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草世家[重生]+番外 by 风吹翦羽(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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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草世家[重生]+番外 by 风吹翦羽(上)(4)
·这也是为何,陆大爷会点头答应让他的独子进京··要知道,陆大爷至今膝下就只有陆祈一个嫡子,虽长年坐在轮椅上,但陆大爷没有放弃替对方延请名医,就想要治好自己的儿子。
毕竟陆祈除去这个缺陷之外,其他方面都很不错,陆大爷曾经考教过他的功课,可是远胜二房和三房的几个孩子··因此当初听说许家要陆祈进京时,陆大爷还有一度很犹豫,要不是知道许家要用陆祈攀上肃王府,陆大爷也不会点头。
可现在事情却发展到这个地步,陆大爷又怎么会甘心呢·本来费尽心力想要医好陆祈,现在陆祈好了,他却巴不得陆祈永远站不起来,只能说陆大爷不愧是陆老爷子的儿子,都是一样的凉薄,一样的只看得见利益。
陆夫人坐在一旁,看着陆大爷锁眉沉思,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陆大爷会怎么做会不会按照她所想的·她垂下眼帘,双手紧紧攥着绣帕,等着陆大爷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陆大爷终于开口了,他的嗓音压得很低,透出一股- yin -森来,他说:“既然瞒不过,那就让它变成事实不就行了”·陆夫人心里一跳,有一种释然,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陆大爷紧盯着陆夫人,看她的神色先是怔忡,然后奇异的,好像还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让陆大爷的心里生出了一丝古怪来··因此他开口试探道:“若果真如此,祈儿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陆夫人的眉心一跳,立刻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我知道……但也是没办法……许家和陆家上下多少人……祈儿……呜呜……”说到后来,掩面低声呜咽了起来。
陆大爷见状,这才打消了心里的疑虑,他就说嘛,哪一个做母亲的听见儿子要被打断了腿还会无动于衷··想来刚才他看错了,夫人和他的感情再不好,怎么可能不疼爱唯一的嫡子呢·和陆夫人把剩下的细节讨论完后,陆大爷便又离开了,陆夫人也没有留他过夜的想法,亲自把人送了出去。
回到房里后,陆夫人瘫坐在软榻上,后背已经浸- shi -了一层里衣··简妈妈进了房,看见陆夫人仍然一脸的惊惶不定,赶忙低声问道:“夫人,怎么样了”·“老爷答应了。”
陆夫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捉起简妈妈的手,低声说道:“妈妈,老爷方才疑我了,若不是我反应快,只怕就被他捉住马脚了·”·简妈妈闻言心里一跳,不只为了陆夫人差一点被陆大爷怀疑忧心,内心深处还有一丝替陆祈感到惋惜。
陆夫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简妈妈不意外,毕竟陆祈又不是从陆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陆夫人哪里会真心对陆祈好·只是陆大爷也如此狠心,就让简妈妈觉得心寒,陆祈目前的身分可是大爷唯一的嫡子,大爷竟可以眼睛都不眨,就说出要让陆祈断腿变成事实。
为了陆家,大爷可真是什么都能舍弃啊··第四十六章 龙潭虎- xue -·陆大爷和陆夫人做了决定之后,隔日陆夫人便派了心腹前往京城许家··远在京城里的陆祈还不知道,他的父母已经决定牺牲他的双腿,让他这一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
此刻的他和白衡住在许家的院子里,过着低调的生活··自打那一日到正院问安之后,一连好几日许老夫人都不曾再使人来请他们,陆祈和白衡也乐得窝在院子里,不用和许家人打交道。
那一日的请安,让陆祈和白衡多少摸清了许家人的- xing -子,老夫人对谁都冷淡,大夫人和三夫人身为嫡子媳妇,在老夫人面前说得上话,二夫人和四夫人就比较惨了。
两人是庶子媳妇,在老夫人跟前没什么脸面,虽然老夫人不至于当面给她们难看,但是老夫人不热络的态度,也让人知道她并不喜庶子媳妇··高门大院里,总有些捧高踩低的奴才,老夫人的态度就是底下人行事的指标,就连老夫人屋里的丫鬟们,见着了二夫人和四夫人也不大看得上眼。
只不过老夫人重规矩,丫鬟们也不敢明着给两位夫人没脸,但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大家心知肚明··要说二夫人和四夫人也不想到正院来受老夫人的气,只不过孝字压在头上,再加上老夫人和肃王太妃有些交情,所以为了竞争这一次世子伴读的名额,就是被刁难了,两位夫人还是得时常到正院。
只是她们没想到,消息传出来没多久,老夫人和老太爷就迅速定下了人选,这下子不只二夫人和四夫人,就是大夫人和三夫人心里也颇有微词··待到见到老夫人定下的人选是个瘸子时,四个夫人心里的不满迅速攀升,要不是碍于老夫人和老太爷的身分,她们定是要争个所以然的。
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尤其是大夫人,因着这事儿还被丈夫喝斥过,让她的心里更加的愤恨··因此那一日的请安,她对着陆祈便有些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挑剔。
陆祈也感觉得出她的不喜,在心里默默记下,以后要离大夫人远一些··至于其他夫人,表面上看起来笑得温和,与他说话也和气,可陆祈和白衡都发现,几人眼中时不时闪过的鄙夷和轻视。
唯有老夫人的态度最奇怪··老夫人的态度几乎可以说是非常好了,但是她眼底深处的冷淡和怜悯,让陆祈和白衡越发的警惕··因着早就知道老夫人是什么样的- xing -子,所以此时老夫人表现出来的温和,实在是太过让人惊讶了,惊讶的同时也不免觉得有些脊背发寒。
陆祈和白衡几乎是同时想到了,老夫人会做出这样的神态,肯定是有所求··而老夫人的态度越温和,只怕所求的事儿也越大··陆祈和白衡想得无错,就在两人窝在院子里几日后,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又来了。
这一次老夫人只请了陆祈过去说话,因此白衡只好乖乖地待在院子里··陆祈给了白衡一个“不要担心”的眼神后,就由着许家下人推着轮椅前去老夫人的院子。
陆祈离开之后,白衡便把白钟喊了进来,白衡低声问道:“这几日打听得怎么样”·白钟轻声答道:“少爷,小的这几日转了几圈,许府里的人口风紧得很,小的没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怪你,许府这样的门第,管束下人自然有一套,不过你也别灰心,只是要小心些别让人察觉你在打探消息才好·”白衡淡淡的说道··白钟点头应下。
白衡交代了几句,便挥手让白钟退下去··其实他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让白钟去打探消息,一来是因为许老夫人的态度让人不安,二来也算历练一下白钟··白钟自幼跟着他,见过的世面不多,如今有机会来到京城,不只是他,身边的人也要好好长一番见识才行。
再说白府比起许府来,人口简单,就是有些勾心斗角,也是小打小闹··而来到许府之后,白衡之所以把白钟放出去,就是想让他多听多看,不敢说学到多少,只日后见了- yin -谋诡计能认出来,不要着了道才好。
许府人口众多,各房表面和气,私底下斗得乌烟瘴气,下人们之间也是勾心斗角层出不穷,在这样的环境下,最能考验和历练一个人的心- xing -··白衡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掌,白钟是他改变的第一步,他想要光耀白家,想要报了上辈子的仇,手里总得有能用的人。
希望白钟不要辜负他的期望才好·……·陆祈跟着许家的下人来到老夫人的正院··进了屋之后才发现,屋里只有老夫人和一个老妈妈··丫鬟将陆祈推到了老夫人面前,便也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陆祈暗自猜测着老夫人请他来的用意,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露出恰到好处的孺慕,喊了一声,“外祖母·”·“祈儿来了·”许老夫人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来。
而老夫人身后的老妈妈也笑着说道:“小少爷长得真是水灵,眼睛和鼻子都像大姑娘,嘴巴则是像大姑爷·”·陆祈听了心下暗自好笑,这老妈妈扯起谎来倒是面色不改,他怎么会像陆夫人呢尤其是眼睛,听那个向他通风报信的丫鬟说,他的眼睛长得最像生母。
现在老夫人身边的妈妈却说他的眼睛像陆夫人,陆祈听了实在是忍不住想发笑··老夫人闻言,便细心打量陆祈的五官,经过老妈妈这一说,老夫人还真觉得陆祈的眼睛和鼻子有几分像许婉。
许婉,她可怜的孩子··老夫人以为自己做什么都不会后悔,可也不知道是老了还是怎么的,最近时常想到她的女儿,那个被她远嫁到桐城的嫡长女··当年老夫人为了丈夫和许家,选择牺牲女儿,这么多年下来,她总是认为自己做得对,也不曾后悔。
可是见到了陆祈之后,不知道是因着可怜对方未来的遭遇,还是疼惜女儿的牺牲,生平头一次,老夫人生出了后悔的情绪··可是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了。
早在她写信到桐城,让陆祈进京的那一刻开始,整件事就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局面了··因此她定了定心神,温声说道:“肃王府来了帖子,明日外祖母带你去做客。”
·“祈儿知道了·”陆祈点头应下,心里却有些惊讶许家的动作,没想到他才进京不久,许家就打点好一切了··不过若只是通知明日要到肃王府,何必将他叫到正院来怕是老夫人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才是。
陆祈想得无错,老夫人沉默一会儿后,又开口说道:“肃王世子自幼体弱多病,因此- xing -子有些古怪,你见了他之后千万别盯着他看·”·陆祈闻言挑了挑眉,没想到肃王世子也是个病痨子,可谁知老夫人接下来的话语,让他几乎变了脸色,老夫人说:“明日带上白家小少爷,倘若肃王或是世子喜欢,便让他过去服侍罢。”
“外祖母这是什么意思”听见事情牵涉到白衡,陆祈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你也不用着急,或许白家小少爷入不了贵人的眼。”
老夫人却没有解释的意思,想要把这茬翻过去··若不是看在陆祈和白衡关系这样好,老夫人也不会出言提醒,她怕明日在肃王府里,外孙会因着白衡顶撞了肃王和世子。
可此时见了外孙如此激动的神态,让老夫人越发的担忧明日外孙会做出傻事··思及此,她干脆对身旁的妈妈说道:“你走一趟静思院,将白小少爷请过来,今晚上就住在我的院子里。”
老妈妈闻言福了福身子立刻就要去办··陆祈见状,赶忙出声拦着,“外祖母,白少爷和孙儿志趣相投,且让白少爷留下来陪着孙儿罢·”·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老夫人皱了皱眉,淡淡地说道:“你身子不好,多一个人太闹腾,许妈妈去罢,把人带来。”
她的本意就是分开外孙和白衡,哪里会因为外孙的求情就变卦··陆祈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先不说他和白衡被迫分开了,方才老夫人的暗示更是让他惊骇万分。
就是因着听懂了老夫人的意思,陆祈才要及早提醒白衡,可老夫人看透了他的打算,竟是釜底抽薪直接将他们二人分开··此刻陆祈真的急了,若是明日白衡落入险境,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没有想到,许家让自己进京不够,还打上了白衡的主意··直到这时候,他才恍然大悟,难怪许家对于白衡陪他进京没有异议,还把白衡奉为上宾,也不许下人慢待,原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说不得,一开始许家便是让陆夫人物色适合的人选,而他正好将白衡带到了陆夫人面前··陆祈想通了个中原因,脸色都变了··倘若果真如此,那就是他害了白衡啊·此刻的陆祈真是懊悔万分,他后悔将白衡卷入了这样丑恶的- yin -谋中,若不是他,白衡还好好的在桐城生活着。
他只要一想到明日之后,白衡可能的遭遇,心里就像被拿软刀子划过,一刀一刀割得人生疼,痛得他五脏六腑彷佛都跟着焚烧起来··这一刻,他万分的痛恨自己,也痛恨许家,更恨促成这一切的陆夫人。
第四十七章 来者不善·白衡一头雾水的被许妈妈带到了老夫人的正院··直到许妈妈将他带到后罩房安置下来,他才知道自己被挪到了老夫人院子里住着··他想开口问许妈妈,可见了对方脸上的神情,便歇了心思。
这种高门大院的老仆最是难缠,尤其许妈妈又是老夫人面前得用的人,他还是少和对方打交道才好,省得想问的没问出来,反倒被套出话去··思及此,他便镇定下来,安静地任由许妈妈安排。
许妈妈也没想到,白衡一个小孩子被换了一个新环境,还能够不吵不闹如此镇定,因此不由得高看了对方一些··原以为不过是乡下地方出来的童子,顶多脸蛋生得精致一些罢了,谁知心- xing -倒是不错。
如此一来,倘若真被选进了肃王府,应是能够得宠的,若果真如此,许家也能跟着沾光了··许妈妈在心里盘算着,眼睛不停的在白衡身上溜了几圈,白衡忍着不发问,只在心里暗暗猜测老夫人为何突发奇想,要把他拘在自个儿的正院·他看着丫鬟们将自己的箱笼搬了过来,可是陆祈的物件却是一件也无,心里便是咯噔一下,老夫人这是想把他和陆祈分开·待到天色暗了下来,还不见陆祈的身影,白衡便知道,他的猜测成真了。
他心下有些担忧,老夫人今儿个到底和陆祈说了什么,为何要把他和陆祈分开……·不仅白衡疑惑担心,就是回到静思院的陆祈也是心急如焚。
陆祈回到院子后,发现白衡的箱笼都没了,便知道老夫人铁了心要将他们隔开,他只要一想到隔日就要上肃王府,心里便像被火烧似的难受··他想传消息给白衡,但是老夫人看得紧,他身边也没有得用的人,许府的下人他一个也不相信,因此急得嘴上都要起泡了。
他心情不好,便不喜欢下人在跟前晃悠,尤其又是许府的下人,因此他把侍候的丫鬟小厮全都赶了出去,自己关在房里想辄··就在这时候,窗子传来一阵轻响,陆祈愣了愣,侧耳去听,窗子果真被人轻轻地敲响,他转着轮椅来到窗前,轻声问道:“外面是谁”·“陆少爷,小的白钟。”
白钟压低了嗓音回道··陆祈没想到,白钟能够溜出老夫人的正院,赶忙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推开窗子,就见白钟猫在外面,一脸惊惶的望着他··“先进来再说。”
陆祈侧身让开,白钟便手脚并用的爬进了房内··所幸陆祈房内的窗子外是一片花丛,丫鬟小厮们不会往这里来,才让白钟逮着了空隙,溜进了陆祈的房里。
白钟刚一站定,陆祈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是小衡让你来的么”·谁知白钟却是摇摇头,陆祈愣了愣,就听白钟说道:“小的本来在外面转悠,正要回房时见到主子被人带走了,小的觉得有异,便躲了起来。”
原来白钟本来按照白衡的吩咐,在外面和许府下人周旋打交道,想着多打听一些消息,谁知要回来向主子报告时,却见到一个老妈妈带着主子往正院的方向去··白钟下意识觉得有问题,因此没有上前反而躲了起来。
然后又见到陆少爷独自一人回来,白钟更是不敢贸贸然出现在人前,才会想法子钻了花丛找到陆少爷的窗子外··他起初躲在窗子外,知道陆少爷房内有人,便不敢出声,后来听见陆少爷把人都赶了出去,他这才敢敲窗子。
陆祈听罢之后,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干得好·”·他没想到能有白钟这个惊喜,这也是许府的疏忽了,许府的下人以为白钟也是陆祈从陆家带来的,而许府的主子还没见过白钟,也不会过问下人的事,因此白衡被带走了,却落下一个白钟。
只是虽然白钟没有被带走,但是想要将消息传进老夫人的正院,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说其他,光是认路白钟就有问题了,就连陆祈对许府也不熟··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偷溜进正院里的后罩房,简直就是不可能。
两人面面相觑思考了许久,最后还是陆祈脑子一动,想到利用送饭菜的机会,把纸条夹带进去给白衡··不过因着陆祈被人盯着,所以夹带纸条的任务就交给白钟了。
白钟拍拍胸脯表示,一定会完成任务··因此陆祈让白钟躲在床榻底下,然后扬声唤人,候在外边的丫鬟赶忙进来,陆祈淡淡地说道:“备文房四宝,我要练字。”
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是·”丫鬟福了福身子,又退了出去,不久之后,又带着文房四宝进来了··陆祈也没有赶人,把丫鬟留下来磨墨,然后便开始临摹字帖。
磨墨的丫鬟自然是老夫人特意调到陆祈身边的,为的就是看守对方,不能让对方传递消息出去,自然也是个识字的,此时听说陆祈要文房四宝,便严阵以待,想瞧瞧表少爷要写什么。
她原以为表少爷是要与人传消息,可谁知表少爷当真只是练字,一下午都在临摹字帖,她磨墨磨得手腕都要断了,可表少爷没说停,她不敢停··陆祈暗地瞧着丫鬟的脸色,心里冷笑不已,也难为老夫人了,还专门派了个识字的丫鬟来让他红袖添香。
因此他便故意折腾对方··直到丫鬟松懈了,他这才假意不满意对方磨的墨,把对方给赶了出去··丫鬟本来还不想走,可陆祈发了火,她也只能福身退下,不过退出房间后,便赶紧使人去正院,把这事儿告诉许妈妈。
正院里,许妈妈把丫鬟报上来的事说了一遍,老夫人听罢后摆了摆手,“让他写去,看好了房门,他就是写出朵花来,也要送得出来才是·”·许妈妈点点头,知道老夫人的意思,只要丫鬟们不让表少爷和人接触,表少爷出不了门,见不着人,就是写再多又有何用·她们哪里想得到,表少爷的床榻底下躲着个白钟呢。
……·陆祈把丫鬟挥退之后,快速写了张小纸条,这才让白钟从床榻底下出来··陆祈把纸条交到白钟的手里,郑重地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能搞砸了。”
“陆少爷放心,小的一定完成任务·”白钟也严肃的说道,随后又从窗子翻了出去··白钟离开之后,陆祈便提着一颗心,坐立难安的等着。
过了一会儿,外面似乎传来一阵骚动,陆祈险些跳了起来,他赶忙按捺住焦急,故作镇定地喊了丫鬟进来问道:“外面什么事这么吵·”·丫鬟恭敬答道:“回表少爷的话,三姑娘养的猫跑到院子来了,小的们正在帮三姑娘捉猫。”
“喔,去罢·”陆祈挥挥手,待到丫鬟退出去后这才轻吁了一口气,外面动静这么大,他还以为白钟被捉住了呢··又过了一会儿,丫鬟进来说道:“表少爷,许妈妈在外面求见。”
陆祈闻言心里一跳,许妈妈这时候来有什么事难道是白钟失手了·不管怎么样,陆祈都要做出镇定的样子来,因此他淡淡地说道:“请妈妈进来罢。”
许妈妈进来后,对着陆祈福了福身子,开口说道:“桐城陆家来人了,老夫人让表少爷过去见一见·”·陆祈听罢这才放下一颗心,跟着许妈妈到老夫人的正院。
到了正院之后,陆祈便看见陆大爷跟前得用的管事,还有陆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简妈妈,一下子看见父母的心腹同时出现,让陆祈瞬间提高了警觉··当初他出发进京时,陆大爷都没有派心腹跟随,如今他都进了许府了,陆大爷才派心腹来想要做什么就是传个话也不用如此兴师动众罢更遑论陆夫人身边的简妈妈都来了。
思及此,他不由得全身紧绷,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而许老夫人见到他来了,露出一个微笑说道:“祈儿来了·”然后又转头对简妈妈说道:“当初你也是府里出去的,既然回来了就多待几日罢。”
简妈妈赶忙笑着说道:“奴婢谢过老夫人,如此一来要叨扰老夫人了·”·老夫人因着简妈妈是府里陪嫁到桐城的老人,对她客气了一些,不过对着陆大爷的管事,她便没有这样好的态度。
陆大爷的管事也不在意,左右他出发前,大爷就说过了,这趟差事不好使,一切听从简妈妈的吩咐就行··只最重要一点,万不可搞砸了差事才好··而一路上简妈妈也大略向他说了许府里的情况,因此对着老夫人的冷待,管事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
只想着赶紧把差事办好了,赶紧回到大爷身边才是··老夫人留了简妈妈和管事说了几句话,问了许婉这些年在陆府的情况,知道陆府没有慢待许婉,便让简妈妈和管事退下了。
只简妈妈在退下前,跟老夫人求了恩典,用完饭后想要和小主子说几句话,陆夫人有话要交代小主子··老夫人自然应下了,管事也赶忙跟着求道:“老夫人,大爷也很挂心小主子,不知小的是否能够随着简妈妈一同前往”·老夫人闻言瞟了对方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通融了。
一旁的陆祈听罢则是更加心惊肉跳,他一点儿都不相信简妈妈和管事口中所说的,什么父母有话要交代他··也不知道他们求了老夫人私下见自己到底有何用意·不知怎么的,陆祈总觉得脊背发凉,感觉简妈妈二人实是来者不善。
第四十八章 告知真相·陆祈没有在正院待太久,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儿话后,到了用饭时间就离开了正院回到静思院··陆祈回到静思院后,在丫鬟们的侍候下用完了晚饭,便等着简妈妈和管事到来。
不多时,便听丫鬟来报,简妈妈二人在外求见··陆祈淡淡地说道:“让他们进来·”便有丫鬟前去引着简妈妈和管事进来拜见陆祈··简妈妈和管事一进房里,自然赶忙向陆祈行礼问安。
陆祈叫了起开口问道:“不知父亲和母亲有何话要交代”·简妈妈扫了一眼旁边的丫鬟,明显的想和陆祈私下谈谈,但陆祈却是不为所动,反而开口说道:“这些丫鬟都是外祖母院子出来的,都是好的。”
简妈妈闻言心里暗暗焦急,她没想到小主子这么快就被老夫人拢络过去了,竟是老夫人派来的丫鬟都如此信任··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这样一来,她还如何把夫人交代的话说出来她哪里能够当着这些丫鬟的面,说出陆府的秘辛·简妈妈是从许府出去的,自是最了解许府主子们的- xing -情,当年夫人被远嫁的内情,她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就是因为知道得一清二楚,才对老夫人越发的忌惮··如今又怎么可能敢当着那些丫鬟面前,将陆夫人交代的话说出来呢·简妈妈踌躇时,一旁的管事倒是没有犹豫,他见简妈妈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率先把陆大爷交代的话复述一遍。
左右不过是些叮咛和嘱咐,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要丢了陆家的脸面··陆祈自然左耳进右耳出,陆大爷惯会说些表面上的漂亮话,陆祈老早就对这个父亲死心了,从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的那一刻起,陆祈对陆大爷的孺慕之情就消失了。
想当初那丫鬟说父亲有多么喜欢生母,生母有多么受宠,可是陆祈自己会听,自己也会看,陆大爷的后院就没有断过人··如果生母当真是陆大爷的“真爱”,那样廉价的“真爱”真是不要也罢。
而看了陆大爷这么多年,陆祈的心里对陆夫人不是不同情的··先不说陆夫人是不是害死自己生母的凶手,陆祈觉得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尤其来到许家之后,见识到许老夫人凉薄的一面,陆祈的心里对陆夫人就更加同情了。
长在这样的家里,又被远嫁出去,却是嫁给了个风流浪荡子··说的难听一些,陆夫人的下半辈子就这么毁了,还是被自己亲人给毁的··也难怪陆夫人- xing -格扭曲,这得多大的心,才能够容忍这样的对待才能看淡这些伤害·不过陆祈也只有同情罢了,再多的感情却是没有的。
陆夫人可怜是可怜,难道他的生母就不可怜·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难道都要用旁人的- xing -命来成全自己的幸福·陆祈不认为,倘若陆夫人容下了他的生母,就算他失去了嫡子身分,一辈子顶着庶子的名头,他还要赞一声陆夫人呢。
他的生母何其无辜,陆夫人被家族放弃,与他生母何干·陆夫人在陆家站不稳脚跟,与他生母何干·他私下打听过,虽说他的生母当时确实受宠,可也不是唯一受宠的,说生母霸占了父亲那也是不切实际的。
生母错就错在,不该私下换了避子汤药,在主母之前怀上身孕··可当年的一切,孰是孰非已是难说,女人后院的手段层不出穷,难说他的生母到底当真被富贵迷了眼,才会私下怀了孩子。
又或者被人陷害,也犹未可知·……·陆祈恍惚地想着,不管面前管事说得口沫横飞,他都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最后还是身后的丫鬟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才回过神来。
一回神便听见管事问道:“……不知少爷有何吩咐”·陆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身后的丫鬟似是知道他的疑惑,蹲下身子在他耳旁低声快速说道:“管事问您是否有话带给陆大爷。”
陆祈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没有,你回去转告父亲,我一切都好,也会遵守他的教诲·”管事听罢,低头应下退后一步··管事说完话后,房中所有人都看着简妈妈,简妈妈脸皮发僵,也不好直接开口让侍候的人都退下去,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夫人很关心少爷的身子骨,命老奴前来看望少爷,若非夫人杂事缠身,否则定要亲自进京的。”
简妈妈这一番话倒是说的情深义重,可陆祈却从中听出了玄机··陆夫人明知道他的腿脚康复了,可这时候又特地派简妈妈来关心他的身子骨,这让陆祈有一种直觉,简妈妈此次前来,莫不是为了他的腿脚·思及此,他便打算给简妈妈一个独自说话的机会,因此开口说道:“都先下去罢,简妈妈留下。”
房内的丫鬟愣了愣,可主子都发话了,她们也只好福了福身子,鱼贯地退出房间·管事见丫鬟们都退下了,迟疑一会儿后,便也跟着退了出去··待到房内只剩下简妈妈和陆祈,陆祈这才开口说道:“妈妈有话可以直说了。”
简妈妈抿了抿唇,对着陆祈说道:“老奴僭越了·”然后悄步靠近门扉,确认门外没有人偷听之后,又到窗子边仔细查看··再三确认说话安全后,这才开口低声说道:“少爷,老奴此次前来是奉了夫人和老爷的命,要……”剩下几个字她凑到陆祈耳旁说着,几乎是细不可闻。
陆祈听罢瞳孔一缩,猛然抬头狠狠地盯着简妈妈,过了一会儿后,才哑声问道:“妈妈既然是奉了父亲和母亲的密令,为何要透露给我”·简妈妈也说不清,她为何要把真相透露给少爷。
或许是这些年来,看着少爷在夫人的冷待下有些可怜,或者是看见少爷彷佛就看见了多年前,被家族放弃的夫人一般··总归她的心里难安,一路上犹豫考虑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向少爷透个口风。
毕竟,当年夫人为了在陆家站稳脚跟,除去了少爷的生母,说到底,夫人欠了少爷的生母一条命··就算是为了积福积德也好,简妈妈不想让夫人再犯下错事了,再说夫人膝下无子,少爷就是夫人后半辈子的依靠,若是当真和少爷离了心,难道夫人要靠着大爷么·简妈妈在陆家冷眼旁观这么多年,早就看透陆大爷了,与其靠着大爷,还不如靠着小主子,只是小主子的身世是个隐忧。
简妈妈只祈祷,小主子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此一来,陆夫人的后半辈子才有希望·……·陆祈自然不知道简妈妈的心思,他早就猜到陆家这次派人来,应该是没安好心,可也万万没有想到,陆家当真心狠至此。
更没想到的是,简妈妈竟然背叛了陆夫人,把实情告知于他··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他倒是没有怀疑过简妈妈,毕竟事关重大,还牵涉到肃王府的秘辛,简妈妈一个奴婢哪里敢乱说话。
原来许家会选中他不是看在陆夫人的面子上,而是因为他不良于心··知道了被选中的原因之后,陆祈反而安心了··他之前就和白衡讨论过,许老夫人和老太爷既然对陆夫人如此凉薄,多年后哪里还会因着陆夫人的面子,就选了陆祈进京·毕竟能够攀上肃王府,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许家就算没有适龄的男孩,亲戚旁支肯定有,何必千里迢迢往桐城寻他。
为着这一点,陆祈和白衡心里都有些不安,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许家突如其来的殷勤,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枉费陆祈和白衡猜了一大堆,结果根柢竟是在肃王世子身上。
知道了肃王府的秘辛之后,陆祈突然灵光一动,先前是白衡治好了他的腿脚,有没有可能,白衡也能替世子治好腿脚·倘若白衡能够替世子医治,那么肃王和肃王世子要对白衡出手之前也要计较一番,是要一个良医让世子能够站起来呢,还是要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
一想通这茬,陆祈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一直紧绷着情绪也放松了··他总算找出护着白衡的法子了··至于白衡能不能医好世子,这还是其次,只要让肃王和世子投鼠忌器就行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想必肃王也不敢赌。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世子能不能再站起来呢··思及此,陆祈对着简妈妈温声说道:“多谢妈妈告知于我,你就先在府里住下罢,明日我便要到肃王府做客,回来后再找你来说话。”
简妈妈一听明日少爷便要到肃王府做客,立时就紧张起来了,她期期艾艾的问道:“少爷,若是被肃王府发现……”·“不用担心,明日只不过是应了肃王太妃的邀请,过府赏花罢了。”
陆祈淡淡地说道,按照老夫人之前的意思,明日的邀约,想来是为了相看白衡的··只要一想到老夫人打的龌龊主意,陆祈就觉得愤怒,此刻的他倒希望真能进入肃王府,好离开许府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
……·另一边,正当陆祈和简妈妈说话时,远在正院后罩房里的白衡,手里正捏着一张纸条··纸条是随着晚饭送进来的,白衡一见便猜到是陆祈想法子递进来的。
他打算待到房内都没人后,再打开细看··第四十九章 初入王府·白衡直到上了床榻之后,才找到机会摸出纸条来细看··他因着早打算好要看纸条,因此临睡前便嘱咐丫鬟们不用吹熄烛火,丫鬟们见他年纪小,便也只当他怕黑,心里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丫鬟们都退下之后,白衡这才慢腾腾的摸出纸条来··因着外间有丫鬟上夜,所以白衡动作也不敢太大,就怕惊动了外面的丫鬟··他只能悄悄地翻转身体,对着床榻外侧摇曳的烛光,细细的把纸条看了一遍。
所幸纸条上的字不多,只有短短几句话,但是白衡看罢之后,心里已是怒火滔天,可同时后背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万万没想到,许府竟然打着这样肮脏的主意。
难怪当初陆夫人极力争取让自己和陆祈同行,亏得他还以为陆夫人对陆祈好歹有那么一分真心实意,可事实却是这样残酷··白衡收好纸条,心绪久久不能平复··照着陆祈纸条上所言,明日去往肃王府是为了相看他,倘若肃王或是肃王世子看上了他,许家就会把他送出去服侍贵人。
虽然桐城风气保守,所以没有这些陋习,但白衡知道,时下京城里的豪门子弟有豢养年少俊美书童的风气,好友之间互赠书童也是常事··更甚者,也有不少士人经常踏足小倌馆,有的士人家里干脆养了一批小倌,和豢养伶人相同,都是为了招待宾客、交际所用。
其实书童的作用和小倌相同,不过是把名目弄得好听些罢了··因此只要一想到他被许家当作可以随意狎玩的小倌,白衡心里就憋了一肚子火··只是陆祈说的对,如今的他们力量太小,就是知道许家打的鬼主意,也没办法反抗。
为今之计,竟还是要靠着肃王府的势力,尽快离开许家才是·……·隔日一早,白衡早早的就起了,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洗漱过后,就见丫鬟们捧了一件簇新的衣袍进来。
白衡的动作顿了顿,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来,心里却是冷笑几声,看来许家当真是卯足了劲儿要让自己能入了贵人的眼··领头的丫鬟笑着开口说道:“白少爷,这是老夫人前儿个吩咐下来,这几日府里特意赶制的新袍子,您看看合不合身”·白衡做出天真懵懂的样子,欢快地道了谢,在丫鬟们的侍候下换了一身新衣裳。
还别说,许府里的料子自然是好的,这一身新袍子上身,衬得白衡眉目越发精致,整个人看起来更是精神了许多,也比之前贵气了不少··凭着这一身走出府去,谁还看得出是桐城来的乡巴佬呢·不知道的还不得赞一声,是哪一户大家的小少爷,生得如此俊俏。
领头的丫鬟见效果如此的好,也频频点头,老夫人见了肯定很满意,底下的人也好交差了··白衡打理好之后,便被领着前去向老夫人请安··白衡到的时候,陆祈竟然已经在了。
陆祈见到焕然一新的白衡时,明显的楞了愣,眼中快速闪过一缕亮色,但紧接着便是更深的担忧··白衡见到陆祈眼中的担忧,心里觉得安慰,便对他微微笑了笑安抚他,然后恭敬的向老夫人行礼问安。
老夫人见到打理过后的白衡,不仅面上和蔼了许多,竟还破天荒的笑出了声,“呵呵,这是哪一家的俊小子,快上前来让我看看·”·白衡只好走到老夫人身前,被她一把捉住上下查看,老夫人诡异的眼神让人头皮发麻,白衡忍着挥开她的冲动,任由她打量。
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好不容易老夫人终于放开白衡了,这时候几个夫人也前来请安了··夫人们见到白衡自然也是眼前一亮,没想到打扮起来的白衡,竟是如此精致。
而从丈夫口中听到丁点零星消息的大夫人,脑子动得比较快,一下子就猜中了老夫人的打算,心里惊骇之余,也免不了替白衡感到可惜··这样精致的少爷,进了肃王府还不知有没有命在·其他三位夫人虽然不知道老夫人的用意,但是看着老夫人如此的大手笔,想来这个白衡应当是有用处的,而不是她们原先以为只是个吃闲饭的。
几个夫人各自怀着心思,向老夫人请安过后,便相继离开了··老夫人拉着陆祈和白衡一起用完早饭后,便领着他们和随身侍候的奴仆,浩浩荡荡地出门往肃王府去了。
·到了肃王府后,老夫人的马车从角门直接进到二门处,下了马车后肃王太妃跟前的老妈妈已经等在了那里··老夫人一见到老妈妈,赶忙上前说道:“哪里能让妈妈亲自出来呢打发一个小丫鬟也就是了,没得还劳动了妈妈。”
那妈妈对老夫人的态度也是客气得很,笑着说道:“太妃一早就在念叨恭人您了,说着若不是园子花开了,要请动恭人您还真是不容易呢·”·老夫人和那老妈妈谈笑几句,便上了候在一旁的软轿。
期间就算见到了坐着轮椅的陆祈,老妈妈的神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一行人坐着软轿进了王府后院··软轿直接停在了太妃的院子门口,老夫人下了轿子之后,这才状似无意地问道:“今日本是应了太妃的帖子前来,不知王爷或世子是否得空”·“恭人来得巧,今日王爷和世子正好都得闲呢。”
老妈妈笑着回道,语毕和老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聪明人之间话不用多,点到就好··老夫人心下有数,正了正精神,领着陆祈和白衡前去向太妃请安。
进了正房之后,便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坐在中间的老太妃朗声说道:“终于是把你盼上门来了,这么久没来窝在你们府里做啥呢”·接着又见到了跟在老夫人身后的陆祈和白衡,老太妃又是一阵惊呼,“哎呀呀,哪里来的小金童生得这样好看,你今儿个是特意来馋我的罢。”
虽然她的语气多是赞叹,但是白衡敏锐的注意到,太妃在看见陆祈的轮椅时,眼中快速闪过一抹不喜··白衡正站在陆祈身旁,见状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陆祈的肩膀。
陆祈没有回头,伸出手拍了拍白衡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两人快速无声的交流了一会儿,便赶忙收起心神,好应对接下来的情况··老夫人没有看见太妃对陆祈的不喜,只听着太妃口中不断地称赞,面上忍不住扬起得意的笑容。
老夫人努力收敛情绪,恭敬的说道:“多日不见,太妃的气色又好了许多·”·太妃摆了摆手,“人老了,就是气色再好又有何用莫说那些虚的,快快坐下罢。”
老夫人谢过了太妃,这才端庄的坐了下来,接着又笑着说道:“这是我那不争气的外孙,前些日子才进了京,因怜惜他自幼吃的苦多,今日特意带他来见见世面。”
太妃望向陆祈,面上的笑容却是淡了淡,点头说道:“生得倒是有几分许家人的模样,来人,赏·”·老夫人的脸色僵了僵,接着又把白衡往前推,“这是陪着我外孙进京的白家小少爷,小小年纪便懂医理,是个好的。”
太妃明显对白衡的态度比对陆祈的好多了,见着了白衡便笑着招手让他上前,还捉着他好一番的品头论足,连连可惜自个儿膝下没有这样好看的孩子··老夫人听话听音,自然赶忙笑着说道:“若是太妃不嫌弃,便让衡儿在您跟前侍候罢,这也是衡儿的福气。”
白衡和陆祈闻言同时一惊,本以为今日来肃王府是让肃王或肃王世子相看,怎么竟是太妃出面相看的·难道太妃还替肃王或肃王世子张罗身边人不成·还不等白衡和陆祈惊讶完,就听太妃已经应下,“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别到时候反悔来向我要人啊。”
听着太妃应下,陆祈心下开始急了,他还来不及把应对的主意告诉白衡呢,可如今白衡就要被留在肃王府了,这该如何是好·此时的白衡也是急了,他没想到只是简单几句话,他竟是就要被留在了肃王府。
那么陆祈呢想到太妃方才眼中的不喜,白衡定了定心神,仗着年幼的外表,故作天真地开口问道:“太妃是要留我下来玩儿么”·太妃见白衡娇憨的样子,笑着说道:“是呀,你愿意么”·许老夫人眉心一跳,就怕白衡说出不得宜的话来,可又不能在此时插嘴,免得冒犯了太妃,因此面上不自觉得带了些紧张。
却听见白衡说道:“如果太妃喜欢我,是我的福气,可是我会想念三哥的·”·“三哥你家里的三哥么”太妃愣了愣,开口问道。
“不是呀,三哥就是祈哥哥·”白衡指着陆祈,软软的说道:“太妃可以把三哥也留下来陪我一块玩儿么”·许老夫人没想到,白衡竟然会替陆祈争取,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面上的笑容几乎都要忍不住了,可顾忌着坐在上面的太妃,她也只能硬生生地把喜意压住。
太妃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天真的小童,竟会开口求她留下陆祈··她忍不住仔细打量着小童,试图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丁点儿的蛛丝马迹来,可不管她怎么看,对方都是一副单纯懵懂的模样。
第五十章 王爷世子·太妃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门外丫鬟来报,肃王和世子来向太妃请安了··陆祈和白衡闻言又是一惊,果然肃王和世子都来了么·白衡忍不住,转头望了一眼陆祈,眼中流泄出一丝异样,正好被太妃看在了眼里。
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不过太妃看了却是相信了白衡方才的说词,看来这不过是个单纯不知事的小童子,一听见要见生人,就害怕了··看他下意识地就向陆祈寻找安慰的模样,果真是打心里把陆祈看得很重,若真是这样,多一个人进府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陆祈的样子很碍眼,太妃一见到对方坐在轮椅上就不舒服,因此一时间倒是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点头答应让陆祈一块儿入府··就在太妃心里还在犹豫时,肃王和世子进来了。
白衡自然不好再站在太妃身旁,因此赶忙退回陆祈身边,低垂着头随着其他人向肃王行礼问安··白衡只见眼前扫过一块墨黑色锦袍的衣角,光是布料就是价值不菲的贡品,更遑论衣料上低调却繁复的绣花样子。
要说白衡如何认得出贡品,也是前世因缘际会之下,偶然识得的,要说那贡品还是从陆家来的呢··跟在肃王身后进来的,是一阵滚动轮椅的声音,白衡眼角余光瞄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身影颇为消瘦,看起来便是体弱多病的模样。
他不敢再看,连忙收回心神低垂着头··肃王和世子先向坐在上面的太妃行礼问安后,这才转头望向一旁的白衡几人··“近来天气暖和了许多,许恭人得空便时常来陪太妃说话罢。”
肃王一见到是许府的老夫人,便淡淡的说道··许老夫人自然是赶忙应下,脸上更是掩不住的喜色,接着肃王又把视线挪到陆祈和白衡的身上,来回打量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问道:“这两位都是许府的小少爷么”·“回王爷的话,一位是老身的外孙,一位是白家的小少爷。”
许老夫人赶忙恭敬答道··“白家”肃王闻言挑了挑眉,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想不出京城里有哪一个白家和许家走得这样近。
“王爷,白少爷是从桐城来的·”一旁的太妃却是笑着替老夫人解释了··“桐城”本以为肃王不会关心一个小地方,没想他听见桐城,竟是起了兴趣,开口向白衡问了一些桐城的风土民情。
许老夫人见状,一点儿也没有被抢了风头的感觉,反而心下越发的惊喜,毕竟肃王对白衡另眼看待是好事,她巴不得肃王赶忙开口向她要人呢··一旁的太妃也颇为惊讶,她也是料到肃王见了白衡的样子应该是会喜欢,没承想当着这众人的面,肃王就表现得如此明显。
这样一来,太妃又不高兴了,开始看白衡不顺眼了··所幸肃王没有问太多,几句话后就转而问起陆祈··许老夫人精神一振,赶忙又将陆祈的身世介绍了一遍,待到听说陆祈也是桐城来的之后,肃王很明显的对陆祈的态度也更好了。
这让白衡和陆祈心里都有些疑惑,肃王似乎颇为看重桐城人啊·就在这时,本来沉默不语的世子突然开口问道:“你的腿脚也废了么”·他这句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了,只见世子直勾勾的盯着陆祈,面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陆祈恭敬的答道:“回世子的话,是的·”·“父王,您不是要替儿子挑选伴读么就他罢·”世子伸出手指指着陆祈,面上的表情还是冷淡的很。
许老夫人一点儿都没想到,今日竟是惊喜连连,先是白衡被太妃看中要接入府里,现在又是世子直接开口定下陆祈的伴读身分··这都是老夫人和老太爷心心念念想要的结果,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这么快就达到目的了。
肃王听了世子的请求,也没有多说什么,大手一挥便允了,还命王府长史领人即刻去许家收拾两人的箱笼,竟是直接把人留下了··许老夫人兴奋的双手颤抖,面上还要努力保持着平静,实在也是难为她了。
白衡和陆祈眼见着可以脱离了许府,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开始担忧了,毕竟肃王府也不是个好去处,他们可以说是离了虎口又进狼窝··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陆夫人的担忧没有发生,肃王府竟没有怀疑陆祈的腿脚是装的,也没找人来诊断,凭着世子的一句话,就定了陆祈为伴读了。
这也是陆祈和白衡没有料到的·……·肃王和世子并没有在太妃的院子待太久,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待到肃王和世子一走,原本还笑意盈盈的太妃突然就拉下了脸来。
许老夫人见状赶忙收起脸上的喜意,战战兢兢地坐在位置上,陆祈和白衡也乖巧的陪在一旁,厅内一时间变得静悄悄的,就是候在一旁的丫鬟们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太妃慢腾腾的拿起一旁的茶盏,轻轻的啜了一口茶之后,“喀咑”一声放下茶盏。
那一声脆响彷佛敲在众人的心上,让众人忍不住心里一跳··尤其是许老夫人,极力维持着镇定,才不至于在太妃的威压下失态··太妃拿眼扫了一眼白衡等人,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没想到王爷和世子如此看重衡儿和祈儿,这也是他俩的福气,许恭人你说是么”·“回太妃的话,一切都是王府的恩典。”
许老夫人知道太妃的感受,亲手替儿子挑选房里人是一回事,但是肃王在太妃还没有发话,就表示出对白衡的兴趣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倘若今天太妃把白衡给了肃王,肃王宠爱白衡,太妃还不会说什么。
可现在不过是太妃动了心思,都还没决定要不要把白衡给肃王,肃王就巴巴的表现出对白衡的在意,这看在太妃的眼里,白衡哪里还讨得了好呢·毕竟自己的儿子肯定是千好万好,在太妃的眼里,白衡就成了勾走肃王的狐媚子了。
小小年纪就能让王爷对他另眼相看,长大了还得了因此本来看白衡哪里都好的太妃,此时却是看白衡哪里都不顺眼了··因此许老夫人心下忐忑,她虽不怕太妃阻止白衡入府,毕竟王爷都发话了,白衡和陆祈入府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儿。
怕就怕太妃在两人入府之后处处刁难···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要知道,凭着太妃的身分要拿捏两人还不容易再说王爷也不至于为了个男宠就和太妃起冲突,世子当然更不可能了。
陆祈和白衡是许老夫人和许老太爷精心准备的,倘若折在了王府里,下一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如此适合的人选了··所以老夫人只望太妃高抬贵手,不要和两个孩子计较。
所幸太妃也不想和儿子离心,因此再不满意,也只能打赏陆祈和白衡二人,并且吩咐身旁的丫鬟们带两人下去安置··许老夫人见尘埃落定了,这才暗自轻吁了一口气。
经了此事太妃也没兴致和老夫人说话了,借口头疼要去休息,许老夫人识相得很,赶忙起身告退,太妃挥了挥手便让对方退下··往日的赏赐自然是没有了··许老夫人也不介意,规规矩矩的行礼退下之后,保持仪态的出了肃王府。
直到入了许府的大门,回到正院之后,老夫人这才露出一丝疲态,她的年纪也大了,今日出门一趟,心里时时紧绷着,这么一遭走下来,实是累人得很··不过再累,也掩不住心里泛上来的喜意。
因此老夫人赶忙使人到前院传话,请老太爷来一趟··老夫人今日要前往肃王府的事,老太爷自是知道的,此刻也正坐在前院的书房里,等着老夫人回来的消息··听闻老夫人派人前来请他,赶忙起身回了后院。
老太爷来到正院,进入老夫人房里,一抬头就见到老妻面上的笑容,他心里大定,嘴边也泛起微笑,大步走到老妻身旁,低声问道:“可是成了”·“老爷在家里,难道没听说王府长史上门来的消息么”老夫人笑着问道。
“便是听说了,长史也不会漏口风·”老太爷自然知道王府长史来了一趟,把陆祈和白衡的箱笼都收拾好带走了··只是带走箱笼不代表什么,老太爷自是要听老夫人亲口说的才能作准。
·老夫人知道老太爷谨慎的- xing -子,便将房内侍候的人都挥退了,这才轻声说道:“白衡一开始很得太妃的眼,太妃很快就开口要留下白衡,后来肃王和世子都来了,没想肃王也是一下子就看上了白衡,还和他说了不少话。”
老太爷闻言频频点头,老夫人继续说道:“世子倒是没有注意白衡,许是肃王表现出在意,他便要避嫌罢,不过他倒是直接开口定下要衡儿当伴读·”·“果真”老太爷双眸精光一闪,似是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喜讯。
“自是真的,难不成妾身还会骗您么”老夫人嗔道,老太爷听罢大笑三声,语气里有掩不住的自得,“没想到那白家小子竟有如此机运。”
“这都是老爷的眼光好·”老夫人适时的恭维老太爷,果然又让老太爷更加高兴··“说不得,往后许府的未来还要落在这两人身上,夫人切记,万不可和祈儿与白家少爷断了关系,就是得罪了太妃,也要护得他们不受委屈。”
老太爷眯着眼睛说道··老夫人心里一跳,点头应了下来··第五十一章 个中苦衷·陆祈和白衡就这样留在了肃王府··他们被安排在离太妃院子不远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子名为怡园。
两人在怡园安置下来,怡园虽比不上太妃的院子大小,却也比许家好太多了,厢房内的布置乍看之下寒酸简朴,实是透着低调的奢华··太妃的丫鬟们将陆祈和白衡带到厢房里后,便又退下了。
陆祈和白衡分别被安置在相隔的两间厢房里,丫鬟一退下白衡便跳起来跑到隔壁陆祈的房里·陆祈显然也正等着他来,看见他一点儿也不意外··白衡并没有把门关上,就和陆祈坐在桌旁,一边观察着院子里的情况,一边开口轻声说道:“没想到事情发展如此顺利,我和你就这样留下来了。”
陆祈动手替自己和白衡各倒了一杯茶,将茶杯推到白衡面前,开口答道:“王爷和世子来得突然,打乱了太妃的计划,想来太妃应当不是太高兴·”·白衡捧起茶杯小口小口啜着茶水,一边淡淡地说道:“看出来了,我日后远着太妃些就是。”
陆祈点点头,继续说道:“昨晚太匆忙,只来得及让你小心,其实是……”陆祈把前一晚桐城陆家来人的事儿说了一遍,又把自己想的法子说了出来。
“多谢三哥·”白衡听罢心里微暖,陆祈的法子虽不能算完美,但已是目前最为稳妥的了··再者,白衡方才见过肃王和世子一面,总认为两人身上的气质不大像荒- yín -无度的人。
况,肃王虽说是拉着他问话,眼中却毫无- yín -邪之意,态度是热络了一些,却不让人反感··也就太妃和许老夫人误会了肃王的意思··白衡是当事者,肃王看向他的眼中,并没有他原先以为的那些不好的心思,反倒是颇为坦荡,偶尔还闪过一丝兴味。
总之和当初设想的那种糟糕情况是一点儿也不搭边··因此便也开口说道:“三哥,其实我觉得肃王留下我,并非是那个意思·”·陆祈听罢皱了皱眉,开口缓缓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此时的可亲不可信。”
陆祈怕白衡没见过多少世面,被肃王表面的和蔼温和给骗了··白衡不敢说自己多会看人,但凭着直觉,再加上上辈子的见闻,他总认为肃王对他的态度和太妃所想相去甚远。
不过陆祈的提醒也没有错,肃王若是想要骗过自个儿,那也是很简单的事,不管如何,他和陆祈之后在王府里的日子,还是得万分谨慎才是·……·就在两人说着话时,王府里另一边的院子里,肃王和世子也正在讨论方才见过的陆祈和白衡。
世子十五岁后,肃王便上表请立世子,之后世子就搬到独立的院落··此时肃王正和世子坐在院中的书房里··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肃王看着世子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气定神闲的煮水泡茶,待到世子将茶盏推到自个儿跟前,肃王才笑着说道:“世子的动作还是如此赏心悦目。”
世子淡淡地笑了笑没有作声,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盏轻啜着茶水··肃王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喝了一口茶之后,才感叹着说道:“还是你泡的茶和本王胃口。”
“是么儿子还以为莲姬泡的茶水最得父王欢心呢·”世子不置可否淡淡地说道··肃王闻言,似笑非笑的斜了世子一眼,“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在你面前嚼舌根了”·“府里都传遍了,莲姬是父王的新宠,不只煮得一手好茶,还能弹得一手好琴呢。”
世子挑了挑嘴角,看似称赞眼里却闪过一丝冷冽··肃王眯了眯眼,叹息了一声,“听起来倒是个有能耐的,只不知道能在你母妃手底下撑多久”·“儿子和父王前去向太妃请安前,就听闻莲姬被召到母妃院子里了,想来此刻……”世子也跟着叹了一声,并未把话说完。
肃王却听懂了他的意思,想来莲姬已经香消玉殒了,不过肃王却是眉头也没皱一下,却是说起了陆祈和白衡··“你觉着白家那小子如何”肃王颇有些兴致勃勃地问道。
“不如何,不是父王看着喜欢留下来的么”世子搁下茶盏,然后掏出一块丝帕细细擦着手··“桐城白家颇有些名气,也不知道白家那小子有没有继承了白家的能耐。”
肃王自顾自的说着··“……他才十岁·”世子闻言动作顿了顿,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就本王所知,白家老爷子近年来着力栽培的对象,就是这个十岁小少爷。”
肃王轻飘飘的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这下子世子终于变了脸色,他的面上掩不住的惊讶,开口问道:“父王的意思是,那个十岁的小毛头还懂医”·“嗯,不仅如此,他似乎还医好了陆家少爷。”
肃王继续抛出更惊人的消息··“什么”此时的世子已经抛去了云淡风轻的仪态,激动的双手都微微发抖。
肃王知晓他的心情,想当初自己得到消息时,反应也不比世子好上多少··“若非如此,你当真以为肃王府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住进来的么”肃王低声说道,语气中含着不易察觉的鄙夷。
·世子知道肃王指的是后院里的那些莺莺燕燕,还有这些年来,太妃和王妃替肃王网罗来的俊秀书童··思及此,世子忍不住伸出手覆在肃王的手上,温声说道:“父王,您还有儿子。”
肃王反手握住世子的手,握得紧紧的,眼中是翻腾不已的怒火和悲愤··世子心疼地望着肃王,世人只看见肃王府的风光,哪里知道肃王府里的腌臜和- yin -私,又哪里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背负了多少·肃王的身分看似风光,当朝亲王又是皇帝信任的弟弟,走到哪里都是威风得很,人人都要避让三分。
可事实上,皇帝忌惮肃王,给了肃王超品的虚职,高高摆在朝中,手里却是一丁点儿实权都没有··还有皇帝亲指的肃王妃,也是皇帝的人,替皇帝日夜盯着肃王和肃王府,而肃王太妃是个拎不清的,被太后灌了几句迷汤,就找不到自个儿姓啥名啥了。
肃王多年来可说是都处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就连膝下唯一的儿子也是好不容易才保下来的··可是长到六岁上下,竟还是被人给害了,腿脚落下了毛病,不得不坐在轮椅上。
世子出事之后,肃王便开始一改以往的形象,从温文儒雅的王爷,变成放荡风流的败家子,而且还故意做出喜好男色的样子,搜罗了不少俊秀美貌的小厮··起初太妃和王妃不信,自是频频试探,见肃王果真收用了她们送去的小倌后,这才半信半疑地把消息传到宫中。
皇帝自然不信,让王妃继续盯着肃王,太后也多次召见太妃,话里话外都在确认肃王是否真的有那个毛病·几年下来,就是皇帝心中还是有些存疑,可看着肃王日渐荒唐,便也慢慢放下防备。
不过肃王府里还有王妃和太妃,所以肃王并不敢因此就掉以轻心,反而越发的表现出荒唐的一面来··只是他没想到,因着自己的荒唐,竟为儿子带来一线生机··世子知道肃王表面上放弃了,可暗地里从来没有放弃过为自己寻找良医,其实这么多年下来,他自己早就放弃了。
只是见着肃王为他辛苦- cao -劳的样子,便不忍打击对方的希望和信心··此时见肃王双眼闪过希冀,他也不泼冷水,只是婉转的表示疑惑,“父王不是说陆家少爷被他治好了么但陆家少爷还是坐在轮椅上啊。”
“陆家少爷腿脚好了的消息,并没有传开来,就是许家也不知道呢·”肃王听了世子的疑问,颇有些洋洋自得的说道··世子知机的称赞了一声,“父王手底下的人还是这么能干,什么消息都打探得出来。”
肃王跩了跩后,便又说起正题,“本王本还在想要如何才能把白家小子骗进王府,没成想许家和太妃倒是帮了不少忙·”·“倘若白家小少爷真有能耐,父王也不好亏待了人。”
世子提醒道··“这是自然,若他果真医术精湛,本王礼遇他都来不及,如何会亏待了人”肃王说道··“只父王也不好让人看出端倪来,他年纪小小的,若被人发现医术精湛,只怕……”世子没有把话说透,但他知道肃王肯定听得懂。
“别担心,本王省得·”肃王点点头,知道世子的意思,他是怕白小少爷怀璧其罪,最后落得个不能自保的凄惨下场,说不得连白家也被带累了··更何况假若宫里那一位知道了白衡的能耐,肯定也是要出手抢去的。
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所以除去肃王府之外,也无人能够护得白衡周全了··只是要委屈了白家少爷,在外人眼中,他可是以“美色”入了肃王府,少不得日后会被贴上“以色侍人”的标签了。
不过肃王认为,比起丢了- xing -命,名声差了一些也无妨··思及此,他便迫不及待的遣人去白衡和陆祈居住的怡园,要将两人请到世子的院子里来赏花··不久后,太妃和王妃都听说了,太妃沉着脸摔了一个茶盏,却没有说什么;王妃则是赶忙派出丫鬟,想要探一探这个白少爷的虚实。
第五十二章 王妃心思·肃王跟前得用的小厮来到怡园,转告了肃王的邀请··白衡和陆祈听罢,自然是赶忙收拾一番,随着小厮去往世子的院子··世子的院子离怡园有些距离,肃王体贴陆祈腿脚不便,竟还使人抬了软轿过来,白衡和陆祈对望一眼,心里都有些发紧,不知道肃王这是什么意思。
而其他的下人见肃王如此体贴,自然更加认定了两人的受宠,也就越发的打定主意,要好好的服侍这两个王府的“贵客”··白衡和陆祈战战兢兢的上了软轿,因着白衡年纪还小,其他人倒也没话说,再者陆祈也不可能自个儿坐软轿,却让白衡跟在软轿旁走。
最后便是两人一同坐上了软轿··软轿一路往着世子的院子而去,可就在刚穿过园子,再拐一个弯就可以抵达世子院子时,遇上了王妃带着一群丫鬟浩浩荡荡而来。
肃王的小厮见到前方的王妃,赶忙做了个手势,身后抬着软轿的下人们便赶忙放下软轿,众人垂首站在一旁,等着王妃的到来··而坐在软轿里的白衡也已经得了暗示,赶忙下了软轿,随着下人们候在一旁。
王妃领着一众丫鬟走到跟前,瞥了站在路旁的几人一眼,淡淡地问道:“墨书,这是在做什么兴师动众的·”·“回王妃的话,小的奉王爷之命,请白少爷和陆少爷前去赏花。”
肃王的小厮墨书恭敬答道··“赏花呵呵,他还真有闲情逸致·”王妃- yin -阳怪气的哼了一声,眼神一扫,挑了挑眉问道:“怎么,王爷有请,还有人拿乔不成”·王妃只见着白衡站在一旁,没见到软轿里还有人,便以为白、陆二人仗着自己受宠,竟敢在王府里拿乔,王爷请了二人去赏花,如今却只有一位赴约。
墨书闻言,赶忙答道:“陆少爷身子不便,未能下轿,还请王妃见谅·”·王妃闻言愣了愣,这时站在王妃身后的一个大丫鬟上前一步,在王妃耳边低声说道:“禀王妃,陆少爷腿脚不便,是坐着轮椅进王府的。”
就在这时,王爷跟前另一名得用的小厮墨香也来了,墨香见了王妃,先向王妃行礼问安后,这才开口说道:“禀王妃,小的奉了王爷之命前来询问,何以还未见两位少爷”·墨香听起来是转述肃王的问话,实则在告诉王妃,肃王等得不耐烦了。
·王妃自也是听得出墨香话里的意思,因此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却也不好对着墨香发脾气,毕竟墨香可是肃王跟前的红人,倘若她真罚了墨香,只怕肃王也不会给她脸面。
只是她看着墨香、墨书俊秀的模样,心里便升起一股恨意,都是这些下作的玩意儿勾了王爷的魂,否则自己如何会被王爷冷落·可怜她和太妃竟还要为王爷张罗,四处搜罗好看的童子少爷。
思及此,王妃的脸色更加难看,就在她正要不管不顾的发作时,她的贴身丫鬟赶忙低声劝道:“王妃不可,您忘了宫里头主子的话了么”·王妃闻言硬生生忍住了气,干巴巴的说道:“既然王爷发话了,还不快带着两位少爷过去,耽搁了王爷的事儿,你们谁担待得起”·语毕,一甩袖便又带着丫鬟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王妃一离开,众人便又赶忙抬起软轿,向着世子的院子而去·……·另一边,王妃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院子,身旁的丫鬟赶忙倒茶递水,并且小意的劝哄着王妃。
王妃的贴身丫鬟低声说道:“王妃别气了,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不值当·”·“绿蓉,你说我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丈夫与我离心,婆母是个拎不清的,唯一的独子又是个瘸子,我的日子怎么这么苦……”王妃说到后来,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她的贴身丫鬟绿蓉赶忙拿出帕子,一边劝着王妃的同时,一边使眼色让房里其他的丫鬟都退下去··待到屋里没人后,她才轻声说道:“王妃,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宫里头的主子不是说了,日后会好好补偿您的。”
“……绿蓉,这话你信么”王妃听罢停止了呜咽,抬起头来双眼通红的望着绿蓉··绿蓉的眼神闪了闪,笑着说道:“如何会不信,宫里头的主子是谁那可是一言九鼎的人物,王妃您为主子付出那么多,主子都看在眼里的。”
“既然看在眼里,为何还不接我入宫把我丢在这王府里自生自灭·”王妃又垂下眼帘,呜呜的哭着··“王妃,您如今还是王妃啊,主子就算想接您进去,那也得有个由头啊。”
绿蓉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嘴上却是恭敬的说道··“由头还要什么由头一张圣旨下来,难道肃王还敢抗旨不成”王妃扯着绣帕,咬牙切齿地说道。
绿蓉暗地里翻了翻白眼,倘若主子当真像王妃说的,一张圣旨就要召肃王妃入宫为妃,只怕隔日朝堂上言官的吐沫就能把主子给淹了··就算前朝曾有强纳人1妻或是弟媳的例子,主子也不好如此明目张胆啊。
再说主子把肃王妃放到肃王府,就是为了盯着肃王,哪里有可能还把王妃接进宫里呢··只是王妃看不透,竟是日日夜夜痴心等着入宫呢··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思及此,绿蓉的心里越发的鄙夷,只她面上不显,还是一副很为着王妃着想的模样,继续劝着王妃不要着急。
……·陆祈和白衡来到世子的院子后,并没有见到世子,只有肃王坐在亭子里等着他们··陆祈和白衡下了软轿,一旁的下人赶忙推来一张轮椅,白衡扶着陆祈坐上轮椅,然后推着轮椅来到亭子前。
亭子前的阶梯已经被填平,变成一段小坡道,白衡见状眼神一闪,知道这是为了世子方便·因此他便也推着轮椅走上坡道,进了亭子··进了亭子后,白衡和陆祈向肃王行礼问安。
肃王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免礼,赐座·”陆祈自是继续坐在轮椅上,而白衡则是被安排坐在陆祈旁边的石椅上··待到白衡入座之后,肃王又摆了摆手,亭子里侍候的丫鬟便鱼贯地退了出去,只余下墨香和墨书两个小厮。
墨香和墨书分站在肃王两旁,一个替肃王煮水泡茶,一个服侍肃王食用茶点··白衡见状,在心里暗自想着,看肃王这副享受的样子,且不说侍候的都是小厮,小厮还生得俊秀貌美,怪道会有人说他好男色。
只白衡却觉得,肃王望着墨书和墨香的眼中并无- yín -邪之意,因此心下便又笃定了几分,认为自个儿的猜测没有错,肃王留下自己和陆祈,肯定是另有他意··白衡在暗中打量肃王的同时,肃王也在打量着白衡和陆祈。
按照肃王手下人的调查,白衡小小年纪便有一手好医术,尽管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白家老爷子显然是看好白衡的··再有,陆祈也是在和白衡接触后,身子骨才有明显的起色,因此医好陆祈的人,除了白衡还能是谁呢·虽说陆祈和白衡隐瞒得好,但肃王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虽是费了一番功夫,却也查清了陆祈身体真正的情况。
竟连陆祈腿脚已经痊愈的消息,也探查出来了··若不是为了这茬,肃王哪里会点头答应让陆祈和白衡进入王府··许家在打什么主意,肃王可是清楚得很,倘若陆祈不是许夫人的外孙,肃王也不会让太妃把他好男色的消息放给许家。
没有他的允许,王府里的消息甭想往外传,就是传出去的,也是他想要旁人知道的··可以说王妃和太妃以为能够避过他的耳目,往宫里头传递消息,殊不知那些都是肃王想要人知道的,否则哪里传得出去。
肃王再不济也是一个当朝亲王,手里自然也有得用的人,再者先帝疼宠肃王,私下里留了不少人手和势力给他,所以要把住一个王府,自是手到擒来··这些年来,虽然在皇帝暗中的打压之下,肃王的日子过得如履薄冰,但是就这么挣扎着,也让他走了过来。
皇帝为了名声和面子,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他下手,只能用王妃和太妃恶心他··肃王挺过那些腌臜的手段,却也将先帝留给他的势力扩大了不少,暗中也拉拢了不少群臣。
虽说肃王没有打算造反,但若是皇帝逼得急了,兔子也会咬人的·……·******·皇宫·御书房里,皇帝正在批阅奏折,一旁侍候的宫女们轻手轻脚的,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这时,皇帝跟前的管事太监走了进来,凑到皇帝身旁耳语了几句,皇帝手上朱砂笔没停,只是淡淡地“喔”了一声··管事太监见状,挥挥手让御书房里的宫女都退下去,待到宫女都退下后,皇帝这才放下手上的朱砂笔,抬头望向管事太监,“你说肃王府新进了人”·“回陛下的话,是的。”
管事太监恭敬答道··“哪里人”皇帝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茶水··“回陛下的话,桐城来的·”管事太监又答。
“桐城”皇帝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扬了扬眉说道:“他是如何得了人”·“回陛下的话,本是许家老夫人带了人去让太妃掌掌眼,谁知王爷一见便喜欢得不得了,当场就发话留下来了。”
管事太监一一答道··“他倒是个荤素不忌的,也不管是哪个犄角旮旯的人也往府里拉·”皇帝听罢摇了摇头,叹息的说道··第五十三章 侧妃姬妾·皇帝听说了王府里头进了新人后,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又赏下了两个宫婢,说是体念肃王世子身旁没有人照顾,因此特意赐下宫婢。
肃王府自然是高高兴兴地接下了皇帝的赏赐··回头肃王却没有让宫婢去侍候世子,反倒把人收进了自己房里,消息传进皇帝耳里,皇帝不过一笑置之,心里却对肃王又轻看了几分。
而此时肃王府里,白衡和陆祈正在书房里对弈··离那一日肃王邀请他们到世子院子赏花后又过了五日,这几日肃王和世子都没有再召见他们,但是赏赐却如流水一般,不断送进怡园里。
白衡和陆祈想起当日和肃王的谈话,知道这是肃王在做样子给外人看,便也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收了下来··想起那一日的谈话,白衡便有些走神,陆祈久久等不到他下子,抬头一看才发现他又走神了,因此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棋子。
白衡被陆祈的叹息拉回了心神,一回神便看见陆祈担忧的望着他,白衡赶忙笑着说道:“不好意思让三哥久等了,是轮到我了么”语毕便要下子。
陆祈却伸手按住他的手,淡淡的说道:“若是无法专心,便不用勉强·”·白衡听罢泄了气,把白子丢进棋盒里,陆祈见状,便唤人进来收拾棋盘,又使人送茶点进来,之后才把侍候的人都挥退了。
待到书房里只剩下他二人之后,陆祈这才开口说道:“小衡,你当真决定了么”·白衡知道陆祈在问什么,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们还有其他选择么”·陆祈听罢一噎,是啊,他们还有其他选择么如今都已经进了肃王府,若是不站在肃王那一边,肃王哪里能够饶了他们呢·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更遑论肃王还发现了陆祈腿脚的秘密。
如今肃王没有治他们一个欺瞒之罪已经是开恩了,他们若还有别的想头,只怕肃王也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陆祈和白衡不自觉的,同时回想起那一日和肃王的谈话——·肃王请了白衡和陆祈到世子的院子赏花,在亭子里招待了他们用茶点,起初白衡和陆祈自是战战兢兢的,就等着肃王发话。
不过肃王对他们竟是出奇的和蔼,不久之后,两人便渐渐的放松了··肃王挑着桐城的风土民情和他们谈天,一问一答之间,现场的气氛轻松和谐,只是问着问着,肃王开始把话题拐到了医药上头。
白衡和陆祈顿时起了警觉,两人开始斟酌着回答,不像先前的随意··肃王说着说着,最后竟是问起了陆祈的双腿,陆祈和白衡同时心里一跳,都知道今日的重头戏来了。
原本陆祈就打算利用白衡的医术,好让肃王放弃狎玩白衡的念头··只是他们还来不及付诸行动,肃王却是先抛出了重磅消息,原来肃王早知道陆祈的腿脚痊愈了,而且还知道是白衡医好的。
这下子陆祈和白衡的脸色都变了,因着不知道肃王的心思,两人赶忙请罪··肃王却是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何罪之有本王不过是闲谈罢了。”
虽然肃王说的简单,可白衡和陆祈心里都明白,这哪里是闲谈了只是以肃王的态度来看,似乎是不打算怪罪他们··陆祈想了想,试探的开口问道:“恕草民多嘴,请问世子的腿脚是何时伤的”·肃王挑了挑眉,淡淡答道:“在世子十岁那年,因着外出骑马不慎摔落马下,摔断了腿骨,再加上延误了救治,因此太医都束手无策。”
短短几句话,却让陆祈和白衡窥探到了王府里的凶险··堂堂一个王爷的儿子,外出竟然会坠马,坠马也就算了,摔断腿后如何会延迟救治谁敢延迟救治呢这事儿背后若是没有人示意,陆祈和白衡怎么都不相信。
只是窥探出王府的凶险又能如何,他们两人如今已经进了王府,那就无法置身事外了··就算他们想要置身事外,也得看肃王答不答应··而肃王方才的谈话已经说明了肃王的态度,白衡和陆祈已经上了肃王这艘船,就别想要中途下船了。
思及此,白衡便开口说道:“承蒙王爷不弃,草民愿意一试·”·肃王听罢,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不过他也知道,医治世子一事肯定不能摆在台面上,因此沉吟一会儿后,他才缓缓的说道:“本王喜爱下棋,既然白少爷对棋艺有涉略,那么以后便来陪本王下棋罢。”
“是,草民遵命·”白衡恭敬应下·……·当日的谈话便在白衡应下每五日到肃王书房一次下结束了··而今日便是第五日,因此白衡和陆祈早早的就等着肃王派人传召。
只是他二人坐在书房里,左等右等却是一直没等到肃王派人来,最后却是等到太妃院子里的老妈妈来了··原来太妃想着他二人进府后也有些时日未见了,便想着召他们过去说说话。
白衡和陆祈自是赶忙应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便随着老妈妈前往太妃的院子··白衡和陆祈到的时候,却听说了王妃也在太妃的屋里陪着太妃说话··他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站在院子里等着太妃的召见。
屋子里,太妃坐在主位上,正和王妃随便聊着府里的庶务,而陪在一旁的,还有肃王的几个姬妾··肃王除了有一个正妃之外,还有两个侧妃,侧妃之下又有几个侍妾。
除去王妃是皇帝下旨赐婚之外,其余侧妃或是侍妾均是肃王自个儿求来的··其中夏侧妃便很得肃王的欢心,替肃王诞下了肃王的长女··只是除去王妃所出的世子和几个庶出的女儿之外,一屋子的莺莺燕燕竟是再无人有所出,其中有几个侍妾也是曾经有孕,却都中途小产了。
·因此就算王妃不得王爷欢心,但在府中的地位还是无人能动摇··不过两个侧妃却是仗着受宠,不太将王妃放在眼里,就像此时,夏侧妃便不顾王妃愤怒的眼神,开口说道:“太妃,盈姐儿前些时候说了,府里的花开得正好,想要邀请些姐妹到王府里玩儿呢。”
夏侧妃口中的盈姐儿便是她替肃王诞下的长女,虽说不是嫡长女,不过也是王府中的独一份儿了·其他侍妾也替肃王诞下了几个女儿,不过因着生母地位太低,那几个庶女和盈姐儿可是无法比的。
肃王对自己这个长女也是疼爱得很,一度想要将长女记在王妃的名下··只是都因着王妃反对,所以不了了之··毕竟肃王的女儿可不像平常人家的庶女,开个宗祠记在祖谱上就行了,王府里的子女都是要上玉碟的,当初夏侧妃生下长女之后,宗人府便将盈姐儿记入玉碟了。
倘若要改记在王妃名下,那得上书给皇帝,皇帝批准后交由礼部和宗人府,按照规矩来才行,可说是麻烦得很··肃王自是可以绕过王妃直接上书给皇帝,可前面说过了,王妃既然是皇帝的人,皇帝自然也不会让自己人心寒,因此压了肃王的请表。
一年两年这么拖过去,此事就这么搁置下来了··也是因着王妃迟迟不点头,盈姐儿便只能顶着庶长女的名头,为此夏侧妃不知道撕坏了几条帕子,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在旁的事儿上找茬,给王妃找不痛快了··太妃对于王妃和夏侧妃的斗法自是看在眼里,不过她也没有偏向哪一方,毕竟当初她看好的儿媳妇不是王妃,可因着一张圣旨,肃王妃就定下来了。
肃王妃入府之后,太妃的态度一直是淡淡的,之后的两个侧妃也不是太妃心里属意的人选,因此看着王妃和夏侧妃斗得你死我活的,太妃都权当看戏了··此时听了夏侧妃的话,太妃便乐得抬了夏侧妃打王妃的脸,因此点头说道:“盈姐儿是府里姑娘里的头一份儿,既然她要设宴,王妃便要尽心才是,夏侧妃也帮着点。”
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王妃听着太妃的话,心里恨得不行,太妃这是推出夏侧妃来分权了,可她又不能当面甩脸色,只得暗骂了几声老妖婆后,干巴巴的笑着说道:“儿媳省得。”
语气中的咬牙切齿,但凡有耳朵的都听得出来··太妃自然也听得出来,因此心生不悦,拉下脸来说道:“王妃别忘了,盈姐儿也是妳的女儿,若不是你不够大肚,迟迟不点头把盈姐儿记到你的名下,如今哪里还需要夏侧妃费心。”
王妃闻言真是差点跳起来了,她膝下又不是无子,哪里需要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就算世子是个瘸子,那也是圣上亲封的世子爷·她忍下怒气,面无表情的说道:“儿媳为着世子已经- cao -碎了心,哪里还有心力照看其他孩子,再者夏侧妃是盈姐儿生母,难道还比不得我这个嫡母尽心么”·不等太妃和夏侧妃开口,王妃继续说道:“再说了,就是盈姐儿记到儿媳名下,庶女还是庶女,莫非京中其他人就会高看盈姐儿一眼不成”·夏侧妃听了这话,恨得几乎吐血,王妃这意有所指的,难道不是针对她么·在场其他人也听出来了,王妃这是指桑骂槐呢,凭你夏侧妃再得宠,侧妃就是侧妃,难道还能被当成正室不成难道京里其他贵妇还会高看你一眼不成·第五十四章 王府- yin -私·正当太妃冷眼看着王妃和夏侧妃打机锋时,丫鬟来报,白少爷和陆少爷已经到了。
众人一听,面上都闪过一丝古怪,王妃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很,就是夏侧妃的笑容也显得有些牵强··太妃彷佛没有看见众人的神色,笑着说道:“快让他们进来罢。”
在座除去王妃见过白衡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见过这传说中非常受宠的两位少爷,因此一听太妃把人召进来了,便暗自打起精神,要好好看一看这两位王府的“贵客”。
没多久,就见到太妃身边的老妈妈领着人进来··只见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看起来身形单薄,不过容貌和气度倒是让人耳目一新,就是推着轮椅的小童也生得眉目精致,一眼望去确实不俗。
王妃这也是第一次见到陆祈,她的眼光在对方的轮椅上转了一圈后,便停在对方的容貌上··她之前便听闻了,那个白衡是王爷和太妃都属意留下来的,可是这个陆祈却是世子亲自发话选为伴读的。
也不知道这个陆祈有哪里好,竟值得她的孩儿开口向老妖婆讨人··原本世子的伴读人选王妃心里已经有底,正打算探探肃王的口风,谁知世子到老妖婆的院子转了一圈,就自个儿定下伴读人选。
这简直是打王妃的脸,也让王妃和太妃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此时见了陆祈,王妃难免心下不喜,尤其见了陆祈的容貌,更让王妃觉得老妖婆这是用美色在拉拢她的丈夫和儿子。
思及此,王妃的心里更加的发酸,同时也感到恶心得很,也不知道造的什么孽,她的儿子竟然和丈夫有着同样的毛病,竟然都喜爱生得貌美的小厮··虽说因着有王爷的风流在外,外人还没注意到世子的爱好,可王府里头谁不知道,想进世子的院子侍候,那得是俊秀貌美的小厮才有可能。
为了此事,王妃不知道- cao -碎了多少心,可却怎么掰也掰不过来··再有因着王妃的心不在王府里,小时候忽略了世子,由着肃王把世子抱到身边亲自教养,待到世子懂事了,王妃和世子之间的关系也就冷淡下来了。
王妃这时再后悔,也于事无补了··可不管怎么说,世子都是王妃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王妃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王妃怎么可能不在乎他呢·所以见到了陆祈,王妃简直是把对方当作仇人看待,觉得都是这些下作的玩意儿带坏了她的孩儿,她真是恨不能将这些恶心的东西给杖毙了。
王妃眼中的恶意,陆祈和白衡自然感觉得到··早在进入王府之后,陆祈和白衡就猜到了可能的处境,毕竟他们用那样的名目入府,王妃怎么可能会舒服·只是眼下就是王妃再厌恶,他们也是走不了的。
不过让两人心里感到奇怪的是,王妃看起来竟是丝毫不知肃王行事的模样,若是王妃知晓了个中原由,便该知道这都是障眼法··可看着王妃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憎恨,陆祈和白衡对望一眼,看来王妃压根儿不知晓他二人留在王府里真正的原因。
思及此,他二人更是感到王府里的危机重重,同时更是觉得,未来在王府里的一步一脚印,都得斟酌再三了··和王妃对陆祈的憎恶不同,夏侧妃等人倒是将白衡视为眼中钉,只是看着对方明显稚嫩的脸孔和瘦小的身形,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啼笑皆非。
没想到她们竟是沦落到要和一个十岁小儿争宠的地步··想想就让人呕得很,同时心里也更加厌恶引着肃王往歪路走的白衡··若不是这些狐媚子,肃王哪里会生出那些念头·陆祈和白衡顶着众人恶意的视线,来到太妃面前,太妃看起来倒是和蔼可亲得很,只不过眼神深处也是冷漠得很。
白衡和陆祈自然不会认为太妃真的喜爱他们··就像现在,找他们来说话不过是想看他们变成众人的靶子罢了··不过他二人只作不知,恭敬的向太妃行礼问安,太妃叫了起后,温声说道:“这几日在府里住得还习惯么若是缺了什么尽管说。”
“多谢太妃厚爱,一切都好·”白衡恭敬说道,自是不会把太妃的客气话当真··太妃见白衡识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接着又挑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各自问了陆祈和白衡几句,他二人不敢掉以轻心,均是恭敬的答了。
太妃满意的笑了笑,正当他二人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时,就听见太妃突然问道:“对了,听闻白家在桐城颇有名气,几代之前还曾经出过执掌太医院的院使呢,不知白衡是否习得了祖上的医术”·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白衡闻言心下顿时一惊,他不知道太妃为何突然提起这茬,当日许老夫人带他到王府来,只约略提了白家是药草世家,却并没有提起白家过去的辉煌。
他原以为太妃不会对桐城一个小世家有兴趣··可今日听太妃所言,太妃竟是把白家查了个底朝天,连之前白家出过太医院院使的纪录都翻出来了··现在太妃又问他是否习得医术,这是试探还是纯粹好奇·白衡在心里快速的思索了一番,便恭敬答道:“太妃谬赞,草民惭愧,至今尚未习得祖上一二分能耐。”
不管太妃是何用意,凭着他如今的年纪,难道太妃还会相信他医术精湛不成·正如白衡所料,太妃确实不认为白衡有多大能耐,只不过先前许老夫人提过白衡略懂医理,再加上前头查出白家的底细,她便随口一问罢了。
如今听白衡的回答,倒也符合他的年纪作为,便把这茬搁下了··只是白衡和陆祈都没想到,太妃的这随兴一问,却是让有心人记在了心里·……·今日太妃召白衡和陆祈过来,不过是为了给王妃和其他侍妾添堵,见底下一众女子面上神色难看,太妃心里便舒坦了不少。
观赏够了众人憋屈的表情,太妃便让大家都散了··而陆祈和白衡离开太妃的院子后,便遇见了王爷跟前的墨书,白衡和陆祈便随着墨书前往王爷的院子··去到王爷的书房后,果然就见世子已经等在了里面。
书房里,白衡替世子仔细的检查了腿脚,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还隐隐带着一丝惊惧··原因无他,世子的腿脚虽说伤得重还延误了医治,可这都不是最主要的病因,真正的病因却是世子被人下了慢- xing -毒。
当诊断出世子中毒的那一刻,白衡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他知道他窥探到了王府里的- yin -私,而更要命的是,他还置身于漩涡的中心··既然躲不过,那便只有迎头而上。
因此白衡硬着头皮向王爷解释世子的病因··当王爷听闻世子中毒后,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不过他没有对白衡发脾气,只是忍着怒气问道:“能解么”·“回王爷的话,能解,只是很费工夫……且世子得吃点苦头。”
白衡一咬牙,如实答道··一旁的世子倒是神色未变,听罢后淡淡的说道:“能够解毒便好,就是吃点苦头又何妨·”·肃王闻言,面上闪过一丝痛楚和疼惜,他伸手按在世子的肩膀上,开口艰涩的说道:“展儿你放心,父王一定会让人治好你的。”
世子勾起唇角笑了笑,温声说道:“儿子相信父王·”·替世子诊断完后,白衡和陆祈便被送回了怡园,回到怡园后,白衡和陆祈这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二人并没有提起关于世子的任何话题,待到晚上就寝时,白衡借口想家赖在陆祈的房里和他同床共枕··两人躺在床榻上,放下床幔后,白衡这才凑到陆祈的耳旁轻声说道:“世子身上的毒和你先前中的毒是同一种。”
陆祈闻言一怔,低声问道:“你确定”·“嗯·”白衡肯定的应道,这也是为何当时白衡诊断出世子中毒时,神色会如此凝重和惊惧了,不只是因着世子中毒,更是因着世子体内的毒竟然和陆祈先前中的毒是同一种。
陆祈也没想到会听见这等- yin -私,两人心里同时升起一股不安,被窝里的手不自觉的相握在一起,试图给对方加油打气··“这事儿你打算告诉王爷么”陆祈沉吟一会儿后,开口问道。
“不知道,三哥你觉得呢”白衡窝在陆祈身旁,低声问道··陆祈安静的思索了一会儿后,给了白衡四个字,“静观其变。”
白衡听罢点点头,和他想的一样,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闭上眼沉沉睡去··只是就算是睡着了,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也没有放开·……·隔日,陆祈和白衡起来后,用完了早饭,两人便待在房里,一人看书一人练字,看起来惬意得很。
一连几日,两人都是低调安静地待在怡园里··只是悠闲的时光没过多久,这一日,他二人正在安静的对弈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杂声··白衡和陆祈对望一眼,同时放下手中的棋子,白衡唤了丫鬟进来问道:“外面是怎么一回事”·“回白少爷的话,奴婢也不清楚,似乎是隔壁院子里死了人。”
丫鬟恭敬的嗓音中,带着一抹掩不去的惊慌说道··第五十五章 鬼蜮伎俩·“死了人”白衡和陆祈闻言也是吓了一跳。
不过两人很快镇定下来,陆祈对着丫鬟吩咐道:“把怡园的人都叫回来,从现在开始不许随意走动,也不许多舌·”丫鬟领命而去··待到丫鬟离开后,白衡这才轻声说道:“三哥你怎么看”·陆祈手指轻轻敲着桌案,沉吟一会儿后这才低声说道:“哪里不好死,偏偏要死在隔壁的院子,若说这事儿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也是不信的。”
“嗯,我们住进来之前,隔壁的院子里可是无人的·”白衡点点头,他和陆祈想的一样,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早在他们住进怡园的第一日,就向丫鬟打听过周围都住了什么人,也不是他们多嘴好奇,不过是为了心里有底,不冲撞了王府里的贵人才好。
而打听的结果,丫鬟们分明说过,怡园的旁边只有一个院子,不过那个院子是空着的··现在空着的院子里却死了人··陆祈和白衡都觉得,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背后- cao -纵这一切。
从世子身上的毒,到现在隔壁院子死了人……白衡想得更深一些,会不会就连他们会从桐城来到京城,也是在某个人的算计之中·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白衡的心里有些发慌,上辈子的他没有接触过这些,也压根儿不关心京里的形势,因此现在真的是有一种举步维艰的挫折感。
他本以为自己重生了,就算掌握了先机,可临了临了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只是现在也不是懊恼的时候,白衡打起精神来,和陆祈商议着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另一边,怡园隔壁院子里死了人的消息,自然也传进了王妃和太妃的耳里··王妃当下便派人到院子里查看,太妃那里却是没有动静··王妃身边的管事妈妈带着人来到院子后,发现隔壁怡园院门紧闭,并没有人出入,院子里也安静得很,和他们预想中的吵杂混乱不一样。
管事妈妈见状心下一凛,倒是没想到那两个小鬼如此有能耐,能够管住一院子的下人··再者,旁边院子死了人,那两个小鬼竟然镇定如斯,她的心里隐隐生出戒备,打算回去禀报给王妃,可千万不能小看了那两个小鬼才是。
管事妈妈收回心神,领着人踏入了小院··怡园旁边的院子没有名字,就是怡园也是因着白衡和陆祈入住,才被肃王赐名的··怡园和旁边的无名小院原本是留给王爷的幕僚或食客的家眷住的,只是皇帝忌惮肃王,肃王哪里还敢在明面上收留幕僚或食客。
更遑论把幕僚的家眷留在王府里,这不等于白白送上把柄和人质给皇帝么·因此这两个院子就这么空了下来,多年都没有人居住,直到白衡和陆祈住了进来。
就是怡园也是经过好一番的收拾才能住人,而怡园旁边的院子,自然更是显得荒凉无人气··管事妈妈带着人走进院子后,就见院子中央的莲花池里,水面上浮着一具女尸,女尸面朝下趴卧在水中,身上的襦裙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就是发髻都散乱了,乌黑的秀发散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荡漾微微晃动,彷佛有了生命力似的··见到了这一幕,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管事妈妈忍着惊惧,随意点了几个下人开口说道:“去,把人捞起来,看看是谁。”
被点到的下人们不约而同都打了个寒颤,暗自唾了一口,咬牙走了过去··下人们用长竹竿将女尸够到池边,然后再合力将女尸抬上来·女尸的身形看起来纤细,可是因着身上的衣衫吸了水变得厚重,使得下人们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尸体给搬上来。
只是没想到,几个下人看清了尸体的面貌之后,竟是忍不住惊呼出声··管事妈妈一听,赶忙喝道:“噤声吵什么吵”下人们闻言连忙闭上嘴,可面上都是掩不去的惊愕。
管事妈妈见状,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她定了定心神,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掩在袖中的手捏得紧紧的,抬步往着尸体走了过去··她身后的下人们也跟着上去,众人走到尸体旁,定睛一瞧,虽说尸体在水中泡得浮肿了,可还是能够从轮廓看出是谁。
赫然便是这一阵子颇受王爷宠爱的一个侍妾,莲姬··管事妈妈瞳孔一缩,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前几日王妃才把莲姬叫到跟前责罚了一顿,这事儿还闹到了肃王的跟前。
当时王妃是想除了这个贱人免得碍眼,不过被妈妈劝下了,可谁知莲姬竟然死在了这个院子里··管事妈妈不敢做主,只能先勒令众人把尸体安置好,同时严禁院子里再有人进出,也不许在场的人泄漏半分消息。
之后管事妈妈便一个人匆匆地离开了小院,回到了王妃的正院··王妃本就等着妈妈的回复,此时见了妈妈惊慌的模样,皱了皱眉问道:“怎么样了”·“王妃,不好了,死的是……”管事妈妈凑到王妃耳旁低喃几句,王妃听罢也是惊愕得很,“你确定没看错”·管事妈妈摇头,王妃心下虽然觉得解气,可也有些纳闷,“她为何会死在那里”·管事妈妈观王妃的神色,便知道王妃没有把莲姬的死放在心上,因此着急的说道:“王妃,前些时候王爷才因为莲姬和您红过脸,现在若是知道莲姬死了,指不定会怎么发怒呢。”
“怎么,难不成他还能把莲姬的死栽在我头上不成”王妃嘲讽的扯了扯嘴角··“王妃,您别忘了如兰居的那个贱人啊。”
妈妈压低了音量,急切的说道··王妃听罢微微一愣,是了,如兰居的夏侧妃仗着受宠,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前几日莲姬一事,不就是她在王爷面前搬弄是非么·如今若是她听说莲姬死了,肯定会想法设法把污水往自己身上泼。
思及此,王妃这才开始紧张了,她连忙对着管事妈妈吩咐道:“赶紧把后事料理好,别让人见到尸体,就说死的是个粗使丫鬟·”·“是,不过老奴先前带了人过去,那些人都见到尸体了。”
管事妈妈这下子不禁开始后悔,自己太过胆小了,竟带了不少人过去··“都处置了·”王妃没有任何犹豫,摆了摆手说道··管事妈妈闻言瞳孔一缩,只能咬牙应下,赶紧退下去处理后续。
……·如兰居·夏侧妃卧在软榻上,正听着心腹丫鬟的禀报,听罢后坐起身蹙眉问道:“进不去”·“是的,王妃跟前的姚婆子去的早,把院子封起来了,里外把守得很严,奴婢进不去。”
丫鬟低声答道··“之前都没人见到死的是哪个么”夏侧妃又问··“没有,一开始发现尸体的是怡园里的一个扫地丫头,那丫头年纪小,看见死人就吓得不行了,哪里还敢上前确认。”
“这样,你去打听打听,府里头可有哪个院子少了人·”夏侧妃眯了眯眼,开口说道··“是·”丫鬟应下,便又退了出去。
待到丫鬟离开后,夏侧妃还是紧皱着眉头,可恨她晚了一步,竟让王妃的人抢在了前头,若是能够知道死的是谁就好了·……·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肃王一大早就来到世子的院子。
前些时候白衡替世子看过腿脚之后,便开了不少药方,肃王派了心腹亲自去捉药,回来后又让心腹亲自熬药··世子喝了几日之后,脸色明显好转,让肃王放心了不少。
同时,心里也对白衡的医术有了新的评估··世子见到肃王来了,面上露出笑容,笑着说道:“父王来了,用过早膳了么”·“还未,陪你一块儿用。”
肃王说着,一边走到世子面前,仔细端详着对方的面容,很高兴对方今日的气色又比昨日好了一些··父子俩说笑了一会儿,早膳便备好了,两人用过了早膳后,肃王正盯着世子喝药时,墨书走了进来,凑到肃王耳旁低声禀报了几句。
肃王听罢皱了皱眉,开口说道:“知道了,使人盯着就好,由她们去·”墨书点头应下,又退了出去··待到墨书退了出去后,世子才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了么”·“无事,不过是府里死了个人。”
肃王轻描淡写的说道··“哦是谁”世子喝完药放下药碗,接过肃王递过来的茶盏,啜了口茶水冲淡嘴里的苦味,这才又开口问道。
“莲姬·”肃王淡淡的说道··世子的动作顿了顿,显然有些惊讶,肃王继续说道:“王妃的人已经过去了,并且封锁了院子,也严禁下人谈论。”
“死在哪里”世子又问··“怡园旁的院子里·”·“怡园”世子挑了挑眉,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肃王见状叹了口气,“你安心养病便是,府里头那些鬼蜮伎俩就甭管了。”
“怎么能不管,今日人能够死在怡园旁,明日人就能够死在怡园里,这是要冲着白衡和陆祈去么”世子敛了神色,冷冷地说道··“或许是,或许不是,总之有我在,你不用多想。”
肃王温声说道,伸手抚了抚世子的头顶··第五十六章 各自盘算·王妃手底下的姚妈妈雷厉风行的执行了王妃的命令··莲姬的尸首很快地被送出了王府,以粗使丫鬟暴毙的名义,草草的掩埋了了事。
而当日随着姚妈妈到院子里的那些下人,都被灌了哑药卖得远远的,其中几个识字的丫鬟发卖前更是把挑断了手筋,确保她们说不出话、写不出字来··王府里一夕之间少了许多下人,闹得各院子里人心惶惶。
夏侧妃利用此事,又在肃王面前狠狠的上了王妃一次眼药··同时间,却传出王爷宠爱的莲姬染了病,王妃带着太医走一趟后,便把莲姬的院子封了起来,说是太医看过了,莲姬的病会传染。
而莲姬院子里侍候的下人,也全都被隔离了··消息传进如兰居后,夏侧妃狠狠的砸了手上的茶盏,“染病王妃这手倒是玩得好,若不是那莲姬昔日太过猖狂,我定要揭穿王妃的假仁假义不可。”
侍候夏侧妃的丫鬟们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的站在一旁,唯有深得夏侧妃信赖的嫣红赶上前去,轻声劝慰几句,“主子息怒,可别气坏了身子骨·”·夏侧妃懒怠的摆了摆手,嫣红知机,让房内其他侍候的丫鬟都先退下。
待到房内只余下嫣红和夏侧妃两人之后,夏侧妃这才开口问道:“那件事打听得怎么样了”·“奴婢问了一圈,没有少了人·”嫣红细声答道,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说道:“倒是那莲姬的院子奴婢还没来得及探一探,王妃就封锁院子了。”
“莲姬那贱人也有今天”夏侧妃解气得很,冷笑的说道··说到那莲姬,就是夏侧妃也恨得咬牙切齿的,原本夏侧妃在王府里算是最得宠的,可是自打莲姬入府之后,就抢走了王爷的宠爱。
一个月下来,王爷竟是有泰半时日都歇在莲姬的院子里,这让夏侧妃如何不眼红·因此听说了莲姬重病不起,夏侧妃巴不得莲姬就此香消玉殒才好。
只嫣红却觉出了一些不对劲儿来,因此斟酌了一番,轻声说道:“主子,奴婢觉着莲姬的得病有些古怪,这也太巧了罢,莲姬怎会在这当口得了病呢”·听嫣红这么一说,夏侧妃也觉出一丝古怪来。
她想了想,低声吩咐道:“你想法子探一探莲姬的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嫣红应下,随后便赶忙去找一个和自己同乡的小丫鬟。
嫣红记得,那个小丫鬟说她的姐姐正好在莲姬的院子里当差,昔日莲姬院子里的消息,有一些还都是从那丫鬟姐姐的口中传出来的··只是嫣红没想到,本来在厨房里跑腿的小丫鬟,竟然被调走了。
嫣红心下一凛,向厨房的管事妈妈问道:“调走了妈妈可知道调到哪里当差了”·“你找绿丫有事”管事妈妈是侍候太妃的老人了,自然没有把一个侧妃身旁的丫鬟放在眼里。
“不瞒妈妈,绿丫和我是同乡,所以平日里我和她走得近些·”嫣红笑着说道,一边隐蔽的塞了个香包到妈妈手里··那管事妈妈掂了掂香包的重量,满意地塞进了衣袖中,这才淡淡的说道:“绿丫走了大运,被王爷看中调进了院子里侍候了。”
嫣红闻言颇为吃惊,绿丫一个不起眼的黄毛小丫头,何德何能竟能入了王爷的眼·不过好歹是得知了绿丫的下落,嫣红便又急匆匆的回了如兰居,向夏侧妃禀告。
先不说夏侧妃听闻绿丫到了王爷院子里侍候之后,又是多么的震怒,王妃这里也听闻了王爷将一个厨房里跑腿的小丫头调到了院子里服侍··王妃冷笑着对着姚妈妈说道:“妈妈你听听,王爷这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往院子里扒拉呢,也不怕外人笑话”·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姚妈妈也很惊讶王爷的眼光和口味,可比起狎玩娈童,至少绿丫还是个女的不是王妃听了妈妈的劝解,倒也是回过味来了。
“妈妈这样说也对,若是王爷能就此改了,别说一个绿丫,十个绿丫本王妃都能替他找到·”王妃恨恨地扯着绣帕,觉得王爷那陋习说出来真是脏了自己的嘴。
姚妈妈却是多了个心眼,总觉得绿丫这事儿太过巧合,因此离了王妃的屋子后,便使人去打听绿丫的身世··不多时,她手底下的丫鬟打探到了,绿丫竟然有个姐姐在莲姬的院子里侍候。
姚妈妈听了心惊胆颤,赶忙到王妃跟前禀报,王妃听闻之后,也是变了脸色,她压低音量说道:“消息属实绿丫的姐姐当真在那个院子里当差”·“回王妃的话,是的,老奴问了几个人,都说曾听绿丫提起过。”
姚妈妈答道··“不急,那院子里的人迟早都要处理掉,届时便说绿丫的姐姐也染病就是了·”王妃沉吟着说道,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另一边,怡园里的气氛近几日来也是沉闷得很。
当日发现尸体的那个小丫鬟,已经被人带走了,这几日怡园的下人都不敢乱走动,时常聚在一起谈论死在隔壁院子里的那具尸体··白衡和陆祈听见了几次,俱都喝止了,可下人们心里对他二人并没有多少敬重,因此表面上应得好好的,可转过头来还是照常谈论。
几次之后,白衡和陆祈也看出了这些下人的应付和敷衍,因此找了个机会,捉住了犯错的下人狠狠的责罚了一通,也算是杀鸡儆猴了··被罚的下人正好是院子里领头的,头儿都被打压下去了,其他下人自是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而被罚的那人本来还想到王妃跟前哭诉,可王爷的小厮墨香来过一趟之后,院子里再无人敢作祟··白衡和陆祈知道王爷这是在替他们立威,他们也乐得扯出王爷这张大旗,既然王爷都肯让他们借势了,他们也就放手整治那些下人们。
经过几次敲打之后,怡园的下人虽不至于忠心耿耿,却也比先前的阳奉- yin -违好多了··这一日,又到了白衡替世子看病的日子··一大早,白衡和陆祈便准备妥当,等着王爷跟前的墨书到来。
等了一会儿,便听说墨书领着一顶软轿进了怡园了,白衡这才推着陆祈的轮椅走了出去··两人上了软轿,来到了王爷的书房··白衡在替世子看病的同时,肃王则是拉着陆祈考较功课。
因着陆祈是世子挑选的伴读,所以肃王自然得好好的考较一番,看看陆祈是否真能胜任伴读一职··陆祈以为伴读只是世子随口说说的,没想到王爷和世子当真有意让他担任伴读,因此便也打起精神应对王爷的考较。
肃王一番考较下来,对陆祈的态度温和了许多,心里也满意了不少,虽还没达到万分满意的标准,但是一个桐城来的小伙子,能够得到肃王的三分认可,那也算了不得了。
对于陆祈能够博得王爷的好感,白衡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以陆祈的身世,若是能够得到肃王府的青睐,他日就是身世大白,也不怕许家不承认他了··想到许家,白衡便有些烦闷。
他和陆祈走得匆忙,心腹下人都还留在许家,没有一并带进王府,白衡和陆祈想着让跟着他们的下人也能一块儿进入王府··可又觉着王府的规矩多,再有王妃和其他侍妾把他们视为眼中钉,若是他们的人进了王府,难保王妃不会拿那些下人做筏子刁难他们。
他们既不想有把柄落在王妃手里,可也不想把那些人留在许府,成了许府挟制他们的人质··思来想去,最后白衡和陆祈不得不承认,除了向王爷开口之外,他们竟是无能为力。
因此今日来到书房时,白衡和陆祈便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肃王和世子暗中对望一眼,都看出了两个小鬼头有烦恼··肃王对着世子使了个眼色,便借故有事离开了书房。
世子知道肃王这是给他机会,让他能够早些收服陆祈为他所用,毕竟历来都是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让人印象深刻,也更容易得人心··肃王离开之后,世子便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小白大夫,我观你今日神色有些- yin -郁,莫非是府中有人怠慢了你们,给你们气受不成”·“回世子的话,并无。”
白衡手上替世子施针的动作没停,嘴里应答着··“陆兄弟你来说说看·”世子转头望向陆祈开口说道··“……回世子的话,是这样的……”陆祈斟酌了一会儿,便把他和白衡的忧虑说了出来。
世子听罢笑了起来,“这还不容易,本世子手里有几个铺子和别院正缺人手,你们把人安排过去,既能给他们个出路,也算解决了本世子的烦恼,可不正是一举两得么”·白衡和陆祈闻言,自然是赶忙向世子道谢,世子摆摆手,又笑着说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比起小白大夫的救命之恩,又算得上什么。”
世子自认为卖了两人一个好,日后白衡替自己看病肯定更尽心,而陆祈也会尽心替自己办事··殊不知,世子的反应早在白衡和陆祈的预料中,不只世子满意,就是白衡和陆祈也松了一口气。
第五十七章 王妃出手·世子既然已经发话了,便立刻使人到许家,将白衡和陆祈留在许家的下人们都带了出来··许老夫人没想到,白衡和陆祈竟能说动世子亲自来要人,因此她就是再不情愿,也不能拦着世子的人把人带走。
可恨她本还想着从这些下人嘴里问出把柄,好拿捏住白衡和陆祈,谁知肃王府会横插一杠,打乱了她的如意算盘··王府里的白衡和陆祈自是不管许老夫人如何跳脚。
如今他们没了后顾之忧,不用担心许府在背后使坏,终于能够安下心来好好地待在王府里···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这一日,白衡照旧要到肃王的书房里替世子施针。
可还没等到墨书来请他们,王妃身旁的姚妈妈却是先来了··白衡和陆祈对望一眼,心里暗暗提防着,不知道王妃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姚妈妈进了怡园后,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她斜睨着侍候白衡和陆祈的丫鬟,冷冰冰的说道:“王妃有命,令白少爷和陆少爷前去问话。”
侍候白衡和陆祈的丫鬟不敢违逆姚妈妈,再说姚妈妈是带着王妃的吩咐来的,她更是不敢得罪,因此哈巴着腰将姚妈妈给迎了进去,并且使了人去请白衡和陆祈出来。
·白衡和陆祈没想到王妃要他们过去问话,看着姚妈妈的态度,只怕前方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他们呢··只他们也不能公然违抗王妃,只得跟在姚妈妈的身后,打算前去王妃的正院走一趟。
一行人才出了怡园门口,就见到墨书领着人远远的走了过来,姚妈妈脸色一变,吩咐着手底下的人,“快,王妃等着问话,先将两位少爷带过去·”·手底下的人动作利落,两人上前架着白衡的胳膊,带着他健步如飞,另外的人上前推着陆祈的轮椅,也是将轮椅推得飞快。
待到墨书走到跟前,白衡和陆祈早就不见踪影了,只余下姚妈妈领着两个大丫鬟站在原地等着他··墨书见状眯了眯眼,淡淡的说道:“妈妈不在王妃跟前侍候,怎么跑这里来了”·虽说姚妈妈的年纪比墨书大了两轮不止,可因着墨书在王爷面前得脸,深得王爷信重,所以就是姚妈妈在他面前也不敢拿大。
闻言也只能笑着说道:“自是王妃命老奴出来跑腿,否则老奴哪里敢随意走动呢·”·“不知妈妈得了什么吩咐,竟是要跑到怡园来·”墨书掀了掀眼皮子,对着面前的老货没有啥好脸色。
因着姚妈妈历来仗着在王妃跟前得脸,在府里颇有些横行霸道··就是几次王妃的兴风作浪,背后都少不了她的撺掇,因此墨书对她厌恶得很··姚妈妈也被墨书的态度气得够呛,可她还没胆对着墨书跳脚,否则闹到王爷和王妃的面前,她也讨不了什么好。
毕竟墨书可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凭她一个管事妈妈,哪里敌得过对方的枕边风呢思及此,姚妈妈几乎掩不住眼中的鄙夷和轻视··墨书见了姚妈妈的神色,哪里不知道姚妈妈所想,他真是恨不能上前撕了这老货的皮,省得她一天到晚净想着龌龊事。
不过墨书既然能在王爷面前脱颖而出,必是有过人之处,倘若他行事冲动不顾后果,哪里有可能被王爷重用··因此就是心里再愤怒,他的面上也是一点儿都不显,只是暗暗记了姚妈妈一笔,只待日后有了机会肯定要找回来。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他刚才分明见到两位少爷被姚妈妈的人给带走了,他还得赶紧把这消息回禀王爷才是··纵使他在王爷跟前再得脸,那也是不能公然和王妃对着干的。
思及此,他也就不愿意浪费时间,匆匆甩下一句警告便离开了··姚妈妈对着他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呸,仗势欺人的小杂种小小年纪谱摆得倒是大。”
骂完便也带着丫鬟们离开了··另一边,白衡和陆祈一路连拖带拉的被带到了王妃的正院··下人们把他们带到王妃的面前,接着硬是压着白衡跪下,就是陆祈竟也被从轮椅上拖下来,趴伏在白衡的身旁。
王妃看着白衡和陆祈狼狈的跪在自己跟前,心里总算是出了一口气··她伸手接过丫鬟奉上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茶水之后,将茶盏用力放在手旁的案几上,“喀”的一声脆响,宛如敲在白衡和陆祈的心上。
白衡和陆祈暗自对望一眼,看来王妃今儿个打定主意要为难他们了··他二人早就料到了王妃不会放过他们,一直以来都有心理准备,只没想到王妃的刁难会来得这样早,而且这样突然。
王妃坐在上面,观赏够了他们狼狈的样子后,这才淡淡的开口说道:“想必你们应该心里有数,今日本王妃为何要找你们问话·”·“回王妃的话,草民愚钝。”
白衡低垂着眼帘,沉声说道··“呵,愚钝,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海棠,说给他们听听·”王妃闻言冷笑一声··“是。”
一旁名唤海棠的丫鬟恭敬应下,然后转头对着白衡和陆祈说道:“莲姬身旁侍候的丫鬟已经坦承,莲姬会得病都是因着吃了白少爷送去的点心,而白少爷事前还塞了银子给她,让她务必让莲姬吃下他送过去的点心。”
“那点心有何问题”王妃斜睨了一眼白衡,眼中满满都是厌恶和憎恨··“回王妃的话,府里的太医看过了,说是点心中被人下了毒。”
海棠回道··“白衡,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王妃厉声问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白衡听罢心下明了,今日摆明了是王妃做的一个局,就是为了把毒害王爷姬妾这个屎盆子扣在自己的头上。
先不说自己压根儿没有送过啥点心给莲姬,就说他为何要毒害莲姬外人看来他是王爷的新宠,肯定是为了争宠才想加害莲姬··可王爷和他心知肚明,他的身分根本不是男宠。
因此这整件事在白衡看来,真是可笑得紧··而一旁的陆祈也看出来了,王妃这是想要利用莲姬的得病,趁机将白衡和他一块儿给除了··陆祈相信,王妃做下这个局,肯定是人证、物证都找好了,假若白衡和他真是以色侍人的娈童,没准今日还真会栽了。
可惜的是,王妃从头到尾都没有摸清楚,他和白衡在王爷跟前的地位··王妃也没想到,听见了这样的指证,白衡竟然面不改色,一点儿也不惊慌失措,更是没有像她想象中的喊冤求饶。
白衡越是淡定,王妃看他越不顺眼,因为白衡为何如此有底气还不是仗着受宠··思及此,王妃更加深了要除去白衡和陆祈的念头··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尽管她对肃王没有多少情意,可这肃王府是她的,也是她儿子的,她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她和儿子的地位,也不允许有人碍她的眼。
白衡和陆祈破格被肃王和世子看中,已经让王妃恨得牙痒痒的了,听说了白衡甚至每五日便到肃王的书房里陪着肃王下棋之后,王妃再也无法淡定了··毕竟这样的荣宠,竟是府里的头一份儿,就是先前颇为受宠的夏侧妃或莲姬,也没有得到肃王如此的另眼看待,更遑论能够进入肃王的书房。
就连她这个王妃,无事也无法进入肃王的书房··这让她如何能够平衡呢·哪怕肃王不是她的意中人,那也只有她不要肃王的份儿,哪里容得人抢走肃王或是被肃王抛弃。
因此在得知莲姬身亡之后,王妃很快就想出了一条毒计,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白衡和陆祈一并给摁死了才好··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就在王妃气势十足的审着白衡和陆祈时,墨书已经赶回了王爷的书房,将事情禀报上去。
·肃王听罢,怒得摔了一个上好的砚台··一旁的世子见状,赶忙开口劝道:“父王息怒,当心气坏身子·”·“息怒本王还如何息怒那个愚蠢的女人如此歹毒,本王如何还容得下她”肃王怒气冲冲,气得恨不能冲进王妃的院子里,将那个坏了心肠的女人踢出王府。
“父王三思”世子闻言惊呼出声,陛下可是命人时时刻刻都盯着王府的,倘若此时王府出了乱子,恐会被人趁机搅乱浑水,让事情闹得更大。
届时陛下就更有理由收拾肃王府了··肃王也不过是气昏了头,这才脱口而出要休妻,他心里也知道,若是动了王妃,就等于给了陛下出手对付肃王府的理由··毕竟当初王妃是陛下亲自赐婚的,他若是对王妃有意见,那不是等于对陛下有意见么他可不会傻傻地送上把柄给陛下发挥。
因此这么多年来,他任凭王妃在府里头兴风作浪,只要不碍到他和世子,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次若不是王妃对白衡和陆祈出手,等于间接妨碍了世子的痊愈,王爷也是懒怠过问的。
只不过王妃千不该万不该,动了除去白衡和陆祈的心思·王爷- yin -沉着脸,大步走出了书房,朝着王妃的正院而去··身后的世子坐在轮椅上,看着父王大步离去的背影,眼中晦涩一片。
他对着候在原地的墨书吩咐道:“去,查清楚到底是谁要跟本世子过不去,竟是连本世子的母妃都算计进去了·”·第五十八章 打脸真相·肃王来到王妃的院子时,王妃正在喊打喊杀的。
他耳里听着王妃尖锐的嗓音,心里真是烦躁得不行·他知道皇帝为何将肃王妃塞给他,不就是为了膈应他么·当年先帝替肃王看中的王妃其实另有其人,只还来不及下旨赐婚就驾崩了,圣上登基之后,便迅速地替肃王定下了如今的肃王妃。
而原来先帝选的那个高门贵女,却是被纳入了后宫··皇帝一边要防着肃王,一边也要防着肃王妃嫁入王府后对肃王动情,毕竟肃王的皮相很能够迷惑人,看起来也是端方君子温润如玉。
也难为皇帝能够挑出肃王妃这么个奇葩塞入肃王府··既不是太聪明,免得背叛之后和肃王连手让皇帝更棘手;却又不是太愚笨,总能够背着肃王把消息传入宫里。
更重要的是,肃王妃对皇帝念念不忘,心甘情愿的当了被摆布的棋子·为此,皇帝着实很满意自己一手布置的结果··肃王则是在一旁冷眼瞧着皇帝的自得意满,毕竟肃王妃传出去的那些消息,实则是肃王默许的。
只不过虽能迷惑皇帝,使得皇帝不再那么忌惮肃王府,但是要忍受肃王妃这个女人,也是让肃王头痛得很··肃王妃动不动就要闹出一番动静,府里头就没个清闲的时候,三天两头就得弄得鸡飞狗跳的,这么多年下来,就是肃王当初对王妃心里的那么一点怜惜也被磨光了。
当年肃王初初大婚时,也曾觉得王妃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和他一样任人摆布,因此平日里多有退让··可相处下来才发现,肃王妃的心压根儿不在王府里,他原以为皇帝不过是要断了他的臂膀,让他背后没有强力的岳家支持。
谁知皇帝干脆指了个吃里扒外的女干细给他··发现肃王妃往宫里传消息后,肃王的心就冷了,只是他还是不愿意对付一个女人·可王妃却是步步相逼,自个儿的心不在肃王身上,却还要求着肃王善待她、对她一心一意。
王妃的跋扈和嚣张,使得肃王觉得当初对她的怜惜当真可笑的很··所以才有后来的夏侧妃、莲姬等人··而如今,莲姬死得不明不白,他的王妃不是调查死因,竟是想要利用莲姬的死,在府里兴风作浪,把她看不顺眼的都给除了。
往日里王妃再作,肃王也任由她去,左右是个不相干的人,他也懒得费心思在对方身上··但是今日王妃想要断了世子痊愈的希望,肃王便再不能容她了··思及此,肃王大步跨入屋内,冷声喝道:“这是在做什么”·肃王来得突然,屋内的人都愣住了,王妃第一时间回过神来,狠狠的瞪向跟着肃王进来的守门丫鬟们。
丫鬟们也很委屈,她们本要通传,可肃王一脸怒意的制止了她们,难道她们还能违背肃王不成只王妃是主子,别说主子只是给她们脸色瞧,就是打杀了她们也是可以的。
肃王自是不理会王妃和丫鬟们之间的眉眼官司,他进屋后见到白衡和陆祈跪在地上,心里的怒意又高涨了几分··如今的白衡对他来说,可是有望能够救治世子的大恩人,就是世子也尊称白衡一声“小白大夫”,就算王妃猜不到这层关系,但他这段时日以来已经表现出对白衡的看重,王妃还如此折辱两人,这不是打他的脸么·因此肃王也不给王妃脸面,当着一屋子的丫鬟直接说道:“本王看王妃是太过清闲了,才会一天到晚出幺蛾子,如今竟连本王的贵客也敢搓磨。”
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接着转头吩咐跟在身后的墨香,“去,把白少爷和陆少爷扶起来,并且看座·”·这还是肃王第一次在人前对王妃甩脸子,往日里顶多态度冷淡了些,可也不曾口出恶言,现在却是指着她的鼻子开骂,让王妃顿觉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肃王往日里对王妃还算客气敬重,是为了迷惑皇帝,再者也是他无心折腾,毕竟唯一的独子是个残废,肃王整副心思都在独子身上,哪里想得到其他··可现在世子有望痊愈,拥有一个健康的嫡子和一个病病殃殃的嫡子那可完全是两码子事,了却了心头大事,肃王这才有其余心神思考大业。
而心态产生转变的肃王,恰逢王妃撞在这当口,因此他第一个就想拿肃王妃开刀··只张口斥责了王妃之后,却又很快醒过神来,如今的他羽翼未丰,还不足以和皇帝正式翻脸,他还需要王妃继续传递假消息给皇帝呢。
思及此,原本欲张口的话便又吞了回去··另一边肃王妃的脸色难看,心里也有些发慌,她亲眼见到王爷对白衡和陆祈的厚待,却还强撑着说道:“王爷,他二人居心叵测,下毒毒害了莲姬,人证物证俱在,莫非王爷还要偏袒他们么”·“人证物证本王倒是要看看,王府里到底有多少魑魅魍魉。”
肃王冷笑一声,大跨步走到主位上坐下,然后便有一个丫鬟上前,轻声将方才的一切都细细禀报给肃王··王妃见状怒得眼睛都红了,她没想到自个儿的身边竟是有肃王的钉子,她恨恨地瞪着那个丫鬟,听对方把方才的情况巨细靡遗的说了一遍。
·肃王听罢后开口问道:“海棠是哪个”·方才还意气风发的海棠此时已经跪倒在地,她面色发白瑟瑟发抖,听见王爷的问话,战战兢兢的答道:“回王爷的话,奴婢海棠。”
“你口里所说的小丫鬟又是哪个”肃王眼皮子掀都没掀一下,冷淡地问道··“回王爷的话,是芳华·”海棠回道。
“嗯,把人带上来·”肃王一发话,自是有人赶忙把芳华给带了进来·不过奇怪的是,被带上来的丫鬟不只芳华一人··肃王瞥了底下的几个丫鬟一眼,转头望向白衡和陆祈,“白衡,你可识得其中哪一个是芳华”·“回王爷的话,草民不识得。”
白衡恭敬答道··“嗯,想来你也不识得,怕是王妃也不识得呢·”肃王挑起嘴角,讽刺地笑了笑··王妃闻言,立刻开口说道:“王爷此话何意再有白少爷说不识得就不识得么恐怕是狡辩之词罢,若当真不识得,如何她会收了你的银两替你办事”·肃王倒是没想到,他都摆明了要亲自过问这件事,王妃还敢把脏水往白衡二人头上泼,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是真以为她彻底掌控了整个王府·想来两个原因都有罢。
肃王又是冷笑一声,却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都退下罢,海棠、芳华留下·”既然不打算和皇帝撕破脸,他也不好让王妃太过没脸··待到屋内的下人都退出去后,肃王这才又开口说道:“王妃,凡事要适可而止,本王的耐心有限。”
好歹王妃也是他名义上的正妻,肃王不介意再给对方一次悔过的机会··只肃王的好意王妃却是没有领会,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瞪着肃王,眼中闪烁着怒火和憎恶。
肃王见状又是讪笑出声,他果然高估了自己的王妃··既如此他也不打算再兜圈子,直接开口说道:“芳华是本王送到莲姬身边的,按照王妃的意思,是本王和白衡合谋毒害莲姬了”·王妃闻言瞬间懵了,什么意思芳华是王爷送到莲姬身边的……难道和自己身边那个丫鬟一样·肃王见王妃瞠目结舌的表情,轻笑了一声,“正如你所想,芳华是本王的人。”
顿了顿,接着又说:“说到莲姬,本王倒是有一件新鲜事要说与王妃听·”·王妃听肃王提起莲姬,心里又是一跳,她故作镇定地问道:“什么新鲜事”·“本王的莲姬明明就已经泡烂了,怎么这会子还能卧病在床呢”肃王抬眼直勾勾的盯着王妃,一字一句缓缓地说道。
王妃听罢脸色倏地就变了,就是跪在一旁的海棠也撑不住顿时软倒在地,心里漫出一股绝望来··“其实叫本王说,王妃今日这招倒也不错,死了个莲姬,还能顺便拖看不顺眼的人下水一块儿死,当真是好算计啊。”
语毕肃王还举起手轻拍了几下手掌,彷佛真的很佩服似的··王妃被他挤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恨不能当场有个地洞能钻进去··坐在一旁的白衡和陆祈也是一脸震惊,不知道该说王妃的运气是好还不好了。
莲姬院子里这么多丫鬟,王妃随便一挑就挑中王爷的人,这运气还真是厉害,不过也是这运气,使得今日王妃这桩栽赃陷害便显得可笑了··芳华既然是肃王的人,怎么可能和白衡合谋害人呢·王爷倘若真要莲姬死,哪里需要费这么多功夫,随便找个由头都能把人给处置了。
思及此,王妃总算体会了肃王的贴心,若是方才肃王不清场,此刻王妃在府中的下人面前,哪里还有脸面呢·可这样的贴心王妃却宁可不要··因为这意味着,今日她是彻底的一败涂地了,同时她隐隐的觉着,肃王或许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她只要想到一直以来肃王极有可能都是在扮猪吃老虎,心下便是阵阵发凉,而心里头对肃王的忌惮也越发的深了··第五十九章 看走了眼·肃王揭穿了王妃的算计之后,厌恶的撇了撇嘴,“往日里是本王太纵着你了,你自己说说府里出过多少次人命本王不是不知道。”
王妃闻言心里又是一颤,她扯了扯嘴角,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以往王爷在她心里的形象,就是个不管事的纨绔,空有着亲王的头衔,却一天到晚走马斗鸡的,正事儿一点都不干,还染上好男色的恶习。
可以说吃喝嫖赌肃王是样样都占全了··也因此王妃一直都没把肃王放在眼里,从一开始嫁入肃王府时,王妃就是抱着“下嫁”的心态,觉得肃王压根儿就配不上她。
对王妃来说,她的容貌才情可是足以进宫当主子娘娘的,可是为了替陛下解忧,她才会委委屈屈的成了肃王妃··结果肃王竟是不捧着她,一个接一个的往王府后院进人,还宠出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夏侧妃或莲姬一流,使得肃王妃更加看不起肃王。
可再看不起,她还顶着肃王妃的名头,就得待在肃王府里··长年累月的不平衡和愤恨,总得找些由头发泄出来,因此王府后院里的女人就倒霉的成了王妃发泄的对象。
以前死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姬妾,肃王自是不会过问,毕竟死的那些姬妾其中,不乏有其他府里安插1进来的钉子··肃王不用自个儿动手惹人怀疑,自是乐得让王妃代劳。
只王妃却没想到,这一次却是踢到了铁板··往常她也不是没对肃王宠爱的娈童下手,前些时候她便杖毙了一个妖妖娆饶又娘气的小厮,那小厮仗着在肃王跟前得宠,屡次三番出言顶撞王妃。
王妃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挑衅,就在小厮再次出言不逊时,她便让人把小厮拖下去了··这事儿肃王压根儿都没过问,便也让王妃的底气越来越足,也更加认定了肃王就是坨敷不上墙的烂泥。
只王妃怎么都没想到,今日她故技重施,想要将气出在白衡和陆祈身上,却会引来肃王的震怒··眼下她呆立在原地,看着肃王面上毫不掩饰的嫌恶,她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愤恨,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才是王爷明媒正娶的肃王妃,是皇家上了玉牒的正妃,难道比不得王爷宠幸的那些贱人么”·“本王给过你体面,是你自己把体面往地上踩。”
肃王听了王妃的指控,似是而非的说了这么一句··他也没指望王妃能听懂,毕竟王妃一颗心都扑在宫里头,眼里只看得见坐在皇位上的那一个人,哪里有肃王的一席之地呢·正如肃王所料,他那一句满含深意的话语王妃丝毫没往心里去,只觉得肃王当着娈童的面给她没脸,简直令人气得全身发抖。
肃王这次却没有轻轻放过的意思,而是继续说道:“既然王妃无法管好这个王府,那么王妃就好好的休养罢,王府自然有其他更有能力的人来管·”·王妃闻言悚然一惊,肃王这是要夺她的权·还不等王妃抗议,肃王已经迅速下了几个命令,第一个便是王妃身子有恙,从今日起在正院里休养,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出正院。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便知肃王这是要将王妃看管起来了··肃王发了话,手底下的人自是不敢怠慢,墨香赶忙唤了几个丫鬟和婆子过来,“服侍”王妃回房休息。
王妃被“请”离开后,肃王这才转头望向白衡二人,“不好意思,今日让你们受委屈了·”·白衡和陆祈连声说着不敢,肃王便使人将他二人送回怡园。
考虑到两人受到的惊吓,肃王也不好再让白衡劳累,再说他也怕影响了白衡的发挥,因此今日替世子的施针便顺延到明日··白衡和陆祈回到怡园后,这才重重的吁出了一口气。
两人挥退了侍候的丫鬟,在房里低声说着今日发生的一切··“三哥,看起来肃王并不如外界传言的那般无能·”白衡轻声说道··“恐怕肃王往日里的荒唐都是装出来的。”
陆祈也和白衡有同样的感觉,毕竟他二人这些时日以来离肃王很近,和肃王相处的时间也长,自是发现了肃王不为人知的一面··其实也是肃王压根儿不想瞒着他们。
毕竟肃王有求于白衡,世子的- xing -命还交托在白衡的手上呢,他自然知道诚心待人的重要,哪里会用假面目面对白衡二人··只白衡和陆祈却没有因此感到荣幸,反而觉着似乎被卷入了看不见的- yin -谋当中,让人担忧得很。
也不怪白衡和陆祈想得太多,以肃王的身分,竟还需要装疯卖傻故作荒唐,那么肃王想要麻痹的对象,简直就是呼之欲出了··白衡和陆祈不敢诉之于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指了指上天。
“唉,这简直是……”白衡抹了抹脸,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今我们已经入了肃王府,便无法轻易脱身而去,更不用说世子痊愈之后,有心人想查总是查得出来的,届时若是你被查出来了,只会更麻烦。”
陆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当日太妃已经当众说了我略懂医理,只要世子一痊愈,压根儿就不用查·”白衡摆了摆手,颇为郁闷的说道。
陆祈也想起了这茬,忍不住啐了一口,那一句“老妖婆”差一点脱口而出,被他硬生生忍住了··“为今之计,便只求肃王日后能够看在你医好了世子的份儿上,想法子保住你。”
陆祈的心里不是不郁闷,毕竟白衡算是被自己拖累的,倘若白衡不是因着识得自己,也不会被陆夫人挑中陪着一块儿入京了··白衡只要不入京,哪里会遇上这些破事呢·只陆祈却是不知,就是当日他没有因马车坏了遇上白衡,白衡之后也会找上他的。
因着白衡老早就打算要抱上陆祈的大腿,以求白家日后在桐城里还能有一席之地·……·******·王妃当日被肃王用“休养”的借口关在正院里后,身边侍候的人全都被换了,就是姚妈妈都不知去向。
王妃被关在正院里,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外面的消息自然也传不进来··很快的,王妃“有恙”的消息也在王府里传遍了,消息传进如兰居后,夏侧妃第一时间打扮妥当前往肃王的院子求见王爷。
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其他侍妾猜到了夏侧妃的用意,可也只能眼红,谁让她们的品级和身分都不够呢··而和夏侧妃同样身为侧妃的许侧妃也赶紧前去求见肃王。
两个侧妃前后脚跑到肃王跟前卖好,为的都是要求得肃王点头答应让她们代管王府庶务··毕竟王妃抱病休养倒下了,王府的庶务可不会等人,必得有一个管事的出来替王妃管着才行。
夏侧妃和许侧妃二人身为上了玉牒的二品侧妃,身分只比王妃低了一点儿,还有比她们更适合的人选么·因此她二人都把对方视为竞争对手,想要争得王府的管家权。
可谁知她俩还没献完殷勤呢,就听说王爷把府里的庶务都交给了太妃,请太妃管家··夏侧妃和许侧妃正斗得热火朝天的,谁知王爷这神来一笔,把她二人都给打懵了。
她二人虽是二品的侧妃没错,可比起太妃来,那可还是差得远了,更不用说太妃管家合情合理··毕竟侧妃虽是上了玉牒的皇家妾,可妾还是妾,肃王府和其他勋贵世家来往时,难道还能派一个妾出去招呼不成·勋贵世家的主母们,身上都是有诰命的,虽然可能不是一、二品的夫人,只是淑人或恭人,可就算品级比侧妃低,那也是正妻。
再说肃王空有品级头衔,手上没有实权,一个空有虚名的王爷府上的侧妃,对那些丈夫是朝中手握实权的世家夫人来说,还真是没放在眼里··往日里肃王妃出去交际应酬,都已经很难打入世家权贵圈子里了,更遑论若是肃王府让侧妃在外走动,还不知会惹来多少笑话。
京城里,就没听说哪个有规矩的人家,是侍妾在外头交际走动的··夏侧妃和许侧妃被关在王府的一亩天地里,还在洋洋得意自个儿的二品身分,殊不知对外头来说,一个肃王的侧妃,还真不算什么。
也不怪夏侧妃和许侧妃看不清局势,因着她二人身世不显,若不是入了肃王的眼,哪里能够攀上肃王府这样高贵的门第··也是皇帝的有意纵容,想要毁了肃王府的根基,才会对肃王老是拉一些平民女子或是小门小户的千金入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哪一天肃王看上了高门大户的贵女,皇帝才要烦恼该怎么阻止呢··也是因为如此,夏侧妃和许侧妃都是属于一朝飞上枝头的,以为自己披上了彩衣就当真成了凤凰,平日里的行事作风才会如此猖狂。
现如今两人听闻了王爷把王府的庶务交到了太妃手上,心里都很不得劲儿,两人想不通那些道道,只觉得是太妃老不修,年纪一大把还贪恋权势··为此,她二人竟是在肃王面前上了太妃不少眼药。
而太妃得知之后,自是重重的罚了她们··就这样,王妃有恙需要休养之后,夏侧妃和许侧妃便被太妃以“替王妃祈福”的借口,送进了王府的小佛堂里。
第六十章 白氏仲轩·肃王妃被关起来之后,肃王府对外的说法自然是因着王妃染了恶疾··为此皇帝还特意派了太医院的太医到肃王府,要替肃王妃诊治··白衡和陆祈虽然知道肃王肯定做好了安排,可听闻太医来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担心,就怕被皇帝抓到小辫子。
只白衡怎么都没想到,被皇帝派到肃王府来的太医,会是自个儿的熟人··当肃王派人来请他过去时,白衡还在心里猜测着肃王的用意,直到进了书房,见到站在肃王桌案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白衡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那个身影转过来,笑着喊了白衡一声,“小衡·”·白衡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先向肃王行礼问安后,这才转头打招呼,“三叔。”
原来身影赫然便是白家老三,白仲轩··“今日我奉陛下之命,前来替肃王妃诊断,没想进了王府却听说你在这里,便厚颜求了王爷让我见你一面·”白仲轩温声说道。
“多谢王爷·”白衡自是赶忙向肃王道谢··肃王却只是摆摆手,淡淡的说道:“小事一桩罢了·”接着又对着白仲轩戏谑地说道:“白院使,人你已经见到了,本王可没有苛待你的侄子呢。”
白衡这才知道,原来自个儿的三叔竟然已经升任太医院院使,且既然能让陛下派到肃王府来,想必也是深得陛下信任的··思及此,白衡的心里便忍不住一跳,三叔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可肃王却是陛下忌惮的对象,如今自个儿在王府里,岂不是站在了三叔的对立面·许是看出了白衡的担忧,白仲轩伸手摸摸他的头顶,柔声说道:“小衡安心待在王府里,其余的事儿你都不用管,你只管照看世子的身子便是。”
此话一出,白衡便知道,三叔竟是站在肃王这一边的,否则三叔如何会知道自己在替世子诊治··自己替世子施针除毒的事儿非常隐密,除去肃王的心腹之外,再无其他人知晓。
如今三叔会知道,是不是代表三叔是肃王的人呢·还不等白衡想通这其中的关系,肃王便将白衡挥退了·随着白仲轩来的其他人可是陛下死忠的爪牙,他能够安排白仲轩见白衡一面已经是通融了。
若是白仲轩在他这里耽搁的时间太长,难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白仲轩可是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安插1进太医院,就是他一开始也没想到,白仲轩能够爬得这么快、这么高,因此这一颗好棋子可不能就这么废了。
另一边,等在怡园里的陆祈见到白衡回来了,便紧张的问道:“王爷找你什么事儿”·白衡摇了摇头,对他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待会再说。”
陆祈闻言抬头看了看四周,故意提高嗓音说道:“什么王爷发怒了你别太难过了,下一回小心些服侍便是了·”·白衡听见陆祈这样说,很快便反应过来,故意做出一副懊恼的样子来,并且使- xing -子将房内侍候的丫鬟都给赶了出去。
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陆祈则是跟进去劝慰着白衡,做戏做全套,两人关上门后,还故意摔了几个茶杯,弄出不少声响,门外的丫鬟们探头探脑的,都在猜测白少爷是怎么惹怒王爷的·众人没有发现的是,有一个不起眼的洒扫丫鬟,将一切尽收眼底,然后在没人注意时,一溜烟的出了怡园,往着太妃的院子而去。
房内,白衡和陆祈演完戏后,陆祈这才又低声问道:“王爷找你去到底有什么事”·“我三叔来了·”白衡轻声说了一句。
“你三叔”陆祈愣了愣,仔细想了想,开口问道:“听闻白家老三在京城里混得不错,似乎还入了皇宫的太医院”·“三叔已经是太医院的院使了。”
“什么”陆祈惊讶万分,随后马上又问,“那么他今日为何会来”·“陛下派他和其他太医到王府来替王妃治病。”
陆祈听罢皱紧了眉头,他也想到了白衡先前的担忧,因此迟疑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你三叔……是陛下的人”·“不,三叔应该是王爷的人。”
白衡丢下一个重磅消息··陆祈闻言后却反而松了一口气··“若是如此便好,就怕你三叔是陛下的人,使得你两面为难·”陆祈低声说道。
白衡却是没有放下担忧,毕竟三叔的处境比他危险千百倍,倘若陛下发现了三叔是肃王安插的钉子,那么三叔哪里还有活路呢·可三叔已经成了太医院的院使,没有正当理由,也不能随意辞官。
再者,三叔愿不愿意放弃如今的地位,辞官回乡还是个问题呢··三叔既然会选择投靠肃王,并且甘愿冒着风险进入皇宫担任肃王的钉子,只怕三叔心里有所求,且所求还不小。
怪道三叔常年不回桐城,以前只以为是三叔太过忙碌,现在才知道,三叔是为了避嫌,不想将整个白家一块儿拖下水··三叔和白家的走动越少,日后若是事败了,牵扯上白家的机会越小。
毕竟白仲轩和老家极少联系,孑然一身进入京城是众所周知的·想来就是因着他没有家族背景的负累,才会入了王爷和陛下的眼··思及此,白衡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他抿了抿唇,低声说道:“三哥,当日我们不是怀疑王爷为何会使人去桐城打听消息么”·陆祈点点头,嗯了一声。
虽然王爷的手下早就探查到他的腿脚痊愈了,只是王爷又是如何知道桐城有个跛脚的他,继而派人前往桐城的呢·总不会是蒙中的罢·毕竟许府挑中陆祈也是秘密进行的,在许老夫人将陆祈和白衡带到王府之前,王爷竟是早就知道了陆祈这一号人物。
陆祈自认陆家的家世还不足以引起京城的关注,更遑论京城离桐城又不算近·所以王爷会使人去调查他,这一点确实令人匪夷所思··白衡和陆祈私底下也讨论过许多可能,却都摸不着头绪,此时陆祈见白衡的神色,似乎是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不出陆祈所料,白衡压低了音量,近乎呢喃的说道:“若是消息是我三叔告诉王爷的,那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陆祈听罢一愣,想了想白衡说的有道理··若是关于桐城的一切,王爷早就从白三叔口里得知,那也就解释得通了··不过陆祈想得比较深,他轻声说道:“或许也不是白三叔主动告诉王爷的,毕竟王爷要用一个人,肯定会查清他的身分背景。”
“嗯,三哥说的也是·”白衡点点头,陆祈分析的有道理·不过不管怎么说,白三叔的出现,总算是解了他二人的疑惑·……·******·皇宫御书房·白仲轩带着其他太医回到宫里后,皇帝身边的管事大太监便到太医院来请人了。
白仲轩跟着大太监来到御书房,此刻正跪在皇帝的书案前,恭敬的禀报着肃王妃的病情··皇帝听罢,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肃王妃当真卧病不起”·“回陛下的话,是的,肃王妃染上了时疫,想来是因着王府先前染病的姬妾没有及时挪出去,以至于王妃也……”白仲轩一字一句恭敬的答道。
“既然如此,便将肃王府封了罢,什么时候里头的人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语毕皇帝便下令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带人前去围了肃王府··肃王府里·当肃王听闻锦衣卫在王府外面,奉命围了肃王府时,他正在书房里看着白衡替世子施针。
肃王面上的表情未变,只是摆摆手表示知道了,前来禀报的墨书见状便又无声的退了出去··白衡听闻王府被围了之后,心下虽然有些惊惶,可手却稳得很,一针一针都没有偏差,直到替世子施完针了,白衡这才轻吁了一口气。
而白衡退出肃王的书房时,却见到长廊的那一头,墨书正引着几个太医过来,他赶忙退到另一边,打算绕路回到怡园··可谁知他才刚走进花园,便碰上了夏侧妃身边的丫鬟。
自打夏侧妃和许侧妃被太妃送进了佛堂之后,王府后院的女人们瞬间就安分下来了,毕竟论起身分宠爱来,她们都比不过夏侧妃··如今夏侧妃都吃瘪了,她们谁还敢出头·因此王府里的气氛竟是前所未有的和平,往日那些乌烟瘴气的糟心事也都没了。
只没想到,夏侧妃的丫鬟会在这里出现··而夏侧妃的丫鬟见到白横也是惊讶得很,而且还显得有些慌张,彷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脸色都变了··不过白衡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他当作没看见,匆匆地和那个丫鬟擦身而过。
只是他和丫鬟擦身的那一瞬间,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他的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回头望向那个丫鬟,眼神却是若有所思·他望着丫鬟匆忙的背影消失不见,然后才满怀着疑惑回到了怡园。
重生豪门世家报仇雪恨·他一回到怡园,便唤了侍候他的大丫鬟到跟前,开口问道:“不知你和夏侧妃身边的嫣红可算相熟”·那丫鬟愣了愣,开口答道:“回白少爷的话,奴婢和嫣红还算说得上话。”
“嗯,我方才在花园里碰见她了,不过看她神色憔悴,似乎病得不轻,你找个时间过去瞧一瞧罢,可别也染上了时疫才好·”白衡吩咐道··第六十一章 丫鬟投诚·肃王府被锦衣卫给围了起来,府里的人不得随意外出。
肃王和世子淡定得很,每日都在书房里看书写字,王妃之前就被关了起来,所以也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反而是太妃那里,听说了肃王府被锦衣卫给围了之后,当场就厥了过去。
太妃这一倒,院子里的人立时闹得人仰马翻,太妃就是众人的主心骨,如今王府被围了,一众侍候的下人已经是人心惶惶了,倘若太妃再有一个不好,满院子里的人该何去何从·太妃院子里侍候的下人,大多都是跟在太妃身边多年的老人。
当年跟着太妃出宫来到王府后,自是站在太妃这一边,大大小小也算得罪过王爷··往日因着有太妃在,王爷不会与他们计较,可若是太妃不能再替他们撑腰,只怕王府里头也没有他们下脚的地儿了。
因此太妃才一倒下,院子里便有不少心思浮动的,开始四处钻营托关系,就想着能先离了太妃的院子,躲到角落里不被王爷想起才好··太妃院子里的动静,自然很快就报到肃王面前。
肃王听闻太妃厥过去了,当下便带着陛下派到肃王府坐镇的太医走了一趟太妃的院子··这一次陛下派来的太医都是在太医院长年坐冷板凳的,毕竟肃王妃可是染上了时疫,一个弄不好,整个王府都可能跟着陪葬。
这时候陛下要挑人到肃王府,那些个有门路或是受到重用的太医们,当然早早就打好了关系,选人时怎么也不会选他们··所以被选中的,自然就是没有门路,或是受到排挤冷落的太医们。
这些太医奉了圣旨前来肃王府坐镇,心里也是不断骂娘·毕竟此次前往肃王府可能就是有去无回,众人都是惜命的,这些太医算是被推出来牺牲掉的棋子,心里又哪里会高兴呢。
只陛下发了话,就算给这些太医十个胆也没人敢抗旨··太医们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王府,谁知还没替王妃看病呢,就要先救太妃的命了··这些太医们之间也是有分高低的,众人面面相觑之后,一个资历最深的王太医就站了出来,话说得很好听,太妃就交给他负责了,其他同僚们专心医治王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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