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穿古之小大夫 by 初吻江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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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穿古之小大夫 by 初吻江湖(二)
第100章 悲催的刘大·花草村的里长刘大,跟九河镇的镇长是同族,一个姓氏,出了五服的那种同族··不过仅凭借这点儿关系,加上刘里长会做人,刘镇长对他这位同族可是很关照的呢。
只是如今这位精明的中年男人,却有些焦急的蹲在文景辉家的大门口,抽着一袋旱烟,跟老范一会儿问一句:“文先生,可有把握救活崔远那孩子”·老范早就知道崔远醒了,可他就是不说啊·“这个我哪能知道先生医术轻易不施展的,更何况一个没亲没故的人了,要不是看在纪家舅太太的面子,我家先生才不会搭理人呢”老范约摸知道了这事儿貌似挺复杂,索- xing -先把文景辉高高的供起来,到时候他们要敢说些不中听的话,就直接让文先生吓唬他们,大不了他们就告到衙门去·如今已经认得许多字的老范,也知道自家的先生很不一般,只要那孝友牌坊一直耸立着,哪怕换了个皇帝登基,也不会影响到他们,谁让朱元璋是开国太祖呢。
“走走,这也是崔家的福气,哎”里长很犯愁,他们村儿的人都挺团结的,但是就是有那么两户人家让人恨得牙痒痒··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崔远那孩子,可怜呐”老范故意叹了口气,刘里长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都是那刘二家的不是东西她也算看着崔远那孩子长大的人,孩子什么样儿,她还不知道吗整天嚼舌头根子,说过多少回了,就是不听”刘里长激动的眼珠子都泛红了。
“人家老娘们的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呀”老范跟刘里长岁数差不多,两人挺聊得来··“那老娘们儿,是我弟媳妇,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连自己的屋里人都管不住,你说我能不生气吗”刘里长大吐苦水。
老范:“……”·他只想到文先生有的时候,会用的那两个字:呵呵·“刘里长,您怎么跟范叔坐在这里”文景辉一出来,就看到俩个人对着抽烟袋。
虽然不喜欢吸烟,但是文景辉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范叔每次都会背着文景辉抽,很少当着他的面吞云吐雾··“我跟刘里长聊天来着,怎么样崔远那孩子”老范赶紧将烟袋磕了磕。
老范一这样做,刘里长也跟着灭了手里的烟袋锅子,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文景辉··“人是救回来了,但是以后需要将养半年以上,才能痊愈,否则,于寿数上可就不好说了。”
文景辉就是在夸张,夸张到一定程度,吓唬人呢··因为听说过这位里长还是个挺好的人,所以文景辉才会选择说得严重一些,希望这位能惩罚一下那些传谣的碎嘴妇人。
“啊这么严重”将养半年以上,可是过了冬天就要开春种地了,农家谁敢在开春的时候养病一年之计在于春啊·虽然崔寡妇家的地就四亩,可也是要人去伺候的,不然到了秋天拿什么交税吃什么过冬·“都吐血了能不严重吗要不是我用了好药,人早就咽气了”文景辉一脸的不高兴:“我说刘里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能气成这样是要活活气死自己啊”·文景辉的夸大其词,吓着了刘里长,老范趁机跟文景辉说了一番刘里长跟这里头的牵扯。
原来不是因为别的,刘里长才来看崔家母子俩,而是因为刘二家的是刘里长的弟媳妇啊·“人还是不要见了,他现在情绪挺激动的,受不了刺激,范叔,麻烦您去看看,要是崔家婶子有时间,就过来跟刘里长说几句话吧”文景辉对刘里长的态度打了好几个折扣。
“别老范,你别去了·”刘里长拦住了老范:“人没事就好,文里长,这里是一吊钱,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够汤药钱,但是这是村子里的人的一点心意。”
“刘里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文景辉毫不客气的将钱揣进了兜里:“对了,奉劝你一句,好好整顿一下你们花草村的民风吧,连我这个足不出户的人都知道……呵呵”·文景辉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了好几年,还跟别人斗智斗勇的,经验不说老道,可也比刘里长多多了,知道什么话都怎么说,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他故意这么说,谁知道他是真的宅谁知道纪家舅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跟他这个秀才家长里短·果然·刘里长额头冷汗都下来了·连新建的岗子村足不出户的文秀才文里长都知道他们花草村的那些个长舌妇的破事了,他这个里长当的太失败了·“是,是该好好整整风气了”刘里长几乎是掩面告辞,逃一样的跑掉了啊·“哼这人也就这么点儿公正心能看了”文景辉一甩袖子,美滋滋的去找纪家舅妈:“舅妈,这个刘里长给送来的一吊钱,说是给崔远养身体的,您晚上帮忙给弄点儿清淡的东西来,小丁那里有个给崔远定的菜单,他刚吐了血,只能吃清淡的东西,不要吃那些补品,还不是补身体的时候。”
“钱够不够不够你就收着,反正是他们村儿给的”纪家舅妈可不让文景辉吃亏··“够了够了,这个您拿去给崔家婶子就行,千万要让她收下,全当是崔远的工钱了。”
虽然工钱什么的,根本就不够··“哎”纪家舅妈拿了钱就去了病房··也不知道是怎么跟崔家婶子说的,反正最后崔家婶子是收下了,做晚饭的时候,崔家婶子单独占了一个小灶台,给崔远熬了点儿小米粥,咸菜是纪家舅妈给拿来的萝卜咸菜,切成丝,用水透了好几遍,倒了一滴香油调味儿,轻轻淡淡的就端去给崔远吃了。
崔远喝了药犯困,早早的就睡下了··崔家婶子跟纪家舅妈一个桌子上吃的饭,因为今天武大他们都去县城了,两家人又合到了一起吃的晚饭···“崔家婶子不要客气”文景辉第一个拿了公筷给崔婶子夹了一块兔子肉,这还是今天早上武大他们走之前,给收拾出来的呢。
“哎哎”崔家婶子有些拘谨··这一桌的菜,跟她家过年都差不多了,油水十足的让她有些受宠若惊,都不敢下筷子了··“你别客气,今天家里人都去了县城,我们也就过来跟文先生他们搭个伙。”
纪家舅妈没好意思说自己是专门过来做饭的,谁让文先生家里都是男人呢··她也怕崔家大姐不自在··一顿饭,文景辉他们吃的很自在,崔家婶子吃的很拘束,纪家舅妈只好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菜。
“晚上就让崔家大姐住在我家好了,崔远就麻烦先生了·”知道文景辉家的特殊,纪家舅妈早已打算好了··“好,听您的安排”文景辉家没人跟纪家舅妈唱反调,反正妇人自然比较了解妇人嘛。
初冬的白天渐渐的短了,黑夜慢慢的拉长,崔家婶子不能一夜都守着自己的儿子,便在熄灯前,离开了文景辉家,住到了纪家舅妈那里··崔远便成了文景辉的病房第一位住院的病人。
再说悲催的刘大,刘里长··在岗子村,在文景辉和老范的面前,他真是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连文景辉都知道他有个长舌妇的弟媳妇了·以前刘二家的就没少惹是生非,自己要不是里长,她能这么耀武扬威的吗·后来她有了个秀才外甥,就更猖狂了·刘里长气愤的到家,他前脚进门刚坐下,后脚他那好弟弟刘二就来了。
“大哥,明天你侄子就去布庄当学徒了,你当大伯的是不是得有个表示啊”刘二很嘚瑟的去找当里长的大哥,显摆加要钱来了。
刘二家有三个小子,老大女干懒馋滑,老二好吃懒做,老三还好点儿,就是喜欢自作聪明,自负得很··“布庄”刘里长现在对“布庄”和“学徒”二字太敏感了:“什么布庄”·“陇山镇的布庄啊”刘二其实早就眼馋崔远的学徒身份了,不止能学到本事,还一年有一吊钱四身新衣服穿。
崔寡妇哪儿来的那么好运气,送儿子出了山村,去了镇子上当学徒,真是白白浪费了··现在好了,崔家小子不老实,被人给弄了半死回来了,指不定明天就要办丧事了,而他家的老大,则是被自己婆娘给领去了陇山镇,虽然没说十成十能成为学徒,可七八分还是有的。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刘大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我告诉你,谁家的学徒你家孩子都去得,就陇山镇布庄不行”·“不是,大哥你咋这么说呢”刘二不乐意了,他自觉不比大哥差,为什么镇长就看上了他大哥,就看不上他呢·“要不是你家那个长舌妇,崔远那孩子能吐血吗”刘大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句话。
刘大家的也很不满的看着刘二这个二叔··“老崔家孩子自己手欠,管我家婆娘什么事儿啊”刘二坚决不承认自己的婆娘是长舌妇。
“二叔,不是我说,你家那位你也该管管了,崔远没回来的时候,她就开始到处说崔远的不是,崔远回来了,她还到崔家去说三道四,崔寡妇都要跟她拼命了你知道吗”刘大家的对弟媳妇,要比刘大还要讨厌。
卷二 富家药房有点钱·第001章 崔远的人生转折点·要说妇人们之间的事情,可只有妇人们最知道了,刘大家的每次见到刘二家的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为什么就因为刘二家的碎嘴,长舌·刘里长一脸痛心疾首的跟刘二说了半天崔家的事情,要说崔远偷钱,其实刘二也不是那么相信的,毕竟这年头,偷盗可不是小事儿,名声毁了就全完了,更何况,崔远还没定亲呢·“那也是他自己的事,管我们家什么关系”刘二最后还是自私占了上风:“他自己不得人心,怪谁啊凭什么他不在那里做学徒了,别人家的孩子也不能去啊我就不信了”·“你你还不明白吗这事闹得连文秀才都听说了,他跟县令大人关系那么好,万一哪天在县令大人那里说一嘴,你家还做不做人了”·“这跟那个文秀才有什么关系啊”·“岗子村新搬来的纪家的,跟崔家寡妇关系很好,这次陇山镇的人送崔远回来,不是让崔家寡妇给料理后事吗要不是纪家的跟崔家寡妇一起将崔远带去了岗子村,文秀才亲自出手救了崔远的命,你就等着崔家寡妇跟你拼命吧你他是救人的,自然要问一些事,知道了崔远是冤枉的,他为他们鸣不平怎么办”·“他怎么那么多管闲事啊”·“啪”·刘大气的给了刘二一巴掌,把刘二都给揍懵了·“我们老刘家怎么就娶了那么一个女人进门她到底知不知道人言可畏啊”刘大已经能体会到崔远吐血的心情了:“崔寡妇可是守节之妇,你们家逼死了她的独子,是想要县太爷治你们的罪吗”·“有、有这么,呃,严重吗”刘二被打的先是愤怒,随后看自己的大哥眼眶子都红了,就有些心虚了。
“回去告诉你家的,要是再敢碎嘴长舌,我刘家,就直接休了她”刘里长全身无力的瘫坐在炕上:“二弟啊,当大哥的不会害你,你家那老大,不能做把钱的活计,不然会给你惹祸的”·刘老二家的老大,要不是长相跟自己弟弟小时候一模一样,刘里长都以为那不是刘家的种呢·不说花草村那边怎么样了,再说岗子村。
文景辉晚上点着蜡烛,用酒精棉将银针都擦了两遍,消好了毒,就收了起来···今天两个孩子都很乖,可能是听说家里头来了病人,还是个陌生的病人,两个小家伙儿没去找爸爸,自己玩儿了一下午,幸好屋子里什么都有,小招财也会照顾小进宝。
“爸爸,宝宝困了·”小进宝半天没看到爸爸了,吃饭的时候还好,人多,她还没怎么样,现在人少了,就自己和哥哥还有爸爸在,她就忍不住撒娇了。
“困了呀那爸爸抱着宝宝睡觉觉哦”文景辉抱起女儿,带着儿子上了炕,晃悠着哄女儿睡觉,儿子已经不用文景辉哄了,只要轻轻的拍拍,小招财就闭上眼睛睡了。
哄了两个孩子睡觉后,文景辉出了房间下了楼,给水房的锅炉里添上了柴火,压上了- shi -木头,据说这样可以燃烧的时间长一些··抬头透过窗户,看到病房隐约还亮着烛火。
想起病房里还有一位病人呢·披着狼皮披风就来了病房里··崔远已经醒了,一根蜡烛点燃的烛火,在偌大的病房里昏昏暗暗,屋子里并不冷,但是崔远的心,冷了。
这四年里,他在布庄当牛做马,尽心尽力,虽然掌柜的是有教导他东西,但是什么东西都只说一遍,记不住就没第二次机会了,崔远知道自家的情况,寡妇娘拉扯大他不容易,为了他这个儿子,他娘已经在他爹去世的时候,就在坟前发了重誓,一定要养大他这个儿子,不会给他找后爹。
·他娘的娘家人不乐意,因为那个时候,他的舅舅们已经给他娘相看了人家··他娘长的好看,人也勤快,不愁找不到第二个婆家··唯有他是个累赘。
崔父是逃难过来的,没有亲人,好友也没有几个,而且每个人都挺穷的,幸好几个好友里,刘大做了里长,对他们娘俩儿照顾颇多··也因此,他娘在跟娘家断了关系后,依然在花草村带着他过活到现在。
他爹已经去世十年了,他也长大了,苦熬到当了大学徒,可以赚钱了,可以孝顺娘了,结果却被人冤枉……··正想着的时候,文景辉举着个小灯笼开门进了来。
“文先生”崔远没想到文景辉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别动,你好好躺着就好,我看你这屋子里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睡不着吗”文景辉一看崔远的样子,就知道这孩子心事重。
虽然崔远比文景辉这个十六岁的小秀才还大两岁,崔远十八了,可是在文景辉眼中,十八岁,也才是个中二少年而已··“嗯,心里很乱·”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差不多的年纪,也可能是因为文景辉给他的感觉太接地气,尤其是今天文景辉接钱接的那么顺手,那么的理所当然,让崔远觉得自己不是被人可怜被人怜悯的,他是花了钱来看病的人。
文景辉眼珠子转了转:“今后有什么打算吗布庄是回不去了,可有想过去别的地方吗”·“文先生,您可能不懂,我如今名声已经坏了,只能回家务农,想要再做学徒已经不可能了,哪怕我马上就要出师了也不会有人用我这样名声有损的人。”
怀柔县就这么大,能开得起铺子的就那么几个镇子一个县城,几家老板都是认识的,崔远已经放弃了,也许他这辈子都是面朝土地背朝天的命··“那太好了”文景辉高兴了,没人要才好,没人要才会为他所用,不怕被人撬墙角啊·“啊”崔远抬头看文景辉,他是不是听错了·“我有个买卖,嗯,还没开起来呢,但是需要一个掌柜,你要是自觉能拿的起来账本和管理,我就想用你了”文景辉开诚布公的跟崔远谈了他的目的。
“为什么”崔远没有答应,这样的好事,他总觉得不问明白了不妥··“因为这个买卖是个新买卖,还不是常年都要做的,只不过是一冬天的机会而已,当然,也因而我们其实对做买卖都不是很精通,就一群好哥们儿想出来赚钱的法子,但是我可以说,这买卖整个县城就三家,北平府全境估计都没几家,打交道的人,以后可能都是达官显贵,你考虑一下”文景辉一开始想弄反季节蔬菜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这些东西,他想要接触到燕王府,就要有个好理由。
治病救人虽然神圣,但是他一个乡野郎中,连上次那个做买卖的路人老爷都不相信他,更何况有御医在侧的燕王,敢信他一个小郎中,那不是疯了吗·所以问景辉要另辟蹊径·反季节蔬菜就是第一个·“是什么买卖先说好,赌场,青楼,不可以”这样的买卖,一听就很有前途,但走走什么买卖呢·“你想什么呢那两处地方,我也是看都不看的,怎么会去做这样的买卖”文景辉翻了个白眼儿,又让崔远看呆了一下,秀才先生还会翻白眼儿·“难道是钱庄”崔远猜测了一下,钱庄,这里倒是少见,或者说,唯有那么几家而已。
没有强硬的后台,谁敢开·“也不是”文景辉对崔远的脑补感到无语,钱庄啊·这个时候的钱庄,能在北平府开的起来的,他敢保证,唯有燕王府,也就是说,这些钱庄的后台,就是燕王本人。
只不过燕王做的很隐蔽,没被老朱头儿发现··“那是什么买卖”这回崔远可真的好奇了··“反季节蔬菜啊”文景辉不再吊他的胃口。
“反季节蔬菜”什么东西·“就是冬天里种青菜卖懂吗”文景辉解释了一下。
“冬天里种青菜那不是要掏窑洞,还是要靠近有热泉的地方才能种的吗”崔远并没有文景辉想象中的感兴趣,而是皱着眉头反问了文景辉一句。
“我有办法在家里种青菜,这东西在冬天应该不怕卖不出去吧”文景辉对这里的商场并不了解,所以只好请教这位半瓶水的小掌柜··“别说卖不出去,就怕您不够卖”冬天里的青菜,一直都是皇室进贡的东西,只要少少的一点儿流出来,一有这样的菜,那些富贵人家都争相购买。
·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可是身份的象征呢·“那就好,你看,能做我的掌柜吗我有一种新式的记账法,嗯,很简单的记账法,可以交给你,到时候,你就帮我记账,如何”文景辉现在急缺人熟手,能拉一个是一个啊·“只要您不嫌弃我”这回崔远相信了,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他这样的人,文先生没道理欺骗他什么。
若是有人雇佣他,起码在外人看来,那件事情到底如何,肯定会在心里细细想一番的,而不是直接认定··只要他有机会出人头地,就会不惜一切努力做好,将来,他要养老娘,娶媳妇,买铺子,住大房子·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诬陷他的人,知道他就算是没了那个差事,也照样有人聘请他做掌柜·因为他,问心无愧·第002章 吃完再说·文景辉跟崔远开诚布公的谈了一次,回到房间里之后,他就裁了一张宣纸,订成了一本账册的样子,自己写写画画了半天才勉强够看,他自己看了半天,收拾起来,就去睡了。
别人不知道文景辉半夜跟崔远说话的事情,只知道第二天开始,崔远就心胸开阔,人也有了一股旺盛的求生意志,连崔家婶子都说儿子比以前更精神了··文景辉抱着俩孩子还去病房显摆了一番,惹得崔家母子俩直笑,但是崔家婶子倒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对小进宝那叫一个好。
崔远的饭食依然清汤寡水,脸色因为失血而苍白,但是精气神儿倒是很不错,文景辉傍晚吃饭前又给他号了一次脉,脉细而沉,正是失血过多病弱之相··“儿呀,你在这里好好的,娘回去看看,家里头的鸡鸭鹅狗猪的都得看看啊”·“娘,您放心去吧,儿子没事了。”
崔远知道自家贫寒,他娘养活的东西也多,只为了每次他能回来过个好年··这回好了,他也可以有时间多陪陪他娘了··崔家婶子要走,纪家舅妈自告奋勇的陪她一起回去。
“你跟我去干什么你家里还一堆的活计呢”崔家婶子觉得自己这么麻烦纪家舅妈不好··“我得跟你回去,不然谁知道还能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啊我倒要看看,那死婆娘嘴巴里,能不能吐得出象牙”纪家舅妈一边走一边推着崔家婶子。
两个妇人回到花草村去了,文景辉也没说什么,这样的事情,貌似不是他能处理的,还是交给纪家舅妈好了··“先生,现在能下籽儿了吗”小丁还惦记着那些土箱子呢,先生可是说了,能种出那个“反季节蔬菜”来着。
想想就很有奔头儿啊·“现在不能种,等武大他们回来之后,咱们商量好了再说·”文景辉可不想做事情乱七八糟,他要有个计划,这可是赚钱的买卖。
“哦·”小丁有些蔫儿了,他们这个时候,文景辉是不许他们出去做工什么的,非要他们养身体,补身体,家里隔三差五就来一顿人参鸡汤··家里的鸡鸭鹅都是一个都不卖的,而是要给他们留着吃肉吃蛋的,现在就已经有些胖了的小丁,已经有了健康的青少年都有的脸色。
“正好,我要教崔远一个新式记账法,你要不要学”文景辉为了让小丁能打起精神,就用他最爱的学习来分散他的注意力··“要”小丁果然不放弃任何可以学习的机会。
文景辉拿着他昨晚自己画出来的账本样子,带着小丁就去了病房,正好崔家婶子走了,崔远一个人还挺无聊··记账法其实很简单,只要弄得明白的人,就不会觉得复杂,比起老式的记账法,简直不要太明白。
崔远这个接触过老式记账法的人,对新式记账法很感兴趣,学的也是最快的,但是小丁压根就没接触过这些,却也学得很快,跟崔远一样的速度··不过文景辉有教过他们文化课,不止是读书识字这么简单,还有教他们加减法,和乘除法。
四个大人里,就小丁学的最快最好,而成绩最差的,就是小范了,他连数字都还没认全呢··文景辉教完了,两个学生就跟得到了好玩儿的东西一样,小丁甚至拿了两张宣纸,麻利的裁成了账本·他跟崔远一人一个,然后根据文景辉提供的例子,一人算计一回,然后对账竟然分文不差·只不过,崔远用的是老式记账法,麻烦不说,小丁还看不懂;而小丁的是新式记账法,一目了然·“以后做买卖,就用这个了”崔远高兴地一拍大腿,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等到了下午,崔家婶子和纪家舅妈回来了,二人脸色不虞··“这是怎么了看舅妈这嘴巴撅的,能给纪舅舅挂二两白酒了·”文景辉在一边打趣儿。
“你都不知道”纪家舅妈是那种有话她就憋不住的人:“刘老二家的太不地道了”·“她家又怎么了”刘老二家,文景辉可算是熟悉了。
这才不到三天时间,他已经听了不下二十回他们家的各种事了,例如行事作风,例如家长里短什么的……·“刘二家的老大,去了陇山镇孟家布庄,顶替了远小子,成了他们家的学徒”纪家舅妈一说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怪不得刘二家的到处说远小子的不是,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形势比人弱,我不生气。”
崔远也听到了纪家舅妈的话,但是如今他却能平心静气的听着,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他在孟家布庄辛辛苦苦三四年,只学到了一点点记账的本事,再看看现在,他就在文先生这里住了一天一夜,不仅救了命,治了病,文先生还毫不吝啬的交给了他和小丁那新式记账法。
他们母子俩也就花了十个铜板的价钱·这样一比,崔远要是还生气,那他也太不知道好歹了··“儿呀,你可千万别动怒啊文先生都说了,你要是再生气吐血,可真的是夭寿啊你不看别人,你看看娘啊”崔家婶子委屈了一天,到了儿子跟前儿,就有些憋不住了。
·“娘,你说什么呢”崔远好笑的给他娘擦了擦眼泪儿:“刘二家的老大,是不是刘海他什么样子您还不知道吗他要是能沾到钱财的时候不心动,他早就出人头地了。”
“啊那孩子是有些女干懒馋滑……”崔家婶子不想说别人家孩子的闲话,后来就给自动消音了··“只要他去了,就不会不惹事,到时候丢人现眼的是刘二家。”
崔远一想到刘二家的嘴脸,将会自打嘴巴,就心情愉悦:“娘你放心吧,到时候,刘二家的如何讲究我的,您照样骂回去”·“哎我等着”崔家婶子一想到刘二家的老大刘海,都十六了还一事无成,也没人上门说亲,倒是刘二家的找了几个媒人,却都没办成事。
“这就对了,等咱们飞黄腾达了,让他们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文景辉听了崔远的话,心里一动··这崔远也不是善茬儿啊·不过这样更好,他将来事情太多,若是个心地善良的,八成还真不能委以重任。
为了这个自己看好的掌柜人选,文景辉偷偷的往煎药的药罐子里倒了不少空间井水,好歹把人身体调养好了啊··武大他们回来的时候,是崔远在这里住的三天病房的最后一天傍晚。
乍一进门,纪纲这个小子就开始大声的嚷嚷开了:“文先生文先生我们回来了”·“你回来啦”结果文景辉跑出来,朝他们打招呼,却只用了个单人称呼。
“嗯·”武大在纪纲身后低低的应了一声··纪纲一撇嘴,他表哥整天冷冷清清的跟块石头一样,怎么别人都喜欢他,就没人搭理自己这活蹦乱跳的呢·文景辉本想朝武大跑过去的,结果武大身后露出了个小胖子的脑袋,圆乎乎的脸蛋子好像又大了一圈:“星宇,我来啦”·文景辉:“你怎么又来了”·小胖子撇嘴不高兴了:“什么叫又来了啊”·“你可不是肉来了,你连骨头带皮一起来的。”
小丁看到小胖子挺高兴的,笑嘻嘻的上去揉了揉小胖子的脸蛋··小丁自己瘦,就喜欢胖人,别人他捏不动,就小胖子有肉啊·小范不吭声,却拦住了他,不让他去捏人,对小胖子那眼神·啧啧·“你们把车都卸完了,进屋洗脸洗手去”文景辉不管这三个人怎么折腾,先卸车后洗漱。
他可还有事情跟他们说呢··这天晚上,坐在饭桌前的人,很齐··纪家一家子,穆家爷孙俩,文景辉带着武大和孩子,小丁小范和老范,还有新加入的崔家母子俩,外加一个白耀祖。
饭食是纪家舅妈和崔家婶子做的,纪红跟着忙活,纪绣很乖,带着纪绕一起看小招财和小进宝··饭菜上桌后,文景辉先动筷子,大家这才开吃··武大他们回来的时候,也同样拉回来三车东西。
外加小胖子来了,也不是空手,可能是怕文景辉过不好日子,这家伙带来了一头大肥猪,还是收拾好只要切开下锅吃肉就行了的那种··这回纪家舅妈敢下手了,做了酸菜炖五花肉,纯粹的农家风味儿,吃的文景辉头不抬眼不睁·他很少吃多油的东西,但是这个做的太好吃了,吃的他都停不下来了。
崔家婶子做了个白斩鸡,这个是文景辉特意让崔家婶子做的,主要是给崔远吃··他不能吃别的东西,白斩鸡倒是可以少量吃点儿,甚至他连饭都没能吃上,依然是一碗白米粥,半碟咸菜丝,只不过这次多了半碟鸡肉丝,还是鸡胸肉。
众人都对崔家母子挺好奇,他们家来客人的机会很小,以前就小胖子一个,怎么才三天,就来了母子二人了啊·“先吃饭,吃完饭,我有事情要跟大家商量一番”文景辉知道大家的好奇心重,但是现在先吃,吃完了,他才有机会细细说,食不言嘛·有事情,吃完再说·第003章 常青蔬菜店·初冬的夜晚,天刚擦黑,三层小楼的正堂,坐了一屋子的人,有大有小又有老。
正堂的主位上,坐着文景辉和武大,不知道是不是文景辉没注意,他坐的位子,要是按照习俗来说,正好是当家主母坐的坤位,而武大坐着的却是家主的乾位··俩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默认了这样坐着的方式,主位上永远都是他们俩。
而下首则是小丁和小范,然后是纪家父子,与纪家父子相对而坐的就是小胖子和崔家母子,纪家舅妈带着两个女儿坐在最末尾,但是结尾的人不是她们母女三人,而是老范,好像每次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老范都是守着门边的那位,其实是因为老范抽烟袋,文景辉怕呛着孩子,家里人后来就一致要求老范,抽烟的坐门口去·“反季节蔬菜,就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季节的菜”文景辉先说明一下这个问题,大家一致点头,表示同意。
“我想开这个买卖,传孝不是外人,你也听听,要是感兴趣,你也可以入伙·”合伙合伙,就得有伙可合啊··别人神色一滞··“别”小胖子吓的直摆手:“是入股,入股大哥,别入伙啊响马土匪才入伙,咱们是做正经生意的人。”
原来还有这个忌讳啊·文景辉点头表示受教了··“入股,看看大家怎么分·”文景辉继续指点江山状:“纪家,穆家,崔家,范家,白家,丁家。”
纪家就是纪家舅舅家··穆家只是穆家爷孙俩··崔家自然是崔家母子··范家乃是老范和小范··白家有小胖子代表了··丁家就小丁一个人儿。
六家人,但是大家都注意到,文景辉没算自己的那份,也没算武大的那份···大家都看向了武大··武大反而很平静·知道武大为人的老范,甚至在武大的眼中看到了类似开心的眼神·老范人老成精,不禁眯眯起了那本就不大的眼睛。
“文先生,您怎么分我们没意见,说句不好听的,您就是自己做这个买卖,我们给您上工不也可以吗但是您为了我们好,给了我们干股,我们要是还不知好歹,那不是太没良心了么您就分吧,我们都没意见。”
纪家舅舅代表大家发言,所有人都点头同意纪家舅舅的话··本来他们都是承了文景辉的人情,借了文景辉的东风··“既然你们都这么相信我,那我就独揽大权了。”
文景辉对大家这么依靠他,还挺有成就感··“你说,我们听·”武大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说的都在点子上了··“分成十股,我独占三股。”
文景辉指了指自己,众人都点头同意了··于是文景辉在纸上记了下来··“两股给纪家,一,咱们暂时要用纪家的房子;二,纪家的人手最多,到时候出力也肯定最多,所以占两股。”
众人都没意见··文景辉又记了下来,武大看他说一个记一个,就接过了他的毛笔,代文景辉记录··武大因为跟文景辉住对门,平日里没少练习写字,他的字虽然是后学,但是笔力重,下笔如刀削,很有些风骨。
“穆家和范家,各占一股·”·“崔家和白家,各占一股·”·“剩下一股,给小丁,我的股多,拿出一股的利润,做善事,修桥铺路,让人知道咱们即便是经商,那也是仁商义贾。”
这年头商贾是最让人不齿的存在,洪武帝对商贾没好印象,沈万三真是害人不浅,所以想要博个好名声,就得舍得花钱做好事··文景辉抢过武大的笔,拿了一张新的宣纸,刷刷刷的写了十分简易合同,在他写字的时候,大家都小声的交谈着,而武大则是看着文景辉写字,还给他磨了一些墨出来。
“这是十份合约,大家签字画押,由穆老爷子和本里长做证人,明天小胖子回去,请衙门也给做个备案,省得日后有什么不妥,也好有个说理的地方·”文景辉看了看大家:“不是不相信大家,而是咱们不找事,不代表别人就不找咱们的麻烦。”
“对,星宇,你不能用自己的名字,你可是秀才,怎么能行商贾之事会被人诟病的”小胖子才想起来,文景辉可和他们不一样。
“我也没用我的名字,我用的是我儿砸的名字”文景辉得意洋洋的展示了一下他的智商,只见合约上写着独占三成股份的是胡博雅··“不妥,孩子还小,他可是还有个亲娘呢”老范第一个就反对了。
别人不知道,武大他们去接小招财的时候,那个婆娘他们可是见识到了··“用我的名字·”武大看了看众人,又瞅了瞅文景辉。
文景辉是秀才,读书人不能沾染铜臭味儿,他一个武夫却是没关系的··“好吧·”文景辉无所谓,就写了武大的名字··嗯,幸好他只写了一份合约的名字,要不然,他还需要重新写十份出来。
于是胡博雅的名字,改成了武擎苍··其余的都用的大家的名字,当然,只用一家之主的名字··别人还好,小胖子有爹有娘,他还没当家做主呢,但是他直接用了自己的名字:“反正我爹的以后的都是我的,所以用我的和用我爹的一样嘛”·“我的就用我家小范的名字吧。”
老范的股份却添了小范的名字范德彪··其余的都没问题··签完了契约,文景辉统一收了起来,然后打乱,挨个儿的发了一份,每位股东都有一份在手,最后多出来的两份,给了小胖子一份,给了穆老爷子一份。
小胖子的要拿去衙门备案,穆老爷子的要留档··“好了,既然合同都签完了,那就来分一下责任吧,首先,丁有才和崔远,就是咱们的掌柜,兼职账房·我教了他们一套新的记账法,到时候也教给大家,查账的时候,谁都可以抽查账目。”
“我信得过他们俩,这事就这么定了·”纪家舅舅发话,大家都点头,这俩人他们都信得过,查账什么的,就算是文先生那么说,他们谁有那个时间啊·“好吧,穆肃跟纪纲负责销售,我看你们俩对做买卖很感兴趣的样子。”
关键是这样一来,他们俩也许不用走原来的老路,毕竟他们俩的结局,一个是不知道,一个连史书上记载都没好结果,他是真的怕了啊·这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他可不忍心让纪纲这个中二少年死无全尸。
“好这个我们哥俩能干”纪纲跟穆肃高兴的就差跳起来了,他们俩因为生活的关系,对钱很执着··“纪维和小范还有武大、纪家舅舅,负责送货。
这很重要,咱们的青菜在路上不能冻着更不能焉·”需要的是稳定和速度··这就要考验驾车人的本事了,还有就是大冬天的赶路,天冷就难免路滑啊。
“纪家舅妈和崔家婶子,负责给我们做饭就行·”文景辉不想做什么男尊女卑,要过好日子,大家一起努力嘛··“穆老爷子和老范,负责看顾菜房的炉火,一旦开始种菜,屋子里的温度一定要保持住,可以热但绝不能冷”热了文景辉可以洒水,冷了冻死了他就没辙了。
“小丁和纪绕,负责种菜和拢出库的账·到时候,小丁就拿着他的账本,和小远的销售账本对账·”文景辉发现纪绕可比他大哥二哥更能耐的住,所以最小的纪绕,就分配给了小丁,掌握核心技术。
“我们的菜店叫什么啊”作为掌柜的,崔远的问题还有许多要请教文景辉:“还有我们的店铺要怎么办租一个还是买一个按什么上报官府……。”
·好多问题他一股脑的问了出来,问的文景辉目瞪口呆·他怎么知道怎么办呐·他要是知道,还要崔远干什么·其实他不知道,人家崔远倒是知道怎么办,可关键是崔远没人脉,而且这些事情,一般都是老板去做的,他就是个打工的嘛。
“要不,你别跟他说了,你跟我说吧”小胖子装了半天肥美的壁草,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我有个小铺子,不大,就开在县城里,地点也不太好,但走走我所有的钱买下来的,就当是我入股的本金好了,开铺子的所有东西,你跟我一起去办,我二姐夫是县丞,大姐夫是北平府唐通判家的二公子。
三姐夫是开镖局的,咱们将来要是能卖菜去北平府,我就让我三姐夫给咱们保镖”·这下子所有人都高兴了,文景辉是高兴将这些琐碎事情都丢给小胖子去解决,别人是高兴终于有个能出去支撑大局的人在了。
文景辉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被夺权什么的……··“不过不管怎么运作,咱们要先师出有名,文先生,咱们的店铺,或者说是菜屋,到底叫什么名字合适啊”崔远高兴过后,依然揪着文景辉不放。
没办法,这么多人里,就文景辉是秀才,读过许多书,给起个名字不为过吧·“常青”文景辉想了想,自己这种的菜肯定一年四季都不间断,四季常青啊·“好就叫常青蔬菜店”·于是,赫赫有名的常青蔬菜便诞生了。
第004章 病人上门·第二天众人精神十足的开始着手准备菜店的事情了,小胖子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崔远、纪纲和穆肃··文景辉让他们三个暂时住在县城那栋小院子里,反正里头一应东西俱全。
崔家婶子有了事情忙,对花草村的闲言碎语就彻底无视了,白天就去岗子村帮忙做饭,对外的理由是文秀才雇佣崔寡妇给做饭洗衣服,用来抵销崔远的医药费··因为崔远去了县城,崔寡妇就说崔远还在文先生家住着养病,说崔远都吐血了。
谁都知道崔寡妇半老徐娘,人文秀才才十六岁,过了年才十七,根本无需避讳··不过也有人看不过去眼儿,例如刘老二家的,非说崔家寡妇天天往岗子村跑,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事情·这话她说出来还不到三天,花草村的里长就和村子里的老人,以及村民们,将刘二一家赶出了花草村·“大哥,我们是亲兄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刘二几乎是红着眼睛吼出来的这句话。
“就因为我们是亲兄弟,我才赶你们出村子,而不是报官”刘大对这个二弟真是失望至极··“什么意思”刘二不太理解。
“你问问你的好媳妇吧”刘大转身往回走,背脊都弯了许多,他已经尽力了,可是谁让刘二不听呢··“给你们三天时间搬走,以后都不许来我们花草村”花草村的老人是个严肃古板的老人家,对刘二家本来就看不上眼,如今刘二家的还到处长舌,说他们村寡妇的不是,这不是丢他们花草村的脸吗还有刘二家的大儿子竟然顶替了崔远,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花草村一向名声很好,要是被自己村子里的人败坏了,可就捡不起来了。
更何况,岗子村也是他们能将就的地方吗·皇帝亲笔御书的孝友牌坊,整个北平府都没有一座,他们花草村的刘二家,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啊·“凭什么啊”刘湖和刘河都不服气的嚷嚷:“我们家不搬能怎么滴”·“那我们整天往你家丢石头,臭狗屎”有个经常被刘家兄弟欺负的小孩嗷嗷喊着。
“对丢臭狗屎”·刘家三兄弟在村子里的名声也不好,而且他们三个都是男孩子,欺负人都一起上,很少有孩子能打得过他们三个,结下来的仇可不少呢。
“老子不搬走”刘二急了,他才不搬走呢,在这里从小住到大,连娶媳妇都在这里,老爹老娘的坟都埋在这边,他走去哪里·他不就是没听他哥的话,送了家里老大去做了学徒吗至于把他们一家赶出去吗·“你都在外面做了什么”不过刘二回到家里,还问了自家婆娘一句。
“我什么都没做啊我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干什麽啊他们怎么这么欺负人啊还是你哥呢,看看都不如我表姐”刘二家的动不动就提她表姐,因为表姐有个儿子是秀才。
刘二也一头雾水,不过他们没坚持住三天,就真的搬走了,因为真的有人往他们家院子里丢臭狗屎,还有石头块子,砸开了好多好多窗户纸,大冬天的谁也不能老是半夜起来糊窗户啊·搬家的时候,刘二- yin -沉着脸,对谁都像是欠了他八百吊钱一样,两个儿子甚至眼里都带着恨意。
他们没地方可去,便搬到了三合村··没去岗子村,那是因为他们自己知道去不了,镇子上的房子太贵,他们买不起,便只能搬去了三合村,巧合的是,跟武佟氏,成邻居了……。
“被赶出了村子”纪家舅妈听崔家婶子告诉她刘二一家被赶出了村子,还有些惊讶:“他不是刘里长的二弟吗亲弟弟啊”·“亲弟弟又如何里长可不走走非不分的人。
刘二家的到处败坏我的名声,我儿被气吐血,刘二家的大小子却去了陇山镇孟家布庄当学徒,你说他们做的什么事啊”·“也是,就他家,也差不出什么好孩子来。”
纪家舅妈对刘二家的可没个好印象··这件事情对她们俩来说,全当是一个生活中的调剂品,闲极无聊八卦一番也就过去了,她们可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文景辉第二天便兴致勃勃的选了菜籽儿出来。
既然要种反季节蔬菜,条件又这么艰苦,文景辉第一茬种满了一间屋子的蔬菜,便是极易成活的香菜,菠菜、油菜、小葱、韭菜、蒜苗、油麦菜、小白菜···八排箱子,一样菜一排,每排都是十个一米见方的木头箱子,上中下三层摆的满满。
另一间屋子里,文景辉种了茄子,豆角,青椒,苦瓜,角瓜和黄瓜,五种蔬菜··这五样蔬菜,都是食用的果实部分,需要授粉和足够的光照,故而被文景辉放在了西厢房的南屋子里,甚至在南屋的向南面刨出了一扇窗户,只用透亮的薄纱覆盖了三层,透光,也不怎么保暖。
幸好屋子不吝啬烧火,晚上还在外面罩了一层棉帘子,白天掀起来透亮,晚上盖上保暖··中间的屋子就留出来烧火,里面堆放了许多劈好了的木子··最早出菜苗的就是北屋种植的那些。
北屋因为阳光见得少,所以一大早就要在有太阳的时候,将箱子搬到窗口去见见阳光,等到中午太阳光照不到西厢房了,就得搬回去,明天换另一批菜苗见阳光··如此这番折腾两天,最后还是武大他们帮忙,文景辉才不用做搬运工,武大他们因为还没开始送菜呢,天天在家帮文景辉倒腾这些东西,倒是让文景辉闲了下来。
菜苗出来了,小胖子他们也回来了··“都给你办妥了”小胖子给了文景辉一些东西,顺便跟文景辉嘀咕了一个小事··“我想着日后肯定有人会眼红,所以在外面的时候,还是你独占三成股,但是衙门里备案的是武大哥,没人找茬则算了,有人敢闹事,你直接告他们一个诬陷之罪你是秀才又是孝友,一告一个准”小胖子别的不行,未雨绸缪必须的。
“你太- yin -险了”不过我喜欢·最后那句话,文景辉没说出来··“还有个事,我大姐夫说,他有个同窗,家里的高堂患有腿疾,想请你给看看。”
小胖子纠结了一下:“我没同意,我说要问问你的意思·”·“为什么不答应”小胖子怎么不直接答应啊·“你又不是专门看病抓药的大夫。”
小胖子不高兴··“我就是个大夫啊”文景辉失笑··“我其实,还想让你科举的……”小胖子期期艾艾的看着文景辉,他觉得文景辉不考科举真的是浪费了。
“从我跟文德贵他们对簿公堂开始,我就已经断了科举的路·”而且我也不想科举·小胖子戳了戳牙花子:“好吧,那我明天回去,后天带他们来,记住喽,多要钱,他们家不缺钱。”
“嗯”文景辉一听钱,眼珠子就亮了,他的空间里倒是不缺钱,可是不能正大光明的拿出来花,如今还可以推托说是发卖家财维持生活,可文家并没有多少钱,这个借口不能常用。
文景辉都想好了,实在不行,他就弄两株人参出去卖·但是现在有赚钱的机会,他也不会放过··“他家是北平府最大的布商,他的亲妹妹,是燕王府的妾室。”
小胖子对行商不反感,但是反感拿自家亲妹子去换前途:“你说这人是怎么想的呢那还是他孪生妹妹呢,就舍得送入燕王府为妾……啧啧啧”·文景辉:“……”·这人家挺有眼光的啊·现在是个妾室无所谓,将来就是位皇妃啊·“记得多要些诊费,最好能要上十两八两的金子,他们家不缺钱”小胖子对自家大姐夫的同窗,下手特别狠,丝毫不客气。
“好吧·”文景辉也对“宰大户”不陌生,前世他遇到富豪们请他看病,还没号脉,只挂号费就要十万,富豪们觉得十万不多,但是随后文景辉就在后头加了两个字:美金。
不过文景辉是真的看一个好一个,没有不痊愈的,当然,必死的病他不是不能治,但是他不治··树大招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只不过他以为他不会遭人暗算,谁知道后来还是……·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故事啊·第二天小胖子就走了,第三天,小胖子又来了,随行的还有三辆马车,第一辆马车很豪华的样子,第二辆和第三辆,一看就是给仆人乘坐的那种。
“到地方了”小胖子蹦跶着下了车就朝里头喊:“来人啊我来啦快来开门呐”·文景辉家的第一道栅栏门,就是一个天然防御的拒马,三个小胖子都推不开啊·“来了”小范吭哧吭哧的跑出来,一看是小胖子,直接拉开了栅栏门,放人进来了。
小胖子的马车先走进来的,随后那辆豪华的马车路过,掀开的车帘子,里头的人看了看小范,犹豫了一下,直接丢给了小范一个荷包:“我家老爷赏你的·”·小范下意识的接着荷包,有些呆愣:“……”·就他呆愣的这时候,马车已经走过了他的身边,跟着小胖子往文景辉家赶去了。
第005章 大丫鬟翠娥·文景辉站在二楼窗户前,透过轻纱,眼尖儿的看到了小范的遭遇,当时就生气了·马车里的人,当范德彪是什么人·下人仆役吗·等着·一转身,气呼呼的下了楼。
武大正好要出门迎接小胖子,就被文景辉捉住了:“你过来”·扯着武大到了角落里,踮起脚尖拉下武大的耳朵一阵嘀嘀咕咕,最后气呼呼的一拍武大的胸口,“听清楚了没”·武大直愣愣地看着文景辉,没点头也没嗯·文景辉头一次离他这么近,趴在耳边说话·某大心猿意马了·没听清楚人说话,反倒是自己先呆住了哇·“听到了吗你倒是说话呀”文景辉看武大不吭声就越是往前凑。
“嗯,你再说一遍”武大模模糊糊记得文景辉说的话,但是不太明白细节···文景辉:“……”·要不是武力悬殊太过,他真想狠狠收拾武大一顿·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小胖子不知道小范的事情,要是知道了他也早炸了,一直以来他跟文景辉家的人相处的都不错,压根就没当他们是下人。
而且小范也不是下人,他只是个色目人,没道理是个色目人就叫人看不起··“星宇,高老板和高家老太太来看病……了……·”小胖子进来踅摸半天,才找到文景辉。
原来文景辉没在正房接待他们,而是在药房门口出现,今日的文景辉穿着一身秀才的文士装扮,武大没出现,可文景辉以前都不穿这一身的啊·乍一看,让小胖子极其不适应。
“这便是文先生了”高老板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身细棉布的短打扮,看着精神又利索··“是,这位便是高老板果然年轻有为。”
文景辉皮笑肉不笑,扫了一眼高老板……身后从车里下来的大丫鬟··那大丫鬟眉间已经散开,带着一股子媚态,已经不是在室女了,而且看高老板的眼神频频带着春意。
他没看错的话,这女的刚才是从高老板的车里下来的,扶着高老太太,那么丢荷包的就是她了··随后的马车里,出来两个婆子,一看就是仆妇的那种,两个人只跟着高老太太,别的都不做。
“老太太您慢点下来·”大丫鬟扶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老妇人下了马车··“请高老板跟老太太进来吧·”文景辉一甩袖子,特别孤高自赏,目下无尘的模样儿。
小胖子以为文景辉装腔作势好宰大户,也没见外,自己跟着进去了··“他什么态度啊”大丫鬟不高兴的小声嚷嚷··“文人自然清高,你知道什么”高老板冷喝。
大丫鬟乖乖闭嘴,但是心里却不服气的很,她可是高家的大丫鬟呢,高家可是北平府最大的布商,小姐更是燕王的人··“你记住,这是来求人看病,不是你可以放肆的”高老板无比后悔,自己沾染了这个丫鬟。
高老板虽然有钱,可是却没底气,要不然,当年他妹妹也不会看到燕王之后,一见钟情,他就支持妹妹入驻燕王府,虽然是做一个小小的妾室··不过也因此,他的布庄才会给燕王提供布匹,顺便坐上了北平府第一布商的位子,如今北平府全境的布匹,都是他高家布庄在南方贩卖过来的,也有本地收购的土布。
这大丫鬟原来是伺候过妹妹的,妹妹去燕王府做妾室,是不能带丫鬟的,就留下给了他,让他好生照顾,结果照顾来照顾去,照顾到了床上··主仆五人走进了药房,一股热气立刻迎面扑来。
文景辉没带人去正房,直接来了药房··如今文景辉端坐首位,小胖子坐其下首··“在下高达,这位是家母,因家母经年劳碌,患了风- shi -腿疾,听闻文先生妙手回春,可否请先生为家母一驱病痛”高老板很是正儿八经的说话见礼。
只是文景辉对他那位大丫鬟的印象就不好,再一听他自称是“高达”,想起真正的“高达”,再看看高老板的形象,就没忍住笑··小胖子的胖是那种可爱的珠圆玉润。
而这位高老板的样子则是英俊有余,能力嘛,就有待商榷了··“高老板不必客气,请坐吧·”文景辉拿出小脉枕,放到了桌子上:“请高老太太稍歇片刻,随后晚生再为您号脉。”
大丫鬟等了半天,也不见个人端茶倒水,脸色便不太好了:“请问,您家的下人,怎么也不沏壶茶来”·“我家下人”文景辉惊讶的反问了回去:“我在此地居住东厢,除主人家之外,根本没仆从下人的,姑娘此话何意”·文景辉这话说得就太有意思了,这意思是说,他也是在此地客居还是寄人篱下·大丫鬟翠娥,被问得一脸窘迫。
“那可否有烧开水的地方奴婢这就去给老爷和老太太烧壶热水沏壶茶来暖暖身子·”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大丫鬟,再怎么不利的时候,也能稳得住心神。
“文先生,听说你来了病人”一个妇人掀开门帘子进了来,手里头还端着一个茶盘,里头四个茶碗一只茶壶,都是细瓷烧制··来人是纪家舅妈。
只是此时此刻,纪家舅妈一改蓝花土布的常年打扮,一身绸缎驼色襦裙,鸦青色的缎面褙子,头上梳了个农家妇人经常的发式坠马髻,银簪斜斜倾轧··看起来利落又别致。
丝毫不比高老太太差啊·“纪家舅妈,您来了真是不好意思,还让您送茶水来·”文景辉赶紧起身相迎,亲自接了茶盘过来。
“是小范告诉我的,说来人赏了他一个荷包的碎银子,也就够茶水钱了,他不随便收陌生人的荷包的,谁知道是不是烂桃花啊就给了我和崔家婶子,让我们俩呀,给你添壶热茶待客,顺便还回来这东西。”
纪家舅妈从袖子里丢出一个九成新的荷包,上头带着一股腻人的甜香,“啪”的一声就丢到了桌子上,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别人一眼,权当他们是空气,“你说现在这女子都怎么了随便什么不认识的人,就敢给荷包这种贴身之物,真是,啧啧啧”·就差明着说“伤风败俗”了。
“那是赏给他的赏钱”大丫鬟翠娥高声几乎是尖叫一样,她是赏人用的荷包,不是贴身的荷包··“赏钱”文景辉的脸一下子就撂了下来,“嘭”的一声将手里头的茶盘放到了桌子上,“谁赏的赏谁的”·“老爷赏给他的”大丫鬟翠娥一紧张,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推了高达出来顶罪。
·“放肆”高达还没生气,那高老太太倒是一拍桌子暴起了··高老太太虽然也称“老太太”,不过那是因为他们家,她已经死了丈夫,就剩下高达和高慧兄妹二人,偌大的家业,高老太太一个人支撑了十年之久,走南闯北难免留下隐患,且北地的人少有不患风- shi -的,可也没有像她这般才四十二岁就风- shi -缠身的妇人。
本来她应该是家资巨富保养得宜,不过因为病痛折磨,使得她看起来好像已经年逾半百一样苍老··高老太太一辈子好强,高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宠妾两个,通房丫环无数个,可没一个能有一儿半女,可见高老太太的宅斗段数之高。
后来高达成人,接过了家里的大权,被称为“高老爷”,而高老太太就成了“老太太”,不能称为“夫人”,皆因高家乃低贱商贾之家,不能有“夫人”这个称呼。
高老太太本来就不怎么看得上翠娥,要不是高慧是将翠娥交给高达的,高老太太偏偏从儿子身边要过来,伺候自己了··只是千防万防,还是没法防得住·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能治疗这折磨了自己多年的风- shi -腿疾,这婢子偏偏作死,要是惹了文先生不快,不给她诊治,她岂不是还要受那病痛的折磨·你说高老太太怎能不气·“老太太”大丫鬟翠娥一下子就跪地上了:“老太太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您不能动怒啊”·“娘,您别动怒啊”高达也没工夫跟个婢子一般见识,老娘苦了许多年,他跟妹妹都对娘亲特别孝顺。
文景辉跟纪家舅妈在一边冷眼旁观,小胖子气鼓鼓的瞪着高老板:“高老板,你家的婢子好不晓事理,我这同窗家里,怎么可能有下人奴仆俱都是他的家人,而你这婢子……哼”·“原来是个小浪蹄子啊算了,这种奴婢打死了也不犯法,我走了,你们慢慢聊吧。”
纪家舅妈鄙视的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愣是让人没看明白她鄙视的到底是高老板,高老太太啊,还是跪地上的翠娥··纪家舅妈走了,高老太太气呼呼的被儿子各种伺候,端茶倒水,她没叫起,高老板忙着伺候老娘,也没空搭理她,她自己不敢起来啊·没看老太太身后那俩仆妇正对她虎视眈眈呢吗·“高老板,您要不就先回去”文景辉温温和和就跟没事儿人一样的提议:“等您什么时候解决了这位的事情,再什么时候过来如何”·在他面前上演这一出,文景辉怕自己晚饭都吃不下去啊·第006章 高母训子·“来人,给我把她拉出去直接送回家”不等高达回答文景辉,高老太太先吩咐了。
身后的两个仆妇立刻就一个堵嘴巴,一个扯双臂,跟拖死狗一样将翠娥拖出了药房的大门,直接丢进了仆妇乘坐的马车里,车夫立刻赶着马车就走,也不管走的是不是夜路了。
巧合的是,在她被拖出去的时候,小范穿了一身特别华丽的短打,是银灰色的绸子做的面,脚下是镶着小羊皮的鞋子··小范本就个头高,换了这身衣服一看,十足十一个男子汉,还是那种特别硬气的男子汉。
小丁围着他团团转:“怎么换了衣服也不打声招呼,你的腰带还没系上呢”·说着给小范围了一条掌宽的牛皮带子在腰间,那牛皮带子上,用银箔打了眼,一头有扣锁,直接扣上,方便无比,却又低调而奢华。
当时翠娥就面若死灰了··这样的人,哪里像个下人了·其实她不知道,小丁说的“换衣服”,不是指刚才,而是指现在,文景辉让武大找出做好了准备过年的时候穿戴的衣服,要让高老板知道,他们家不是什么穷乡僻壤的泥腿子,敢用个丫鬟打发下人一样的对小范,文景辉不报复回来他晚饭都吃不下去·屋里此时气氛也不太好。
“咳咳”高老太太生气完了,又是咳嗽又是嘶嘶倒吸冷气,皆因为她的膝盖又痛了起来··她本来就不舒服,人又到了更年期,被翠娥一气,儿子还跟个贱婢一起气她,一气一急一激动,就剩下呼呼喘气的力气了。
“文先生您看这”高达以为老娘又不舒服了,他是真急了:“那贱婢已经被打发走了,请文先生高抬贵手。”
“唉”文景辉上前走到了高老太太跟前:“老太太,虽然您年岁不大,但是也很不容易啊养大的儿子为了个婢女就这么为难你,要是日后他娶了媳妇,您的日子可就更难过了。”
“文先生,您说什么呢”高达脸色白了许多,文景辉这话说的可够诛心的了··“刚才那个婢女一跪地上就说让老太太息怒,可老太太生气,拍了桌子说了‘放肆’二字,指名道姓了吗那奴婢口口声声说老太太息怒,你就跟着让老太太别生气,你到底是帮你娘,还是帮那个婢女呢”文景辉太看不起他了,他虽然没爹没娘,可也知道什么是“父母之恩大于天”,那个婢女一看就是个绿茶婊,黑心白莲花,装什么大瓣蒜呐。
·“我……我……”高达被文景辉说的哑口无言··“我先看看老太太吧”文景辉压根就不搭理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高老太太的膝盖,因为隔着衣服,也摸得不太仔细,但是可以感觉到膝盖骨都有些变形了。
“唉”高老太太叹了口气,她的这个儿子,- xing -子虽然不像她那丈夫,却也不像她,被个奴婢拿捏在手:“我守寡十年才拉拢大他们兄妹二人,结果却让这个不孝子因为一个贱婢跟我这个当娘的唱对台戏,我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娘”这回换高老板跪地上了。
“当年你爹独宠小妾朴氏,娘都二十岁了才怀了你跟你妹妹,期间被那朴氏百般陷害,那贱婢也同时怀了孕,可怜我防来防去,到底没能防住,你跟你妹妹一生下来,你倒是健康,你妹妹薄弱的犹如早产的小儿,没会吃饭就先会吃药了。
你爹的小妾也生了,却是个死胎,人也跟着去了,你爹哀伤过度,病了十年,随着他那小妾也去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支撑着偌大的家业,还要教导你们一对儿女,我容易吗我这病是怎么做下的你还记得吗”··“儿子记得儿子记得六岁那年,爹要给朴姨娘迁坟,入祖坟茔,娘不许,在祖宗祠堂前跪了三天三夜,大冬天的差点儿将娘冻死那贱人到底没能入了祖坟”·高家老太爷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想要跟朴姨娘葬在一个地方,哪怕不能合墓,挨着坟茔也好,可高老太太哪里肯·也因为如此,高家老太爷死了也没能跟心爱的小妾躺一起。
“一个贱妾,就把你爹迷得不分东南西北了,连祖宗家法都能无视了,贱妾不入祖坟不起坟茔你真不愧是你爹的种,你为了个贱婢都敢不孝亲娘了”·“老太太,您别生气,也别动怒,平心静气一番,一会儿好诊脉。”
文景辉对高老板,更看不上了··高老太太激动过后,只剩下无限唏嘘了,她让高老板起来,待高老板站起来后,她也不理他,只是跟文景辉聊天··“文先生好样貌,好才华。
不知道文先生有没有说亲”可能所有的妇人,都是天生的媒婆·“这个,呵呵”这回换文景辉无言以对,嘻嘻哈哈的打了个茬过去:“高老板并非寻常人,怎么就到了我这里来为老妇人寻医问药呢这北平府里名医还是有那么几个的呀”·“他倒是给我找了不少名医回来,据说还请了一位‘御医’给我看诊,可苦药汤子没少灌,这病也没见好,最近又听说了您,便非要带我过来看看,我现在正是疼得难受的时候呢,要不是听说是治好了热疫的小大夫,我还不乐意动弹呢。”
高老太太现在看文景辉是怎么看怎么好,比自家儿子强多了··“风- shi -可耽误不起,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晚一天,您可就遭一天罪呢。”
风- shi -的话,其实很多大夫都能治,而北平府不是没有高手,还请过御医,虽然不知道御医水平如何,但是能御前伺候的,能进太医院的,那都是全国医术拔尖的了,都没给高老太太治好·“我都遭了好几年的罪了,当年大冬天的顶风冒雪,从北方带着钱去南方进货,然后带着货物让镖局的人送到家,其中艰险,不说也罢不说也罢”往事不堪回首啊·十年前,可不是这么太平的时候,明朝初立,南方更是有陈友谅大军反叛,朱元璋登基是登基了,可还得平叛呢。
“娘”高老板也想起那过去的日子了,他娘将他们兄妹交托给老管家带着,自己带着银钱去进货··因为跟南方那边的关系不能断,一断自然有别人接手,高家老太爷已经病的起不来身了。
那一年,是那个朴姨娘去世后的第七年··他娘那年在正月里跪了祖宗牌位,他爹气的躺下了,这一气就是二年之久,第三年,他爹彻底起不来身了··结果老管家卷了他们家仅剩的钱财跑了,家里下人们四散逃走,他就跟妹妹两个,藏在娘亲的床底下,他爹,也是那个时候去世的。
待他娘回来,他爹都臭了,他跟妹妹幸好有忠心的两位厨娘护着,给他们俩做饭洗衣,藏起来不让人看到,生怕他们俩丢了··就是今天站在高老太太身后的两个婆子。
绝对的忠心耿耿··“你还知道我是你娘啊翠娥那个贱婢,我一看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怎么这么像你爹啊”高老太太这辈子的杯具,就是高老太爷宠妾灭妻。
“其实高老板还是很孝顺的,只是一个大男人,整天想的都是大事情,对内宅就没那么细心了,又有您这个当娘的在,他呀,才是最应该娶亲的才是,有个正经的女主子在,谁还敢起心思”文景辉这话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到了高老板的身上,也间接的给高老板求了情,正了名。
这年头不孝的子孙,当老人的可以直接打死,都不犯法·你要是当不孝子的,敢虐待老人,哪怕是一手指头,官府都能抓你下大牢··而且文景辉还等着宰大户呢。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高老太太好像想到了什么,神色明显好了许多··“您先伸胳膊,我给您诊脉。”
文景辉对高老太太轻声细语,好似永远都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其实心里头吐槽的厉害:这位八成是更年期综合症·老太太没跟白家大小姐一样,搭个手帕什么的,可能是听说过,文景辉不让,所以文景辉很不费事的就给老太太号了脉。
脉沉而细,病在肉骨,且细而不定,风邪乃侵之兆,又中脉紧绷,可见正在翻腾,高老太太面色苍白,疼的肯定厉害,而风- shi -里能疼的这么厉害,肯定是在痛风啊·风- shi -本来女- xing -就少有得病的,高老太太情况特殊,可也不至于这样容易就病痛缠身,痛风又分为原发- xing -和继发- xing -,原发的好治,继发的可是后天药物引起的毛病,可是不好治疗的啊·果然,要是好治,别人早治好了,哪里轮得到自己来啊·“伸舌头出来我看看”文景辉收了脉枕。
“啊”高老太太很熟练,她看多了大夫,这一套过程她是无比熟悉··舌尖微红两边泛白,这是寒气入侵之症,幸好老太太底子不错,才能撑下这些年,换了个人早疼死了。
“请收回吧”文景辉让高老太太收回了舌头··“文先生,我娘的病,可能治”高老板迫不及待的看着文景辉。
连高老太太,和她身后的两位厨娘也都跟高老板一样,期盼的看着文景辉··第007章 出口恶气·可是文景辉却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起了高老太太:“您老是不是经常食用海物”·“啊”高老板就代替高老太太回答了:“我妹妹因为在王府,能有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好东西,听说海参乃是海中人参,便给我母亲每隔一段时间,就捎回来两个。
还有一些鱿鱼丝子和瑶柱,都是给母亲补身体用的好东西·”·的确是好东西,这年代连海船都没几艘,北平并不靠海,海产品自然都是干货居多,虾皮海菜都是普通老百姓吃的,但是海参和瑶柱这样的东西,可就不一般了。
·“还有烈酒,我身上疼的时候特别难受,睡不着,还泛冷,女儿从王府里得到的赐酒,她都不喝,都给我捎回家里,说王府的酒是宫廷玉液,比民间酿的酒驱寒好。”
高老太太忙不迭的显摆了一下女儿的孝顺··“羊肉锅子,也都经常给老太太做些的,据说这些都是驱寒之物,没少给老太太吃·”高大老板接着继续添补。
而听众文景辉文秀才,文先生文小大夫,已经在心里跳脚了·这些个东西,恰恰是痛风病人的禁忌啊·“以后这些,都禁了吧。”
“啊”·文景辉一句话,所有人都消音了··明明都是好东西,文先生竟然不让用了·“小大夫啊,能知道为什么吗我女儿想必也会问我和她哥哥。”
高老太太不是享受的人,但是也不能说禁了就禁了啊·“老太太,您这不是风- shi -,是风痹之症,所以您以前吃的那些个东西,都是针对的风- shi -而不是风痹,所以您要忌食。”
文景辉起身蹲在老太太身前:“老太太,我想看看您的脚踝和膝盖·”·“这……”两个婆子都犹豫了··老太太也是年少的时候守活寡,中年丧夫,到了如今已经守了十多年的寡,竟然要被个小辈看脚看膝盖。
这,好说不好听啊·文景辉是对这里的封建没辙儿了:“我是个大夫,医者,父母心也老太太,您就当我是您儿子好了。”
文景辉按年计算的话,还真比高老板还小五六岁呢·“娘,我来”高达这位大老板,单膝跪地,将高老太太的一只脚放在膝盖上,亲自给母亲脱鞋捋袜。
因为高老太太也算是出生乱世的缘故,倒是没裹脚,或者说,因为元末乱世,那个年代出生的女孩子,已经没几个裹脚的了,没看连朱元璋的马皇后,都是大脚丫子么··脚趾头已经畸形,脚踝也大骨突出,膝盖骨也不是原样了。
文景辉看了看,甚至上手摸了摸:“老太太,您是不是换季的时候疼得特别厉害平日里刮风下雨倒是没感觉”·“对”·“但是艳阳高照的时候,走动间,若是动弹不对了,还是会很疼也不分季节”·“是啊”·“疼的时候,是那种如腐骨之蚁,细细麻麻,痛入骨髓一样什么药酒猛搓都止不了痛”·“太对了”·文景辉这句话,形容到了高老太太的心窝子里:“就是这么怪啊那些大夫都没说对,就你说的一点儿没错”·“文先生,您看能治吗”文景辉能说对,就代表,文景辉应该知道怎么治,高达看到了母亲痊愈的曙光。
“先给老太太穿好鞋袜·”文景辉站起身来,小小的伸了个懒腰,这个问题嘛,想好治就好治,想不好治也不好治啊·好好治疗,直接上空间井里头的灵水,百病全消。
艰难治疗,就单凭药物熬汤喝进嘴巴,时间会长一些,而且费事一些··若是个懒得,自然会选第一种,可文景辉就偏偏选择了第二种··用此间药材,治此间病患。
高达给高老太太穿好了鞋袜放下了裤脚,这才站起来净了手,看着文景辉··“可以医治,但是很麻烦,老太太这病,因为你们补错了,更是雪上加霜·”·这句话说的高达更内疚了。
以为自己跟妹妹这么努力,是为了让娘亲少受些病痛的折磨,现如今才知道,原来没让娘亲少受些罪,反而成了加剧娘亲痛苦的举动··“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呢现在停了那些东西,你娘我呀,正好清清肠胃。”
到底是自己儿子,高老太太还真不愧是亲娘··“文先生,您看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我高家别的没有,银钱上肯定不遗余力”高达也知道读书人的清高,所以说的话很是隐晦。
“星宇可不是谁都给看病的”小胖子在一边终于展露了他的作用,作为穿针引线之人,他完全胜任文景辉的发言人一职··“那是,那是”高达一个劲儿的搓着手,他在商场上倒是吃得开,可那是有底气,可在读书人面前,就自觉矮了一头。
他能认识唐二公子,已经是托了幼年上学堂的福气,现在跟人家没多少交情,也就逢年过节走动一二,还是自己主动地时候多··这次能知道文景辉,其实还是妹妹从王府里传出来的消息,他又厚着脸皮找了唐二公子引荐,这才来到文景辉这里求医问药。
“我给高老太太看诊,只有一个条件·”文景辉想了想,伸出一根食指比划了一下··“您说”高达不自觉的随着那根食指晃了晃眼神。
小大夫这手指头白嫩若水,晶莹如玉··可真好看呐·“听说过陇山镇的孟家布庄吗”文景辉提了个不相干的话出来。
“嗯”高达想了半天,不由得苦笑:“文先生,您见谅,我主要是各个县城的布庄熟悉,至于各个镇子上的布庄,因为他们进货量小,都是下面的人在处理,我很少关注,不过只要是北平府地界上的镇子,绝对都是用的我的货。”
因为别人家供不起也不敢供·高家每一年,可是要给燕王府提供三万两白银作为布行的分成呢·当然,明面上,为了不引人注意,每次高家的带着银票过去,都会说是给自家姑娘的体己银子。
·对外说是一千两,其实每次都是三万两,只不过是一千两一张的银票罢了··“我要你高家放出风去,谁都不能给陇山镇提供布匹,陇山镇的土布也不要再收了。”
文景辉别的没想,就想着给崔远出口恶气···还有自己无缘无故被人流言蜚语,岗子村的名声,崔家婶子的清誉,都不是银钱能解决得了的事情··如今这北平府的布庄老大就在自己眼前,有求于己,他要是不趁机提出报复,才真的傻了呢·“这是个小事,完全没问题”别说一个镇子了,就是一个县城的布庄,想要掐断货源,也就是损失那么点银子的事情。
高家不差钱·“去找一副虎骨,新鲜的也好,陈年的也罢,找到一整副,我用来入药·”虎骨在现代,文景辉是不会用的,但是这是明初啊·老虎别说是什么保护动物了,敢出现的话,连官府都会组织猎户去围杀,就怕它们扰民啊·在明朝,老虎若是咬死了牛、马等大型家畜,从村里的里长到县太爷,可都是要吃挂落的呢·“这个简单一定办到”·“剩下的都不用,我这里有药。”
文景辉洗了手,擦干净后,“今天先这样吧,一会就用晚饭了,吃完饭后,让老太太养一下精神,明天若是老太太精神好,我就给老太太行一次针,不为了别的,只为了止痛。”
“能现在就止痛吗”高达几乎迫不及待··“不能”文景辉一口就回绝了··他还没吃饭呢·“为什么”高达可怜兮兮的看着文景辉。
“因为老太太到现在都没歇口气,一开始劳碌奔波,到了这里又被你气了一通,现在连口热乎饭都没吃到嘴里,你还好意思让老太太直接拿针止痛老太太能熬得住行针时候的刺激吗”文景辉一套理论组合拳,打的高老板蔫头耷拉脑。
“赶紧带着老太太去客房梳洗一下,然后去晚饭,吃完了之后,养足了精神,明天再行针”小胖子自来熟的在前头领路:“我带你们去客房”·小胖子到这里从来不住客房的,他只住文景辉的书房,或者跟文景辉一起,和两个孩子在吊炕上睡。
当晚的饭食还是纪家舅妈和崔家婶子做的,只不过崔远和崔家婶子这次没借住在纪家,而是趁着天光大亮的时候,回了花草村的家··如今他们已经一天到晚的在给西厢房烧火保暖,小白菜已经冒出芽儿来了。
纪绕跟穆家爷爷俩住在一个屋子,纪纲和穆肃住在了一起,崔远借住的那晚,三个小伙子有着说不完的话··小丁倒是被留宿了一次,但是被小范闷不吭声的拉走了,从此之后,这三个就对小丁敬而远之,万不得已说话,也都是要有小范在场的时候。
这些还是文景辉后来知道的事情··只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是老范先动的筷子,然后才开始吃·老范还破天荒的给小范夹了个鸡腿在碗里,“多吃点,这几天看你都瘦了,叔父就你这么一个侄子,以后这家业还都指着你继承呢”·第008章 行针止痛风之疼·小范穿着不喜欢的绸缎衣服,吃着自己喜欢的肉,但是被老范这么一夹菜,惊吓的差点儿蹦起来·还是小丁给压住了他脚丫子,才没让他一惊一乍。
敢欺负小范,小丁坚决支持文先生的计划,把小范捧得高高的,反正日后也不会跟他们再有什么交集,忽悠的他们腿瘸·果然·高家母子俩看到小范如此受重视,很明显,这个家的大家长是老范呐·唯有老范和小范都是姓范,肯定是亲叔侄俩啊·而且文景辉也对老范十分敬重的样子,一口一个“范叔”的叫着,连带着武大都对老范敬重的姿态摆了好几个·这顿饭吃的高家母子俩有点儿食不下咽啊·他们的下人则是借用了厨房,自己做了一顿伙食吃,当然,文景辉没消气前,家里人都不会主动去告诉下人们油盐随意使的·这年头,盐巴和大油,都属于跟钱财挂钩的贵重物品咧·文景辉家客房也是三大间,高老太太主仆三人住一间,高老板带着伙计住一间,车老板在中间的堂屋里搭了个床板子睡,顺便看着壁炉里的火,不让熄了,老太太怕冷。
“儿子啊,你明天回县城,立刻给家里传信,吩咐手底下的人,陇山镇那个孟家布庄,不做他的生意,以后只要高家出去的布匹,不能出现在陇山镇谁来求情都没用。”
高老太太被病痛折磨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了一线曙光,可不能弄没喽··“娘您放心,儿子这就去办”高老板出了老娘的房门,立刻就叫跟来的伙计去安排明天回去的事情。
“老板,您不能走啊”跟来的一个老伙计很是忧心忡忡:“老太太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您走了她怎么办”·“那您说怎么办”·“老仆回去替您传话,您在这里陪着老太太治病,反正这段日子也没大事情,最主要的是,老太太在的这家,都是男的,女孩子就还不到一岁呢她自己留下,不太好。”
话说的隐晦,高达也听懂了他的意思··“好吧,那你去吧”这位是当年跟着他娘走南闯北的老伙计了,他信得过··老伙计应承了这个差事,又有点儿犹豫的问他:“那翠娥怎么办她必会嚷着要来的。”
那个大丫鬟,平日里就仗着老板宠着,趾高气昂,现在被训斥了,指不定在家里怎么闹腾呢··要是遇到了,可能他无法脱身啊·“直接发卖,无论什么地方,总之,要她日后都不能出现在我娘面前即可。”
高达冷淡的摸了摸手上戴着的一只银丝螺花纹戒指··以前他还不觉得翠娥如何,倒是觉得他娘被病痛折磨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翠娥总是忧心忡忡的说老太太越来越不好伺候,让自己收她入房做姨娘。
现在再看,他被文大夫说的话点醒了,想到了过往的一些事情,翠娥,简直该死·不管高家众人怎么样,小胖子在他们去了客房之后,立刻跟文景辉等人关了门,然后彼此面面相觑。
·“你呀你呀”老范哭笑不得的用烟袋锅子虚点文景辉:“折腾的热闹不”·“热闹”文景辉一扬小下巴,贼兮兮的笑了:“就是看他们不顺眼,明天也要宰大户”·“不,不用这样”小范一晚上折腾的窘迫得不得了,本来挺黑的脸庞都能看出一点红色的了。
“要的要的谁让他们家有那样的下人”小丁若是自己被人看轻,他还能心平气和些,可小范不同,本就是色目人,若是被人看轻,以后还怎么过日子·“对要的”小胖子也在旁敲边鼓:“高家最可恶了,我来的时候都说了,咱家地广人稀,根本没说咱家有什么下人奴仆偏偏他们一进门就那样,太让人生气了。”
“星宇,明天你可要开个好药方,要最贵最贵的那种”小胖子挥舞着小胖拳头,义愤填膺··他觉得都是自己的错,要是不答应大姐夫就好了,范大哥也不会受辱了。
“这你放心,不刮下他一层皮,我就不叫文景辉”小文大夫信誓旦旦··等人散了后,小范去找了武大,一脸的苦大仇深,再这么折腾下去,小范就先受不了了。
武大看了看小范,小范赖着不走,最后给小范说了几句话,小范就兴高采烈的回去睡觉了··另一个房间里,文景辉哄睡了两个小家伙儿,自己偷偷钻进空间里,找了个以前做好的原木礼盒,里头有他放进去的空间出品的千年老山参一株。
那品相,那根须,那形状,都是最最顶级的成型人参··人参有“七两为参,八两为宝,九两成人”之说,据说人参过了一斤的分量,便会得道成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文景辉空间里的人参,最多长大到八两,从没少过七两的重量,可也绝对没超过八两的份。
文景辉空间里有几个盒子,是当时他装人参用的,现在里头也有人参,只不过是七两的小参,当时他可是用这个赚了第一桶金,狠狠宰了富贵病人两百万医药费呢·如今嘛·文景辉掂了掂手里头的红木雕花盒子,怎么着,也得要个万八千两白银吧·第二天一大早,小范吃完早饭,直接拉着小丁,赶着牛车,跟高家的老伙计一起去了县城,惹不起,我躲得起·小丁只来得及跟纪绕说了一句,就把西厢房里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纪绕打理。
“你们要去县城那好,这里有两种药材,帮我买回来”文景辉丢给了小丁一张纸和一袋宝钞铜钱,让小丁和小范也能师出有名。
俩人逃也似的跑掉了··小胖子没跟他们回去,只是让小丁给家里捎个口信,他在文景辉这里交流两天学问··这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不过老爹也不会过来抓自己回去,他才敢这么糊弄人。
送走了小范他们,高老板就忍不住找上了文景辉:“小大夫,您看是不是给我娘行针止痛”·昨天晚上可能是这里山清水秀·高老太太难得睡了个好觉,一晚上都没喊疼也没喊冷,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看着人都精神了许多,高老板这心呐,更急切来了。
“好吧,在中午阳气开始上升的时候,就给老太太行针止痛·”文景辉欣然答应··他并非随意指了针灸的时间,而是有依据的按时选- xue -治疗。
按照子午流注法,壬午时开膀胱经合- xue -委中,甲申时则开三焦经荥- xue -液门,称为气纲三焦··开合膀胱泄肾水,消除高老太太骨关节里的积液;三焦以气为纲,约束全身,卫气充盈可抵抗一时疼痛。
承淡安是一位伟大的针灸学研究者,他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坚持了老祖宗留下来的医术,并且远渡重洋,在某个无耻岛国里,发现了祖先的著作,学习下来并带回了故土。
单凭这手子午流注针法,足以让文景辉纵横明初了··更何况,文景辉也不止会这一手··一开始,高老太太还没感觉,高老板也不是很明白,文景辉这行针的意义,所以干着急。
武大就拿着个- shi -毛巾,偶尔还用温水洗一下,给文景辉擦汗··“有什么感觉”行针破开皮肉的时候,文景辉就问高老太太。
高老太太摇头:“没什么感觉·”·就跟被蚊子咬了一口一样,还不发痒,能有什么感觉·“现在呢”文景辉开始往下捻了捻针,大约一寸都不到。
高老太太身体动了动:“有些痒痒·”·和平日里的疼痛不一样,这痒痒的好像是从肉里往外痒一样,让她想要抓挠两把··“那这样呢”文景辉又向下刺了刺手里的银针。
“嘶”高老太太身体一颤,便抖动个不停:“小、小大夫,麻了麻了啊”·身体就跟被雷劈了一样,苏苏麻麻的从脚底开始麻,好像往上攀升一样,不一会儿就到了脚踝。
“还有得救,麻就对了要是不麻,就有得您老遭罪喽”文景辉一仰头,武大立刻给擦汗··痒麻,代表神经还没都坏死,医治的时候,文景辉可以轻松些,要是神经都被风- shi -麻痹的没了知觉,想要恢复,可麻烦了。
高老太太抖了半天,膝盖、脚踝一直到脚趾头,都出了一层薄薄的黄色的汗液··文景辉给高老太太行了一个时辰的针,自己累了满身的虚汗,武大一个劲儿的给他擦汗,老范提早烧好了热水,文景辉结束行针,武大就一把抱起了他。
“啊”文景辉被武大的举动惊吓出声··“去沐浴”武大- yin -沉着脸,挺吓人的··高家母子俩个和两个仆妇眼睁睁的看着小大夫被人抱走了,半天没缓过神来··“娘,您感觉如何”高老板反应过来,先问自家老娘。
“很好,好久没这么松快了”高老太太不用人扶,自己就站起来··这可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啊·来的时候,下车都是两个仆妇扶着下来的,随后就是翠娥那个贱婢扶着高老太太一路走。
现在老太太自己站起来了·第009章 卖了一株参·再说被抱走了的文景辉··这还是文景辉头一次被武大抱着走,还是公主抱的那种,虽然是从病房走到主屋的距离,嗯,还包括进了浴室。
“洗澡”武大看着文景辉脸色苍白汗- shi -头顶的样子,就忍不住生气,怎么身体这么差,不知道给自己补补,还帮人看病行针脑子进水了吗其实他还真冤枉了文景辉,高老太太的病,要治不算难,难的是要先止痛,这针灸止痛可和平日里行针不一样。
·针多少,灸多深,停针多久,都要看病人的反应而算计时间的,文景辉这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每次行针都需要半小时才算完,一口气行了四个大- xue -,每一个都是全神贯注。
他从来了明朝开始,还真没这么伤神过,一时间身体有些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压力,有些虚脱了··“哦·”文景辉乖乖听训,感觉怪怪的,武大也许,不是那么笔直笔直的……·“我去给你拿衣服。”
刚想的美好,武大就转身出去了,留下文景辉一个人对着浴池··所以说,什么掰弯什么的,还是需要努力啊·先偷空给自己来了一大杯空间井里的灵水,然后出了一身臭汗,脱掉衣服冲进浴池里洗了个热乎乎的澡。
也不知道期间武大跟高老板说了什么,等文景辉换上里衣,出来穿上了武大给他拿来的干净衣服后,就被高老板请到了正堂,恭恭敬敬的给文景辉递上了诊费:十个十两重的银子一百足两重的纹银。
“大恩大德,不言谢·这是给文先生补身体的花费,先前不知道先生身体如此薄弱,请先生放心,高家还有一些珍贵的补品·明日让人回去取来给先生。”
高老板感恩戴德,几乎涕零了··文景辉有点儿发懵,这什么情况·武大“含蓄”的看了一眼文景辉,然后就很自然的,接过了用托盘端上来的十个银元宝,直接上了二楼,送到了文景辉的房间里,然后拿了笔墨纸砚放在托盘里端了下来。
“给他开药方·”·文景辉:“……”·切·他俩到底谁是大夫谁是家长啊·“去楼上我的书房里,多宝架子上,有个红木雕花的盒子,拿下来。”
文景辉没有提笔蘸墨,倒是想起自己要“高价”卖给病人的人参来了,还有就诊记录,便指挥武大去拿··“我们去药房外面的诊室开方子吧”文景辉站起来就走。
他的那间药房,北面是药房,中间是诊堂,南边是病房··依然是给高家老太太号脉的地方,这次文景辉是坐在桌子里头,用毛笔蘸墨,开了一张方子出来··“独活寄生艽防辛,芎归地芍桂苓均,杜仲牛膝人参草,冷风顽痹屈能伸。”
这是汤头歌里独活寄生汤的歌诀,里面说的便是独活寄生汤的成份,此药专治风- shi -入骨之症··成分为:寄生、秦艽、防风、细辛、川芎、地黄、芍药、桂皮、茯苓、杜仲、牛膝、人参、甘草。
而高老太太没少喝这样的汤药,甚至连消风散和川芎调散都吃了不下百副,也没见到效果··其中不乏有饮食不当的原因,但是更多的,却是大夫没给用对药··风- shi -也分许多种,这里面的药材也有讲究,像是细辛,有毒,自古便有“细辛不过线,过钱要人命”之说,所以细辛的用量,从来不超过一钱之重。
地黄别人都用生地黄,因为风- shi -、风- shi -,有风有- shi -啊·文景辉偏偏用熟地黄·芍药的话,赤芍药破血化瘀,白芍药沥三焦水,别的大夫看中的是赤芍药的功效,给高老太太用的都是赤芍药,而文景辉偏偏就选的白芍药。
茯苓也是如此,白茯苓是沥三焦水之中,下焦水最好的药材··杜仲皮文景辉亲自炙热过才入药,牛膝直接要的川牛膝籽儿··“这个川牛膝籽儿,需要一段时间,您稍等三天,我这就让人传信去买”高老板真是为了老娘的病豁出去了。
动用了自己家所有的关系,给老娘找药去·“若是能有人去巴蜀之地,能不能顺便找一些川断的籽儿回来”文景辉眼珠子一转,立刻就贪心的问道。
“川断是什么”高老板不懂这个啊··“就是四川的续断,那是最好的祛风药材,它的籽儿更好”因为有了它的籽儿,他就可以种在空间里头了,川续断。
川牛膝,这两味药材,可是解雇徐进的必备药品··出自四川蜀中,他现在去不了,也就只能指望高老板了··“用最好的药材,我这就去让人寻”高老板一咬牙,不就是籽儿吗·花大价钱去买·真金白银砸下去,总会买到的·文景辉点头,有人给办事找药材籽儿,就是好啊·其实这些都是很普通的药材,跟以前给高老太太诊病开药的那些大夫,除了个别草药不同外,其他的都相差无几。
可是到了最后,文景辉将寄生去掉了·换成了黄芪,而川断续的分量加了一倍进去·文景辉之所以有把握治愈高老太太,便是因为他比别人知道一个秘密。
独活寄生汤的歌诀后面,还有两句:“若去寄生加芪续,汤名三痹古方诊·”·药方经此一变,便成了驱三痹症的古方,名为:三痹汤···“你要的东西。”
武大把东西拿来了就放到了桌子上··“嗯嗯”文景辉开完了药方,便将东西递给了高老板:“这是要给老太太用的东西,你看值多少你给个价买下来吧,要不是看在你心诚孝顺的份上,我都不会给你看一眼。”
高老板双手接了过来,跟高太太一起打开了红木雕花的盒子··母子俩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盒子里,杏黄色的绸子布垫底,上头躺着一支全须全尾人行的老山参。
须子聋拉的老长老长,人参有头有手还有脚,最上面的小头,那人脸儿都快成型了··这么大的个头,起码七两以上啊·人参的小头下面系着红色的丝线,四肢也都被绑着的丝线固定在盒子上。
“七两为参,八两为宝,九两成人遍地跑·”高老太太喃喃自语的说着话,手抖着摸了摸参须子··“这东西,这东西……”高老板眼睛都直了。
听说王府里有一株千年老参,是皇帝赐给燕王保命用的东西,被珍而用之的放到了多宝阁里头,王府除了燕王和燕王妃,谁都不让靠近呢··“不卖”武大伸手要抢,竟然被高老板伶俐的躲了过去·“卖给你,给老太太治病用。”
文景辉他可不缺这个东西··武大不乐意的看着文景辉,这样好的保命的东西,干嘛非要卖了啊他又不缺钱,炖鸡吃补身体,也比卖了钱强。
·“五千两白银”高老板给出了他的最高价,高家其实没有许多的现银,五千两已经是底线了··整个北平府所辖各个卫所,一年的税银才不到十万两,高家能拿出五千两白银,已经是极限了。
文景辉没想到,会卖上这么高的价格·“高老板,这棵人参便给老太太入药了·”文景辉直接就拍板决定了,武大难得绷着张脸,身上散发着郁气。
“谢谢小大夫有了这个,我娘一定可以痊愈”以往不是没用过人参,但是那都是只有小拇指粗细,药效肯定没有这个好啊·“先别谢的这么早,你那五千两白银,帮我换成一千两白银的新棉花,一千两白银的原色粗棉布,五百两白银的原色粗面线,五百两散碎铜钱,一千两银子的白米,一千两银子的银票。”
若是别人可能办不到,但是文景辉相信,身为北平府最大布商的高家,肯定能办到他的要求··“您要这么多东西做什么”高达突然警惕起来。
“做棉被啊”文景辉连想都没想就回答:“我家要开个作坊,种冬天的青菜,这些可是要大量的保暖,还有伙计们的被褥,大冬天的你不给足够的棉被,冻死人算谁的啊再说了,窑洞不都是用棉被盖着才能种菜吗不然还不冻死了啊”·“那也不用这么多吧”高达算了算,这些也太多了。
“这不是在你那里多拿些货,可以给个进价吗”文景辉用看傻子的眼神鄙视了高达一眼:“你别告诉我你要给我的是卖价啊”·要真给卖价文景辉才不干呢·“再说了,这东西放着也坏不了,我也不用每次都去县城的布庄买了不是”·文景辉给的理由太充分,虽然高达觉得还是不太对劲,可是自家娘亲早已一迭声的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咱们来价多少,就给小大夫你多少钱,不加价”·“还是老太太果断”文景辉赞扬了高老太太几句,马屁不要钱一样拍出去,拍的高老太太这个舒服啊·旁边武大和高老板俩人,一个- yin -沉沉的生气,一个疑惑不已,倒是文景辉跟高老太太,看着娘俩好得不得了。
第010章 咱家不缺这玩意儿·武大是真生气了,一下午都没跟文景辉说话,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也没跟文景辉打招呼,不过吃饭的时候,他倒是还知道给文景辉夹他喜欢吃的菜。
小范和小丁都没在家,老范感觉气氛怪怪的,两个小的吃饭都是文景辉一手抓,如今却被武大分担了小招财的喂饭··“义父,吃饱了·”小招财吃饭很乖,给什么吃什么,武大一个劲的喂,喂的孩子的小肚子很快就饱了。
但是义父的脸色不好看,小招财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样子··“你生气就直说,看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真是讨厌”文景辉动怒了。
本来想着晚上告诉他,那种人参他多得是,可是武大不依不饶的生气,还吓到了小招财,文景辉就生气了··直接丢下碗筷,抱着小进宝,拉着小招财就上了楼··看他那张冰块脸,摆给谁瞅去·“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跟先生生起了气”老范作为年长的大哥,一直是这个家里头,最明事理的那个。
“他卖了人参,买了一堆棉花和粗布·”这才是武大最最难以理解的事情··他知道文景辉有秘密,可人参也不是好挖的东西,能遇到那么个宝贝,怎么就不自己留着呢不留着也行,卖了钱存着啊·可偏不,买了一堆棉花土布能干什么·高老板可能会被文景辉说的理由蒙过去,可武大知道自家种菜的时候,根本就不用棉被的好吗那么多棉花土布,是要干什么啊·“老范,你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有那个东西在,等于多一条命,他就这么给卖了钱。”
要不怎么说,一千个人看世界,就有一千个不同的观点呢··“好好和文先生谈谈,你俩一直都挺好的,闹什么别扭呢·”老范拍了拍武大的肩膀,收拾了餐桌。
武大端着碗瞪着老范,他还没吃饱,他这就给收拾了·老范收拾完就上了二楼,将一对小宝贝暂时挪到了自己那屋,他抽旱烟袋,所以只敢让孩子们在外间玩一小会儿。
·因为里间烟味太重,文先生说的什么二手烟什么的,反正文先生不喜欢孩子们闻到烟味,老范已经从一天三袋烟,降到了一天一袋烟,也许某一天,他可以戒烟成功··武大看老范都给清场了,就走到了文景辉跟前,立定,然后就那么看着文景辉。
一开始文景辉还不搭理他,可这人老是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看的文景辉莫名其妙的心虚了·“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下一句让文景辉勉强咽了回去。
“为什么要卖参”·为什么要卖身·“你说什么”文景辉咬牙切齿。
他卖了啥了·给他说清楚·“那参是个好东西,以后留着保命用·”武大的语调未变··文景辉一听就知道自己误会了,但这是武大不好,做什么说话这么简洁啊·“保个屁”文景辉都说脏话了:“那玩意儿也就姓高的视若珍宝,你转身,多宝架子后面,有个箱子,打开看看”·武大依言而行,结果打开箱子,里头一排红木雕花的参盒,武大抖着手打开,里面的人参,各个都跟今天高老板买的那株还要粗了一圈有余·武大猛地抬头看向文景辉:“这么多”·这样看起来,人参就跟大白菜一样,遍地都是的感觉啊·武大有些接受不能:“哪里来的啊”·文先生就跟个大家闺秀一样足不出户,出去也就是县城,镇子上都少去,因为那里毕竟有人认识文景辉啊·就这么个人,弄来这么多贵重的人参·“你不是说我是神仙吗我告诉你,姓武的,我就是神仙咱家不缺这玩意儿”文景辉一扬小下巴,特别神气的糗了武大。
武大的心跳快了起来··“以后再敢跟我甩脸子,我就带着孩子离家出走”文景辉小脾气上来了,各种嘚瑟的威胁武大··武大随着他,不跟他计较,最后只是跟他说:“嗯,我知道了。”
·没认错,可文景辉也没追究··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就和好了·晚上睡觉前,小招财还跟文景辉小小声儿的咬耳朵:“爸爸,义父不生气了吗”·“你义父那不是生气,那叫抽风,抽完他就好了,以后不用害怕他,我儿砸这么乖,他还想怎么样再有下一次,看我不扒了他的皮”文景辉威风凛凛的安慰自家儿子。
“扒皮扒皮”小进宝跟着起哄··文景辉乐的不得了,儿子女儿就是贴心·第二天文景辉就将药房的东西清点了一下,发现别的都好,就差两样东西了。
方子里头的人参、防风、细辛和甘草,皆出自文景辉的空间,本身就带了一丝灵气在药材里,效果自然更好了·现在万事具备,就等着川牛膝和川断续的籽儿了。
等待的时间里,文景辉也没闲着,指挥武大干活:“把咱们原来住着的那个木屋,不是改成了鸡架鸭圈鹅窝的家禽屋了吗给那里头也烧上地龙,往里头丢点儿石灰粉,要是有剩下的骨头汤,也给拌点米糠喂它们。”
“它们不用吃的这么好·”灾荒之年,连人都吃不饱,米糠什么的,也算是能填饱肚子了··“我就要这么养活”文景辉坚持,武大惯着他,就真的照着他说的去做了。
“娘,您以前说的败家子,大概就是文先生这样吧”高老板跟高老太太在二楼客房,看着文景辉折腾武大··“瞎说文先生肯定是有目的,他可是个隐士啊”高老太太眼睛就是毒。
“隐士没看出来,倒是挺能折腾·”高老板对文景辉还是挺看好的,就是这人比较能折腾,他要的那些东西,他已经派了人去办了··老范这几天除了看着西厢房的火,注意温度外,还喜欢上了冬天垂钓活动。
岗子山下边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流,就是文景辉买下来的,这个时候结了一层浮冰,凿开个冰眼,放长线,垂下鱼饵,也能钓上两尾肥鱼··老范跟穆老爷子俩,基本上负责晚上看火,老范看守上半夜,穆老爷子看着下半夜,老人家觉少,比年轻人精神。
白日里,文景辉也让他们俩补觉,可不能成天成夜的不休息,人还不得熬完了啊·小招财在家教妹妹读三字经··文景辉是想着,既然卖菜了,何不连鸡蛋也卖呢·他空间里的鸡蛋不要太多啊·当然,空间里的鸡蛋,也就是自己当时买回来,给养老院和孤儿院的,可不是本地鸡蛋,味道自然不如柴鸡蛋好,不过大冬天的能吃到鸡蛋,已经很不错了吧·为什么鸡鸭冬天不下蛋·因为天气太冷了啊·想要它们下蛋就得给保暖,还得给补钙,不然没有钙物质,蛋皮该软了。
文景辉的空间里倒是有不少奶味钙片,那是给老人孩子们闲磨牙的东西,属于保健品,也不知道给鸡鸭吃行不行··试一下吧·折腾了两天,第三天,文景辉又给高老太太行了一次针,这回出的依然是黄色的汗液。
不过这次文景辉却是闲适悠哉的很,让高老板频频侧目,好像是文景辉没尽力似的,武大不怎么待见他··文景辉也看出来了,起针的时候,就状似无意的道:“第一次就得掐住时间,好行针;这第二次就有经验了,也不用那么紧张。”
高老板惭愧的点头··又过了三天,文景辉种的菜,都出了苗,香菜白菜等长势良好,韭菜蒜苗也不错··就是北边的不太理想,因为是结果实的蔬菜,小苗暂时长的好,也不能立刻就采摘。
文景辉有偷偷的往里头撒过空间井水,在栽苗的时候,就已经在底部撒了肥料,是家禽的粪便,肥力十足···“小远,你跟崔婶这次收拾收拾,直接住到县城的小院子里,你也有个人照顾,家里锁了门,看托付给谁看一下家;小纲和小肃也跟着过去吧,这菜再有几日就可以出了。”
文景辉看着已经长到一巴掌高的香菜,就乐的合不拢嘴··这些东西虽然在夏天的时候常见,可到了冬天你想吃都吃不到·至于怎么打开销路,就看他们三个能不能闯的出去了。
三个人摩拳擦掌,可算是要开始赚钱了,这十几天等的他们心焦的不行··第二天他们就去了县城,赶走了家里最后一辆牛车,如今就剩下纪家的牛车还在了··但是他们刚去了一天,第三天就回来了·文景辉惊讶的看着喜气洋洋的四个人,连崔家婶子都回来了·这是怎么了啊·还没开业就放弃了·不像啊·“先生,我们撞大运了”纪纲兴高采烈的下了车子就直奔文景辉而去。
看样子是想跟文景辉亲近一下,以表达他的高兴,被武大半路就给拦了下来,直接提着脖颈子给扯进了屋里··“表哥,表哥”纪纲还傻乎乎的以为武大跟他亲近呢,抱着武大的胳臂不撒手:“咱们这回可省钱了”·第011章 论“棵”卖·纪纲太高兴,没办法平静下来,穆肃也高兴,两人都乐疯了一样,唯有崔远稳重,就由他来叙述。
原来他们第一天到县城,跟小丁他们汇合后,第二天一大早,三个人就出了门,留了崔家婶子在小院子里,小丁和小范帮着她收拾··为什么是三个人一起呢·因为人多才好壮胆的嘛·三个毛头小子,按照文景辉的意思,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让他们三个找小胖子,然后看着小胖子给准备的东西,收拾收拾,等着开业也就行了。
但是三个人去找小胖子的时候,迷路了·不知道怎么的溜达到了食香阁·纪纲听说过食香阁,是纪家舅妈给纪家舅舅聊天的时候,他听了一耳朵。
而崔远识字,看到食香阁,才知道自己等人走错路了:“这里是商街,这是食香阁,咱们要去的是北面那条街·”·“食香阁”纪纲跟穆肃一听就不动地方了。
“小纲,进去不”·“小肃,进去吧”·于是崔远就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哥俩好的进去了食香阁,他在后面追:“你俩干什么去啊”·“咱们去卖菜”俩人特别有默契的回头说了一句话。
彼时他们已经进了食香阁的大门,正好正对着大门的柜台里,掌柜的在犯愁··听到有人卖菜,下意识的就抬头问了一句:“谁要卖菜”·崔远:“……”·纪纲:“……”·穆肃:“……”·用不用这么配合啊·“原来食香阁提供青菜的那家窑洞塌了,今年冬天都供不了青菜了,那掌柜的正在犯愁,我们就去了。”
“我跟他谈的,咱们的青菜全部供应给他家的食香阁,具体价格还要详谈,因为不知道咱们家都出什么青菜,我也没敢大包大揽,只是已经跟他商议了个草程。”
“这样一来,咱们直接在家种菜,然后送去给他家就行·”·“那铺子就用不上了”·“还要白家小胖子吗”·“要吧,人家当时可是支持咱们的,不能有了好处就不要人家了啊”·话题,歪楼了。
“嗨嗨嗨”文景辉敲了敲桌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说说,那个掌柜的原来是怎么跟别人家定的啊”·“掌柜的没说,但是我想,青菜按照夏天的价钱,翻十倍,总该可以了吧”崔远作为他们常青的掌柜,这个价格定的大家都很满意。
“我不同意”文景辉反对:“按照我的价钱来,一颗香菜,一颗小白菜,一颗菠菜,两颗油麦菜,四颗小水葱,十颗韭菜,二十颗蒜苗,统一售价一文钱;豆角三个,一个青椒,统一售价十文钱;茄子,三十文钱一根;苦瓜和角瓜,五十文钱一根;黄瓜,一百文钱一根。”
小白菜和小水葱,别人家也能种点,就是成不了批量,别的嘛,可就难说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以前听说过老抠门儿,现在看到文先生,才知道什么是“小抠门儿”了,这算计的,谁家菜,是论“棵”卖的啊·“这个主意不错”谁知道第一个点头赞扬的竟然是崔远·“怎么样不错吧不过称,就不会掉秤,论棵卖,咱们家的菜,大的整根品相好的卖给他们家,小的或者太大的,品相不好的咱们铺子里卖,零售价格更高”怎么都是赚钱。
随后文景辉又拿了绳子出来··纪家舅妈一看就说话了:“这不是我拿来给你们量鞋样的棉线绳子吗”·“对,以后咱家就用这个量菜”·“量菜”·文景辉所说的量菜,就是香菜等物长多长的时候收上来,例如香菜长到一捺长,也就是要比手掌长才可以出菜,不然你冒个小芽儿就卖人家一文钱一颗,食香阁又不是冤大头。
但是茄子、黄瓜等果实蔬菜类,则是要直径一寸以上,一寸半以下,长也要在一捺以上,才可以出菜··文景辉罗里吧嗦规定了一堆,纪纲他们早就听的云山雾罩的了,可崔远却拿了一张纸,一一记了下来。
文景辉也不是一时兴之所至,而是他空间里头的菜,基本上都差不多大,要是跟自己培育的菜差距悬殊太大,他可没办法将空间里头的青菜混进去卖掉啊··还有鸡蛋什么的,如今武大已经给家禽屋烧上了火,相信不久就可以有蛋类产出,鸭蛋鹅蛋他空间里头没有,但是鸡蛋管够·幸好武大他们会打猎,文景辉每个月三次的鸡汤,几乎用的都是山里头打回来的山锦鸡,很少用家里头的家禽鸡,他们家的鸡也才那么些,要是都被吃掉了,没有小母鸡下蛋怎么办·“文先生,食香阁还能坚持最多十天,就得断了青菜。
咱们家时间够吗”家里头的菜虽然长势良好,可要是不够文先生的要求,不让出菜,食香阁可就要断货了··“应该是够的·”文景辉想了想,先这么说,安抚了一下人心。
这会因为是纪家和穆家的人都过来了,高家母子俩带着仆人就单独在客房用饭,小范也省了跟他们照面的心思··实在是小范受不了啊·在餐桌上,众人还是议论不休,反正门口有狗狗守着,若是来了陌生人,狗狗会狂吠不休,他们也不怕被人听去。
“明天你们还得去县城,这次小丁和小范就不要去了·”文景辉一说这话,众人都憋笑不已··“嗯,反正那边也收拾好了,有崔婶子在,还有人照顾他们三个。”
若不是因为小范,小丁早回来了,他惦记着家里头的菜屋呢··吃饱后,文景辉就溜达着去了菜房,找了菜房里头新配置的花浇,也就是古代浇花用的东西,很是轻便的用竹子做的,卖的还挺贵,在杂货铺子里头花了二十文钱才买了回来呢。
往里头装满了空间井水,文景辉挨着个的给这些青菜浇了下去,一边浇还一边嘀嘀咕咕:“可快点长吧,长大点儿,我就能卖青菜赚钱了……”·晚上睡觉做梦,梦到自家的青菜疯长,怎么拔都拔不完,文景辉欲哭无泪,这样的话,他空间里头的青菜,是不是还卖不出去啊·此事过后的第五天,高家的人来了。
“去四川的路太远,实在是赶不回来,用川续断和川牛膝不行吗”高老板一脸的难色··“好吧,这样吧,你派去四川的人,尽量多带些这两样药材回来,当然,我对药材籽儿更喜欢。”
文景辉也想起来了,这个- cao -蛋的时代,那崎岖的路况和速度··四川更是有名的“蜀道难”,这大冬天的想要一来一回,怎么着,也能给你拖到春天去,高老太太这每隔三日便要行针一次,他也很累的好吗·“不过若是用药的话,就得加量了……你等一下吧,我这就去算一下分量看看。”
文景辉装模作样的点头同意了替换··不过高老板很有心,他吩咐再派人去四川,找到现行的那些人,告诉他们除了这两样外,四川有什么药材籽儿,也赶紧的弄一些回来,别的东西他弄着费劲,药材籽儿这东西,又不是什么珍贵之物。
看小大夫的样子,就是个医痴药憨··给他金银不若给他几个好药材,就是不知道要药材种子有什么用难道还能种不成·不得不说,高老板真相了·不过高老板只当是文景辉的个人爱好,只要小大夫给娘亲治病就行,爱好什么的,各花入各眼。
高家花了三百两银子,在花草村的猎户手里头,买到了他新打回来的一只老虎的虎骨··文景辉看着已经剃干净了的虎骨,心里是各种羡慕嫉妒恨·这东西,他以前只是看电视里演过野生的老虎,还真没见识过实物啊·武大在一边默默地看着文景辉,手指头动了动。
文景辉开了药方抓了药,高老板就开始给高老太太熬药,那药的味道怪怪的,很冲鼻··“咱们家的大锅,除了烧洗澡水之外,又有了新用处·”文景辉指挥着武大给他看火,明明还有别人在,可文景辉就是从内心里相信不着他们烧火,怕火大了烧糊了,火小了没弄透,总之各种没理由的担心,非要武大给他看火不可。
《本草蒙筌》上说“虎骨涂酥油炙脆,勿煎汤液,唯制丸、散·”·而《本草纲目》上也说:“凡用虎之诸骨,并捶碎去髓骨,涂酥或酒或醋,各随方法,炭火炙黄入药。”
大家可以去找一下各种方法的详细,在这里就不多说了哈·可文景辉有一整副虎骨,他可以随便啊·不过他还没那么多闲情逸致,只是拿了一只老虎的半副虎骨出来,涂了酥油,放在大锅里烤的脆黄。
另半副虎骨,用了酒炙,同样放在大锅里炙脆干··只不过给高老太太的准备的虎骨酒坛子里,就放了一只虎前爪而已··当然,高老板也知道,文景辉说是要一副虎骨,可能用不了那么多,但是给了小大夫就是给了小大夫,人家光明正大的扣留了你能怎么地·不说文景辉卖给他的那株人参,就说文景辉能治好高老太太的宿疾,就够高家感恩戴德的了。
第012章 制虎骨·“怎么是两种方法”武大看着文景辉一个人,围着两大口锅转悠,虽然手里头添柴烧火的动作没停,可他也怕文景辉累着。
“你懂什么”文景辉一副捡了大便宜的表情:“这半幅虎骨,捣成细末,弄成跌打圣药,绝对能接骨续筋啊”·文景辉以前学过、也看过很多药方,里头不乏古方、珍方等治疗跌打损伤,可以接骨续筋的好东西,无奈那个时候的老虎可是保护动物而且西医别的东西文景辉看不上,倒是西医的手术可真给力,虽然往骨头里放钢板什么的一听就很惊悚,可效果的确是不错的。
唯一不好的是,人的身体本来就是一个整体,又是钢板又是动骨的,即便是痊愈了以后,那也不是原装了啊·更有更换内脏的手术,文景辉就不明白了,自己身体好好保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就把别人身体里的东西,跟自己的身体组合呢·就不怕排外吗·文景辉对西医的了解也只针对外科手术这方面,为此他没少往医学院跑,因为那个地方有医学标本啊··学成了外科手术,但是还用武之地。
他就来了明初了··“为什么要接骨续筋”武大对文景辉的一切保持着支持态度,但是这好好的日子,怎么就想到了跌打损伤了·“秘密”文景辉尴尬的一瞪眼睛,就是不说给武大知道。
他能怎么说·能说过不久燕王起兵造反,我给他支持医药去·再说了,半幅虎骨能支撑的起来吗·据说燕王起兵的数量是三十万,三十万呐·一人一小块骨头,都不够分·他只是提前制出一些高级伤药,到时候打起来了,就给重伤的人用。
两个人忙到了天黑,才算都弄完了··“呼”文景辉擦了擦汗,一身的味道,让他直皱眉··“先出去吧,我收拾一下,烧些热水洗洗。”
武大一看文景辉的样子,就知道他在嫌弃他自己了,可能也稍带着他一起被嫌弃了··“好吧”文景辉是真的累了,这一天不断地翻动着虎骨,注意着火候,真的是绷紧了神经。
这玩意虽然在这个时代不缺,可也不是好得的东西··文景辉一出来,就被眼尖儿的小招财看到了,一天没见到爸爸了,小家伙儿颠颠的跑了过来,文景辉蹲下来张开怀抱,想抱抱儿砸·“好臭臭”结果小家伙儿跑到半路,闻到了文景辉身上的味道,立刻皱起了小鼻子。
小进宝也跟着颠儿了过来,同样闻到了那股子味道,跟小招财一起捂鼻子了:“臭臭”·文景辉对两个孩子的卫生非常的在意,这也让两个孩子习惯了干净整洁无异味的生活。
突然发现爸爸身上臭臭哒,两个小家伙都气坏了·“臭啊臭就对了”文景辉往前走··两个小家伙往后退。
文景辉来了恶作剧:“爸爸要抱抱要你俩跟爸爸一起臭臭”·“不要”两个小家伙儿转身就跑·“咯咯爸爸是臭臭哒”·一个大人在身后追,前面两个小人儿颠颠儿的跑,文景辉不敢追的太快,怕孩子跌倒,虽然地上铺了地毯,但是也不是随便摔的啊·武大那边等文景辉走了,便关了水房的门,大冬天的打开了水房的南北窗户,通风换气,然后开始刷锅。
用了不少的干丝瓜瓢,狠狠地蹭了锅子好几遍,可算是驱除了那股子味道,换成了丝瓜的清香味儿··随后开始烧了两锅热水出来··文景辉跟孩子们玩闹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空间里头有洗洁精啊·等他回去的时候,武大都刷完锅子开始烧热水了·尤其是在看到用完了的丝瓜瓢子的时候,文景辉特别内疚·明明有更便捷的方法,怎么就忘了呢看看武大累的吆·武大被文景辉看的有些发毛,以为他受不了那股子味道,立刻“善解人意”的道:“你先去洗洗,水热得差不多了。”
“哦”文景辉特别内疚的进去洗了干净出来:“那个,我洗完了,你也去洗洗吧,这个给你,用来擦身体,能去味道·”·文景辉给武大的是一个皂花的花瓣,白色的,檀香味道很浓郁,敬老院的老人家们就喜欢这样味道的,而给孤儿院的多是宝宝用品,是无刺激的那种,至于年轻人喜欢的玫瑰味道的,抱歉,文景辉空间倒是有些,不多,可一个大男人用玫瑰味道的是不是太娘了啊·武大接了过来问都没问就点头:“好。”
文景辉耳朵根都发热了·武大转身进了浴间,看着手里头的一片花瓣,心情非常之好··或许神仙没注意,他可以跟武大分享一些小东西。
却坚决不会让除却他们俩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例如两个小宝贝,还有老范小范和小丁……··自称是神仙的“小笨蛋”··某个小笨蛋终于洗干净了自己,冲过去抱着儿子女儿一个劲的蹭,两个小家伙喜欢香香的爸爸,不喜欢臭臭的爸爸。
第二天,吃完早饭后,文景辉端着熬出来的浓黑药汤子,去了病房··今天是高老太太第一天正式开始治疗,文景辉就让老太太住进了病房··病房可是文景辉特别设计的,还带着一个小型浴室呢。
“喝药之前,我要先说好,这药喝进去后,高老太太会全身出汗,而且还是那种特别臭的汗液,不要怕,这是往外排邪,等出汗的时候,记得给老太太用一些糖盐水。”
这时候无法静脉滴注糖盐水,只能用土办法了··“小大夫不用担心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过过几天舒心的日子,能去掉折磨人的病,什么苦我都能吃。”
被痛风折磨怕了的高老太太,接过药碗,眉头都没皱一下,咕咚咕咚的就全喝进去了·比起前世那些喝药汤就跟要了命一样的患者,高老太太简直不能更给力了·“奶奶,吃糖糖。”
小招财今天跟爸爸一起来药房学习,看到高老太太喝了药,赶紧从兜兜里掏出一块文景辉从空间带来改头换面后重新包装好的大虾酥糖,递给高老太太··“哎哎”高老太太一直喜欢孩子,但是无奈自身条件有限,带不了孩子。
而高老板,还没成亲呢··高老太太拿了糖真的放到了嘴巴里,一吃就瞪大了眼睛:“这糖……”·“娘”高老板看着自家老娘。
以为老娘怎么了呢··“这糖真甜呐”高老太太随意的转移了话题··“这两天可能就会发热了,老太太先在病房里住着,但是只能用干巾子擦汗,不能洗澡。”
文景辉殷切叮嘱,就怕被人不执行,坏了他的医术···“好,不洗澡·”高老太太是个遵医嘱的好病患··“不洗澡要臭臭的,和爸爸一样臭臭。”
小招财难得可以在陌生人前面发言··其实和高老板他们在家住了快半个来月有关系··天天看到人,时间长了,发现这些人不凶,小家伙儿就乐意亲近了呗·“奶奶可以擦身子,不会臭臭的跟爸爸一样”高老太太可乐意哄孩子了。
“今天带他来认药的,就不打扰了,我先带他过去·”文景辉不想让儿子说他的糗事,赶紧抱着小家伙儿溜去了药房··“二呀,以后对小大夫敬着些,小心思别耍了。”
高老太太等文景辉一离开病房,就严肃的对高达命令··“娘”高老板一脸不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着那株人参呢”高老太太冷笑,她自己教导出来的儿子,能不知道他·“让娘看出来了儿子就想问问,是在哪里采的,想去看看还有没有……”高老板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了。
“你以为人参是白菜呢满地都是”高老太太不屑一顾:“要不是我病得太严重,小大夫都不一定给我用·”·“我也没说要娘您的用药,那可是您治病用的呢”高达这回惊慌失措了,赶紧解释。
“哼”高老太太冷哼一声:“让你不要动小心思是为了你好,刚才那孩子,听说是小大夫的义子,你可知道,刚才那孩子,给我吃的糖,可跟你妹妹给捎回来的贡品酥糖差不多”·“这不可能”高老板立刻就否认了:“能跟贡品差不多的东西,也不是文先生能有的啊”·贡品,一旦跟皇家沾了关系,就立刻变得不一样了,哪怕是相仿的,也能立刻高贵起来。
酥糖,一直都是宫廷御用糖果,据说制作精细,要一十八道工序才能出来酥香甜美的带着馅的糖··哪怕是残次品,那也是各家富商们争相购买的东西,文先生一个秀才,哪怕是被立了孝友牌坊的秀才,也争不过那些个有钱人。
且北地贫寒,有钱人都聚集在金陵和南方富庶之地,光是盐商就能鄙视全天下所有自称“有钱人”的商家··他这点家财,是争不过那些真正的“巨贾”。
而妹妹托人带给他们的酥糖,也只是一点点而已,但是的确是贡品,可老娘说跟贡品差不多,而不是残次品,这……·文里长,文大夫,文秀才,文景辉的任何一个头衔,都不足以让文景辉可以有渠道获得贡品酥糖。
第013章 骨裂的淘小子·“你娘我亲口尝到的,怎么就不可能”高老太太深深的看了高达一眼:“不要以为自己有两个钱就了不起,你妹妹只是燕王府一个卑微的侍妾,连个名号都没有的东西,就跟咱家养活的小猫小狗一样,喜欢了就摸两把,不喜欢了,打杀了也不会心疼。”
高老太太对女儿的怨气不小··女儿从小自己娇养着长大,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一门心思的要去燕王府做妾室,既不是庶妃更不是侧妃,是个连名头都没有的妾室,老太太一直生女儿的气,无奈人都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是燕王府那个地方。
女儿只有写信和托人捎东西,人是见不到的,老太太这些年,何尝不是因为思念女儿而病情加重呢··“娘,我知道您不想让妹妹去燕王府里,可是妹妹就想去那里……”当年,的确是自己违背了母亲的意思,背地里小动作不断,这才让妹妹如愿以偿。
“唉儿女都是债啊”高老太太叹了口气,不说话了··高老板也沉思了起来,屋子里一时之间,竟然出奇的沉寂。
文景辉还不知道自己儿砸一块大虾酥,引来了高家母子诸般的揣测,更不知道高老板是属于白眼狼的,文景辉就给了他一株人参怎么够·他还想要一株给自己家留着好吊命用,一株送去王府给妹妹傍身呢。
若是妹妹能得宠,生下燕王的一儿半女,他也能跟燕王府攀上关系了,而不是现在这样,用钱,用妹妹,跟燕王府拉扯了··文景辉教小招财认了几味药材,又考了他一下,发现儿砸的记忆力真不错,都没有忘记他教过的东西。
“儿砸真聪明”文景辉抱着儿砸各种腻歪,百玩不厌的架势··“文先生文先生”是花草村刘里长的声音。
“来了”文景辉抱着小招财出来,就看到老范带着刘里长,刘里长抱着个娃娃跟着跑了进来··“这是”文景辉看着这架势,这孩子是病了啊·赶紧抱紧了自家儿砸,紧紧地护着:“孩子怎么了”病千万不要传染啊他儿砸可还在呢·“这孩子贪玩儿,摔着腿了您能接一下吗他才不到十岁,要是就这么瘸了日后可就完了”刘里长急的不得了。
文景辉一听不是什么传染疾病,就放心了,放下了怀中的儿砸:“跟着范伯伯去主屋看妹妹吧,爸爸要给小哥哥治病了哦”·“好,爸爸要给小哥哥治好哦”小家伙儿没见过几次大孩子,看到那个疼晕了的小哥哥,小眼神儿可心疼了呢。
“小招财来,跟范伯伯进屋去,伯伯今天可是运气好,钓到了两尾大鲤鱼……”一老一小手牵着手,就这么走进了主屋··文景辉一放下儿子,看着老范牵着儿子走了,赶紧让开路:“快进屋里来”·“哎”刘里长抱着孩子就进来了,这还是头一次进来文景辉的诊室,依言就怂了,这地方,真是看病用的·“放到诊床上”文景辉的诊床,习惯- xing -用的都是白床单被罩枕头啊·“哦哦”刘里长小心的将已经昏迷了的孩子放到了干净的床上,跟人家这床单一比,原本就不怎么干净的孩子,衬托的跟个小乞丐一样脏兮兮的了。
·实在是对比度太大了·其实,也只是因为孩子太淘了,全身上下都是土,不然也不会被摔伤了腿··你说这孩子得多淘气了吧·文景辉系上了白色的围裙。
本来他是想请纪家舅妈给他做一个白大褂,当大夫当习惯了,不穿他难受··结果做出来之后他一穿上,纪家舅妈当场就给他扒了下来,手脚麻利的给拆开了·“这玩意儿穿上跟个孝服似的,你要是穿着它看病,谁还敢上门人没死都嫌晦气”被纪家舅妈一通训啊·然后只好改成了白色的挂脖系腰带的围裙样式,真不知道明朝的老祖宗们都是怎么想的,这样的东西他们就能接受了,白大褂完全不可以。
不过想想明朝的官府,别的不说,就锦衣卫那像百褶裙一样的……跑题了·文景辉戴上白口罩,先是碰了碰小男孩的腿,左腿膝盖以下,应该是骨裂,不是骨折,因为没摸到凸起的地方,但是摸到小腿胫骨的时候,小男孩哆嗦了一下。
“没有断骨头,就是摔了个骨裂,可能孩子还挣扎了一下,愣是把自己给疼晕了·”文景辉带着口罩说话声音闷闷的··“没骨折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没断骨头就好,只要以后不要瘸腿,疼晕了也好,省的孩子遭罪。
“但是骨裂了·”文景辉最后补了一句话··“啊”就让刘里长庆幸的声音戛然而止··“去找两块长木板子来,给孩子固定住胫骨,让他自然痊愈就行了,但是也要喝三副药,止痛,还有压惊。”
文景辉指挥刘里长:“去主屋找范叔就行·”·老范那里有一些木板子,是老范用来给小招财和小进宝做玩具的,文景辉提供图纸,老范做好了之后,偶尔还拿去镇子和县丞贩卖给杂货铺子,还挺受欢迎。
“这就去找”刘里长跑了出去··文景辉给孩子擦了擦手脸,发现这孩子衣服只是一层浮土,看样子早上应该是干净的,这孩子也太调皮了。
不一会儿,外面就嚷嚷了起来,一个妇人冲了进来,直接奔孩子去了:“柱子啊”·“站住”文景辉赶紧拦住她:“你要是他亲娘,就别扑到孩子身上,孩子的腿都骨裂了,你要是想他以后成瘸子,你就扑”·最后一句话,比什么命令都都好使,妇人果然不敢再往柱子身上凑合了,隔了文景辉看了又看。
“板子来了”刘里长跑了进来,全程都是跑着出去跑着回来的,可见刘里长紧张床上的孩子到什么程度了··“哥,柱子怎么样了”妇人叫刘里长“哥”哎·“小兰别怕,孩子没骨折,小大夫说他是骨裂,晕是因为疼晕过去了,孩子以后不会瘸的。”
刘里长用文景辉那一套说辞,安慰自己的妹妹··“过来帮忙按住他,不要挣扎,我给他绑好,以后腿还和常人一样·”文景辉拿了两个小木板子,长短正好,看来刘里长还挺有心。
两个大人齐齐上来,一个压着胳膊一个压着一条腿,另一条伤了的在文景辉那里··绑定木板非常快,文景辉抄起剪刀剪开了孩子的棉裤,里头的小腿胫骨那里果然已经肿了起来。
文景辉不敢给他随便用药,孩子太小了··“我先让他醒过来吧·”文景辉说着话,伸手按了按小孩儿的人中和虎口··“呃、呃……疼死啦……”孩子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呢,就先喊疼上了。
“疼死你活该都跟你说了注意,你非要使劲的闹腾,现在好了,知道疼了吧”当娘的一看孩子醒了,立刻收起了那满脸的心疼,一脸的责备。
“娘啊”当儿子的知道老娘生气了,也不敢吭声了··“你们安慰一下孩子吧,他吓坏了,我去给他抓药·”文景辉一看这娘俩儿都别扭着呢,便跟刘里长打了一声招呼。
刚才娘俩说话的时候,文景辉就松开了孩子的小腿儿,伤处已经固定好了··“文先生,您看多少诊费药费也算一下吧,这孩子能保住腿不瘸已经是万幸了”刘里长很上道,虽然文景辉看着有钱,可也不能看病不给诊费和药钱,不然以后他都不好意思来了。
而且文里长看起来挺严肃的样子,是不是对他们来求医不高兴啊都是老二家干的好事·“给十个铜板好了·”这都成了文景辉的标准价格了。
他主要是看到刚才人家母子情深,自己心有感触罢了··还真不是不高兴·“那哪儿成啊怎么就十个铜板您还要给他抓药呢”刘里长坚持己见,认为应该付出些跟文景辉医术相对应的银钱。
·“这样呀”文景辉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收钱,虽然花草村说富裕,可也没富裕到哪里去··“其实刘里长你误会了,孩子用的药,就一味,但是太硬了我砸不动,你帮我把药磨成粉吧,到时候我分一下包,让孩子他娘带回去,一天三顿,早中晚,给孩子用温开水服用,就行了。”
文景辉拿出一大把的云南文三七,这可是他在空间里种植出来的好东西··绝对质量保证·“好好我这当舅舅的给小兔崽子磨药去”刘里长听了文景辉的话,这才收回他的钱袋子,但是依然数了十个铜板给文景辉。
文景辉毫不客气的收了,然后就丢进了药房的钱匣子里,里头已经有了十个铜板,是崔婶子给的,加上这十个,二十个铜板了··趁着没人在,又从空间拿出了一盒琥珀抱龙丸,这是专治儿童惊风惊吓的药,本来是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准备的,现在拿出来,扣出后放在了一个小药罐子里放好,盖上盖,将包装都丢回空间里,装模作样的拿着东西,走出了药房,到了诊室。
·第014章 是差价吗·母子俩好像已经说开了,小男孩不动弹,妇人在给他擦汗,看样子很心疼··“先把这个吃了,止痛·”文景辉从坐诊的诊桌抽屉里,掏出了一粒保险子,这可是好东西,轻易不给人呢。
“哎哎”能给孩子止痛,比什么都重要·文景辉有点儿心疼的看着保险子被小男孩吃掉了,但是止痛效果特别明显·也就十分钟,小男孩就不再冒冷汗了。
保险子乃是云南白药的附赠品,只是很少有人会用,文景辉知道它的犀利之处,到处收集,至今为止,他空间里头有一大堆,大约一百万粒··但是这东西保质期也就三年,他只能在空间里收着,不能拿出来。
比起武大看重的老山参什么的,这才是他给自己留着应急用的,可以保命的东西··为什么文景辉舍不得·因为云南白药的配方是保密的啊·文景辉不会做保险子·他是用一粒少一粒啊·人参只要有空间在手,属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东西,而保险子则是不可再生的资源了。
不过看到小男孩能笑出来了,文景辉心里还是高兴大于失落滴,孩子没事就好,少一粒就少一粒吧,以后也不会多遇到这种情况··而他空间里头的云南文山三七,也是在那个时候移植进去的,一直到现在,里面没少收集这种贵如金的伤科圣药。
“小大夫,你看这样行不”干惯了农活的刘里长,将已经砸碎弄成药面的三七粉装在药缸子里拿给文景辉看··“可以了可以了”文景辉赶紧的接过来,挑了十个干净带封小牛皮纸袋,一个里面装一勺三七粉。
将三七粉和琥珀抱龙丸的小药罐子都递给了刘里长:“这个药粉,一天三顿,饭后半个时辰吃;这个药丸,一次一丸·头一次先吃两丸的量,一共九次吃完。
饭前吃·”·“药费多少”刘里长就接过了三七粉,但是琥珀抱龙丸却没有接,他只给了一份药钱,不能拿两份药··“十个铜板吧。”
好吧,琥珀抱龙丸,一丸一个铜板,应该可以了吧·刘里长:“……”·敷衍也不能这样的啊·妇人也注意到了文景辉这价格也太不合理了:“文大夫,您别嫌弃,我们家在花草村也算是中上等的人家了,您只管说多少药费,俺们家还有些家底。”
妇人很爽朗,自家儿子能不瘸,比什么都重要··文景辉心下暗笑,要是他们知道文三七有多贵,就不会这么说了··这东西因为药效好,药材地道,可以说一两黄金一两药都不为过,主要是在这个古代,止血药多,可能接骨续筋的少,三七是通用的伤科圣药。
“真不用多少,这个就一味药,还是刘里长帮忙磨的;这个是我给我家俩孩子配的备用的压惊药,反正现在若是不用,过了年开了春这药也就没用了,给孩子吃了也算是这药没白制出来。”
花草村的里长,早在赶走刘二一家的时候,他就已经原谅他了··而且妇人很爽快的样子,跟纪家舅妈好像的啊·“行,那就十个铜板”妇人亲自递给了文景辉。
文景辉咬了咬牙,又递给她两粒保险子:“这个,孩子疼的时候给他吃一粒,不疼就不要吃了,等孩子好了,若还没用完,千万送回来给我·”·这东西,他十分舍不得啊·“这没问题”刘里长代为答应了。
两个人出了大栅栏门,刘里长就有些埋怨自己的妹妹了:“小兰你也太随意了,那些药根本十个铜板都不够”·尽管不是大夫,也不认识草药,但是刘里长光是看三七的硬度就知道那药材一定非常昂贵·幸好小大夫就给了一点,他砸了整整半个罐子的药粉出来,外甥也就装了十小勺回来。
但是小大夫后来给的那两粒小小的不点点大的东西,珍贵程度他就不知道怎么衡量了,因为小大夫自己都一脸肉痛的表情啊·“我也知道的啊”妇人看着被哥哥背着的儿子:“我打算给小大夫做点儿东西,听说他们家也没个女人- cao -持,小大夫的衣服都是拜托的纪家的给做出来的呢,我跟纪家的不是很熟,但是跟崔寡妇还是挺要好的,我有时间找她去,做一身好衣服给小大夫,权当谢礼了。”
农家虽然是家有余粮,可也不是能跟高家那样的人家相提并论的,妇人的做法,倒也符合他们这里的乡土风俗··只要不是给文小大夫做的贴身衣物,妇人的提议,完全可以·文景辉不知道自己即将收到一件崭新的长衫,他治好了病人,就收拾了东西准备溜回主屋,听说老范钓到了大鱼,他想给孩子做个鱼肉丸子吃。
“小大夫”结果没等出门,就被从病房里出来的高老板给拦下了··“高老板·”因为文景辉年岁太小,才十六,过了年也才十七岁,对二十多岁的高达高老板来说,叫一声“小大夫”也不为过。
“不知道小大夫为什么只收那妇人十个铜板”而他则是要付出一百两白银才换了一张药方,还没给他,只要他准备好里头的珍惜药材··差别待遇太大,又刚被老娘训了一顿,高老板心含怨念。
“人家就用一味药,还是自己磨成了药粉,我就给人家十小包,自己留下了半罐子,孩子用不上的药丸子送给了十丸,你说,我还想要人家多少钱”怎么这么不知足呢·“他呀,是想着也向您求个十丸八丸的,明年成亲后年有了娃子也能保平安呢。”
高老太太也走出了病房,顺便给儿子解了个围··文景辉没当一回儿事儿,打了个哈哈也就过去了··“你的那些东西要是弄过来,打算放哪里”晚上吃完饭,武大就跟文景辉说了这句话。
·文景辉稍微一愣就想到了,东西他还真没地方放呢·武大一看就知道他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我这两天,把西厢房一层的储物房收拾了出来,东西都搬去了二楼的堂屋里,跟粮食分开放着了,一楼地方全空,都打扫好了,东西到了就放进去吧。”
武大一口气说了不少话,文景辉惊讶的只知道点头了·呆呆的,挺好玩··文景辉以为自己在做梦,第二天醒来,就先跑去西厢房一楼看了一眼,发现里头的确是收拾过了,还放了不少架子和木板子,放上布匹什么的,也不会弄脏。
这才相信昨晚不是做梦,武大真的说了好多话·弄得吃早饭的时候,一直盯着武大瞧,可惜,武大吃了早饭就去纪家照看青菜了··两天之后,高老太太开始疼了起来。
哆哆嗦嗦全身冒汗,冒出来的汗液还是那种黄色的,并不是浅黄,而是跟透明的黄色燃料差不多,带着一股子特别的味道··“小大夫,你看我娘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高达现在没心思想别的,老娘全身都冒汗呢。
“坚持住,这些汗液出完了,老太太的病就好了·”文景辉一点都不担心··他以前治愈过一个老军长,老爷子七十了,但是因为锻炼得当,六十之前身体倍儿棒,可是过了六十岁后,他的身体就不行了,当年累积下来的成年旧伤都找了上来,他还有老寒腿,据说当年打仗的时候,在雪地里一爬就是一夜,就为了偷袭夺得阵地。
给那位老爷子治疗的时候,出的汗液都有些黑色的了,文景辉敬重老爷子,真是下了血本,空间井水不要钱一样给老爷子喝,最后终于是治好了老爷子的一身毛病,老爷子也因此跟他成了忘年交。
高老太太的比起那位老爷子,病情轻多了··高老太太足足折腾了三天时间,才缓了过来,老太太虽然脸色不太好,但是精气神却不错,文景辉给她号了脉:“不错不错,那坛虎骨酒,老太太带着,每晚喝一小盅,酒没了再续上就是,泡七天就可以喝了。”
“好好好我呀,有多少年没这么松快过了”高老太太现在全身都感觉轻飘飘,跟以往那种好像沉秤砣的感觉不同,真真是无病一身轻了。
“老太太的饮食也要注意,这是禁忌,高老板收着吧·”文景辉写了一张纸,上头都是有些老年人的养生禁忌,还有一些是痛风病人的禁忌食物··“好”高老板特别高兴,老娘病好了,他就跟去了一块心病一样。
“高老板,我的东西什么时候到”文景辉现在病也治好了,他的东西还没运过来呢··“明天就到了,正想和您说一声,找个大点的房间放着吧,东西可不少,尤其是棉花”那东西太轻了,要蓬松起来,一大堆啊·“早就倒出来了,就对面西厢房的一层。”
第二天,东西真的到了·跟着车子看热闹的好多·因为这次来了二十辆马车·全都是马车啊·还拉着东西,满满当当的东西啊·就连九河镇的镇长都给惊动了啊·只是岗子村的大栅栏门,不是谁都能进来的,老范跟武大,一左一右的守着,纪家舅舅带着纪维,领着车队进去后,俩人就把大栅栏门给关上了·谁都没敢上前·第015章 人工授粉·因为俩人煞气太盛,小老百姓,承受不住啊·不过九河镇的刘镇长到底是挤了进来,直奔文景辉:“辉小、呃、文里长,这是”·“我家的东西,别人给的诊费。”
刘景辉虽然不待见这位刘镇长,但是不能得罪他,所以干脆的说了··“诊费”刘镇长看了看文景辉:“文里长也会医术的吗没听说过啊”·“会啊”文景辉镇定的回答:“家中杂学书籍颇多,看得多了也就会了呗。”
刘镇长:“……”·文景辉没时间接待他,只好找了穆老爷子来,因为别人也没个身份,就穆老爷子合适,谁让穆老爷子是他们岗子村的老人呢。
洪武大帝干了一件好事,那就是他创立了老人制度,刘镇长也不敢跟穆老爷子摆谱儿,穆老爷子人老成精,几句话下来,刘镇长满脸通红的跑掉了··文景辉不知道穆老爷子跟他说了什么,也没心思知道,他跟着人到院子里后,人们就开始卸车了。
武大和老范还有纪家舅舅和纪维,四个人也跟着倒腾,文景辉也帮忙,他别的拿不动,棉花还是能拿动一包的··“都来帮忙”高老板出来就看到文景辉竟然也跟着卸车呢,赶紧招呼自己身边跟着的伙计,连带着他自己也亲自上阵了。
人多力量大,二十车虽然东西多,可也很快就卸完了··一间屋子里满满登登的全都是棉花捆,捆得特别结实·两间屋子里都是粗棉布,原色没经过任何漂染,也便宜得很,文景辉要的量多,高达也大气的给了个底价。
高达又将兑换到的铜板和银票还有碎银子都给了文景辉:“粮食什么的还在路上,到时候一起送过来给你·”·“好”文景辉喜滋滋的接了钱袋子。
晚上因为人多,都借住到了纪家舅舅那里,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文景辉爬起来,偷偷地跑去找武大:“你起来”·“嗯·”武大起来很迅速,穿衣服到文景辉跟前,用时不到三分钟·“走,跟我去剪点马尾巴”文景辉迅速掏出一把剪刀给武大,自己手里头拿着一把,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武大扯住了转身要走的文景辉,神色竟然有些许纠结,文景辉以为他要跟他讲道理,结果这家伙只问了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做毛刷子了·“我就要马尾巴”文景辉一脸执着的样子。
“要多长全剪下来”武大比划了一下剪刀··“咕咚”文景辉咽了口口水:“其实……只要个尾巴尖儿就行……。”
秃尾巴马也太明显了,他对高老板那里也不好交代啊··武大竟然被文景辉的话,说得有些无语,你早说不就得了么·“在这里等着,你别过去,我马上回来。”
说完就把文景辉关在了自己的屋子里,他却是一转身就没影儿了··武大没想让文景辉去,马匹在夜间也会有人看守,而且马是活物,你要剪人家的尾巴,它肯定会尥蹶子踢你·自己皮鞭肉厚没什么,小神仙这小身板子,一马蹄子下来,非得被踹飞了不可。
文景辉没想到会被武大关起来,焦急的在屋子里转圈圈,想要出去,无奈他当时盖房子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冬日供暖问题,这窗户门的都做得特别的结实,他出不去·武大回来的很快,手里头攥着一大把马尾巴尖儿,都是一掌的长度。
“给·”·文景辉:“……”·太厉害了·握着马尾巴,文景辉激动的直呲龇牙,嘴角翘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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