见着前边微垂着眉眼的人忽然先握住他的左手,然后就向他单膝跪了下来·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左手无名指上已经被套上了一枚戒指,与此同时指尖上传来轻轻一个柔软啄吻。
“啾啾向阿淮求婚·”·第83章 人鱼(一)·说实话哪有人在求婚时候,连求婚词都没说完就把戒指给人套好了的, 但真正亲身经历这么个过程的顾淮也只能失语一下, 最终还是得点头答应那个认真在前边半跪着且低头啄吻他手指的人的。
同- xing -婚姻在华国不合法,顾淮本来是觉得就一个证, 要不要都无所谓, 不过后来两人还是专门找了个假期出国把这形式给补上了··失忆之后,该懂得的东西, 沈绥被顾淮耐心教导着都一一重新学会。
沈父和沈老爷子对这件事情从一开始的介怀,到现在也算是比较释然了··沈绥恢复记忆是在两人结婚领证后的第四年,时机有些凑巧, 刚好是在他粘着青年进到浴室的时候, 而沈绥恢复记忆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青年压制在浴室墙边极为彻底地侵占了一番。
顾、沈两家都已然是一方商业巨头, 两家关系亲密这点无可置疑, 强强联合起来在商界的势头更是如日中天·而唯一让各界人士都共同好奇着的一件事情, 就只有这两家继承人的问题。
由于没有刻意遮掩, 在顾、沈两家名声日益上升的现在,大多数人多多少少都是会有耳闻一些这两家现任家主之间的关系··两人是恋人……或者说伴侣关系才更合适,但刚好都是家中独子, 那么继承人要从哪里来就是一个相当值得玩味的事情了。
不少外人在咸吃萝卜淡- cao -心,其实对于这个问题,顾淮和沈绥两人早前就已经有了一致的决定··等时候到了,他们领养一个合眼缘的小孩就是了,把这小孩当成两家共同的继承人培养。
这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不能理解的事情,两家这么大的家业就这么平白送到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人手里, 这未免是大方过头了··但两人就是这么决定的,两家的长辈在被告知以后也都非常轻易就点头同意了,丝毫没有与自家的宝贝疙瘩起什么争执冲突。
于是当这件事情公之于众的时候,一大批人就如预料中的被惊掉了下巴,同时对那名能幸运被顾、沈两家领养的小孩心生万千感叹··等把继承人培养好,顾淮和沈绥就干脆利落地甩手不干了,二话不说把公司的管理权交到他们共同的继承人手上。
而他们则开始过上老干部生活,时不时就四处度假旅游··被两人领养的小孩取名叫沈珂,姓氏是抽签决定的,他对顾淮和沈绥的称呼就一个喊爸爸,另一个喊父亲。
虽然这家庭结构和一般家庭不太一样,沈珂在这家庭里依然觉得非常幸福,这种幸福不是指家世如何,而是因为家里人都很好·他是被领养的小孩,但无论是他的爸爸或者父亲,又或是两人之上的其他长辈,对他都从来没有过任何微词。
在这样的家庭里非要说有什么苦恼的话,那就是两家的家业实在是太大了,现在交给沈珂一个人管,他在一开始的时候真的忙得不可开交·但这是他的两个家长对他的期望,沈珂仍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到现在处理起公司事务已然是游刃有余。
不知道别人家的家长是怎么相处的,在沈珂眼里,他家的两位家长这么多年来感情都从来没有淡化过,一直非常相爱·平时他的父亲看起来总一脸冰冷冷不近人情的样子,但实际上对上他爸爸的时候就很粘,第一次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沈珂花了许久时间才消化。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而到最后,两人也是合葬在一起的··“爸爸、父亲,公司的事真的好多好忙啊……还好我已经培养好了接班人,可以安心养老了。”
沈珂把一束花放下在墓碑前,然后对着墓碑发了下牢骚,尽管他知道墓碑是不会有回应的··听说合葬的两个人到下辈子还会有姻缘,虽然这只是一种毫无根据的言论,但沈珂觉得也许这是真的有可能的也不一定。
人如果有来世,那他的两个家长肯定还会再喜欢上对方,沈珂是这么认为的··又或许现在在他所不知道的、看不见的地方,两人已经再次遇见了吧——·“即将进行位面转移,倒数计时十秒……做好准备。”
追溯回通关时间接近用完的一刻,系统是这么进行提示的··顾淮抽选到的卡牌是梅花J,听见系统于句末的刻意提醒,他就心领神会地先做下了一番心理准备。
经历完三个世界,顾淮要说没感觉到系统对自己的关心是不可能的,但系统对他的态度比较奇怪,每每在关心完以后会立刻变回冷淡·而即使关心也是相当克制的那种,像是并不想让他察觉。
·“3、2、1——”·熟悉地在一瞬间失去意识,再恢复意识的时候,顾淮第一时间所感受到的是冰冷,还有在眼前愈渐离远消逝的光点。
包围在四周的是冰冷的海水,恢复意识的第一秒没能马上掌握身体的控制权,顾淮的身体在这深水里再下沉了几分··怪不得系统这次会特意提醒他做准备·一获取身体的控制权,顾淮马上就开始了自救。
眼中所能看见的光点始终很远,即使顾淮已经努力在往上游,他眼中的光点也依旧是在一个十分遥不可及的地方··缺氧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在水中无法呼吸,顾淮的身体也逐渐失去力气,胸腔中的憋闷感像一块巨石重压在心头上,晕眩感也随之而来。
“系统,我……”这个距离太遥远了,即使意志再怎么坚韧,在氧气这种硬- xing -条件缺乏的情况下,顾淮也没有办法逆转这一困境··“阿……”系统的声音顾淮只来得及听清第一个字,这说明他的意识已经趋近模糊。
事实也是如此,在顾淮眼前原本还能看见的一点光亮现在变得无比黯淡,而他刚恢复不久的意识又即将重新陷入至一片黑暗··但就在身体终于抵达临界线的时候,顾淮先是在极度缺氧的情况下眼前恍然一暗,到下一秒,一种像是身上所有毛孔都被打开了通畅呼吸的奇异感觉让他一下子再次清醒了过来,如沐新生。
尾……尾巴·看着自己忽然变成了一条银色鱼尾的双腿,顾淮现在实在是有点懵·但现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捞住了自己快要漂走的长裤,先按下心里边的复杂情绪,顾淮开始继续向上游去。
如鱼得水这个词现在用在他身上就十分合适,对自己的银色鱼尾有点懵,但顾淮使用起它来却没有任何生疏感,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他很快就游到了海水上层。
顾淮从水面冒出个头来,周围海浪很是汹涌,不过对他却没有产生多大影响··现在是夜晚,顾淮抬头就能看见挂在夜空中的星星、月亮,这个时间点也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他身上穿的毫无疑问是现代服饰,在原身记忆里所见的也是正常的现代世界,可却能发生双腿变成鱼尾这种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情……顾淮现在也挺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处于什么样一个神奇的位面世界里。
夜晚总比白天好打掩护,至少现在这海边没有人,他不用担心自己现在人身鱼尾的样子会被人看见··到靠近岸边的时候,顾淮纠结了一下,他不知道要怎么把自己的鱼尾变回人类的双腿……·但在顾淮刚苦恼完的一刻,他的双腿就如他所愿地变了回来。
轻呼出一口气,顾淮上到岸边沙滩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整理自己的衣物,把该穿好的穿好,至于衣服都- shi -哒哒贴在身上这点他就无力改变了··就在顾淮准备整理下这具身体原身的记忆的时候,他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这款手机的防水功能也真是相当厉害了,顾淮在全身- shi -透的情况下苦中作乐地想着,接着他把手机拿出来按下了接听键,抬起放到耳边··“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岑姐还是要来打扰你一下。
后天的试镜是公司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无论如何一定要准备好知道吗”电话另一头的女- xing -语气坚定,甚至带着些严厉,但毫无疑问她是在为自己负责的艺人着急着。
“……嗯·”对方言语中的信息量有点大,顾淮应了一声,开始慢慢消化着··试镜,所以他在这个位面世界的身份是……演员·第84章 人鱼(二)·虽然是夏季,夜晚的海边还是有点凉意, 加上顾淮现在浑身- shi -透的情况, 风一吹还真是冷飕飕的。
“阿嚏……”顾淮轻揉了揉鼻尖,对自己当下这略显狼狈的状况有些无奈··发觉青年着凉感冒了, 旁观着许久没有作声的系统这时声音冷淡地开口道:“可以在附近先找个地方住一晚。”
“嗯·”顾淮也是这么想的, 以眼下这全身- shi -答答的情况,他也不适合去什么远的地方, 就近找个住所是最稳妥的··当前地点是在一处海滨公园里,顾淮拿手机查了下附近可供住宿的酒店,最近的一家他走出正门以后再沿着大路走个二十分钟就差不多能到了。
是深夜, 顾淮走向正门的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别的人影, 不过这对他而言显然是好事, 至少他全身- shi -透的尴尬情况不用被太多人看见了··抵达正门, 顾淮走出去以后就停了下来, 低头看手机地图再确认一次方向, 而当他确认好准备抬起头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听见一道颇为年轻的嗓音。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你好啊·”·刚好这边有路灯,顾淮抬眼看见不远处的男子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从面容看起来是颇为开朗的类型,话语声中可以听出听不带恶意。
“你好·”顾淮向对方点点头,礼貌- xing -地回应了一句··大晚上的,顾淮其实没想到自己会能碰上人··尽管青年全身都- shi -透了,柔软的黑色头发被打- shi -,一部分贴在脸颊边上, 衣服也是如此,甚至还有些滴着水,但说话时的气度却让人丝毫感觉不到窘迫。
“因为觉得你可能是遇到了点困难,所以就过来问下你需不需要帮忙,嗯……需要我载你一程吗”敖祺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车子。
顾淮犹豫了一下,他倒不是担心这是一辆黑车,看人的本事他还是有的,可以确定眼前人确实只是出于善意·顾淮犹豫是因为,他现在浑身- shi -着,坐别人车子上不太好。
“没事啊,座位沾了水的话,之后拿块布随便擦擦就得了,我都不介意·”看出青年的顾虑,敖祺摆了摆手··对方都这么说了,且确实也想早点摆脱眼下状况,顾淮不再推辞,轻颔下首走了过去,“那就谢了。”
坐上车后座,顾淮就听在驾驶座上的男子对他说:“我叫敖祺,你应该是想要找家酒店落脚吧,我载你去最近的那一家那家服务态度还不错的。”
刚才有瞥见青年是在用手机查找附近酒店,所以敖祺才有此一说··“嗯,麻烦你了·”受人帮助自然没有挑三拣四的理,顾淮语带谢意地回了一句。
·从海滨公园去最近的一家酒店,坐车只用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能到达·车子停下在酒店门口,顾淮刚把手搭到车门把手上,他忽然想起来一件甚是令人困窘的事情。
“那个……你能不能先借我三百块钱你给我留个手机号,我明天回到家以后就把钱转回给你·”顾淮在说着话时表情非常镇定,但事实上顾编编还是挺不好意思的,在之前经历的几个位面世界里,他还没面对过类似这样的情节。
原身出这趟门就是为了投海自杀,身上压根没带几个钱,电子账户上的个位数余额也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喏,给你,不过只要三百就够了”敖祺非常爽快地就从钱包里抽出三张一百递给后座上的青年,看起来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骗钱。
“够了·”顾淮把钱接过,记下对方的手机号,下车之后再向对方诚恳地道了声谢··“有帮到你就好·”敖祺还是刚开始的那副笑脸,帮完人以后也没做任何纠缠,干脆利落地就开车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顾淮揣着刚从一个还算是陌生人手里借来的三百块钱,进到了酒店里·借三百块顾淮是有计算过的,他之前用手机查到这家酒店住一晚的价格是一百多块钱,然后搭车回家还需要点路费,加上要稍微填下肚子,三百块差不多了。
平白无故接受了他人这么多的善意,顾淮觉得不好意思之余,还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有点好,能这么凑巧在尴尬时期遇上一个热心助人的大好人··而在另一头,正开车往C市的市中心方向行进的敖祺不知道自己刚被发了张好人卡,他脸上的盈盈笑意在开车离开青年的一刻虽没怎么收敛,但表情却是稍带上几分趣味。
“一条刚觉醒血脉不久的……漂亮的小鱼·”敖祺把一只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还真是蛮有意思·”·换作别的普通人,敖祺路过绝对看都不看一眼,就别说主动帮忙了,这次只能说情况特殊。
虽然不是同族,不过大家都是水生的,如果按人类这边的说法,青年的种族和他们还有点远房亲戚的关系·但前者相对于他们来说要弱小得多,所以敖祺见着对方才心生起了帮助的想法。
也不知道对方明明是一条鱼,怎么会在水里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不过敖祺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这种尴尬事情,当然是你不提我不提,就此揭过便罢了。
“哎,稍微耽搁了一下,希望老大不在意我迟到·”要是自家老大发怒起来,他说他是为了帮一条漂亮小鱼才迟到的,不知有没有救·敖祺在心里这么想了想,最终觉得还是踩油门加速比较实在,毕竟自家老大一向不讲兄弟情的,估计耷下眼皮来冷冷给他几下眼刀是少不了。
人类的交通工具真是太慢了,如果使用神行法术,敖祺不用一秒时间就能到达他想去的目的地··但他们非人类联合协会有明文规定,不允许随便在人类世界动用法术,这条协议规定对所有非人类种族都一视同仁,即使是他们这在协会中握有最高特权的种族也不例外。
在这时顺利入住酒店的顾淮已经顺利洗上了热水澡,他肩部以下的身体都泡在浴缸里,双腿此时再次变作了银色鱼尾,在水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缓划动着··“系统,我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奇怪……唔嗯……”顾淮伸手去摸了下自己的尾巴,这样半身是人、半身非人的模样他还从来没有过,而手刚刚触摸上银色鱼尾,顾淮就因瞬间感受到的奇异感觉而停顿下了自己的动作。
也许因为这条鱼尾是新生的缘故,对触摸什么的才特别敏感,无论如何,顾淮不再伸手去摸自己的尾巴了··大约因刚才感受到的一瞬奇异感觉,泡在浴缸之中人身鱼尾的美人眼角略微染上晕红,本就极为好看的眉眼现在更是有种动人心魄的美感。
“系统”久没得到回应,顾淮不由得再唤了下自家系统··“……不会·”延迟好一会,系统才淡着声音回答了青年的问题。
大约是受觉醒的血脉影响,顾淮现在很喜欢待在水里的感觉,他微眯起眼继续躺在浴缸里,头枕着浴缸边缘,在轻缓划动着尾巴的同时开始整理起原身的记忆··在过去的二十一年里,原身一直都只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类,并没有发生过能把双腿变成鱼尾的这种奇幻事件。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而在正常的人类世界中,原身如他之前所想是一名演员,但在演艺圈里并不是什么有名的明星,而只是一个十八线小演员··本来原身刚签约进现在所在的公司的时候,因为外貌条件非常突出优秀,当时在一众新人里是最被看好的。
但当然,原身的人生剧本并没有真的往众人所看好的方向发展,否则也不会混到现在都只还是个十八线小演员了,甚至面临要被公司解雇的危机……·一开始因为外貌条件而被看好,公司在分配资源的时候对原身就比其他新人多照顾一些,无形中就让得罪了一票人。
要是原身真在外貌加资源的双重优势下迅速混出点名堂来也就算了,但原身的演技实在烂到一种境界,用大众的话来说就是,只有一张脸能看·即使让原身去演主要看脸的偶像剧,他的演技也能让导演NG个十几次,甚至气到大发雷霆。
而原身又有点不太懂人情世故,通俗点说就是不会做人,得罪的人多了,活脱脱就成了个招黑体质·在知名度上倒是堪比一些一、二线演员,可惜全部是坏名声,说是被黑得体无完肤都不为过了。
被黑的程度太深,要公关起来也不太容易,再说公司现在也不愿意再为对方多浪费资源了··原身是孤儿出身,本来就没什么家庭背景可倚靠,进了演艺圈之后一直也没怎么赚到钱,所以原身长期都需要以兼职打工来维持生计,但这些年过得依然十分困难。
外界的一系列压力齐压于身上,原身承受不住压力就起了投海自杀的想法,也就有了顾淮后边要面对的那些事情··原身因为没能觉醒身上血脉,投海自杀是真的就死在了海里,而顾淮穿越到这个位面世界时险险要面对相同结局,庆幸的是他在最后时刻成功觉醒了身上的不知名血脉……也算是自此打开新世界大门了。
但顾淮现在并不能放松,明天回到家里要赶紧琢磨下剧本,后天的试镜,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角色拿下来··总算这也是和他原来职业有所联系的工作,在原世界里,他可才是给演员编写剧本的人。
·第85章 人鱼(三)·酒店不会提供新衣服,顾淮只得先把自己身上被海水浸过的衣服洗一遍, 拿房间里配备的风筒吹干, 凑合着先继续穿着·第二天从海滨公园附近的公交站搭车回市区去,路上没出什么意外, 顾淮顺利地回到了他记忆里的家。
是在一个小区里, 这片小区算是C市的城中村,发展相对滞后, 这一点从建筑上就能看出··房子都是看起来比较老旧的样子,顾淮走楼梯上到自己家所在的楼层,站到门口, 摸出裤袋里幸运没被海水冲走的钥匙。
屋门一打开, 顾淮一眼望去基本就能看光整间屋子的全貌了, 挺狭小的, 不过这样的空间一个人住倒是也足够了··在环境没得选择的时候, 顾淮一向是随遇而安的, 这住宿条件也没有说有多糟糕,习惯下就好了,等有能力的时候再搬出去。
顾淮回到家以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去翻摊开在单人床上的剧本, 而是先打开抽屉清点自己现在还剩多少存款能用··一文钱能难倒英雄,顾淮现在不止欠着从某陌生好人手里借来的三百块钱,他这个月的房租也还没交。
顾淮刚这么想着,没过多久一阵激烈的拍门声就响了起了··“啪啪啪——”·屋门被拍得甚至都有些震动,这是用整个手掌大力拍下才能造成的效果。
差不多能猜想到拍门的会是什么人,顾淮用指腹轻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神色自然地去把门打开了··大力拍门的人是这栋房子的房东太太,年逾四十,是平时没事干就会拉朋友一起打打麻将或是去跳广场舞的中年妇女。
而跟在这位房东太太身边的小女孩是对方最年幼的女儿,一见顾淮开门就先一步跑进门里去··“顾淮哥哥,你上次不是答应说会给我签名,我把我的故事书带过来了,你给我签在这一页上好不好”齐肩短发的小女孩把书翻开到扉页,然后把手里的故事书向青年高举了起来。
这时顾淮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房东就先在一旁凉凉说道:“人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要什么签名·”·作为房东,钱兰对自家房子里的租客还是都有不少了解,她面前的青年确实是个演戏的,但估计也就是跑跑龙套,她在电视上可没怎么见过对方的脸。
小女孩一听就不怎么高兴地跺了跺脚,义正言辞地大声反驳道: “顾淮哥哥长得比大明星还好看,以后肯定比他们都厉害·”·而且她觉得青年好像变得更好看了,和前几天见到的有点不一样……小女孩仰头望着顾淮,在冒出这个想法时眨巴了下眼。
如果以粉丝类型定义,这名小姑娘还真能算是顾淮的颜粉,是顾淮目前为数不多的粉丝之一··拗不过自家的小女儿,房东太太只得让对方先要完签名,等小女孩高兴地抱着故事书退回来了,她才用干巴巴的生硬语气问道:“你这个月的房租已经拖了快一个星期了,是打算什么时候交”·被房东上门追债,顾淮和缓着表情先表达了一番歉意,然后把自己刚从抽屉里翻出不久的最后一点现金存款递了过去,“因为之前一段时间没能找到兼职,担心交完房租之后生活费会不够,所以才拖欠了这么久。
以后我会按时把房租交给您的,非常不好意思·”·眼前青年突然变得这么有礼貌,而且还主动解释认错了,房东太太一时有点没适应过来·之前好几个月对方都是一声不吭拖欠房租,每次都要她找上门来催,加上眼前青年总是屡教不改,钱兰对对方着实是没什么好感的,但眼下情况就让她十分意外了。
“我也不是那种完全不讲情面的人,你有时候要是确实特别困难,主动到我们家来说明下情况,我还是会给你宽限点时间的·”房东太太把从刚才就一直板着的脸稍微柔和下了些,不再是来势汹汹的样子。
要是眼前青年一早这么懂礼貌,知道要向人解释,她也不至于说因为对方拖欠了会房租就一直不给对方好脸色看··“嗯,谢谢您·”顾淮点点头,微弯下眼梢。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青年本就生得好看,自血脉觉醒后,眉眼就更是再添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美感·现其微弯眼梢,便将这份独特美感发挥得淋漓尽致,让人不由自主将目光放到对方身上。
之后房东太太就拉着自家小女儿离开,路上低头瞥看一眼被自家女儿当成宝贝一样抱住的那本故事书·她虽然不关心那什么娱乐圈,但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演员明星,确实好像是没哪个长得比自己这房客好看的,指不定对方哪一天还真能当大明星……·不过房东太太还是觉得这可能- xing -很低,她见青年演戏也有好几年了,至到现在都没混出什么名堂来,反倒是挺穷困潦倒,还不如找个别的正经工作比较实在。
送走一尊佛,顾淮现在不禁有点头疼起另一件事情,他从原身记忆里是知道自己没剩多少存款,但顾淮也没想到存款数额会少到这个地步,付完房租就没剩多少了··试镜是在明天,成功拿下角色完成签约的话,他就能拿到片酬,可他昨晚是答应说今天还敖祺的钱……·情况说起来有些尴尬,但顾编编现在还真是没法还对方这三百块钱。
「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我答应说今天就会还你钱,但临时出了点状况,我可能要迟几天才能还钱·」·算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谈不上什么信任不信任。
顾淮给对方发完这条信息,低头无奈着表情做好了被对方当成骗钱的人的准备··此时在一所内敛豪华的高层居所里,宽敞的会议室内静默坐着二十余人,氛围很是严肃,很显然这是一场颇为重要的会议。
会议内容重不重要先不提,形式上反正得严肃庄重,这就是非人类联合协会开会时的常例··“嘟噜噜噜——”短信铃声··会议的严肃气氛被这阵突如其来短信铃声的打破,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敖祺很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众人摆摆手,“别管我,我们族里反正由老大全权做主,你们跟老大商量就行了。”
在这会议上的二十余人中,除了各非人类种族的领袖外,还有这些领袖的得力手下,敖祺所指的人正是坐在他右前方位置的男- xing -··坐在那个座位上的男子长相极为俊美,眼皮习惯- xing -轻耷着,冷淡的眉眼不止显出冰冷气息,更显出一种沉重压迫感与天然的威慑力。
“咦……是小鱼·”上司在前边开会,当下属的却在后边开小差嘀嘀咕咕,敖祺对自己的作为没有任何良心不安,很快就明目张胆地摸着手机回复了信息。
·自家老大都不计较他迟到的事了,他开个小差什么的,对方肯定也更不会管·只要自家老大不管,敖祺在某种程度来说就能算是无法无天了··「没关系,就才三百块,你不还我也可以。
你最近手头紧的话,要不要我再借你些钱」·种族上八竿子还是能打着那么一点的远方亲戚关系,最重要的是,敖祺觉得他遇见的那名青年还蛮合他眼缘,所以就算要当冤大头他也乐意。
不过敖祺的这个问话当然是被现不知在何处的青年给拒绝了,拒绝时再次对他表达了谢意··遇上这么个好心到甚至该用傻白甜来形容的好人,顾淮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对方平白对自己一个陌生人这么好的理由,只能再多给对方发几张特级好人卡。
短信交流完,敖祺把手机收了起来,但也依然不怎么关心会议上的各种族代表所发表的言论·在他看来,这次会议的内容无非也就是抓捕在人间界做出违反协会规定之事的非人类生灵,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
等会议一结束,敖祺跟在自家上司身后,就有点管不住嘴,“老大、老大老大,我跟你说啊,我这次迟到是有原因的·你不生气我迟到的事,但怎么也不问一问,我……”·“没兴趣。”
走在前边的人仍轻耷着眼皮,狭长凤眸中透出冷冷眸光,包括声音也是明显给人以一种冷淡质感,与其冰冷俊美的面容正好相映衬··“我半路遇到一条小鱼……”坚持说完这句,敖祺还特地强调了下,“是一条很漂亮的小鱼,应该只刚觉醒血脉不久,比较神奇的事情是,对方好像是靠个人意志觉醒的。”
“没兴趣·”声音里毫无情绪起伏,晏临态度冷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作为回应··好吧·敖祺闭起嘴,放弃了引起自家老大好奇心的这个念头。
他本来还想说他看不出那条漂亮小鱼具体是哪族血脉,连他都看不出来,这事让敖祺觉得真挺稀奇的··真不知道这人间界什么东西才能让自家老大有兴趣,这么多年了,敖祺还是觉得自己始终看不懂对方。
他家老大独处在庭院里的时候,他远远望着,有时会有种对方似乎在竭力回想什么重要事物的感觉··这边结束会议,而在顾淮这一边,他正靠躺在床头上翻看着剧本。
以一名专业编剧的眼光,顾编编表示他手上的剧本以他的标准来看的话连60分都打不到,但作为一出偶像剧剧本,其实是合格了的··剧本是现代背景,他要试镜的角色是男三号,人物设定是……黑帮老大。
本色出演,顾淮用食指轻挠下自己的脸颊,他对明天的试镜一点也不担心了··第86章 人鱼(四)·凭借过目不忘的能力,顾淮翻一遍剧本就把自己需要记的东西全记了下来, 而在去试镜之前的当天早上, 他再次接到了来自经纪人的电话。
“再过十七分钟,岑姐就到你家楼下·”景岑正开着车往顾淮所在的小区行进, 在平畅路上, 她拨通手下艺人的电话,向对方告知行程··经纪人是一份工作, 对手下看不见前途的艺人,一般来说自然上心程度自然有限。
但景岑并没有这么做,她依然勤勤恳恳做好手头上每一件事情, 对自家恐怕已经再难恢复好名声的艺人照旧用上了保姆级的关心程度··景岑今天特地过来, 是为了亲自把顾淮送到试镜地点去, 顺便路上再多叮嘱对方几句。
今天的试镜是关乎对方以后还能不能分配到公司资源, 更关乎公司会不会与对方解约·当初公司让他们选新人带的时候, 景岑主动选中了顾淮, 而即使到今日境地,她依然相信自己的眼光没有错。
不止是因为那一张脸,她那时就是直觉认为对方在未来有大红大紫的潜力··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剧本应该已经看熟了吧, 今天的试镜对你有多重要,这应该不用岑姐再跟你念叨了。
只要你尽力克服掉一对上镜头就身体僵硬的毛病,以你的条件,拿下这个角色根本轻而易举·”把人接上车以后,景岑就将人载往剧组的所在位置,于路途中压低声说:“就算是为了不让傅任舟那小子再有踩你一脚的机会, 你也得努力争这一口气对不对”·傅任舟,这个名字让顾淮思考了下,过一秒才联系上原身的记忆,想起来这人是在四年前和他同期签约进公司的艺人。
而他和对方之间,算是有仇吧··之前说过因为外形优势,原身在新人时期享受到的资源要比其他同期新人略多一些,就比如把某个角色的出演机会优先给原身·有一次公司本来是向一个电视剧剧组推荐傅任舟去出演男二号,但后来临时变卦把推荐给了顾淮,可想而知这么一弄,前者会有多愤恨后者。
不是原身主动去抢角色,这口锅其实应该算是公司的,但傅任舟显然并不这么认为··那时原身虽然拿到出演男二号的机会,但其在镜头前的表现实在太过惨不忍睹,一面对镜头就表情僵硬得像个死人,这是导演在NG多次后发火时说的原话。
本来这部电视剧的男二号人设还算是比较吸粉的,再加上‘顾淮’有一张能自带观众好感度加成的脸,理论上他应该能靠这部作品积攒一点人气·可被过度僵硬的演技一拖,在剧播出以后,原身不仅没能攒到什么人气,反而把自己的一部分颜粉都给硬生生逼成了路人。
这部电视剧是‘顾淮’早期参演的作品,同时也就成了他这些年里最大的黑历史之一,甚至偶尔被人当做笑料谈论··之后的四年里,原身的演艺事业一直毫无起色。
而与之相反,傅任舟在这几年却是慢慢发展了起来,现在虽然称不上是当红小生,但也是能带动一定流量的小鲜肉了··混出了些名气以后,傅任舟对当年除了一张脸以外处处不如自己,却抢了自己角色的‘顾淮’自然是不遗余力地各种落井下石。
一直到今天,前者对做这类事情仍是乐此不疲·恰巧的是,对方现就正在顾淮准备要前往试镜的剧组里,已经确认会出演男一号的角色··“嗯,我会尽力的,谢谢岑姐。”
顾淮点点头,回给对方一个诚恳微笑··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演员以后,顾淮很快也就确认了自己的通关方向,获得作为一名演员的最高荣誉··混出名气来的话,他的家人们和他家啾啾就很容易能发现他了吧。
虽说是为了完成通关任务,顾淮不可避免还是会掺入私心的··不知道家人和恋人现在是在什么地方,顾淮在等待试镜时微叹了口气,他也很想能早点见到自家人……·“怎么缩在角落唉声叹气,是因为觉得自己会通不过试镜,所以先在这里提前哀悼一下吗。”
一名长相俊朗的年轻男子走到顾淮面前,无视旁边作为经纪人的景岑的瞪视眼神,微扬唇角说出这句话··顾淮现在是坐在长椅上,听完前边人的话以后只慢吞吞抬起眼皮瞥了对方一眼,然后就再没别的回应。
两人是同期签约进入演艺圈,顾淮即便就这样不理对方,对方也没法说他不尊重前辈什么的··眼前男子的心理并不难懂,至少在顾淮眼里,对方的那点小心思简直像是明摆着直接写在脸上,让他一眼就能看穿。
傅任舟是想来看他着急的样子,他如果不着急,那对方自然就得开始急了··“做人留点口德·”见自家艺人不说话,景岑就在一旁压低声音回击,同时继续冷瞪着前边人。
傅任舟只想看眼前青年的焦急反应,以往他奚落对方百试不爽,没想到今天却碰壁了··见眼前青年是真的打算无视自己到底,傅任舟压抑着心中不快,最终冷哼了声离开。
他再站在这,就显得他是主动倒贴上门了,反正等会对方进去试镜,他有大把让对方出丑的机会,也不急在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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