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腐帝[穿越]+番外 by 陵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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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腐帝[穿越]+番外 by 陵冥(4)
·马车没有在门口停下来,而是直接从后门驾了进去,刚刚进了院子,老头和秦政就突然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大打出手, 周围的屋子里也冲出来许多蒙面人··陆柏打开车门, 道,“狐......顾先生,您先进车里躲着。”
说完他跳了出去, 进了战圈··老头的武功不弱,再加上周围有这么多蒙面人协助,秦政一时之间有不小的压力,陆柏过来后分担了一些,让秦政能专心和老头对打。
顾明哲知道自己是累赘,立刻转身打算钻进马车,却被突然出现的一把刀拦了下来,他下意识地仰了下头,忽然一片树叶飞了过来,将刀刃打偏·刀锋从他的脸上划过,将还没有落下来的碎发斩断,·秦政站在树枝上持剑挡掉老头的攻击,随后脚尖一点,跃到顾明哲身边,将他塞进了马车,关上车门。
老头追了过来,看出秦政的弱点就是顾明哲,于是时不时地往马车上戳几刀,旁边的蒙面人也跑来对马车比划,将马车桶成了一个个窟窿··秦政脸色漆黑,不再打算留活口,直接下了死手。
马车里的顾明哲躲过莫名其妙出现的几刀后,干脆趴下,用马车里的被子将自己包裹住,再加上秦政在外面的保护,倒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过安逸后顾明哲渐渐放下心来,导致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等秦政将外面的人解决后,打开车门,发现顾明哲躺在车里一动不动,他心头一跳,一瞬间又忘记了顾明哲是尸变者的事实,急忙将他半抱起来。
一条银丝从顾明哲的嘴里垂到了秦政的衣袖上,顾明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秦政近在咫尺的脸,有些尴尬地抹了把脸,碰到了嘴角的水渍,于是更加尴尬了··秦政不动声色地将他放下,抓起顾明哲的衣服在袖子上擦了擦。
当陆柏解决掉最后一个蒙面人后,急忙赶到马车前,看到顾狐妖脸色微红地躺在皇帝旁边,而且衣服和头发凌乱·他呆了一瞬,回过神道,“陛下,这恐怕不会是最后一波人,”·顾明哲坐起来道,“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强迫刺史开城门,这样不会造成宁昌城内的百姓发生恐慌。”
换做他处如果直接闯城门,势必会伤到无辜,而且造成慌乱,更何况是在接近蛮国的地方,搞不好还会穿出蛮子来袭的谣言,民心不稳则国家动荡··秦政思量一下也能相通其中关节,点头道,“万不得已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我今夜去刺史府一趟,你们留在这里。”
胁迫刺史只能低调进行,否则会造成边州混乱··秦政深吸一口气,当领导真累,不仅要顾好自身,还要考虑大局,如果他不是盛国的皇帝,就算把刀架在刺史脖子上,压着出城都没问题,可是他是皇帝,首先想的就得是一言一行对国家的运行有什么影响,果真权力越大,束缚就越大。
为了让秦政在夜里好好表现,顾明哲特意让陆柏把秦政打下来的小鸟烤熟,然后用叶子捧到秦政面前··虽然顾明哲对这次的晚餐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帮助,但秦政还是吃的很开心。
晚上也力气满满地跑到了刺史府··正在睡觉的刺史身体一腾空,转眼间就被秦政拎到了后院··刺史裹了裹内衣道,“阁下的功夫不错,居然连我外间守夜的侍卫都没惊动。”
“亏了你的小妾呼噜声太大·”·刺史点头道,“我也喜欢她这一点,这让我不会觉得自己旁边躺了个死人·”·秦政一时无语,“深夜造访是想请刺史大人行个方便。”
刺史看了秦政半晌道,“你应该在白天抓我,我的钱在荷包里,而我睡觉的时候不习惯带荷包·”·秦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我不想和你扯皮,今天夜里丑时一刻开城门。”
刺史负手道,“我若是开城门,你是不是就要出去”·“你若是不开城门,我可以用剑架着你出去·”·“我开。”
刺史顿了下道,“丢官总比丢命好,不过下次请两位神仙斗法的时候,不要牵连我们这些凡人·”·秦政抓着剑道,“何意”·刺史道,“半年前我接到广王的书信,接下一个男子,等另一个男子找上来,直接把他们扣押,活口留不下就下死手。”
秦政脸色发青道,“你是刺史,他有权利命令你做事”·刺史淡淡地笑道,“我是领着刺史俸禄的闲人,在边州这里做官,巴结上级是难上加难,搞出政绩是天方夜谭,所以我想离开这里,有这么好的机会巴结京里的人,我为何不做”·秦政看着他,道,“你何必对我说这些。”
刺史道,“既然你值得王爷这么大手笔对付,背景一定不低,我若是放跑了你,你一定会来报复我·如今我主动招认了这么多事情,也许会有个坦白从宽的处理。”
秦政笑道,“你倒是会见风使舵·”·刺史坦然道,“我又不傻·”·“你回去吧,不要耍花样,我能抓你一次就能把你抓走两次。”
刺史信步往回走,处事不惊的气度让秦政有一丝的好感度,但好感度随即被刺史颤抖的手指全部打消··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第五十三章 ·丑时一刻一到, 城门口果然被打开, 秦政让陆柏先到城门口看看有无敌人, 自己则在暗处掩护。
陆柏在城门口转悠了一圈, 看门的官兵仿佛是瞎了一样屏蔽了他,任由陆柏在面前翻了几个跟头,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秦政见没有敌人, 看门的官兵又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于是带着顾明哲骑了一匹马牵了一匹马向门口走去,路过陆柏时,将牵着的马的缰绳扔给了陆柏, 拍马而去。
陆柏立刻接过缰绳, 翻身上马追赶秦政··看门的两个官兵见没有其他人,才将城门关好, 这大半夜的也不让人睡个安稳觉··秦政三人连夜赶路, 一路上不敢在城中逗留太久, 买好干粮后就不断赶路,只在郊外凑合休息一夜,几天下来三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离开四季如春的边州后,天气越来越冷,到了某一个地方溪水水面都结了冰, 秦政用内力将冰面打穿··顾明哲看着水中自己狼狈的倒影, 感叹道,“这就是行走江湖的结果吗”·陆柏从小溪里往水袋灌点水,道, “这是一路被追杀的结果。”
顾明哲走到下游,用冰冷的水抹了把脸道,“难道在江湖人不是这个样子吗”·陆柏有些惊奇地看向顾明哲道,“那他得有多不受待见”每天不敢停留休息,处处都有敌人,一个帮忙的朋友都没有,连刮胡子的时间都没有。
陆柏后背一寒,转头看到长满胡子茬的秦政一脸- yin -郁地盯着自己,他现在收回那句话还来得及吗·秦政靠着大树慢慢闭上眼睛,片刻后说道,“还有几日到京城”·陆柏粗粗算了一下道,“如果能换马的话,大概还需要十日。”
一路上不断被追杀,他们的马不但受累还受惊,现在已经到了即将力尽的时刻了··陆柏看向身旁的顾明哲,有些感叹道,“如果马能像顾先生一样就好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能吃能睡不见疲态,看看那两匹马瘦的··顾明哲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其实我也瘦了·”·陆柏看了一眼顾明哲有些肉肉的手,沉默不语。
秦政睁开眼睛道,“下一站换马,早日到京城早点把肉补回来·”·陆柏:“......”有一句大不违的话他不得不说,皇帝是有多瞎啊·顾明哲擦了擦手,从怀里拿出荷包,数了数里面的钱道,“如果换好一点的马,我们必须计划减少食物的补给,我来计划一下。”
陆柏把水带放到一边道,“如今的食物已经够紧缺了·”陆柏看了一眼顾明哲,好吧,这里不包括顾明哲,他又转头看了一眼秦政,好吧,一直缺少食物的只有他一个人。
秦政被陆柏的目光看的有些愧疚,于是说道,“陆柏的食物不必再减少了,先生,从我们的扣吧·”·顾明哲看着地上划得数字道,“到下一站,我们可以一起买几十个馒头,这样老板说不定还会打个折,一天一人三个足够了。”
说完他又自我认同地点了点头··陆柏忍不住说道,“虽然是在冬天,但是馒头放久了也会坏掉的·”·顾明哲眼前一亮道,“如果吃坏了肚子,岂不是在一段时间内都没心情吃东西”这样又剩下一笔开销。
“......”陆柏有些庆幸顾明哲不是定国候府的管家,否则他的月钱一定会被想方设法地克扣光··秦政拄着剑站起来道,“时候不早了,休息好了就继续赶路吧。”
顾明哲慢吞吞地爬上马,往前挪了挪给秦政让出一块地方··秦政微微皱眉道,“怎么了”·顾明哲道,“无碍,只是连续骑马,腿有些磨坏了。”
秦政翻身上马道,“一会儿到城里买点药·”·顾明哲摇头道,“现在是省钱的时候,又不是什么大病,忍一忍就好了·”·陆柏将水带在马上挂好后,说道,“我以前也总会这样,所以知道一些野外的草药。”
秦政转头看向陆柏道,“你如今若是能找出一棵草,我把晚饭让给你·”·“......”这该死的季节·到了城里后顾明哲发现自己计划的再好也没用,街上连馒头摊都看不到。
秦政拦住一个过往的百姓道,“这城中哪里有卖馒头的地方”·百姓笑道,“大过年的谁还出来摆摊你去酒楼看看,估计也不一定开张,今天可是除夕夜啊。”
秦政笑了笑道,“多谢·”·陆柏苦着脸道,“如果杀手也过年就好了·”·顾明哲有些感叹道,“想不到我们和杀手居然也有同病相怜的时候。”
秦政叹了口气道,“干粮还剩些,我们省着点吃挺两天·”·值得庆幸的是马市有几家不关张,不过也是漫天要价,陆柏碍于身份一直都没砍过价,还好秦政以前去过市场买菜,砍起价来倒也不弱,但最后还是以高于市价一半的价钱,买了两匹马。
三个人行走在喜气洋洋的大街上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最后不约而同加快了速度,离开了城中,来到属于他们的荒芜野地,找了个山洞养精蓄锐··陆柏裹了裹衣服道,“好冷,是不是下雪了”·秦政往火堆里添了点木头道,“下雪不冷化雪冷,估计是起风了。”
正在睡觉的顾明哲忽然说道,“听说刮风的天气在有人家的地方最容易有贼了,在没有人家的地方最容易有鬼了·”·秦政掰了一根树枝,往洞口- she -去,起身道,“在这里最容易有杀手。”
陆柏忍无可忍地骂道,“你们烦不烦啊大过年的四处跑本来就够闹心了·”·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洞口寂静半晌,突然传来一声粗狂的男声,“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家过年”·“好”杀手们喊完就冲进了山洞。
秦政抽出剑,道,“早点解决他们,我们也过年·”·顾明哲自觉地蹲到了角落,看着秦政和陆柏大显身手,不多时便将杀手全部解决··陆柏一边打扫山洞,一边抱怨道,“真是的,就不能换个日子追杀吗”·秦政看着火堆发呆,沉默不语。
顾明哲拿出一块儿干粮,递给秦政道,“宫外的世界总是不会太安逸·”·秦政笑了一下,接过干粮咬了一口,虽然这段时间已经对杀人自保这种事并没有太大的反感,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一直以来积压的负面情绪都爆发出来,他的灵魂还是一个和谐社会的人,大过年的要人命还是有些- yin -影的。
顾明哲见秦政情绪低落,转移话题道,“陛下,您如今不在京城,也不知道今年除夕怎么过·”·秦政微微一怔,每一年除夕夜皇宫都会设宴,群臣参加,今年他不在,还不知道太后会怎么处理。
太后的处理方法一如既往的是称皇帝身体抱恙,这个理由用了几个月,一些老臣都已经忍不住打算冲进皇宫去找皇帝了,看看他到底是生病还是被生病,但知道内情的林长风和谢烨把这些老臣稳了下来。
林长风又找到黄桂花的父亲,让其低调地派几个兵,四处寻找皇帝的影子,这几个月他在京城除了稳定局势,也没有放弃找寻幕后主使的线索,最后锁定了有些反常广王,只可惜广王的手脚藏得好,他找不到证据。
眼看着上元节渐渐接近,一些勉强稳住的老臣也渐渐骚动起来,秦政终于在林长风的苦苦期盼中回到了京城··秦政没有立刻回到皇宫,而是先去了林长风的府邸。
林长风见到秦政后,差点泪崩道,“陛下,您终于回来了·”皇帝再不回来,他都要卷铺盖逃跑了··秦政点头笑道,“林爱卿这段日子受累了,这几天朝中可还好。”
林长风叹道,“您若是再不回来就不好了·”·秦政笑道,“我正打算回宫,爱卿可以好好过个上元节了,等到上元节之后,我们也该处理一些人。”
林长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秦政以前给了陆柏一块儿出入宫中的令牌,如今陆柏拿着这块儿令牌带着秦政和顾明哲进了宫,秦政的内心有些复杂,那种感觉就像你好久不回家,有一天突然回家后被保安拦下来,还是隔壁小区的人拿着自己的门卡带自己进去。
秦政回到皇宫后免不了被太后叫去慰问,顾明哲嫌麻烦自己回鹤竹斋了,可怜的陆柏只好跟在秦政身边,把省略掉顾明哲这个绝色的故事版本讲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太后有意给他封个官,吓得陆柏赶紧摇头拒绝,他算是明白了,珍爱生命,远离皇帝。
太后摸着秦政明显瘦削的脸,有些心疼道,“这段日子苦了你了,一定要查出这个胆大包天的人是谁,诛其九族尚不能够·”·“......”秦政有些无奈,说起来他和太后好像也算是广王的九族之内。
太后拉过来旁边的谢玉华道,“这段日子玉华寝食难安,担忧你头发都要白了,今天夜里你们好好叙叙·”·和太后吃过晚饭后,秦政才被允许离开,而且被看着去了来仪殿。
秦政心里有些郁闷,难道他一路风尘地回来,不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吗哪有心情和后宫的妃子叙旧·郁闷归郁闷,秦政还是决定在来仪殿待一会儿再回去。
来仪殿很奢华,比不了太后的长乐宫,却也比黄桂花的住处好上许多,而且里面的香也很好闻·秦政第一次来参观了一会儿后,有些尴尬地看向谢玉华道,“爱妃近些日子受苦了。”
谢玉华抓着袖子,低头道,“陛下平安归来就好·”·秦政笑了笑,话题到此又冷了下来,他也不知道继续说什么,玩纸牌还是得找黄桂花·半晌后秦政起身,打算回乾清宫,他揉了揉太阳- xue -,觉得有些头晕。
谢玉华赶紧过去扶住秦政,柔声道,“陛下,您怎么了”·“我.......”秦政忽然想低头亲一下谢玉华的玉颈,他咬了一下舌尖,惊觉事态不对,他的反应似乎是中了药·第54章 ·谢玉华正欲扶秦政去休息, 忽然觉得脑袋一痛失去了意识。
秦政将打晕的谢玉华放到床上, 哆哆嗦嗦地倒了一杯茶泼在脸上, 抹了把脸翻窗跳了出去··皇宫里铺满了积雪, 但秦政却觉得全身热的要命,恨不得躺在雪地上滚两圈。
他满脸煞气地运功回到寝宫, 灯都没有点就跳到了床上, 解决催生的生理问题··尽管秦政极力抑制, 但难免还是流泻出几声呻-吟··在外间帮秦政整理屋子的赵国贤愣了一下,皇帝不是去来仪殿了吗何时回来的·赵国贤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道, “陛下”·“滚”·赵国贤皱了下眉头, 皇帝怎么如此暴躁听里面的声音似乎是在......他想了想退出了房间,将门掩好, 然后笑呵呵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顾明哲躲在墙角看着猥琐的赵国贤, 难道小皇帝赏赐他什么好东西了·顾明哲越想越有可能, 他点了点头,自己跟着小皇帝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不定现在趁小皇帝心情好,进去也能讨到什么好东西, 黄金古董就不指望了, 能分一半夜宵也是好的。
于是顾明哲顺着墙根来到秦政的窗户下,丝毫没有犹豫就推开窗户爬了进去··正进行到关键时刻,突然听到有人进来, 秦政不免暴躁,他深吸一口气,抑制住下床揍人的冲动。
“陛下”屋子里的光线不太好,顾明哲摸黑摸到床前,忽然闻到空气中有一丝奇怪的味道,那个味道他不太陌生,刚刚成年的时候就在自己的身上闻到过。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顾明哲身体一僵,尴尬地笑道,“陛,陛下,我不知道您在......呃·”·秦政抿了下嘴角,将被子扯了扯,声音沙哑道,“先生深夜造访可是有事”·顾明哲紧张地抓着床幔,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道,“只是有些睡不着,所以来看看陛下。”
风餐露宿了那么久,一回到安逸的住处反而失眠了,他这不是犯贱吗·秦政觉得自己此时的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顾明哲的呼吸仿佛就打在自己的脸上,事实上他们隔着两米远。
秦政有些不适地蹭了蹭被子,道,“正巧,我也有些失眠·”·顾明哲紧张到忘记思考,下意识道,“陛下也犯贱”·“......”秦政往床里挪了挪道,“我方才在来仪殿,殿内似乎有- cui -情药。”
顾明哲有些惊讶道,“那陛下因何回寝宫”从来没听说哪个皇帝有需求会自己解决,否则这世上岂不是少了很多妖妃佞臣·秦政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道,“先生,我身上的药- xing -还未散去”能不能别在旁边一直说话万一控制不住兽- xing -大发怎么办·顾明哲的脑子现在一团浆糊,小皇帝这是什么意思他挠了挠脑袋道,“呃,需要我帮忙吗”·秦政呆了一下,片刻后勾起一抹微笑道,“有劳先生了。”
顾明哲说完刚才的话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再听到秦政的回答只想一巴掌怕死自己·他尴尬地说道,“那那那我先出去了,会帮您带上窗户,不打扰陛下雅兴。”
秦政嗤笑一声道,“先生不是要帮忙”·“帮,帮您把窗户关上·”·秦政咬牙道,“相比于关窗户,我更需要尽快让这该死的药- xing -退去。”
顾明哲尴尬地搓了搓手道,“您用手搓一搓·”·秦政沉默片刻,声音有些低沉道,“我不会·”·“呃,那您刚才在干什么”·“晾一晾。”
“......”的确没有哪个皇帝会自己动手的,他们学习的都是如何让妃嫔取悦他们,顾明哲深吸一口气道,“那我去给您找谢玉华”·秦政的呼吸有些加重道,“这药说不准就是她弄的,先生方才不是说用手就可以”·顾明哲挣扎了一番道,“那,那我给您做个示范。”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向秦政··半晌后,秦政忍无可忍道,“不是搓一搓,是撸一撸”·“我以前就是搓一搓的。”
顾明哲有些委屈道,他顿了一下,看向秦政的方向,“您不是说不会”·“......天赋异禀·”·顾明哲沉着脸狠狠地捏一捏。
秦政痛苦地在床上滚了一圈,急忙拉住要离开的顾明哲,“先生......”·顾明哲把手抽出来,给秦政将被子盖好,道,“您好好休息,我给您守夜·”·秦政一肚子话又憋了回去,刚才的确是一时冲动,但他也想借着这一时的冲动试探一下顾明哲对于他的态度,以及顾明哲到底能不能接受断袖。
顾明哲拉下床幔,走到窗户前吹着冷风,平息躁动的身体,这段时间让他重新认识了小皇帝,小皇帝不是一张不谙世事的白纸,他也不是一个傻子,以往小皇帝有意无意的亲近,都被他岔到其他地方,但今天他不得不承认小皇帝的确是对他起了那份心思。
而他呢顾明哲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他自己在某一瞬又何尝没有动过其他心思可惜就算不考虑上下问题,小皇帝再早熟也是一个娃娃,他们都有很漫长的寿命,而在这漫长的寿命中,小皇帝会遇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娃娃的心思一向没有定- xing -,保不准过两年又会喜欢上其他人。
顾明哲抓起窗外落在窗台上的积雪,搓了搓手,所谓情爱不过是一场大雪,太阳出来后早晚会融化消散··第二天赵国贤怀着忐忑的心情敲了敲秦政卧房的门,皇帝昨夜没有带谢贵妃回来,那么到底宠幸了谁难道是黄昭仪·顾明哲从桌子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挠着脑袋去开门,看到赵国贤后还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还在逃亡的路上。
赵国贤看着脸色憔悴的顾明哲,也愣住了··顾明哲打了个哈欠道,“赵公公,早上好·”·赵国贤呆愣愣道,“早上好·”·“叫陛下起床吗”·赵国贤点着头,神情呆呆地重复道,“叫陛下起床吗”·“......”·“咳,”赵国贤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顾先生起来的真早,一大早就来看望陛下。”
“他是睡得早,”秦政披着衣服走过来道,“否则也没有精神给你开门·”·赵国贤:“......”千防万防,防住了林长风,没防住顾先生,难道陛下真的要断袖吗万一为了断袖,不临幸后宫了怎么办储君还没着落呢,赵国贤觉得自己这一大把年纪,还没选好站哪一队,就拿着下属的工钱- cao -着当爹的心。
·顾明哲觉得自己再解释也显得欲盖弥彰,于是转头看向秦政道,“陛下,臣先回去了·”·“嗯,”秦政顿了下道,“朕下午去看你。”
赵国贤目送顾明哲离开后,才开口道,“陛下,谢烨谢大人要见您·”·这么早秦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让他去书房等着。”
洗漱完毕后,秦政抱着小手炉来到书房··谢烨还是一如既往的威襟正坐,见到秦政进门立刻起身行礼··秦政抬手道,“坐下吧,其他人先出去。”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谢烨打量了秦政几眼道,“陛下平安无事就好·”·秦政点点头笑道,“朕不在的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谢烨顿了下道,“可惜臣无能,没有查出幕后主使·”·秦政微微点头道,“依爱卿的看法,这幕后主使会是谁”·谢烨皱了下眉头道,“我们大理寺万事讲求证据,从不敢妄加猜测造成冤假错案。”
秦政轻叹一声道,“不过是一个想法,你不必如此固执,听说你最近一直和林长风走的很近,你应该学习一下他处事的作风·”·谢烨低着头不说话,有人喜欢八面玲珑,有人喜欢非黑即白,志不同道不合不相谋,但林长风的确是个例外,和他这个人相处久了,不但不会因为彼此的志道不同而疏远,反而会更加欣赏他,准确的说林长风是一个八面玲珑到看不出他是在八面玲珑,如果不是因为他以前的四十年活的颓废,林长风绝对不会一把年纪一事无成。
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倔驴就是倔驴,秦政看着谢烨,又叹了一口气··秦政将小手炉放到一边道,“北衙禁军如何处置的”·谢烨道,“北衙禁军是陛下的直系手下,臣等不好处置,但其在仲秋之夜严重失职,所以暂时勒令停职,等陛下发落。”
“笃笃·”赵国贤敲了敲门走进来道,“陛下,广王和廉王请见·”·“让他们进来·”秦政的神色微冷,自己还没找过去,广王到自己来了。
谢烨犹豫了一下道,“陛下,广王这个人心思深沉,您......”·“朕知道,”秦政笑道,“你不是说不会妄自猜测吗”·谢烨板着脸道,“防着点总是好的。”
林长风提醒过他要小心广王,虽然林长风知道他看证据,所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没有明说,但他稍加猜想便知道林长风怀疑广王就是幕后主使,而他也确实照这个方向查了,可惜什么都没查到。
第55章 ·广王一进屋仔细打量了秦政几眼, 笑道, “陛下多月不曾上朝, 臣心中万分担心, 如今陛下大病初愈,真是国家之幸·唉, 陛下应该多吃点东西补一补才行, 我带了点灵芝, 虽然宫里不缺,但仙丹灵药臣也找不到,只能力所能及找到最好的东西献给陛下, 也想着尽一尽心意。”
廉王在旁边点头道, “我也是我也是,我带了人参·”·秦政没有理会广王的试探, 指了指下手的椅子, 笑道, “有心了,坐·多日未见,廉王似乎清减了些。”
廉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肥嘟嘟的脸,笑道,“臣担忧陛下的龙体, 所以瘦了点·”·秦政笑道, “原来是这样·”·谢烨瞥了廉王一眼道,“廉王若是能多多沾花惹草,不出多时就能皮包骨。”
秦政有些惊讶道, “此话何意”·谢烨板着脸道,“廉王和一个舞姬纠缠不清,都已经闹到我大理寺了·”·一个亲王的事能闹到大理寺,恐怕不是小事,甚至可能闹出人命,秦政微微皱了下眉头道,“怎么回事”·一直插不上话的广王,终于逮着个机会,笑道,“不过是和一个谢家的晚辈争风吃醋,算不得什么大事,谢大人说的未免吓人了些。”
秦政神色不明道,“堂堂一个亲王居然和一个晚辈争风吃醋”·廉王神色有些慌乱,急忙指着谢烨道,“是他侄子没事找事。”
秦政看向他道,“那赢了吗”·“啊”廉王愣了下,神色有些尴尬道,“赢,赢了·”·广王笑道,“陛下可不要小瞧了那些后辈,若不是廉王还有个虚衔,恐怕也争不过,江山代有才人出,正如陛下这般睿智有为的年轻人是越来越多了。”
秦政笑了笑没有说话,一个谢家的后辈就可以挑衅亲王,广王这是要挑拨他早点去和谢家正式决裂,可是自己昨天已将广王绑架自己的事和太后提了提,太后也有意让自己手里的老臣帮忙铲除广王,这样一来既可以重创老臣的势力,还可以铲除居心叵测的广王......这年头人人都想当黄雀,可是黄雀是那么好当的吗·谢烨看向广王道,“那个晚辈做的不对,我已经依法处罚他了。”
那些弯弯道道的- yin -谋阳谋,他只是不屑去用,又不是什么也不懂,为何人人都当他是傻子呢·广王眼神暗了一下,神色不变地笑道,“谢大人的确是一个严明公正的好官。”
秦政摆手道,“罢了,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下次廉王自己的摊子自己收拾好,别闹到朕这里,好歹你也是朕的皇叔,长辈的风范还是要有些·”·廉王干笑道,“臣知错。”
秦政和几个人又扯了一会儿皮,终于到中午的饭点了,谢烨先一步离开,其他两个人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纷纷起身告退··秦政简单用了点午膳,转头看向赵国贤道,“让御膳房晚上给顾先生那里送点血肠。”
昨天他把人给得罪了,总得好好道个歉··血肠等于血制品,民间有一句话吃啥补啥,看来顾先生昨夜流了不少血,赵国贤一瞬间转过几个念头,他看向秦政道,“陛下,需要再弄点四物汤吗”补血还是得用正经的法子。
四物汤听上去是个好喝的东西,秦政想了想点头道,“多送点吧·”·“......是·”这是流了多少血赵国贤有些郁闷,早上龙床上确实有房事的痕迹,但也没看到血迹啊,难道中途换了个床单·秦政揉了揉有些发凉的鼻尖,道,“去拿一件氅衣,朕要去鹤竹斋。”
赵国贤把小手炉递给秦政道,“陛下,外头下雪了,要不改日再去吧·”·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无妨·”·赵国贤郁闷地取来了氅衣,皇帝刚回宫没有去看他最宠爱的黄昭仪,反而一个劲和顾先生往一块儿凑,可惜他有心管也管不了,幸好顾先生是个老实的人,但愿以后不会变成祸国的妖孽。
顾明哲昨天夜里没有休息好,一早回到鹤竹斋后就开始倒头大睡,一直睡到秦政上门·他揉了揉脑袋,道,“陛下怎么来了”·秦政看了看屋子道,“怎么这么冷”·顾明哲闻言道,“陛下最近没怎么来,这书房也就没有烧多少炭火。”
赵国贤招来旁边的小内侍,交代了几句,然后走到秦政身边笑道,“鹤竹斋的炭火供应没有乾清宫的足,臣让人去取了·”·秦政满意地点点头道,“以后鹤竹斋的屋子要和乾清宫的炭火一样,朕在这里读书,总不能连手都拿出不来。”
顾明哲将落了一层薄灰的《史鉴》拿出来,放到秦政的小书桌上,笑道,“这大雪天陛下来此读书辛苦了些,不能浪费光- yin -,现在就开始吧·”·秦政微微皱眉道,“炭火还没烧好,我们先坐下来说说话吧。”
顾明哲一时无语,他知道小皇帝不是来读书的,可是这一阵他想疏远一下小皇帝,让小皇帝冷静冷静,等心里那阵邪念退去再说,想到这里,顾明哲心里有一丝难受。
秦政见顾明哲不说话,有些不悦道,“屋子太冷太冻手,拿不了书·”·顾明哲看向秦政笑道,“书中自有黄金屋,能挡寒气·”·秦政抿了下嘴角道,“也能憋死。”
“......书中自有颜如玉·”顾明哲顿了下道,“陛下会喜欢这个的·”·秦政拿起桌子上的《史鉴》,展开后放在眼前,从他的角度看顾明哲就像是站在书里刚刚从书里走出来一样。
秦政嘴角一勾道,“先生说得不错·”·“......”顾明哲的眼皮跳了跳,小皇帝以前这么贫嘴吗·秦政见顾明哲没有反应,兴致缺缺地放下书,心里有些郁闷,也不知道顾明哲怎么想的,难道真的不好断袖·屋外的夹杂着雪的寒风打了个小璇,转到了屋前,猛地吹开了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转向正对门口的顾明哲,将他困到了气旋中心,片刻后气旋消失,雪花落在了地上。
顾明哲眼前一黑,突然失去了意识··第56章 ·秦政急忙抱起顾明哲, “御医·”·“是·”赵国贤不敢耽误, 立刻找了一个腿脚麻利的小内侍跑到太医署传御医。
秦政将顾明哲抱回卧室, 给他盖了一层厚厚的被子, 把小手炉塞到顾明哲的怀里,道, “屋子里再添点炭火·”·大过年值班的御医不多, 而且岁数也不小了, 一路上紧赶慢赶还是过了两刻钟。
御医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就被秦政拉到床前给顾明哲诊脉··半晌后御医擦了擦额头,又换了只手继续诊脉, 片刻后哆哆嗦嗦地收回手, 神色紧张道,“陛, 陛下, 这位公子似乎已经.......没有脉搏了。”
顾明哲在宫中低调, 又没有官职,宫中唯一知道他身份的除了太后和秦政那边的人,也只有送饭的小内侍,御医还以为这是皇帝私下养的男宠··秦政微微一怔,自己又忘了顾明哲不是人。
折腾了这么半天, 他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道, “你们都下去·”·赵国贤似乎要劝解秦政,但被秦政一个眼神瞪回去了,只得现在外面待一会儿, 顺便安排一下顾明哲的后事。
秦政侧身躺在顾明哲旁边,道,“刚才那阵风可有古怪”·地上出现一块墨色的人影,“应该是哪只冻死的倒霉鬼,您不必太过担心,前辈本就不是活人,这种- yin -邪之物不会对他造成太大伤害。”
秦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顾先生为何没有苏醒”·影子顺着床柱爬到了床上,盘踞在顾明哲的头发上,半晌后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只鬼应该在前辈的身上,前辈只是被那- yin -寒之气冻住了。”
秦政抬手将影子从顾明哲的头发上弹飞,道,“如何将那只鬼赶走”·“......我没赶过·”·秦政有些犯愁地看着顾明哲,戳着他的鼻尖。
顾明哲的眼皮抖动了一下,片刻后缓缓睁开,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指道,“我的鼻子需要矫正吗”·秦政惊喜道,“先生,感觉怎么样”·顾明哲苦着脸道,“动不了。”
秦政握着顾明哲冰凉的手道,“怎么才能把那只冻死鬼赶走”·顾明哲有心把手抽回来,可惜只能眨眨眼睛张张嘴,他叹了口气道,“等它觉得自己暖和了,自然就走了,陛下给我多准备一些炭火和暖炉就好。”
秦政点头道,“今天就搬到乾清宫的偏殿吧·”·“......赏我几个暖炉就可以了·”·秦政看着顾明哲的眼睛,道,“暖炉哪里有人灵活。”
顾明哲闭上眼睛道,“炭火足了不用暖炉也可·”·“乾清宫有很多炭火·”·顾明哲彻底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不想说话。
秦政有些不满地戳了戳顾明哲的脑袋,装鹌鹑又装鹌鹑··顾明哲抖了抖眼皮,就是不说话··做戏做全套,秦政又把御医叫了进来,给顾明哲判定个暂时- xing -假死,棺材板什么的都不用准备了。
秦政把赵国贤叫到面前道,“鹤竹斋人气太少有点偏·”·赵国贤笑道,“臣多添点内侍宫女过来·”·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可是按例顾先生不能分到那么多炭火。”
“顾先生劳苦功高,可以破个例·”·秦政不悦道,“把偏殿收拾出来,让顾先生搬过去·”·赵国贤心里轻叹一声,有些无道,“陛下,这于理不合啊。”
·“顾先生劳苦功高,可以破个例·”·“……”·不管赵国贤和顾明哲内心如何拒绝,顾明哲都搬到了乾清宫。
太后有些意外,但也只是派人看紧顾明哲,若是以后不省心再做处置··于是秦政开始了每日到偏殿问候先生,勤奋的很对得起他的名字··顾明哲一口一口咬着递到嘴边的糕点道,“陛下,您的政务忙完了吗”·“你的身体要紧。”
秦政淡淡地笑道,“朕最近心里很慌,总担心出什么意外·等你恢复好了,再去处理就好·”·“陛下·”赵国贤低头走进来道,“太后请您去来仪殿。”
秦政微微皱眉道,“何事”·“似乎是贵妃娘娘有喜了·”·“……”秦政看向顾明哲,“你能理解吗”·“呃……或许没死透。”
精_液没有失去作用·“真是个惊喜·”秦政将糕点放到桌子上,结束了一天的投喂··第57章 ·来仪殿聚集了很多人, 光是御医就来了四个。
谢玉华隔着床幔, 看不出她的神色··秦政扫了床幔后的谢玉华一眼, 不咸不淡地笑道, “御医,你们确定贵妃有喜了”·张御医俯身道, “回陛下, 贵妃娘娘近几天食欲不振, 臣等来诊断,发现确是有孕不久。”
太后坐在旁边道,“皇帝大病初愈就喜上加喜, 真是个好兆头·”·秦政微微点头道, “看来明年黍稷繁茂,五谷丰登·”一片绿油油的, 真是个好兆头。
赵国贤一反常态地没有附和进来, 而是垂着头不说话, 别人不知道,但他可是一清二楚,皇帝自从回宫,第一天在贵妃那里不知待了多久,但整个后半夜都和顾先生厮混, 后来这几天把顾先生接到了乾清宫, 更是除了上朝下朝外寸步不离,哪有时间造娃若是说顾先生有喜还差不多。
“玉华好好休息,御医给开点安胎的方子·”秦政看着床幔道, “朕还有事情没有处理,等晚上再来看你·”说完秦政和太后问了安后便离开了。
太后目送秦政离开后,摆了摆手屏退众人,起身掀开床幔,坐在谢玉华旁边道,“玉华,姑母会安排好后面的事情,你安心养身子吧,早点怀上龙嗣才是正事·”·谢玉华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地点点头,歪过头一滴眼泪掉在锦被上。
入夜后,下起了大雪,但秦政还是如约到来仪殿了·贵妃有喜,来仪殿的炭火很足,虽然不能和现代的地暖想比,但在这里已经算是最暖和的室温··秦政抱着小手炉,坐在床头的椅子上,一点一点地敲击着小手炉,也不说话也不离开。
许久后谢玉华身体颤抖着从床上爬下来,跪在地上哭道,“臣妾有罪,只求一死·”·秦政看了她半晌,轻叹一声道,“起来吧·”虽然对谢玉华没有感情,但好歹也占了个妻子的头衔,说秦政心里没有一点怒火是不可能的,谢玉华可以把心里话告诉他,他会为谢玉华安排出宫,但是明面上讨好他,背地里又出轨又是另一回事,真是把他当傻子耍了。
谢玉华跪伏在地上不肯起身,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你是有名的才女,”秦政道,“朕不相信你会因为耐不住寂寞,随便就可以找个人·更何况这宫中莫说是有才学的男人,就连完整的男人你都极少会见到,朕不想逼问,希望你能自己说出来。”
为了防止这种状况发生,就连侍卫也不能靠近后宫妃嫔住的宫殿··谢玉华跪在地上不动弹,一句话也不肯说、·秦政将小手炉放到桌子上,把谢玉华搀扶起来,握住她冰凉的双手,轻声道,“朕知道你是一个深知廉耻的人,绝对不会主动做出来这种事情,是有人逼迫你的吗和朕好好说说,朕会还你一个公道,你一句话也不肯说,难道就甘心背负这屈辱之名苟活于世吗”·谢玉华心头一酸,从小她娘死得早,她爹对她一直都很不错,入宫以来她除了不甘更多的就是惶恐,可是她见到太后第一眼就知道,这个姑母永远不可能是自己的亲人,但是作为从小便被人称赞才女的她,绝对不会在人前失态一分,更不会做那种撒娇求糖的孩子。
谢玉华的心漂泊了这么久,方才那一刹那似乎找到了定所,眼前的皇帝仿佛间和自己的父亲重叠,这么久的委屈也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她扑到秦政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秦政安慰地轻轻拍打着谢玉华的后背,心中那点怒火也渐渐散去,说到底谢玉华也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棋子,在最好的年纪莫名其妙地被送进了宫,他带过这么大的学生,想通后当做是自己的学生早恋也无不可。
等谢玉华发泄的差不多,秦政将她扶到床边,递给她一张手帕··谢玉华擦了擦眼睛,道,“陛下久久没有消息,广王又动作不断,太后担心您若是,若是回不来,一些人会不安分,所以想放出一些消息,让他们安分点。”
秦政的脸色微冷,这个消息自然就是储君,他若真的死在外面,又没有子嗣,最大的可能是亲王继位,可若他“有”了子嗣,太后再运作一二,自然也轮不到亲王在皇位上插上一脚。
秦政将小手炉递给她,道,“你应该是一个宁为玉碎的女子,这种有悖伦常的事情,你怎么会做”·谢玉华紧紧抓着小手炉不说话··秦政继续说道,“那个人是你的心仪之人他既然能做出这种事,便应该承受后果,若是靠你掩护,就算救了他一命他苟活一世,这样的男子值得你去掩护吗”·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谢玉华脸色苍白,半晌后说道,“算不上心仪,只是以前有些许好感。”
再加上在宫中受了这么久的冷落,自然会降低标准,再加上太后为她分析了日后的前景,自然受不住诱惑,也就半推半就答应了··“既然你不肯说,朕日后也会查出来,”秦政起身道,“只是如今朕回了宫,你这孩子是保不住了,无论是朕还是太后,都不会让他留下。
更何况这个孩子若是留下来,你让他如何面对自己的出身”·谢玉华摸着自己的小腹,即便一开始有些许不情愿,但这半个来月下来,她对这个还未成型的孩子,多多少少也有了几分期待和感情。
·秦政穿上氅衣道,“你又将给他什么身份若是这个孩子从诞生之前就注定了一生的不幸,你又何必害他”·谢玉华闭上眼睛道,“陛下不必再说了,事已至此臣妾认命了。”
秦政道,“朕这话是说给你听,你还年轻,一辈子很长,未来有诸多不可预料的机遇,朕希望你能慎重对待自己的生命,倘若你的心仪之人在几十年后等着你,而你却永远不可能出现在几十年后,那岂不是辜负了上天的美意”·谢玉华呆呆地睁开眼睛,皇帝这是什么意思会放她出宫吗·“朕先回寝宫了,你好好休息。”
秦政将衣服裹紧,推开门没入大雪之中··赵国贤赶紧把步撵叫过来,撑着伞道,“陛下,您不在来仪殿留宿吗”·秦政将氅衣的帽子戴上,摇摇脑袋道,“让她好好休息吧,先去偏殿。”
这狗天气怎么下这么大雪也不知道顾明哲那里冷不冷··偏殿的灯早已熄灭,很符合顾明哲的作息时间,他除了吃饭的时间很有可能都用来睡觉,让人庆幸的是他胖到刚刚好就不会继续胖下去了。
秦政看着漆黑的窗户,心中忽然有点慌乱,回身对赵国贤道,“进去掌灯·”·赵国贤提着灯笼跟着秦政进屋,把屋里的油灯点亮,然而宽大的床上却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床乱糟糟的被子。
第58章 ·秦政脸色漆黑地走到床前, 怒道, “人呢”·守夜的内侍立刻跪下, 颤声道, “陛,陛下, 顾先生没有出去过·”·秦政俯身摸了摸被子, 与屋子里温暖的温度不同, 被子入手后一片冰凉,而且还带有一丝- shi -意,仿佛被人浇了一杯冷水。
赵国贤突然走过来, 道, “陛下,顾先生可能是出去转转, 您不要太心急·”·秦政有些恼火地摆摆手, “都出去, 立刻去找,找不到人都滚回老家。”
“是·”在宫里当差的人,若是女子还好说,出了宫还可以嫁人,可若是内侍, 自己都已经不是完整的男人了, 出了宫没有身份没有地位,还不是任人欺凌,活的连乞丐都不如, 更别想着指望自己的家人,若是家人靠得住他们也不会进宫。
众人不敢耽搁,不管能不能找到,都得火急火燎地四处去找··秦政四处看了看,床角有一片黑色的- yin -影,秦政踩了一脚,影子没有丝毫反应,但却看到地上有一些水迹。
秦政摸了摸地上的水迹,沿着水迹走到窗前,窗户虽然已经关好,但却没有锁上,而且有新损坏的痕迹··他将窗户打开,一阵冷风夹杂着雪刀灌了进来,一不留神被吹了个正着。
秦政把刮飞的头发掖到耳后,抹了把脸,入手后一片雪水融化后的- shi -润冰凉,他微微一怔,忽然想到顾明哲身上还没有离去的冻死鬼,难道这是冻死鬼把顾明哲带走了·秦政翻身从窗户跳出去,沿途观测地面上的积雪,那个冻死鬼所过之处会有一个旋涡,那旋涡能卷走顾明哲,也必会卷起地面的积雪,虽说不能全卷走,而且后来下了相等的雪量,但也能依稀看出来有些地方的会出现一个小浅坑。
秦政艰难地辨认雪地上的痕迹,随着痕迹往前走,但看久了眼睛还会出现黑色的雪花,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看了看四周,这是宫中很偏僻的一处园林,里面没有宫苑,却有凉亭假山和挂着雪的树干。
大雪已经停息,在月光和雪地的反- she -下,光线也算不错,但旋涡到了这里却被植物假山挡去了痕迹,秦政只好自己寻找,他绕过几棵松柏,来到了一片梅花林,远远地便看到一棵梅花树下靠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秦政心中一喜,立刻运功飞跳过去··顾明哲冻得半死之际,依稀看见月光下,秦政如同仙人一般飞踏白雪而来,他忍不住动了动嘴角,我的亲学生啊,终于找来了。
秦政来不及说话,赶紧将身上的氅衣脱下来,把顾明哲包起来,给他擦了擦脸上的雪,道,“先生可有大碍”·顾明哲缩在氅衣的毛毛里,苦着脸吐出一个字,“晕。”
他被卷进旋风里,一直在风里被动地转圈圈,停都停不下来··秦政笑道,“还没等我看到大风刮来钱,先生到是先被风刮走了·”·“陛下可以当做臣是看到了大风里的钱,所以追过去了。”
顾明哲哆哆嗦嗦地揪着氅衣,把自己缩成团··秦政把顾明哲背起来,道,“为何”·“追过去总比被刮走要好听些。”
顾明哲把秦政脑袋上的雪弹下去··秦政嘴角微抽,化被动为主动的确好听··“陛下·”顾明哲惊呼一声,用力扯了一下秦政的头发。
一个旋风忽然卷起来,挡住了秦政的脚步··秦政头皮一痛,他倒吸一口凉气,灌进了一口雪··顾明哲有些心虚地给秦政揉揉脑袋,这不是前一阵骑马骑惯了嘛。
秦政将顾明哲放在地上,反身抱着他跳上了树干,道,“等我·”·风不怕火,不怕水,不怕金属利器,可以说风是这世上最顽强的东西,它甚至可以将土墙吹倒,但它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怕风,两种风遇到一起,有很多种可能。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秦政折下一根梅树枝条,从地上一划扬起一片积雪,趁积雪还未落下,他用枝条在空中快速地划着,甚至能听到咻咻咻的破风之音··随着秦政的动作,一阵夹杂着积雪的狂风袭向旋风,狂风中还带着一两朵殷红的梅花。
旋风转了几圈绕过狂风的范围,秦政立刻调转了方向··顾明哲坐在树上看着这场震撼视觉的较量,内心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再来点糕点就好了·再好看的景象看多了也会审美疲劳的,他摘下旁边的梅花,往风雪中撒下,为这场较量增添了特效,要不然跟黑白画似的。
秦政看着飘过来的花瓣,嘴角微抽,持着树枝对着不远处的一棵梅花树一划,立刻飞下来许多纷乱的花瓣,转眼间又被卷进风里··顾明哲看着花瓣风,忍不住鼓了鼓掌。
旋风显然有些不开心,因为它变大了一倍,花瓣卷进去没有了密集的精致美,却多了一分大气美··秦政欣赏了一下,忽然闪身钻进了旋风之中··顾明哲愣了愣,喃喃自语道,“想不到小皇帝玩的这么开。”
年轻人真有活力··片刻后旋风渐渐停息,花瓣慢慢落下来,秦政站在花瓣中间,手里抓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冰··秦政脚尖一点,把顾明哲从树上摘下来,放到地上。
顾明哲看着秦政手里的冰,道,“这是那只冻死鬼”·秦政轻叹一声道,“我还以为所有鬼都长得像人,想不到居然还有那么多不像人的。”
比如说影子,又比如说眼前的冰··顾明哲摸了一下,冻得缩回了手,道,“陛下,怎么处理它”·秦政低头看着手里的冰,笑道,“你吃过油炸冰凌吗”·顾明哲摇头道,“没听过。”
秦政道,“好像得用面粉之类的包裹一下,炸的时候就看御厨的火候了.......让御厨自己去研究吧·”这道菜并不常见,他也只吃过一次··顾明哲紧紧盯着那块冰,虽然知道秦政在吓唬那只鬼,但这道菜貌似不错,以后可以让御厨研究一下。
冰周围忽然聚集出来一阵小旋风··秦政微微皱眉,呵斥道,“再乱动就真的吃了你·”·瞬息间,风停··冰里穿出一道微弱地声音,“君子动手不动口。”
第59章 ·秦政用内力震了一下手里的冰, 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晶莹剔透的冰里多了一道裂痕, 半晌后它才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不知道我为何变成了鬼,但冻死的人只有得到温暖, 才能去投胎。”
秦政有些不悦道, “屋子那么暖和, 你还不走”·“活人接触到的温暖,我是感觉不到的,”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能感觉到情感的温暖, 而只有当活人死去的时候,他周围的人的情感才会达到最浓烈, 那时我就能去投胎。”
顾明哲看着两个拳头大的冰, 道, “你想的冻死我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寒冷·”·秦政脸色一黑,又震出一道内力,冰上多了许多细细碎碎的裂痕,“再有一句假话我就捏碎你,不知道鬼魂碎了以后还能不能重组投胎。”
既然这个冻死鬼没有想害顾明哲的意思, 却又不断骚扰他,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想吸引谁的注意力,和顾明哲走的最近的就是秦政自己,所以这个冻死鬼想吸引的就是他们二人中的一个。
冻死鬼尖叫一声, 冰崩掉了一块儿茬,它立刻感觉到身体有一种被撕掉一块儿的感觉,自从成为鬼魂以来,它还从来没有感受过疼痛··秦政收功道,“你想吸引谁的注意”·冰块沉默不语。
片刻后,顾明哲干咳一声道,“陛下天人之姿,他自然会想吸引您的注意·”·秦政看向顾明哲,笑道,“天人之姿那先生被朕吸引注意了吗”·顾明哲微微一怔道,“臣一日是陛下的臣民,一日就将全部注意聚集在陛下身上,忧陛下之所忧,急陛下之所急。”
秦政轻叹道,“可惜朕所忧所急的,先生却好似避之不及·”·顾明哲垂下头,又开始装鹌鹑··布满裂纹的冰如同变成了一块儿普通的冰,半天后才说道,“我可以说出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希望能获得你的一道赦免圣旨。”
皇帝是管不了死人的,圣旨只对活人有用,难道还牵扯到活人身上了秦政的心情有些微妙,那种感觉就像看到二次元和三次元交叉了一样··秦政沉默片刻道,“好,朕答应你。”
“先写圣旨·”·秦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一道圣旨弄下来很麻烦,朕是一国之君,自然一言九鼎·”·冻死鬼显然有些不太相信,“每个人都会说谎的,难道你小时候尿床就没说过谎”·“朕没尿过床。”
“你这不就是说谎了·”·秦政捏紧了手里的冰,“朕没说谎·”·顾明哲抬起头,神色犹豫一下道,“陛下,尿床不值得害羞,晾床单的人才应该害羞。”
“......”秦政的眼角抽了抽,忍住骂人的冲动,“你若是不想说就不必说了·”说着他就要捏碎手里的冰··冻死鬼痛的闷哼一声,“好,你既然做出了保证,我便告诉你。”
秦政收回内力,跟他讨价还价,也太瞧得起自己了,砍价二十载还没遇到过对手··“其实我是广王府的死士,此番本是想抱着必死的决心进宫取你- xing -命。”
顾明哲忍不住感叹道,“死的不能再死,你的愿望也算完成了一半,但另一半只能做做梦了,如果你现在的状态还能睡觉的话·”·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秦政道,“人生难免有遗憾。”
冻死鬼对他们的讽刺听而不闻,继续说道,“不料被人算计,虽死却又以另一种状态活了下来,既然我还活在世上,那该完成的任务还要完成·”·皇宫守卫森严,他即便在闯入的时候被杀死都无怨无悔,可是他却是在进宫之前,被主人的另一个死士骗到了冰窖,坚持了三天三夜终于熬不住被冻死了,而这一切荒唐事情的起因,居然是因为那个死士嫉妒主人似乎更加信任他,因为主人没有把他的任务告诉并交给那个死士,他白活了一辈子,最后死的也稀里糊涂。
“你既然来杀朕,为何要缠上顾先生”·冻死鬼沉默许久道,“不小心撞上去的,而且你似乎也懂武功,做鬼缠死你有些费时·当初主人给我下的命令是能杀便杀,杀不了就刺伤你分散你的精力。
后来我发现你似乎很在意这个人,便缠着这个人分散你的精力·”·秦政微微皱眉道,“广王要做什么”·冻死鬼又沉默了好久,“清君侧。”
顾明哲讶异道,“他要造反”·“当初主人本想将你绑走,让你写下禅位书,可惜被你逃走了,只好一路追杀,做最坏的打算起兵。
没想到你居然逃回宫了,而且短短一段时间就多了一个子嗣,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只好尽快起兵,可惜师出无名,若是你在宫中能出些意外,也可以嫁祸给太后,起兵清君侧。”
秦政道,“你知道的这么多,想必也是广王的心腹,既然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难道你方才是为广王请的赦免圣旨”·冻死鬼道,“方才你能伤到我,我便察觉你的内力十分高,而且武功也不低,主人即便能起兵成功,也没办法逼你退位,他周围的死士若是无法抵挡你,你想来个鱼死网破,临死前也能拖死主人。”
·秦政笑道,“你倒是看得明白,不过广王造反,朕不可能轻易赦免他·”·冻死鬼怒道,“你果然尿过床”·“......”为什么这个鬼的重点还在尿床上秦政郁闷了一下道,“朕没有说谎,虽然不能轻易赦免他,但朕既然承诺过你,便会留他一命。”
冻死鬼沉默下道,“希望你能言行一致·”·秦政道,“你知道具体的起兵时间吗”·“不知·”冻死鬼顿了下道,“你真的没有尿过床吗”·顾明哲有些疑惑道,“你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个问题”·“人难免有好奇心,我在闲暇之余总是在想,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秦政看着手里的冰,道,“和你们一样,都要吃饭,都要睡觉,都要呼吸。”
“多谢·”冰块开始慢慢融化,冻死鬼做了一辈子死士,一直想过过大人物的生活,如今他才知道自己曾经一直都在过大人物的生活··顾明哲看着慢慢融化的冰,有些惋惜道,“可惜没有吃到油炸冰凌。”
他话音刚落,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不出半刻便消失无踪··还没来及甩开冰的秦政嫌弃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怎么鬼魂还有实体··顾明哲看向秦政道,“陛下,广王毕竟是亲王,没有造反的证据就没办法抓他。”
秦政将手帕收起来,道,“他既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派出刺客,想必已经等不及了,让林长风想办法给太后那边的人透漏一些口风·”·“可是谢氏的人手上没有多少兵权,怎么对抗广王手底下训练有素的兵”·“对抗不了,”秦政点头道,“所以太后会让我安排南衙府兵去做,可局势一旦乱起来,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了,太后是我的母后,谢氏一脉的人一向又把尾巴藏得好,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无故主动去动他们。”
顾明哲有些惊讶道,“陛下是想借广王之手除掉谢氏的人”趁乱让几个人为国捐躯,倒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秦政抬头看着大半的月亮,道,“上元节要到了,重臣和朕都没有丝毫防备地都聚集在皇宫里,岂不是最好的动手时机那个能控制北衙禁军的人一直站在广王那边,上元节那天皇宫的主要护卫就是北衙禁军,说不定禁军还会给广王开一次方便之门。”
顾明哲若有所思道,“广王闯进宫以后,若想收拾他就得找其他兵,南衙府兵一定会被广王提前拔掉,陛下是想借定国候的陆家军吗可是陆家军驻扎的离京城虽说不太远,但也不近。”
秦政点头道,“所以还得提前知会定国候一声,让他把陆家军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过来,这对一个老将军来说应该不是难以办到的事·还有黄桂花的父亲,让他把南衙府兵先预防一下,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不能全部让广王拔了,如果陆家军赶不及,我们还得有条后路,拖延到陆家军赶来。”
顾明哲看了一眼满地的花瓣,愣了下道,“陛下,广王会不会动用江湖人”上次追杀他们就派过江湖人··秦政抿了下嘴角道,“为了以防万一,还得让陆柏也找几个,国家生死存亡之际,江湖人可以特许进入京城。”
两个人说了这么久,顾明哲忽然有些热血沸腾,他还从来没经历过兵乱,因为一有兵乱他就躲得远远的,从来没正面遇到过··“陛下,臣要做什么”顾明哲摩拳擦掌道。
秦政转头看向他道,“多准备点吃的,好好在乾清宫呆着·”·“......”热血瞬间被浇凉,顾明哲沉默一下道,“陛下,现在就出宫找林长风吗”·秦臻点头道,“宜早不宜迟,所有的联络和安排都要靠林长风去做,朕去去就回来,你先回偏殿睡觉吧,你那只肥猫也给你弄过去了,若是觉得无聊可以收拾一下满屋子的毛。”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秦政见顾明哲神色有些黯然,思考片刻说道,“如果想围观兵变也不是不可以,我只是担心你会被戳两个洞,死是不能再死了,但疼到是真的疼。
等上元节那天真的兵变的话,我让人去叫你,到时候一定要寸步不离地站在我旁边·”·顾明哲连忙点点头,可是心里多了几分怪异的感觉,广王安安静静的造个反,自己去看热闹不太合适吧。
顾明哲想了想道,“陛下,您给臣找点差事吧,臣不想做无用之人·”·这话能从顾明哲嘴里听到,可真是稀奇,秦政惊讶一瞬道,“你在我身边护驾。”
“......是·”·秦政不能离开皇宫太久,所以只去了林长风的府上,把一切事情都交给他·林长风也是个省心的手下,接到上司的指令,剩下的事情自己就能想办法解决,不需要秦政多说很多废话。
秦政对林长风很满意,领导负责制定大致方针,好的手下负责具体如何实施和解决细节问题,如果事必躬亲那皇帝还不得累死所以秦政只是出去转了一圈,听一听林长风的建议就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广王和死士之间的关系不单纯_(:з」∠)_……·第60章 ·猫大爷现在的待遇真的附和了皇帝级别, 整个乾清宫的人都得供着它, 这也导致乾清宫随处可见猫毛, 顾明哲受命收拾猫毛无果, 反而被沾了一身的毛。
秦政夜里折腾到大半夜,第二天还得上朝, 连续几天下来面容有些憔悴, 吓得赵国贤还以为他生了病··秦政简单吃了点清淡的食物后, 把奏折批了批,看向旁边的赵国贤道,“顾先生最近住的可习惯”他最近一直在宫里宫外看着事情发展, 都没来得及顾得上顾明哲。
赵国贤笑道, “看样子还是挺习惯的·”嘴里吃的一直不断,如果断了, 那就是顾明哲睡着了··“陛下, ”赵国贤帮秦政把笔涮好道, “顾先生最近每天都在清理猫毛。”
还真把那天的玩笑当真了,秦政笑了一下,道,“无妨,他闲着也是闲着·”·赵国贤犹豫一下道, “可是顾先生清理完后, 把毛都按在他自己堆的雪人身上了,吓到了好几个宫女。”
秦政擦了一下上扬的嘴角,道, “外面那么冷,下次他在外面弄雪,你找人帮着点·”·“......是·”果然是祸国的妖孽。
秦政坐在椅子上,仔细思考计划是否还存在其他纰漏,确定没有问题后,起身去了偏殿,远远地便看见了那个毛乎乎的雪人,乍一看就像一个带毛鬼,还真挺吓人的··秦政绕着雪人走了一圈,看着雪人黑亮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好像是鹅卵石。
雪人脸上的黑石头忽然移动了一下,就像是在转动眼珠,躲过了秦政的手··秦政慢慢收回手,微微侧头道,“赵国贤,你看到那块石头移动了吗”·赵国贤凑近雪人,仔细看了看雪人的脸,揉揉眼睛道,“陛下,这日头那么大,雪化了也很正常,大概是禁不住了,石头往下陷了吧。”
“是么......”秦政盯着雪人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屋里走··雪人脸上的黑石头忽然又动了一下,已经偏离了中心位置,就像是斜眼盯着秦政的背影。
秦政似有感应地转过身,看了一眼雪人,不知何时黑石头已经回归了原来的位置,他也没看出不对的地方,于是推门进了屋子··顾明哲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都没有注意到秦政进来。
秦政走到顾明哲旁边,看了一会儿道,“先生在写什么”·顾明哲被吓了一跳,哆嗦了一下,墨汁划了一道痕迹,一张纸就写废了·他将废纸仍在一边,道,“后天就是上元节了,臣想着写个诗应应景。”
“先生竟有如此雅兴·”秦政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道,“不过朕方才在看你写什么祭祀”·顾明哲点头道,“以前历代在上元节都是要举行祭祀的,但是到了本朝为了避免劳民伤财,就将每年一祭祀改成了五年一祭祀。”
秦政点头道,“改改也好,百姓都填不饱肚子,哪有闲钱去祭祀什么神明”·顾明哲看向秦政道,“陛下最近的事情忙完了”上元节可能兵变,秦政最近为此忙的不可开交。
秦政有些疲惫的笑道,“该忙完的都已经忙完了·先生最近喜欢堆雪人”·顾明哲点头道,“民间也是有祭祀的,臣这里没有神像,只好用雪人代替。
这两天的天象不似有雪,只好提前堆一个·”·秦政道,“等到了上元节都快化没了·”·“所以臣堆了个大的,”顾明哲顿了一下道,“好歹能坚持两天。”
秦政喝了口热茶,驱驱寒气道,“朕看着那雪人怪邪气的,先生还是毁了吧,朕让人出宫给你请个神像回来·”·“请神容易送神难,”顾明哲道,“还是不要请神像了。”
顾明哲绝对不是一个为了祭祀就能固执到不偷懒的人,秦政将周围的人派走,才说道,“先生,那个雪人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顾明哲叹了口气道,“上次影鬼被那个冻死鬼伤到了,一直没有办法活动,臣只好让它俯身在雪人里,让阳光晒晒,等晒暖和了就解冻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觉得那雪人一直在看我呢·”秦政将茶杯放下道,“上元节它能恢复过来吗”·顾明哲想了想道,“应该差不多。”
“正好,让它跟在我身边,到时候可能用得到它·”·“是·”顾明哲揪着手边的纸道,“陛下,您要记得叫臣·”·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秦政盯着顾明哲,笑道,“朕不会忘了你。”
顾明哲有些不适地往旁边走了两步,躲开秦政的视线··秦政轻叹一声低头看着脚边的猫大爷,忍不住轻轻踢了一下,这只猫都比他的待遇好,现在顾明哲都不肯和他同塌而眠了,却每天都抱着这只肥猫。
猫大爷仰头看了看秦政,理都没理他,起身跳上了顾明哲的书桌,在桌子上乱跑,踢翻了墨汁,踹散了纸张··顾明哲拎着猫尾巴扔到了地上,赶紧将桌子上的东西拿走。
猫大爷在地上滚了一圈,挠着地上的纸··秦政无奈地笑了笑,叫人进来帮着收拾,他又坐了一会儿,顾明哲也没怎么说话,只好起身回寝宫养精蓄锐··一个小内侍抱着一叠纸来到秦政的寝宫,道,“陛下,顾先生去休息了,也没说这些废纸要不要,您看......”·秦政有些纳闷,废纸扔了就扔了这个小内侍还送过来了,他想了想抬手道,“给朕看看。”
秦政翻了翻废纸,发现除了最上面的几张是中元节的诗词,剩下的写的都是同一首词··“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秦政捧着废纸沉默半晌,抬头道,“你识字”这个小内侍如果是故意的,到是会看眼色··小内侍躬身笑道,“回陛下,小人进宫前读过一些书。”
秦政微微点头道,“你在顾先生身边伺候读书,管理书房吧·”·“是·”·作者有话要说:诗句出自司马光《西江月》,下一章会细写~么么哒·第61章 ·秦政来到这个世界的半年多来, 读的书除了剑谱就是史册, 文人雅士的诗词歌赋到是没看多少, 不过作为一名曾经的语文老师, 对于这首《西江月》并不陌生。
司马光在宴会上邂逅了一个舞姬,可惜只是擦肩之缘, 曲终人散后, 只剩下邂逅之后不如没见过, 有情不如无情的感叹,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才子佳人执手偕老的故事··“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秦政坐在椅子上, 轻轻敲击着桌子··顾明哲不会平白无故写了好几遍, 只怕是心有所感,可是他平日里接触最多的人就是秦政, 再加上秦政最近一段时间的明示暗示, 秦政毫不怀疑顾明哲默写这首词的时候想的是谁。
看来顾明哲对自己并非没有半点感情, 秦政想到这里心中不免一喜,但转而就有些忧心,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顾明哲明明已经动了心思的情况下还扼制自己的情感,只有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啊。
秦政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平时他对顾明哲不错, 以后二人也会执手相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秦政能咨询的人很少,黄桂花没什么文化, 问了也白问,谢玉华有文化,但现在备受打击,赵国贤.......当了一辈子的太监,问他等于在刺激他。
思来想去秦政只能去问林长风,只是现在是多事之秋,林长风一大把年纪,每天都在奔波劳累,秦政再去打扰有些过意不去了,他只好耐下心来等上元节过去再说··上元节是个好天气,白天阳光充足,宫里的雪也化得差不多了,不过到底是冬季,冷还是很冷的,所以就把宴席摆在了大殿之内,只让三品以上的官员参加,把屋子烧的暖暖的,到时候也好把手伸出去拿筷子。
谢玉华身子不舒服,没有过来,所以秦政下手坐的是黄桂花·黄桂花喜欢喝酒,一杯接着一杯没有停的意思,哪怕秦政看她好几眼,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太后看了一眼眉宇间有些忧虑的秦政,道,“皇帝有事”·秦政转头笑道,“只是有些担心玉华的身体。”
太后笑道,“皇帝能惦记着她,她这身子就好了一大半了·”·一个宫女走进来,在太后耳边说了两句话·太后微微点头,看向秦政道,“外面突然下了大雪,菜从御膳房送过来容易凉,开宴吧。”
秦政微微点头道,“那就按母后的意思,开宴·”·一道道佳肴盖着盖子传送进来,挨桌摆好,打开盖子后,散发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只可惜现在还不是吃的时候,众人还得说点讨喜的话,和了一会儿稀泥后,要听皇帝和太后讲话,然后敬酒,最后等菜凉的差不多才能开动。
歌舞再好,一顿折腾下来,众人也没了欣赏的心思,纷纷埋头吃饭,吃的时候还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一口不能塞太多,否则会漏出来,也不能塞太少,看起来太女气,更不能吧唧嘴,制造出不雅的声音,所以打嗝这种事情更要注意了,不过相信这些大臣吃着冰凉的饭,已经没有打嗝的心思了。
一时之间除了乐声,大殿之中一片死寂,宴会将近尾声的时候,宫内依然风平浪静,秦政漫不经心地瞥了广王一眼··广王低着头用饭,看不出神色,但动作不急不缓,丝毫没有紧张焦虑的感觉。
秦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放下筷子,抱起旁边的小手炉,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不如不吃··“吱扭——”宫殿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全身是血的侍卫跑进来。
舞姬见状立刻有序地退到一边··侍卫一路跑到大殿中央,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上,喊道,“陛下,有人闯宫”·众位朝臣闻言纷纷看向门口,可惜除了卷进来的风雪,什么也看不到,但乐声停止后,依稀可以听见刀剑相拼的声音。
秦政脸色- yin -沉道,“禁军呢”·“禁军正在与叛贼厮杀”·秦政的手指敲了几下桌子,桌角的一块黑色影子,悄无声息地向门口移动。
他看着侍卫道,“禁军统领呢”·侍卫回道,“统领正在外面组织御敌,陛下,臣请旨让侍卫进来护驾·”·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秦政点头道,“准。”
侍卫连忙爬起来,叫进来一堆侍卫··秦政对一个比较眼熟的侍卫招招手,道,“外面是哪里来的叛贼”·李桥上前两步回道,“回陛下,臣未接触到叛贼,不过似乎是来势汹汹,怕是预谋已久,不知禁军能抵挡多久,臣请旨调来最近的驻军支援。”
太后蹙起眉头,脸色发黑道,“叛贼这么大动静,南衙府兵呢”这几天她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早就让秦政嘱咐好南衙那边了,没想到还是被叛贼闯了进来。
可惜这个问题没有人能替太后解答,毕竟他们不归南衙管理,而且这种问题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南衙府兵要么是叛变了,要么就是被事先拔除了··太后有再多的心计,也只是在后宫之中学到的,施展的地方最多也就扩展到前朝,这种真刀真剑的兵变她还从未遇到过,就连见多了市面的朝臣都心慌起来,更别提她一个出嫁前生在宅院出嫁后长在后宫的妇人了,即便没人回答她的话,她也顾不得追究。
秦政沉思一下道,“你叫李桥对吧,朕把兵符给你,你立刻去把城外十里的南衙驻军调过来·”南衙府兵有一部分被安置在城外十里,守护京防,没有事的时候就种种田,有事的时候立刻抄家伙抗敌。
李桥走到秦政面前,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兵符道,“臣领旨”·秦政目送李桥离开,他只是让李桥做做样子,毕竟早已经和黄将军通过口风,南衙驻军早就在刚入夜的时候就往城内赶来,只是不知道还赶不赶得急,但愿禁军放水放的不会太嚣张。
谢宏起身道,“陛下,此地不宜久留,请陛下移驾·”·定国候看了他一眼道,“现在外面这么乱,与其不知形势的乱走,不如待在这里,侍卫和禁军也不是吃素的。”
秦政沉着脸不说话,抱着小手炉紧紧盯着紧闭的殿门,周围的侍卫举着刀,面对殿门严阵以待··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大,似乎叛贼正在接近大殿,原本强行镇定下来的朝臣渐渐开始骚动不安,窃窃私语声犹如苍蝇的叫声一样在殿内响起,秦政被吵得心烦意乱。
“住口”秦政满脸怒气地将小手炉往桌子上一摔,菜汤撒了一桌子,瓷碗被撞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殿内刹那间无声无息,众人垂下头不敢再言语,但紧张焦虑的气氛却丝毫不减,殿内的炭火明明灭灭,也无人有心思去拨弄。
“吱扭——”殿门又一次被人推开,暴风雪随着风卷进来,屋里的众人被冻得哆嗦了一下··第62章 ·顾明哲推开门, 发现全殿的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对面一排拿着刀的侍卫虎视眈眈, 感觉随时要扑上来一样。
他有些紧张地匆匆扫了一眼, 对上秦政的眼睛后心神稍定,右手拿着一把朴实无奇的剑走了进去··顾明哲一向深居简出,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有些人甚至见都没见过, 不过幸好站在前面的侍卫是在秦政身边护卫的,所以对这个顾先生还是有些眼熟,没有立刻拿刀怼上来。
太后微微蹙起眉头道, “顾先生, 你怎么来了”·太后的这一句话已经印证了顾明哲的立场,一直身体紧绷的朝臣们松了一口气, 手指颤抖地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两口压压惊。
·顾明哲慢吞吞地跪在地上道, “臣虽不才, 但愿誓死保护陛下和太后·”·秦政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道,“难得先生有这份忠心,赐坐。”
赵国贤闻言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个小凳子,要安置在朝臣们的最下手··秦政悄悄瞪了赵国贤一眼··赵国贤轻叹一声, 把小凳子放在了秦政的下手, 离秦政近一些,离黄桂花远一些。
顾明哲从地上爬起来,抱着剑跑到秦政旁边坐下, 看了一眼桌子上杯盘狼藉的佳肴··秦政轻咳一声,侧头看向顾明哲道,“先生,外面的局势如何”·顾明哲把目光收回来,抱着剑道,“叛贼人数众多,但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禁军正在奋力阻挡,陛下放心,臣一定会拼命护您周全。”
秦政笑着点了点头,不用强调了,我会看好你不让你被桶两个窟窿的·他看了一眼旁边没心没肺喝酒的黄桂花··黄桂花放下酒杯,看了看秦政,又瞧了瞧顾明哲,习惯- xing -地把桌子上的菜递了过去,等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个习惯,明明她才是名义上的昭仪,每天“侍寝”的时候把吃的端走也就算了,就连在宴会上还要抢,一共就那么两口·朝臣们觉得皇帝那边的氛围似乎有些奇怪,但他们已经顾不得思考了,外面喊声震天,他们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
秦政把菜往顾明哲那边推了推,转头看了广王一眼,淡淡地笑道,“广王不愧是领过兵的人,叛贼当前也能面不改色·”·广王看向秦政,笑道,“与陛下的淡定自若比起来,臣还远不及。”
秦政懒的与他做口舌之争,转头紧紧盯着殿门,他不是神仙能预知以后的结果,外面的风雪那么大,救援的军队在进城的路上是否会遇到意外,能否及时赶到还是个未知数,原本信心十足的秦政此刻心里也没了底。
定国候摩挲着手里的瓷杯,仿佛手里是一个绝世的美女,他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有信心的,可是有一分的差错,都有可能让这个国家断送,毕竟广王为人心思毒辣,绝对不是一个当皇帝的料。
顾明哲的脸色也有几分不好,即便佳肴摆在面前都没动,而是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普普通通的剑,这把剑是秦政在宫外锻造的,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在宫外逃亡的一路上沾染了许多鲜血,他们得以一次次从刺客的围攻下脱险,现在他把这把剑给秦政拿来了,希望此次兵变会顺利解决。
广王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强装淡定的太后一脉人,惊慌失措的朝臣,还有......看不出表情的皇帝和定国候·他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难道小皇帝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并且早已经布置好对策了·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一支羽箭“叮”的一声定在了殿门,伸进来两寸有余,大殿立刻慌乱起来,朝臣们纷纷站起来往秦政那边凑去,侍卫们握紧了手里的刀柄,往前几步围成了半个圈,把秦政等人包裹在里面。
广王忐忑不安的心定了下来,都已经杀到这里了,小皇帝如果真的有准备不可能不出手,看来刚才是被吓傻了吧,哼,广王府本来就不可能出现内女干··广王看了看周围乱糟糟的朝臣,漫不经心地往秦政的身边挪去。
定国候一直在留意广王的动作,于是推了一下旁边的廉王··廉王重心不稳,往旁边栽歪了一下,还是没站稳,撞到了广王的身上·即便广王身负武功,还是被廉王这一大坨给撞得踉跄了两步,转瞬间失去了靠近秦政的机会。
定国候后退两步,将秦政护在身后,怒道,“不过是叛贼而已,就让你们这些人失了仪态,方才是谁把廉王撞倒了”·廉王吭哧吭哧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叹道,“侯爷就不要和他们计较了,本王能谅解。”
目睹了全过程的黄桂花咬着酒杯,愣了一会儿,看到定国候站的角度,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将酒杯放在桌子上,走到秦政旁边,将秦政另一边也护住··方才的羽箭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又接二连三的- she -过来不少的箭,坐在屋子里还可以看到有鲜血喷溅在窗户上,似乎马上就要渗透进来。
此刻殿内众人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胆小的甚至脚一软坐在了地上··“嘭”殿门猛地被撞开,殿外厮杀的场景一览无遗,一个全身是血的士兵带着风雪歪歪扭扭跑了进来,跪伏在侍卫面前,歇斯底里地喊道,“臣等无能”喊完后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在等秦政降罪。
前面的一个侍卫举着刀慢慢往前走了两步,轻轻踢了士兵一脚,士兵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护驾”侍卫大喊一声,五个人与他一同冲向门口,将殿门掩上,三个人用身体当做挡门的门栓,外面的人用尽了力气也撞不开。
殿门的材质很好,可惜再好的材质也经不起乱刀的砍伐,第一刀劈开门缝砍进来,就像起了一个开端,后面的第二刀第三道也劈了进来,有的甚至刀刀砍在三个侍卫的身上,直到将侍卫砍得面目模糊四肢不全。
旁边的三个侍卫见状,将同伴的尸体往旁边一推,自己顶了上去,刀剑砍在身上咬着牙也没喊一个痛字,担心惊扰到皇帝··秦政被定国候和黄桂花挡着,看不清前面的场景,但传入鼻子里的血腥气,已经告诉他现在的状况绝对不那么好,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明哲,咬了咬牙,援军真的遇到了意外吗·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侍卫,微微侧头道,“陛下,请容臣等护送您出宫”叛贼如此嚣张,侍卫们几乎没有把握带秦政出去,但也只能豁出- xing -命孤注一掷,援军......他们已经等不起了。
“嘭”殿门终究被撞开了,死死挡在门口的侍卫的尸体也被撞到了角落··“陛下”朝臣们开始疯狂地往后凑,但被定国候隔开了,定国候可不认为这些人是要护驾,看着就像是被吓疯了。
秦政心头一沉,站起来推开面前的定国候,但眼前朝臣们的脑袋却挡住了视线··广王不知何时已经被挤到了外面,他也不在意,走到台基的下面,理了理衣服笑道,“谢氏乱党祸乱朝纲,臣率军前来清君侧,还我大盛清明。”
一部分侍卫将刀对准了面前的广王··广王笑了一下,也不等秦政回应,身形一晃夺走面前侍卫的长刀,反身杀了起来,冲进来的叛贼见状也开始厮杀起来。
慌乱中谁也没注意到,地上有一抹不属于任何人的影子正在移动,一直移动到秦政的脚下··秦政低头看了一眼,微微松了一口气,转头对定国候微微点了点头。
定国候皱了下眉头,喊道,“誓死保护陛下”他一把推开周围的朝臣,几个人被他撞得滚下了台基,还未起身就被叛贼的刀砍死了··廉王吓得缩了缩脑袋,往秦政身边一个劲儿的凑。
太后此刻坐在座位上已经站不起来了,紧紧抓着手上的手炉··定国候十分勇猛,叛贼一时之间居然无法靠近秦政··广王冷笑道,“何必垂死挣扎。”
说着他脚尖一点,握刀跃上了台基,将面前挡路的人几招砍倒,朝臣们纷纷四散开,他一路畅通地靠近秦政··黄桂花从腰间拿出一条皮鞭,拦住广王的脚步,喊道,“陛下,快走”·秦政没有动,而是越过众人看向殿外,片刻后嘴角微勾道,“来了。”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厮杀的喊声,看起来是外面的叛贼与赶来的援军打起来了··“你果然知道了·”广王脸色一沉,下起手来更加狠辣。
秦政忽然将旁边的顾明哲拉到怀里,顺手抽出顾明哲手里的剑,架住广王的招式,头也不回地对旁边的黄桂花道,“保护太后·”·黄桂花愣了愣,见秦政不落下风,点头道,“是。”
广王学习的刀法不如秦政的剑法,但也在军旅中生活了二十多年,实战经验和内力一点也不少,再加上秦政抱着一个顾明哲,一时之间居然和秦政僵持起来··顾明哲在秦政怀里真切地感受刀光剑影,这可比被追杀的时候躲在马车里刺激多了,刺激的他不知何时把剑鞘扔了,紧紧抓着秦政不撒手,小皇帝打架拉上他干什么·广王突然一刀对着顾明哲纵劈过来。
秦政想把顾明哲甩出去,让他躲开刀锋,没想到顾明哲抓的太紧,一甩居然没甩飞,而且还被顾明哲由于惯- xing -撞过来的脑袋,撞的有些发懵·他微微失神片刻,赶紧举起剑架住这一刀,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虎口隐隐发痛。
秦政摸了一下有些发疼的鼻子,有些无奈地笑道,“先生的脑袋可装了不少的东西·”坑队友啊坑队友··顾明哲还处于发懵状态,没有回过神来。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广王不给秦政喘息的余地,攻势渐快,几刀还对着顾明哲下手,当秦政想挡的时候发现原来是虚招··秦政打的有些心焦,也用尽了全力。
二人的身影极快,其他人几乎用肉眼无法看清他们的招式,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当啷”一声,广王的刀被甩飞出去掉在了地上,而秦政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还留下了一道血痕。
此时外面的战况也分出胜负,叛贼被斩杀了一大半,剩下的具被俘虏··广王突然笑了起来,半晌后说道,“你以为你胜了吗”·秦政微微皱起眉头,放开顾明哲的腰,用剑击晕了广王,转手把剑塞到了顾明哲的手上。
黄将军一身煞气走了进来,跪在地上道,“臣率南衙驻军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秦政笑了一下道,“无妨,黄将军来的很及时,方才幸好有顾先生护驾。”
黄将军抬头看了一眼呆愣愣的顾明哲,和地上的广王,暗道,这个青年看起来挺年轻的,居然还能把广王打败,当真不可小觑··周围不懂武功的群众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方才是顾先生抱着陛下转圈圈打架,太厉害了,他们仿佛是瞎了一样,根本看不清打架现场。
周围懂武功的群众代表黄桂花:“......”当我是瞎了吗·秦政看了一眼地上的广王,想着他昏迷前的那句话··片刻后,外面突然又传来了厮杀的声音。
秦政眼皮一跳道,“怎么了”·一个小兵跑进来,道,“陛下,将军,外面突然出现了一群反叛的禁军”·第63章 ·黄将军沉默不语, 但嘴角却越来越下拉, 憨厚的浓眉大眼此刻变得凶神恶煞。
秦政看向门口道, “定国候呢”·小兵愣了愣道, “回陛下,从刚才起就没看到侯爷·”·秦政微微点了点头, 道, “援军要来了, 把广王绑起来。”
“是·”小兵赶紧去找绳子··黄将军有点发懵,他率领的南衙驻军不就是援军吗哪儿还有援军虽然想不明白,但他还是去外面抵挡禁军的攻势。
禁军是盛国所有军队里的精英中的精英, 南衙驻军根本不是对手, 只能占着数量的优势勉强支撑一会儿,但还是被几十个禁军闯入了殿内··秦政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闪身到顾明哲身后, 右手抓起他的右手腕, 左手抱着顾明哲的腰,在顾明哲耳边轻声道,“抓紧剑。”
“啊”顾明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政抓着比划来比划去,手里的剑差点甩出去··一个小将抓着已经苏醒的广王的脖子, 手里的长剑架在他的肩膀上, 说道,“广王已经被擒,你们还要执迷不悟吗”·禁军没有回话, 他们接到指令,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就算广王被剁成肉泥,他们也要把秦政抓起来,或者直接就地处死。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禁军冲进来,终于一道身着玄色盔甲的身影跃了进来,一路杀敌给秦政减去了不少的麻烦··他挪到秦政身边,道,“臣来迟了·”来人正是率领陆家军的定国候府世子陆松。
“不迟·”秦政看了一眼聚集进来的士兵,闪身退出战圈,将周围的禁军留给了陆松··陆家军来的及时,反叛的禁军还未成气候便很快就被歼灭,几乎没有留下活口,殷红的血迹从皋门一直流到了设宴的高和殿。
广王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似有所期盼地望向门口··秦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半晌后陆柏和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跪到秦政面前道,“草民等人已将潜入宫内的江湖人士全部诛杀。”
秦政眉头一挑,这一步后招还真用上了··广王目眦尽裂地转头瞪向秦政,怒道,“不可能”明明已经计划的很完善,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纰漏。
秦政冷笑道,“从你刺杀朕失败,便应该懂得收手·”·广王微微一怔,他刺杀过很多次,但能让他收手的仔细想来,却只有一次,那就是府中的那个死士,他本想制造一个更加合理的兵变理由,没想到那名死士刺杀失败了,如今看来不仅失败了,还将他的计划泄露出去。
·广王闭上眼睛,半晌后睁开双目- yin -沉着脸,道,“那个叛徒死了吗”·秦政道,“对于朕来说,他是一个弃暗投明的良民。
不过皇叔如此急迫地想见他,那朕就成全你·压到天牢,夺去封号,稍后审理·”·旁边的两个士兵推搡着广王往外走··广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挣扎着回过头,冷声道,“我可没有你这么个侄子。”
秦政笑了一下道,“朕只是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份,不配有‘广王’这个亲王封号,当年太-祖给你赐名‘泽’,赐亲王封号‘广’,意为胸襟宽广,可是如今看来你的胸襟未免过广,居然想囊括天下。”
广王死死地瞪着秦政,道,“你这么个黄毛小子,大盛的江山早晚断送在你手里·”·秦政嘴角含笑,道,“皇叔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为何沦为阶下囚,还真的认为朕年幼无知吗”说完他摆摆手。
周围的士兵不顾广王挣扎,将他压了下去··目送广王消失在视野后,秦政的一直扬起的嘴角才平下来,目光森然地扫了一圈狼狈的大殿··一时之间大殿里居然寂静无声,刚立了功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打扰似乎在生气的皇帝。
半晌后殿外传来一阵粗犷的笑声,定国候拉着林长风的手走进来,笑道,“陛下,林大人果然厉害·”·秦政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道,“发生了何事”·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黄将军抢先一步,双手比比划划道,“南衙驻军在进城的时候遇到了很多意外的状况,幸好林大人一直跟着我们,帮我们出点子.......”·“你那些等会儿再说,”定国候打断他的话,笑道,“林大人到了的时候,没有跟着进宫,而是在宫外拦住了陆家军,派人几次进宫打探情况,得知广王被擒后,又让他们等了半刻钟才进宫,进去的时候正好把叛乱的禁军给包饺子了。”
林长风匆匆打量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谢烨,见他身上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秦政,笑道,“臣也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有第二波藏起来的叛贼,若是陆家军提前进去与第一波叛贼厮杀后,耗尽精力不说还会被第二波围攻,叛贼实力不可估量的前提下,这种情况对我们很不妙。”
秦政听罢慢慢点了点头··林长风却跪了下去,行礼道,“臣私做主张,请陛下降罪·”·秦政笑着抬了一下手,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特殊情况,便宜行事,林爱卿做的很好。”
赵国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递给秦政一个小手炉,轻声道,“陛下,殿内寒冷,保重身体·”·秦政把小手炉塞给旁边的顾明哲,道,“顾先生方才多次救朕于危急之中,拿着吧。
今天诸位爱卿都辛苦了,先回去歇歇,明日早朝朕会论功行赏,送太后回寝宫·”说完秦政一脸疲惫地站起来··太后周围没有什么人,黄桂花只好亲自搀扶虚弱不堪的太后回去。
赵国贤像蓝胖子一样,又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件氅衣给秦政披上,扶着虚弱的秦政离开大殿··顾明哲刚想跟上去就被一群人拦了下来··黄将军一脸惊奇地围着顾明哲转圈圈,啧啧称奇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想不到这位少侠武功那么厉害,来来来,和我这个老家伙比划两下子。”
陆松笑道,“黄伯伯不要以大欺小,还是让顾兄和我比划比划吧·”·顾明哲:“......”陛下,你别走,你造的谣,你来解决··第64章 ·正当顾明哲骑虎难下的时候, 陆柏挤进了人堆, 别人以为这个顾明哲是个江湖高手, 但陆柏对这个狐妖可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若说勾引皇帝他在行,可是说起打架这种事, 他还是老老实实躲起来比较好。
陆柏看了满脸无辜的顾明哲一眼, 真是个完蛋的狐妖··陆松有些不解道, “三弟,你挡在我面前干什么”·陆柏叹了口气道,“保护你。”
大哥, 如果你今天敢打顾狐妖, 明天皇帝就得想办法找回来··陆松神色微动,他不是自夸, 在盛国他也算新一辈的个中高手, 这一点陆柏在被他揍的时候了解的很清楚, 如今陆柏居然拦着自己,看来这个姓顾的真的比自己厉害许多。
定国候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顾明哲,看此人脚步虚浮还真看不出来内力多高,莫非是专门注重外招的高手注重外招可是难学习多了,这种人一成为高手, 无论是武功还是心志, 必是顶尖人物。
顾明哲回过神来,缓缓点了点头,含笑道, “各位大人过奖了,晚辈只是略懂三拳两脚·”虽然不知道小皇帝为何要造这个谣,但他总不能拆台··定国候笑着拍了拍顾明哲的肩膀,道,“不必过谦,此番你立下大功,陛下定会重赏于你,说不定日后你我还会同朝为官。”
年轻人真好,谦虚有度··黄将军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若是我还有闺女真想和你结个亲·”可惜唯一一个闺女进宫当了昭仪··顾明哲连忙摆手笑道,“晚辈不敢。”
“哈哈哈,”黄将军大笑道,“来,和我过过招·好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了,正好今天一起放松放松·”·定国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开什么玩笑,那姓顾的青年若真那么厉害,老黄输了还不得天天找自己当陪练·定国候想到这里,赶紧拦住黄将军,笑道,“小顾先生护驾多时,想必已经累了,还是让他去休息吧,比试一事以后也可以。”
黄将军想了想,有些遗憾道,“好吧,改天我去找你,你住哪儿”·定国候有些无奈地笑道,“明日陛下定会赏赐宅院,你现在问还为时过早。”
“对啊,”黄将军一拍脑袋笑道,“看我都糊涂了·”·顾明哲拱手笑道,“想必各位还有要事要办,晚辈先告辞了·”说完他从地上捡起剑鞘,将剑插了回去,从容不迫地走出殿门。
为了保持江湖高手形象,顾明哲冻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还是慢慢走回了乾清宫,一到屋子里二话不说就钻进了被窝里,连喘气的鼻孔都不露出来··秦政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床上一摊被子,他愣了愣,走上前扒拉扒拉被子,把顾明哲挖出来。
·顾明哲哆哆嗦嗦地坐起来,把被子围在身上,只露出来一只脑袋··秦政坐到床边,有些纳闷道,“先生为何这般冷”屋子挺暖和的啊。
顾明哲叹道,“只因陛下的一句话·”·秦政微微惊讶,想了下道,“因为我说你护驾有功”·顾明哲点头道,“正因如此搞得各位大人以为臣是高手,争着要和臣比试,幸好臣还有点脑子,终于脱困走了回来。”
他把“走”字咬的很重··秦政闻罢笑道,“我是想给先生一个大功绩·”·顾明哲郁闷道,“臣又不入朝,要功绩做什么”·秦政笑了笑没有说话,顾明哲对他并非没有意思,若是日后他二人在一起,秦政也舍不得让顾明哲见不得光,现在多给顾明哲点大功绩,给他镀几层金,让他从舆论上变成一个万人崇敬的英雄,日后即便对外说自己和顾明哲结为伴侣,世人也会对顾明哲少几分蔑视,多几分支持。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秦政看着顾明哲,沉默半响后说道,“若是有人问起你的身份,就说是林长风在外结交的好友,是他将你举荐到朕的面前·”·顾明哲张了张嘴,片刻后说道,“这是为何”·秦政叹道,“你是太后招进宫的,日后留在我的身边,恐怕也有些朝臣会对你心存芥蒂,不断向我进言远离你。”
纳贤不分国界,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把顾明哲被太后招进来的事太较真,而秦政身边也不需要没脑子的臣子,所以他让顾明哲换了个身份,是在为以后做考虑··盛国对男风是不唾弃不张扬,即便秦政日后可以让同- xing -婚姻合法,却不能让师徒乱- lun -合法,前者是挑战风俗习惯,后者是挑战伦理底线,他还没自大到去挑战这个世界形成已久的伦理底线,那样耗费的时间太多了。
顾明哲是教秦政读书的先生,虽然没有实名,但却实实在在的是一个师徒关系,所以秦政得给他换个身份,让同- xing -婚姻合法他都够费脑筋了,绝对不能让他和顾明哲的事雪上加霜,麻烦上再绑定一个炸弹。
顾明哲低头想了一会儿道,“陛下,臣记住了,不过......您明天会赏赐给臣东西吗”·秦政点头道,“那是一定的,有功当奖,有罪我也会重罚。”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秦政这次发起火来,牵连的人虽然没有达到百万,也有上千了··谋逆之事不小,可以说是历朝以来最大的忌讳,广王叛乱,其部下将领全部满门抄斩,带领的军队每一个参与兵变的士兵也尽数斩首,家属发配到苦寒蛮荒之地,至于没有参与的士兵,秦政没有降罪,而是把他们分散到各个军营,让人严加看守,若有异动就地伏诛。
而作为曾经最受皇帝重视的禁军,也成了这场兵变最出力的人,秦政自然不能放过,若是他们最后收手他也会减轻一点罪责,但即便广王被抓,禁军还是要杀了他,秦政无论如何都必须严惩,不管是怎么死的禁军,秦政一个都没有放过,不但家里满十六岁者全部抄斩,三族以内女眷孩童全部流放。
即便没有连坐九族,这次的处罚下来,也让京城一时之间血流成河,再加上为了“保护”皇帝牺牲的大臣,上朝的时候大殿里居然空了一小半··作者有话要说:奖罚没完事,下一章再继续写~(作者君滚去写作业了)·第65章 ·在这次兵变中, 涌现了一大批忠臣, 他们为了保护皇帝不幸牺牲, 秦政十分悲痛, 每一个忠臣都追加了封号,并发放了抚恤金来安抚忠臣后人。
当然, 只要还活着的人脑子没坏, 细想一下就会发现死的不是平时小动作不断, 就是谢氏一脉的人,就连谢宏这个右尚书令都不能幸免··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低头听着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讲话, 有些事情知道了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以前众人即便明白皇帝对谢氏动手,也没想到会直接利用广王铲除了异己, 如此血腥又冒险的手段, 看来这个一直没被重视过的皇帝不是一个暴君, 就是一个喜欢挑战冒险的君主,无论是哪一种,他们若是想安安稳稳的穿好这身官服,就别乱上下撺掇了。
秦政悲痛完,用手绢擦了擦眼睛, 长叹一声道, “朕会为死去的忠臣亲自题一块牌匾,悬挂于高和殿,警醒后人不可同胞相残, 也铭记几位爱卿的功绩·”·定国候上前一步道,“陛下请保重龙体。”
朝臣们:“......”老老实实低好头,就当自己是个傻子··秦政长吐一口气,道,“定国候护驾有功,朕也会重赏与你·”·定国候连忙笑道,“臣不敢当,此番还是林长风的功劳最大,臣可不敢抢。”
秦政笑道,“林爱卿朕也自然会有赏,想当年林爱卿的父亲也是我大盛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看来当真虎父无犬子,只是可惜朕没有早点发现这样的人才·”·虽然很多官职都空了下来,但秦政也没直接让林长风做太大的官,刑部尚书“救驾”牺牲后,一直兢兢业业的刑部侍郎提升到了尚书的位子,空下来的侍郎之位,秦政就破格提拔给了林长风。
林长风空降到四品侍郎,自然得罪了刑部不少的人,不过这就不在秦政的考虑下了,若是林长风连这点同事矛事都处理不好,也不能活到现在,毕竟他以前经常贱的想让人把他千刀万剐。
定国候等武官有些虽然没有升官,但也赏赐了不少的东西·至于陆柏请来的武林高手,秦政也亲自在乾清宫接见了,但会晤场面有一丝的尴尬··江湖上一共来了十个人,人数虽少,但一个个都是江湖泰斗,虽然有召集武林人的令牌,但也难为陆柏居然能找来这些人,要不然江湖上可能随便派两个人来进京。
武当来的道长摸着长须,若有所思地看着秦政,这个皇帝为何如此面熟·秦政看了一圈,目光在武当道长的身上一顿,这不是他在比武招亲时的那个评委吗·很显然顾明哲也认出来了,他小声在秦政耳边说道,“陛下,他认不出你吧”·“未必。”
秦政压低声音道,“上次我面具坏了,他见过我一面·”·顾明哲神色微变,盯着武当道长,嘀咕道,“年纪大的人应该健忘吧”·“......”武当道长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想起来了,这个皇帝不是上次在顺安镖局替打的那个江湖新秀吗·内力好的人听觉也不错,秦政也不介意武当道长听到自己和顾明哲的对话,反正他也不能出去乱说,看武当道长的样子,便知道想起来他们见过了。
秦政神色不变地笑道,“各位都是有功之人,不知可有心入朝为官”·众人听罢连忙拒绝,他们在自己的门派即便不是掌门,也是位高权重之人,怎么可能放着清闲的日子不过而跑去做官。
秦政也没有意外,他原本也是在客套一下,连赏金都给这些人准备好了··和众人说了半天的话,秦政才放他们出宫·临走前,武当道长回头看了秦政一眼,摸着自己的长须,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顾明哲见人都走光了之后,看向秦政道,“陛下,您都赏赐完了吗”·秦政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道,“完了,怎么了”·顾明哲沉着脸道,“你说过要赏赐臣的。”
秦政笑道,“我在朝堂之上提过,可惜先生是淡泊名利之人,所以我就不赏赐那些外物了·”·顾明哲目瞪口呆地张了张嘴,半晌后说道,“臣何时变成淡泊名利之人了”他只是不想做官而已,又不是不要其他赏赐。
“你的‘好友’林长风替你转答的·”·“......”顾明哲十分郁闷,林长风这么说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秦政指使的,想不到小皇帝居然是这么抠的人。
“不过,”秦政话锋一转道,“先生立了大功,所以即使不做官,也安排到朕身边做一个没有官职的客卿,赏金自然也不会少,不过先生日后住在宫中,这份殊荣可是一般人都得不到的,那赏金自然也用不到了,就暂时让赵国贤收着了。”
空欢喜一场的顾明哲:“......”住在皇宫小皇帝可不用掏买房子的钱,还把赏金贪下了......一箭双雕扣死了··秦政转身叹了口气,没办法啊,国库里的钱不多,只能等这几天把广王府等地查抄后填补一下。
第66章 ·上元兵变后, 谢氏一干的主要人物被铲除, 太后便称病在长乐宫修养, 不让别人打扰也不见秦政, 太医过去看了两次,倒真的病了··秦政微微皱起眉头, 看着面前的张御医道, “以前太母后有什么小病就是你来检查的吧, 既然母后信得过你,那你就好好帮母后把身体调养好,有什么需要的稀珍药材就和太医署申报。”
张御医心头一凛, 皇帝怕是知道自己是太后那边的人了, 听这话里的意思,是看在自己还能救治太后的份上, 才没动自己·他不敢犹豫, 连忙道, “臣一定竭尽所能。”
秦政慢慢点头道,“你下去吧·”·太后这病一半是气出来的,如今秦政若是再派去个陌生的御医,估计太后能气死,觉得他一掌权就架空了她, 虽然事实也是这样的, 但秦政还是将能尽的基本孝道替小皇帝尽了,留下一个构不成威胁的太医来安慰太后,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为难的事。
秦政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扫了一圈周围陌生的宫女近侍,赵国贤这个人虽然年纪大了,但眼力和办事能力还可以,才短短数日就将宫中换了一大半的人,把以前太后的眼线全都弄走了,这倒让秦政省了心。
赵国贤一进屋就看到秦政正在赞许地看着自己,心里偷偷给自己的机智叫了个好后,笑道,“陛下,谢烨谢大人求见·”·“让他进来·”这两天的事情太多,秦政差点忘了谢家还有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呢。
谢烨板着脸慢慢走进来,撩起官袍跪到地上,双手呈上一本奏折,低头道,“臣近几年身体不好,请陛下允准臣回乡养病·”·秦政有些复杂地看了谢烨一眼,这个谢烨虽然一向耿直得像没脑子一样,但心里却明镜似的,如今秦政用这么血腥的手段将谢氏一脉剔除的差不多,即便谢烨没有同流合污但也因其出身,迟早会惹起皇帝猜疑,甚至招来杀身灭族之祸,还不如早早主动递上辞呈。
秦政轻叹一声道,“谢爱卿年仅二十,便身体患恶疾了吗”·谢烨举奏折举得手有点酸,但还是没有放下··秦政见他不吭声,继续说道,“如今大盛刚刚经历一场动乱,朕这朝堂空了一小半,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谢爱卿能否答应朕安安稳稳地留下来”·说着说着,秦政起身走到谢烨面前,没有接过奏折,而是直接扶着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扶起来道,“朕自觉比不上赢皇汉武,只希望身边能有汉初三杰那样的贤才辅佐左右,而贤才向来不须问出处,只要你能对大盛忠心耿耿,便值得朕去信任。”
谢烨抬头看着秦政澄澈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沉默半晌后,轻叹一声道,“臣虽没有三杰之能,但有陛下句话,臣自愿鞠躬尽瘁·”若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他也不想弱冠之年便辞官归乡,庸庸碌碌地活一辈子,既然皇帝能说出这番话,哪怕是假的,他也愿意留在朝堂。
秦政笑了笑道,“谢爱卿家中突逢事变,想必近来身体确实不大好,朕便给你半月休息的时间·”·谢烨微微一怔,行礼道,“多谢陛下·”接下来的半个月估计秦政就要处理有关于谢氏一脉人剩下的杂事了,他继续留在大理寺确实不太方便。
又何谢烨说了一会儿话,安慰了他一番,秦政才让他回去,之后秦政便坐在椅子上发呆,坐了两刻钟后,突然拿起笔开始写写画画,一个时辰都没有动地方··又过了一个时辰,顾明哲找了过来,如今他在这乾清宫如同透明一般,去哪里都没人管他,只要不磕着碰着,在雪地上来回打滚都没有人敢看一眼。
顾明哲在门口的侍卫面前晃悠了一圈,但侍卫眼睛都没眨一下·他有些郁闷地推门进了秦政的书房,宫里的人这种反应,搞得好像他是皇帝似的··秦政听到动静,抬头看向门口笑道,“先生怎么主动来了”·顾明哲行礼道,“臣想出宫走走。”
秦政有些惊讶道,“是何人敢拦着你”·“......”弄了半天是小皇帝搞的鬼,顾明哲道,“臣想去江浙一带看一看。”
秦政的脸色一沉,道,“你想离开”·顾明哲点点头,这是他几天思考下来的结果,离小皇帝远一些,也许过一阵小皇帝就把心里的那点异样感觉消除了。
·“啪嗒·”秦政手里的笔断成了两截,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道,“等我把手头的事情解决完,陪你去江浙走走。”
秦政的声音仿佛要杀人一般,顾明哲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秦政沉默片刻,态度突然一变,看着手里的断笔,有些颓废道,“我刚刚掌权,最近的难事众多,我本想着先生会陪我度过这个难关,原来是我多想了......罢了,你走吧,需要什么就和赵国贤说,若是不方便朕再给你一块令牌,有什么麻烦就去找当地的官府,你不会武功我又不在你身边,你万事小心。”
看着秦政近几日明显憔悴下来的面容,顾明哲心中忽然有点心疼,他犹豫许久道,“臣也不太着急,等陛下将这难关度过去,再去江浙也不迟·”说完后,顾明哲突然想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心软,让你嘴快。
见顾明哲回过神有反悔之意,秦政连忙说道,“有先生这句话就好了,先生过来看看我刚拟定的一个计划·”·话题被岔过去,顾明哲只好先放下,他走到秦政旁边,看着桌子上一打厚厚的纸,上面写满了潦草的字,顾明哲拿起来看了看,发现完全看不懂。
顾明哲眼神古怪地看向秦政道,“陛下,您该不会认不全字吧”那他这个传道授业的老师罪过可就大了··秦政微微一怔,突然想起自己为了方便写的是简体字,看起来的确像认字没认全。
秦政轻咳一声道,“草书,写的奇怪也很正常,我来给你解释解释·”·顾明哲放下手里的纸,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点了点头··秦政没有看纸,而是看着顾明哲道,“如今我的手里已经没有禁军了,不过我暂时不打算重新组建禁军,毕竟能- cao -控禁军的那个人一日不除,即便重新组建禁军也有一定隐患。”
皇帝就算心再大,手里也不可能没有直属于自己的军队,顾明哲安安静静地等秦政继续说下去··秦政拿起一张纸道,“今天我看见谢烨了,突然想到一件事,即便我打算放过谢氏其他的子孙族人,也未必没有人会对我怨恨在心,我不希望有类似于这样的隐患,所以我打算设立一个新的官署。”
顾明哲也不笨,联系一下便知道秦政既然不会动谢氏子孙,便需要时时刻刻掌握他们的情况,这种到是很像以前的锦衣卫··顾明哲微微皱眉道,“陛下,若是您想设立锦衣卫的话,并应该了解前车之鉴,锦衣卫虽然能帮您了解到各个官员的情况,但是也是一个极大的隐患,他们一旦滥用起职权,造成的影响绝对不小于外戚阉党和朋党之争。”
秦政点头道,“确是如此,所以我不打算给他们实权,只是简单的搜集一些信息,当然即便是搜集来的信息,我还会交给其他人继续审核再做定罪,一旦出现虚假信息,严惩不贷。”
顾明哲想了下道,“陛下也要制衡他们”·秦政淡淡地笑道,“我从来不相信人会一直忠心,如何将一个国家守好,靠的不是忠心的臣子,而是懂得制衡的帝王,无论是小人还是忠臣,我都会放心让他们办事,只是无论是谁我都会找另一方去制衡,更何况水至清则无鱼,若这满朝真的全是耿直的忠臣,只怕又是另一个威胁国家的存在了。”
忠臣和忠臣之间也有可能是敌对关系,两个忠臣一旦敌对,那么就会产生朋党,朋党之争向来是亡国的催化剂··第67章 ·秦政和顾明哲针对重新创办锦衣卫的计划, 又商讨了一阵, 写了一桌子的纸, 最后把成稿工工整整地抄一遍, 回神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屋里已经掌了灯。
秦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满意地看着桌子上的纸, 解决了心腹大患的感觉真好, 在书房里可以随意商讨国事, 再也不必担心隔墙有耳··顾明哲喝了口茶,道,“陛下, 您打算把明察使的官署设在哪里”·毕竟和锦衣卫不同, 所以二人推敲了半天,定下明察使的官署名。
秦政道, “既然是我的亲信, 那就设在宫中·人数我打算暂时先选定五十人试一段时间, 暂时设立一个指挥使,等过一段时间看看有什么地方不足,调整一下再设立其他官职。”
顾明哲点头道,“这样也好,锦衣卫的制度毕竟已经过去了太久, 有些东西已经不适用于现在, 陛下能试验一下还是好的·”·秦政拿起纸看了一会儿,叹道,“现在只剩下人选了。
我比较看好那个叫李桥的侍卫, 忠心和办事能力都还可以·”·顾明哲想了想道,“臣留意过他,那个李桥家世简单,是一个京中小官的后代,没什么亲戚,靠着自己的努力才拼到了四等侍卫,这种人的确适合做明察使。”
秦政沉思片刻道,“那么剩下的四十九人,不如让李桥挑选,正好考验一下他的能力,若是心思狭隘,借用此事报复敌对之人,那么他也不适合做明察使·”·“这样也好。”
顾明哲摸了摸肚子,四处扫了一圈··秦政笑了一下道,“我还未用晚膳,先生,是留下来和朕一起用膳,还是回去”·顾明哲愣了下,自己若是不留下吃,小皇帝就要不给饭·秦政下一句话证实了他的猜测,“先生若是十分疲倦,回去休息也好。”
是回去休息,不是回去吃饭,顾明哲看着秦政的眼睛道,“一起吃吧,臣还不是特别累·”·尽管被这么盯着,秦政的脸皮依旧厚的令人惊叹,他脸色不红不白地站起来,往门外走。
顾明哲只好败下阵来,吃饭的时候坐在秦政的对面,离他远一些··秦政捧着饭碗,轻叹一声开始吃饭,他把顾明哲没逼得太紧,担心步步紧逼反而把顾明哲逼跑了,张弛有度才好,不过总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看来得找林长风聊聊。
自从皇帝掌权之后,林长风变得比以前忙了许多,听到皇帝传唤,他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进宫··秦政问了几句刑部的事情,才转入正题道,“林爱卿来看看这首词。”
林长风躬身走过去,双手接过秦政手里的纸,看了一会儿道,“这是宋朝司马光的《西江月》·”··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秦政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道,“‘多情何似无情。
’写这首词的人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林长风不笨,皇帝突然把他找来自然不是为了诗词赏析,既然皇帝这么问了,想必问的是另有其人。
他一时之间有些惊讶,皇帝若是喜欢谁不是直接招进宫吗为何弄得像刚陷入情网的小伙子似的·林长风一直不说话,秦政的心里有些忐忑,本来确定顾明哲是有意,现在也开始动摇了,毕竟他在这种事情上还是菜鸟,一切都靠自己的猜测和琢磨,比不上情场老手林长风。
林长风回过神来,笑道,“‘道是无晴却有晴’,陛下,且放宽心·”·秦政心神稍定,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道,“那他又为何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林长风的眼角微抽,小皇帝不好意思说对方是谁,他也没办法具体案例具体分析啊,这分析错了可怎么办·林长风斟酌一下,笑道,“那就得因人而异了。”
“顾先生·”秦政的耳朵红了一下,又恢复了常态,足以看得出脸皮之厚··林长风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纸撕碎,随即淡定自若地把纸放在一边的桌子上,道,“此事臣不便讲,陛下不如问问赵公公”·秦政皱了一下眉头道,“但说无妨,朕不会怪罪于你。”
林长风轻叹一声道,“是·陛下贵为九五之尊,一般人是不敢高攀的,更何况顾先生是一名男子,想必他自认为比不上陛下身边的妃嫔,所以只能望而退步了。”
秦政微微抿了一下嘴唇,林长风的意思很好懂,他身边有后宫佳丽,对顾明哲又只是一时兴起,以后难保不会喜新厌旧,可是顾明哲不是应该知道他不会娶其他人吗·秦政沉默许久,思来想去也只能是林长风说的那种情况,自己不会娶其他人,不代表不会和其他人谈恋爱,更不代表不会喜新厌旧,想必顾明哲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林长风有些犹豫道,“陛下,不知您何时立后”·秦政回过神,看向林长风道,“林爱卿何时娶妻”·林长风坦然笑道,“臣无牵无挂,娶妻之事不必强求,但陛下毕竟是一国之君.....”·秦政有些不悦道,“如今事情众多,朕还不打算考虑立后的事情。”
林长风暗叹一声,不再继续劝下去,他言尽于此,皇帝不是个糊涂蛋,以后的路就让皇帝自己选吧,他也不是一个古板的人,大不了皇帝以后从廉王那里过继一个储君,更何况谢贵妃已有身孕,若是能产下储君自然极好,他只是有些为顾明哲担心,帝王的喜爱向来像一团火,接不接近由不得飞蛾选择,何时熄灭更由不得飞蛾决定。
林长风离开后,秦政坐在原地想了许久,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消除顾明哲心中的担忧,直接发誓几乎没什么用,他自己都不信誓言这种东西,难道真的只剩下日久见人心·秦政心里有些憋闷,他不是一个急色的人,但是看着心仪之人在眼前,却整天玩捉迷藏,还要时时刻刻担心对方跑掉,真是郁闷之极。
今天顾明哲的眼皮一直在跳,他在眼皮上贴了两片纸,带着李桥这两天写好的名册去找秦政··秦政看了看顾明哲的眼睛,心中的- yin -霾一扫,笑道,“先生,这是怎么了”·顾明哲摆了摆手,叹道,“无碍。
陛下,这是李桥写好的明察使候选名册,臣已经看过一遍,请您过目,若是觉得不合适再换·”·秦政接过名册翻了翻,道,“明察使的事我已经交给你了,你自己决定就好。”
顾明哲摇头道,“臣担心有思虑不周的地方,会耽误大事,更何况这是陛下的亲信·”·秦政抬头看向他,笑道,“我信得过你·更何况即便真出了大篓子,也能想办法补救回来,补救不了大不了再重新打一遍江山,反正我们的生命还很长。”
顾明哲心中一悸,神色有些不自然道,“陛下莫说玩笑话了·”·秦政定定看着顾明哲,半晌后说道,“日久见人心·”·第68章 ·顾明哲若无其事地坐到椅子上, 眼睛四处乱瞟, 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往嘴里塞。
秦政嘴角微勾, 笑道, “先生,橘子不用扒皮吗”·“......”顾明哲的脸刷地皱成一团, 捂着嘴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 橙黄色的橘子上多了两排牙印。
秦政走过去, 把名册放在顾明哲旁边,道,“既然人选已经定下来了, 那劳烦先生监督他们训练几天, 然后便去执行任务·”·明察使执行什么任务,这个不必明说顾明哲便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名册, 道, “那臣先下去了。”
秦政沉默片刻,颔首道,“去忙吧·”·秦政目送顾明哲离开,然后拿起桌子上咬了一口的橘子,摸了摸那两排牙印, 片刻后放到桌子上, 口道,“下次屋里摆的东西不要带皮。”
“是·”赵国贤招招手,示意旁边的宫女把橘子端下去··接下来一连几天顾明哲都没有出现, 秦政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黑·刚刚经历一场血腥的大清洗,朝臣们每天心惊胆战,有几个亲身历经过兵变的老朝臣坚持不住,和秦政告老还乡了。
朝中的人本来就少了许多,秦政自然不会放他们离开,只是勉强答应几人,等会试和殿试结束后再放他们还乡··在半个月后,顾明哲终于又回到吃了睡睡了吃的状态,因为明察使经过高压训练后,已经可以出任务了。
当秦政再看到李桥的时候,有些辨认不出眼前黑瘦的人就是以前那个清秀的侍卫·他打量了一会儿才说道,“看来顾先生的训练还是很有效果的·”·李桥拱手道,“顾先生训练的的确好,陛下,请过目。”
他将一本厚厚的奏折递到秦政的桌子上··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秦政看了他一眼,慢慢翻开,奏折里写的很全面,小到重臣每天上了几次厕所都有,细到两个朝臣之间私下的对话很全,甚至连表情和举动都有。
秦政看着偶尔蹦出来的简笔画,嘴角微抽道,“下次呈到朕面前的经过筛选就好·”·“是·”·秦政放下奏折道,“写的不错,执笔的人家里是书香门第”·李桥犹豫了一下道,“回陛下,此人名叫莫尚凃,祖上是写话本的,他平时也喜欢写一些杂书,称不上书香门第。”·秦政微微挑眉,有些好奇道,“朕的侍卫中还有好这口的人,他都写些什么”·李桥表情有些复杂,慢吞吞从怀里掏出一个厚本子交给秦政,道,“这是臣今日收缴上来的。”
个人爱好还不至于管的这么宽吧,难道写的东西有问题秦政有些惊讶,微微皱起眉头,他倒是不会弄什么文字狱,但是如果这个莫尚凃写的东西太反国家的话,他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秦政看了两页便知道这个莫尚凃写的是什么,大爷的,全是朝臣们的耽美同人小说,连名字都没换!这次让这个人加入明察使,估计暗爽的要死吧。·秦政面无表情地继续翻阅,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没看过这种书了,他还以为古代的杂书全是才子佳人··见秦政久久没有说话,而且一张脸崩的看不出情绪,李桥心中十分忐忑,开口道,“请陛下恕罪,臣一定会管好他·”·秦政放下手里的本子,抬头看向李桥,沉默片刻后沉声道,“不必,让他继续写吧,下次连同奏折一起呈上来。”
“......”李桥呆呆地看着秦政··秦政神色不变地敲着桌子,道,“这个莫尚凃很会观察细节,他写的东西虽然荒诞,但也能从侧面看出两个朝臣之间的关系,李爱卿,你要多多注意类似的人才。”·李桥心中一凛,两个朝臣走的近不近,平时关系到底如何,是否表面陌生背地又勾连这些探听不出的事情,只能让专门观察的人来看......因小见大,陛下果然厉害,想到自己只能看到眼前的荒诞,却看不到荒诞后隐藏的机密,李桥心里一阵羞愧,此事也倒罢了,若是换了重要的事,自己岂不是犯了大错·李桥一脸佩服地看着秦政,道,“陛下,臣以后一定会多多注意的。”
“嗯,”秦政停顿片刻道,“你让他多多注意林长风和谢烨·”他这一阵看出来两个人似乎有些情动,就是不知道发展到什么地方了,若是谢烨无意,他是不会让林长风继续骚扰谢烨的,如果两个人真的情投意合,他也会给予支持。
李桥微微一怔道,“是·”莫非陛下怀疑如今的红人林长风和谢家余孽谢烨狼狈为女干,图谋不轨看起来谢烨不像是这样的人啊,林长风到还差不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秦政把会试交给谢烨去办,没事就看看莫尚凃写的同人小说,琢磨琢磨如何追求顾明哲。·“陛下,你不是说赏梅吗”顾明哲看着周围的枯木假山道。
秦政抬手从近侍怀里拿来酒壶,笑道,“前面就是了·”·二人转过两个假山,豁然出现一片梅林,粉红血红的梅树,周围植满苍翠的松柏,地上还有未融化干净的白雪。
顾明哲吸了一口梅香,笑道,“真是个好地方·”·秦政走到梅林中的亭子,把酒壶放在石桌上道,“黄桂花这一阵没事就喜欢在宫里走走,发现了此地的景致。”
顾明哲轻轻摸了摸一朵梅花,走进亭子里道,“陛下最近没事了吗”·秦政点头道,“该忙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件大事,我打算等会试结束之后再说。
如今朝中可用的贤臣太少了·”·顾明哲想了下道,“陛下今年打算多批几个进士”·“宁缺毋滥,”秦政打开酒壶道,“朕需要的是人才,不是人群。”
“陛下”赵国贤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秦政微微皱眉道,“出了何事”·赵国贤擦了擦脸道,“嘉峪关守军急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考试,更新时间有些不固定......·第69章 ·嘉峪关在盛国的最西面, 与虞国接壤, 如今突然急报, 八成是虞国又在搞事情··秦政将酒壶慢慢盖上道:“宣。”
“是·”赵国贤一路小跑消失在假山后··片刻后, 假山后转出一个一身戎装的青年,他迈着大步走过来, 抬头看见一名身着墨色氅衣的青年坐在亭子里, 紧绷的神色稍缓, 跪下俯首道:“臣拜见陛下”·“平身。”
青年没有站起来,抬头看向秦政道:“陛下,虞国突犯, 嘉峪关战急, 请求援军·”·秦政沉默片刻道:“宣定国候进宫·”·刚刚经历一场兵变,能派出去的人少了许多, 如今唯一让秦政比较放心, 又方便派出去的就是定国候手下的陆家军了。
嘉峪关是要塞, 秦政快速召集了几个重臣,仅用一个时辰便定下了支援的事情,而定国候领旨后也立刻回到家中打理,第二天早早地便向嘉峪关出发··朝臣散去后,林长风留了下来, 他皱了一下眉头道:“陛下, 虞国的一向不太富裕,如今怎么会突然起兵来犯”·顾明哲点头道:“虞国不是一般的不富裕。”
虞国的土地很辽阔,但人员分散, 时不时地就搞个动乱,与其说它是一个国家,不如说是众多部落的联合国,皇帝的更换速度也很快,据说秦政他爹执政的二十多年,虞国就换了三个皇帝。
国家的不稳定,也就导致了虞国的经济发展总是会遭到破坏,以前都是每年向盛国进贡,开放贸易,如今突然起兵,应该还是有其他原因的··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秦政看向林长风道:“虞国又换皇帝了”·顾明哲瞪大眼睛看向秦政,暗道:“新皇帝就算再好战,也不会蠢到挑衅盛国吧”自己家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林长风似有所悟道:“陛下认为虞国新皇是有人立的傀儡,如今发兵是另有主谋可是有能力又有钱去支持虞国征战的人,据臣所知并不多·”有动机的蛮国到是一个,可是它比虞国还穷。
秦政微微眯了眯眼,“还真是巧·”盛国的皇权之上有一个神秘的- cao -控者,现在虞国也有了,看样子两者似乎是一个人或者是一个组织··林长风眼皮一跳,“果真巧合。”
关于那个神秘的- cao -控者,秦政曾和他透漏过一些事情,他一直觉得是小皇帝瞎想的··顾明哲沉下脸,为何他觉得此时的小皇帝和这个林长风如此登对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心里很憋闷难受。
秦政似有所觉地转头看向顾明哲··顾明哲对他笑了一下,既然已经决定了不会和小皇帝在一起,即便心中有意,也不得不彻底割舍··林长风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几圈,轻笑道:“陛下,臣有要事相奏。”
·“说·”·林长风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明哲道:“东边日出西边雨.......”·秦政微微一怔,看向顾明哲道:“先生,你先出去转转。”
顾明哲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从容地起身理了理衣襟往外走,出门后还贴心地为秦政二人关好了房门··“嘭”门板被重重地摔在门框上震出一声巨响,林长风哆嗦了一下。
秦政讪讪地摸了下鼻子,嘴角忍不住上扬道:“林爱卿有话直说·”·林长风嘿嘿一笑,“臣观顾先生并非无意·”何止无意,简直想把疑似新男宠的自己用门板砸死。
秦政手臂拄着桌子,托腮叹道:“可惜他不肯承认·”·林长风目光古怪地盯着秦政道:“陛下,您该不会没有主动过吧”·秦政脸色红了一下,瞪着林长风道:“朕已经说了。”
林长风摇头道:“说还不够,要要去做,必要的时候强硬一些抽一鞭子,可以让原地踏步的骡子往前走·”·秦政嘴角一勾,开始虚心请教林长风。
二人在书房嘀嘀咕咕了一个时辰,才结束这个话题··秦政拍了拍林长风的肩膀,笑道:“林爱卿今天说了这么多,到底有何目的”·林长风后退两步,躬身行礼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秦政坐回椅子上,神色淡淡道:“朕听闻你与谢爱卿最近走的很近”·林长风眼皮一跳,怎么被他知道的·秦政轻轻敲着桌子,继续说道:“这天下间,只有朕不想知道的事情,没有朕不会知道的事情。”
林长风收敛神色,恭敬地回道:“陛下英明,臣别无他意,只是想以陛下为表率·”?·秦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林长风轻叹一声,愁眉苦脸地低下头,谢烨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古板,所以琢磨着能不能让皇帝给他做个表率,其实断袖也不是离经叛道。
秦政微微挑眉,片刻后说道:“你下去吧·”?·“是·”·利用皇帝这种事简直是花式作死,刚刚惹了麻烦的林长风轻手轻脚地退出书房,就连在院子里也走着猫步,片刻后他脚下一滑,身体一歪,重重地摔倒了地上,整个人趴在了雪里,手也被划破了。
林长风哼哼了两声,自己爬起来,揉着胳膊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石板上有一小片冰,虽然面积不大,但不小心踩上去也能滑一脚,他嘀咕道:“谁泼的水”不知道今天天冷容易结冰吗·顾明哲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像个球一样缓缓移动过来,“林大人怎么了”·林长风抬头看向顾明哲,上看下看找了半天,终于在捂得严严实实的斗篷帽子里找到了顾明哲的眼睛,他笑的十分勉强,“无碍,只是路面结冰,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就好,一会儿让人把冰铲掉·”顾明哲说完,向书房继续移动··听到房门响动,秦政抬头望去,笑道:“外面如此冷”·“嗯。”
顾明哲跺了跺脚,把斗篷脱下,顺手把袖子里的小茶壶放在桌子上··秦政看了一眼,“茶壶里的水凉了就不热了,下次先生还是拿手炉吧·”·顾明哲点点头道:“陛下不打算查那个神秘人吗”·秦政冷笑一声,“怎么不查不过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从广王身上察起,也只有广王和他真的接触过。”
“臣请旨带明察使去查·”·广王被贬为庶民,流放到了很远的地方··秦政看向他道:“不必,让明察使自己去吧,你留在宫中做总指挥。”
“......是,那臣先下去了·”远离小皇帝计划失败,顾明哲神色有些失望··秦政起身走到顾明哲勉强,帮他系好斗篷,送到门外,回身拿起顾明哲忘记的小茶壶,这茶壶设计的精巧,壶把上有一个开关,如果不按住开关,里面的水根本不会流出来。
秦政研究了半天终于打开茶壶盖,片刻后微微皱起眉头道:“奇怪,茶壶无水无茶,这是先生给我暗示吗到底是何意呢”·作者有话要说:考完试的作者君重新上线啦~~·第70章 ·树枝摇曳沙沙作响, 风声在窗外撕嚎, 不知何时大风突然掀起了瓦片, 瓦片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声音在黑夜显得格外刺耳,外面的侍卫慌乱了一阵, 片刻后才恢复了安静。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秦政紧紧地皱起眉头, 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漆黑的屋子, 翻了个身捂着耳朵继续入睡··一道明亮的闪电忽然划破夜空,紫红色的电光照进屋子里,只见一把银色的刀刃反了一下光, 刀刃顿了一下, 继续悄无声息地靠近秦政的后背。
闪电消失后,一声巨雷落下, 与此同时刀刃狠狠地对着秦政砍下, 虽然砍下后的声音被雷声掩没, 但刺客依然知道自己砍了个空,毕竟砍床的手感和砍人的手感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忽然转过身,对着黑暗虚空的前方,低声道:“原来你醒了·”·秦政撇了撇嘴,他又不傻, 一说话岂不是暴露了位置·刺客等了片刻后, 突然持刀向前砍去。
有一道闪电落下,秦政闪身躲过这一刀,轻轻一跃凭借记忆来到自己的床前, 向放着剑的地方摸去,却摸了个空··刺客听到秦政落脚的声音,敛息靠近秦政的方位,没有举刀,而是抬起右手猛地向前一劈。
秦政听不到声音,但与人对战多次,对危险的预知已经十分准确,他直觉此时应该闪开,可身体却像是不属于自己一般,突然一动也动不了,任由刺客的手刀砍在自己的后脑上。
秦政被击中后倒在了地上,意识却没有消失,依然能感觉到刺客的一举一动··刺客俯身摸了摸找到秦政的脸,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盖倒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药丸,塞到了秦政的嘴里,然后借着一道雷声,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药丸在嘴里化开后,秦政先是感觉到舌尖一阵麻痹,慢慢地这种麻痹的感觉遍布全身,不知何时他的嘴已经张开,努力呼吸着空气,但能进入身体的却是少之又少,缺氧的感觉甚至已经盖过了麻痹。
就在他将要失去生命迹象时,秦政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不是尸变者吗·秦政猛地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赵国贤··赵国贤微微抖了一下,后退两步,擦了把冷汗,轻声道:“陛下,您做噩梦了”·秦政环视了一圈,自己正躺在床上,被褥也没有被砍到的痕迹,他忽然起身摸向放着剑的地方,一把长剑安然地摆放在原处。
秦政长吐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原来真的是一场梦,不过那感觉实在太过真实··赵国贤倒了一杯茶,递给秦政道:“陛下,现在才是二更,您喝杯茶压压惊便睡下吧,臣在外面守着。”
秦政接过茶杯,小啜了一口,看着茶杯顿了一下,忽然道:“赵国贤,朕登基三个月的时候,重病过一次,你还记得吗”·赵国贤将茶杯接过来,道:“记得,当时臣早上叫陛下更衣,发现陛下晕倒在地,吓得魂儿都要没了。”
秦政的眼睛暗了暗,片刻后指着自己在梦中晕倒的地方,道:“朕是晕倒在那里吗”·赵国贤点头道:“是的,不过陛下福泽深厚,受上天眷顾,自然不会真的有什么事。”
秦政摸着被子,沉默半晌道:“你下去吧·”·“是·”·秦政看着不远处的长剑,心里八分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方才那一个梦,恐怕不是梦而是小皇帝临死前的记忆。
小皇帝虽然身负武功,但与人对战的经验很少,当失去视觉听觉后,他便失去了“眼睛”,刺客的那一道攻击,对于一个对战经验丰富的人来说,在半息前便能产生直觉,就像秦政一样完全可以躲开,但小皇帝却没有这个直觉。
“看来小皇帝果然是被害死的·”秦政慢慢躺下,看着头上的床板,这个害死小皇帝的人九成就是那个神秘人,如今自己动作如此多,只怕那个人还会冒险下一次杀手。
不过,那又怎样反正他又死不了·秦政挑了一下眉头,翻身继续睡觉··虽然不必太过在意,但秦政心里还是有个疙瘩,第二天看什么吃的都感觉被下了毒,他干脆放下糕点,起身在顾明哲的书房翻出《史鉴》阅览。
借阅《史鉴》,这是他天天往顾明哲这里跑的借口之一··那天和林长风谈过话以后,秦政不再是单纯的表白,而是开始对顾明哲穷追猛打,最实际的行动就是,有事没事就来刷习惯感,让顾明哲渐渐习惯他的存在,就像是罂-粟一样,慢慢地再也离不开。
顾明哲塞着糕点道:“陛下,你拿走看吧·”·秦政转头看向他,笑道:“君子不夺人所爱·”·顾明哲瞄了一眼被秦政咬了半口的糕点。
秦政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瞄了瞄有些乱的书房,道:“朕分给你那个打理书房的内侍呢”·顾明哲神色黯然道:“他前一阵忽然身染恶疾,赵公公把他调走了,听说前两天去了,可惜了,那个小内侍不错,臣以前经常把糕点分给他。”
秦政微微一怔,自然不是因为顾明哲也会和别人共享糕点,而是因为心里的怀疑被瞬间扩大··秦政盯着桌子上的糕点,微微抿了一下嘴角,道:“别吃了,把太医署的太医都叫过来。”
皇帝的口谕,太医署的御医不管休没休班,都往乾清宫赶,对着一盘糕点研究了一上午,最后的出一个结论——没毒··秦政紧皱眉头,真的是他想多了·几个御医战战兢兢地等着皇帝发话,他们是真的看不出毒- xing -,难道皇帝的意思是让他们必须安一个毒名·半晌后,秦政神色稍缓摆摆手道:“都下去吧。”
顾明哲闻言肩膀一松,将小手炉放在桌子上,继续吃糕点··几个御医神色古怪地看着顾明哲,这位心也太大了,这糕点被研究这么久还吃得下去··一个四十多岁的御医盯着顾明哲看了半晌,在秦政快发火的时候,抽了抽鼻子,皱眉道:“陛下,可否容臣检查一下这个手炉”·秦政脸色一沉,点了点头。
第71章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中年御医轻轻把手炉打开, 用筷子扒拉扒拉最上面的灰, 小心翼翼地夹出一块红通通的炭, 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半晌后中年御医放下炭火道:“陛下,可否容臣拿回去仔细检查一番”·秦政沉着脸点了点头··屋子里的一群人散去后, 一个内侍拿着布开始擦桌子。
顾明哲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碳灰道:“陛下, 您是如何得知有人会下毒”·秦政抬脚往外走, “随朕来·”·顾明哲皱着眉头跟在后面。
二人来到秦政的书房,屏退他人后,秦政斟酌一下, 才将小皇帝被人毒杀的事情一一道来, 不过里面的主人公换成了他自己··顾明哲听罢沉默片刻道:“怪不得您自从成为尸变者后,有些事情都不记得, 看来是毒-药把脑子毒坏了。”
秦政面无表情地盯着顾明哲··顾明哲讪讪地干咳一声道:“陛下如此聪慧, 若是脑子没有被毒坏, 让我们这些普通人如何活下去”·秦政勉强地点了下头,算是认可顾明哲的恭维了,“那个神秘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从今天起你和朕得住的近一些, 方便相互照应。”
顾明哲微微一怔道:“臣一直在乾清宫·”·“还不够近·”秦政摇了摇头, 片刻后补充道,“危险的很·”·顾明哲有些无奈道:“臣已经不会再死了。”
“但是会被抓走·”秦政想起上次的宁昌之旅,心中就一阵不快··秦政掌权后, 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刚刚做了决定,不到晚上就让赵国贤把顾明哲的东西搬到了自己的卧室,包括那只掉毛的猫。
顾明哲按住赵国贤的右手,凝视着他道:“与陛下同室而居于理不合·”·赵国贤笑呵呵地躲开顾明哲的手,抓着肥猫道:“不是同室- cao -戈就好。”
顾明哲搓着手道:“这传出去对陛下的声誉不好·”·赵国贤一脸惊讶地看着顾明哲,“顾先生怎么会认为有人敢妄议陛下的声誉”·“......我的声誉怎么办”·“不会有人传出去。”
秦政从后面走过来,看了赵国贤一眼··赵国贤行礼道:“臣会管好他们的嘴·”·顾明哲沉默片刻,在赵国贤耳边小声说道:“赵公公以前不是很反对陛下和男人走太近”·赵国贤感慨道:“人总是会变的。”
审时度势这是他的强项··顾明哲无语道:“你变得有点大·”·“方向是好的就好·”秦政打断他们人人都听得到的窃窃私语,“都搬完了”·赵国贤回道:“回陛下,都搬得差不多了。”
秦政满意地点点头道:“叫人给顾先生做身衣服·”·“是·”秦政说的是一身,但赵国贤办事的时候却不能用这个标准,而是直接叫人准备了十套春天的衣服,各种款式都有。
顾明哲稀里糊涂地过了一天,直到晚上躺在秦政的龙床上,才真正感受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影响,比如说失眠··秦政看着局促不安的顾明哲,笑道:“又不是没睡过。”
顾明哲叹了口气道:“陛下,臣以为您是一个会倾听每一个下属的想法·”·“比如说”·“比如说是否与陛下同居一室。”
“我听过·”秦政将外衣挂起来,吹灭灯火··顾明哲瞪着眼睛道:“臣不记得臣说过·”·“心有灵犀一点便通。”
秦政摸到床上,慢慢躺下道,“我做的不是按照先生的想法吗”·感受到秦政吐出来的热气,顾明哲觉得脸有些发烫,他不适地翻了个身,抓着被角紧紧抿着嘴角没有说话。
秦政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吸,一直在忐忑地观察着顾明哲的一举一动,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应,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几分失望··上次与林长风密谈的结果就是主动出击,于是秦政开始了新套路,目前的成效不大,但好歹拉近了距离,想通了这一点,秦政满意地入睡,以后的路很长,先把顾明哲的底线试探好,然后再......慢慢拉低他的底线。
床边的秦政一夜好梦,但被夹在床里面的顾明哲可就不那么幸运了,他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还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担心吵醒秦政,顾明哲忽然想起一个伟大的工作——烙饼,而他就是那张被烙的饼。
顾明哲又翻了一个身,看着黑暗的空气,在脑子里描摹黑暗中秦政的睡颜,抓着被角开始发呆,自己真的希望躺在这里吗·他拍了拍脑袋,明明是碍于小皇帝的- yín -威。
顾明哲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他怕听到内心深处的那道声音——即便他坚持拒绝,小皇帝也不会继续强迫··顾明哲脑子里融进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导致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他真的变成了一张被烙着的饼,旁边还躺了个摊开的鸡蛋,他觉得那摊鸡蛋有些眼熟。
一只锅铲把鸡蛋盖在了饼上拍了拍··烙饼顾明哲忽然想到,“你不是小皇帝”·鸡蛋秦政邪笑道:“我们终于融为一体了。”
鸡蛋饼被翻了个面,顾明哲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融为一体不应该是鸡蛋灌饼吗·这个乱七八糟的梦在鸡蛋饼被人吃掉前,顾明哲终于醒来了,一睁眼就看到秦政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回忆起那个尴尬的梦,顾明哲不自觉地将秦政的脸和鸡蛋对比,奇了怪了,在梦里是怎么看出相似的呢·秦政淡淡地笑了一下道:“今天沐休,你睡过了早膳。
饿了吧,想吃些什么”·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怪不得做了这么古怪的梦,原来自己是饿坏了,顾明哲沉默片刻道:“不吃鸡蛋和饼。”
“......好·”秦政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然而还未等到早膳传上来,中年御医就带着自己和太医署的研究成果过来了,手里还拿着用手绢包着的一块手炉里的炭。
秦政把果盘往顾明哲那里推了推,道:“到底怎么回事”·中年御医斟酌了一下,打开手绢道:“陛下,这是昨天手炉里的炭,臣和太医署里的其他同僚拿回去对比了一下,发现这与平时宫中所用的炭有一些区别,从外形上是看不出来的,但臣行医多年入宫之前见过许多疑难杂症,这块炭虽然看上去和宫中的炭没有区别,可却含着剧毒,民间的一户人家曾经误用,臣当年为其诊断过所以能认得出来。”
“剧毒·”秦政神色毫无波澜地重复了一遍··这手炉里的炭,他和顾明哲是共用的,但秦政平时不怎么用,顾明哲又不是人自然也不会中毒,唯有那个日日与顾明哲相伴的内侍才中毒而亡。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鸡蛋灌饼,作者君居然有些饿了......·第72章 ·炭从采办到装入手炉再到送入秦政手中, 势必会历经多人之手, 能从中换成毒炭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秦政沉默许久, 沉默到屋子里的人后背- shi -透, 才开口道:“传朕口谕,将宫内所有炭都抽取一部分送入太医署检查·”·赵国贤一脸凝重, 躬身道:“是。”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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