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修真[直播]+番外 by 宁世久(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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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修真[直播]+番外 by 宁世久(下)(4)
·舌尖舔上唇角,先依着轮廓碾压了一遍·那样软和的感觉,叫人实在难以想象,这其实是怀中人最倚靠的武器··苍苍子心底涌现出一股热念,舌头已经撬开应泊的嘴唇,描绘起藏在下方的齿缝。
他一只手往上移动,覆盖在应泊的后颈上,手指插入凌乱的短发间,不由按揉··应泊闷哼了一声,应激般打开了牙关,苍苍子大刀阔斧地长驱直入,进入后反而愣了一瞬。
接下来该干什么,哪怕是堪称小黄书的《先天太阳真乙经》,也不会多做描写··便是这一刻迟疑让一直等待的应泊抓住了机会··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应泊一个抬腿就要踹出去。
感觉到抗拒的苍苍子更快一步,松开手,往旁边避开··应泊踹他不过是为了逼他放开,见此也没有继续追··如果说刚才两人面上只是微红,那现在可以形容是通红了。
从耳垂到脖颈,全部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血管扩张,身体更是滚烫如烧红的火炭,哪怕周围微风凉凉,应泊依然在几个呼吸里出了一身薄汗··他们都没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半晌,应泊以拳抵唇,轻轻咳了一下··不想,苍苍子在同一时刻,同样咳了一下··这种“同步”过去有很多次,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惹应泊发笑,再看向苍苍子,发现他也再次同步的扬起嘴角,笑逐颜开。
应泊无奈地摇摇头,问:“走吗”·“走·”苍苍子答··苍苍子的犹豫不决,并不是全为了担心自己离开后应泊该如何一人行走洪荒。
他还有更隐晦的担忧,却不敢当着应泊的面说出来——·他担心应泊离开自己··为什么不会离开呢哪怕苍苍子再有信心,那也是在现代修真界中。
毕竟他虽陷于困劲,但心境修为上已经摸到合道的门槛,只要冲破障碍,便可从元婴直冲上合道,成为千年里最年轻的道君·可这里,合道成仙才有资格行走洪荒,真仙金仙遍地都是,大罗金仙数量虽少,却不是轻易见不到,继续往上,到混元大罗金仙这一境界,也有众神之首帝尊鸿钧、圣母女娲娘娘,东皇太一,烛九- yin -,以及龙祖凤祖。
他们都是实际存在的,不像现代修真界,几百年不闻真仙踪迹··苍苍子觉得自己很好,但在洪荒,他绝不是唯一的好··而应泊的好,当然是洪荒最好。
苍苍子把人藏起来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想要分开·“但我找别人做什么”应泊嘴角抽搐道,“嫌现在这个道侣和自己的代沟还不够大吗”·苍苍子没说话,眼神却有点可怜兮兮。
应泊不禁心软了,只放出一道太- yin -寒气,冻了他一下··“想太多,”应泊评价,“不该想的想太多,该想的偏偏不想,要死啊你·”·东皇太一回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一脸笑地打量应泊和苍苍子两个都有点泛红的嘴唇,问:“如何,吵完了”·看来他走的时候就知道应泊苍苍子二人会说些什么,却依然装作信了应泊道别的鬼话,在坊市里晃悠了一圈。
晃悠不说,这位大神还买了东西,几个炎阳草编成的小球··“我那十个儿子过去都挺喜欢玩这个,但当年他们与内子……后来我全部处理掉了。
不然可以让你看看你十个哥哥的旧玩具·”似乎真的打算把苍苍子当小三足金乌养的太一说,笑眯眯朝苍苍子一招手,“来吧·”·苍苍子身高四肢都在缩水,身形从成年重新变成幼儿,然而到了幼儿模样,他却仍在缩水,继续变小。
不消片刻,一只应泊很眼熟的金色小鸟出现了··和炎阳草小球一模一样的苍苍鸟啾了一声,拍打着小翅膀,要往应泊身上扑过来·应泊一把捞起他,拢在手心里,只觉得手心上一团暖洋洋的颤啊颤,胸腔里也有一团颤啊颤。
但胸腔里一团却不暖洋洋了,倒有点像灌了铅的石头··应泊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凝重,但他这个骗子,竟然也有掩饰不了自己心情的一天··他把苍苍鸟递到太一手上,看了看他眼神,认出这只苍苍鸟中苍苍子本人是醒着的,便没有多说别的。
“保重·”·“嗯”太一挑眉,“就这样不问些别的”·“交给东皇殿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应泊正要一通马屁拍上去,却见太一朝他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改口,“但晚辈的确有几点不明,不知可否求殿下解惑。”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我知道的,当然能告诉你了·”太一笑道··应泊要是机器人,CPU大概已经因为突然提高的运转速度而发烫了,一条条疑惑从他心中闪过,顷刻便积累了几百的数量。
但应泊绝不可能在这里朝东皇太一一连请教几百个问题,他该在这时候问的,必须是最重要、最关键的几个··“呃……”·他不禁迟疑了一瞬,但还是问出了他这些日子最在意的一个问题。
“敢问殿下,即将发生的那场战争,究竟是缘何发生”·“对我而言,掀起这场战争的理由,是我要替我妻我子报仇,”东皇太一神色冷然,“人族妖族不过追随女娲与我,龙族早就不满鸿钧- cao -纵。
凤族巫族则不敢违背鸿钧的命令……至于你问女娲为何同鸿钧开战,我倒听闻鸿钧爬床不成,但这也只是个笑话罢了·”·应泊皱起眉问:“也就是说,殿下也不知道”·“这个我的确不知,要不是鸿钧先对我十子动手,我根本不会参进来。”
太一摆摆手,“没想到竟然回答不来,这样吧,要不你再问一个别的”·听太一回答时,新的问题已在应泊心里逐渐明晰·他不假思索问道:“我与苍苍子二人来到这里,洪荒中众位混元大罗金仙,都是有感觉的么”·东皇太一面上冷意淡去,看来应泊终于问了他想让他问的问题。
“虽有先后,当洪荒之中突然多出了两个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外的人物,到我们这个境界,自然是有感觉的·”·他手里,苍苍鸟僵住,隐约意识到这个的应泊笑容也有点僵。
原以为自己只是偷偷摸摸穿越了,以后再偷偷摸摸穿越走便是·没想到他们一来,就在一众大能的眼皮底下,怎么不叫人惊悚··苍苍鸟看模样又不想离开了,东皇太一却用手拢住他,朝应泊点头。
应泊面色有点苍白,作揖道:“多谢殿下·”·东皇太一没有回答,纵身一跃·应泊随之抬头,没有见到一金甲神人驾云离去,而是见到铺天盖地的金黄遮蔽了整个视野。
西坊市中传出数身惊呼,一只巨鸟在山谷上方张开双翼··它有着三只脚,看起来却不显奇怪,羽毛泛着黄金般的色泽,根根几乎能融化在阳光,风吹过就像成熟的麦田一样起伏。
那羽毛末端却泛着一抹火红,宛如凝固的岩浆·当巨鸟煽动翅膀迎风而飞,双翼和长长翎羽后便抖落出一片燃烧的颜色·它离地而起掀起的狂风伴随着滚滚热浪,吓得底下众修士连滚带爬地躲避。
好在只是一瞬,巨鸟便远去,飞向正沉下的夕阳消失不见,没有造成更大的恐慌··应泊听到有修士大喊:“飞到太阳上去了”·“三足金乌”·“是东皇殿下”·“竟是东皇太一”·“没错,就是你东皇殿下那个拐骗犯。”
应泊叹道··他手搭在眼上,学某只著名的猴子那样远望,遥遥看着太阳,呢喃,“怎么回事,刚才还不觉得,现在真的觉得有点不舍……连告辞都没说呢,老子想好的告别词全部没用上”·呢喃到这里,应泊突然一顿。
“不告别就不告别,免得立下什么Flag,就这样当做没有告别就行了·”·青山绿水,只要不死,总会相逢··苍苍子不在,他倒可以放开手脚搞事。
既然东皇太一说他已在棋盘中,那些下棋之人,恐怕想不到,他也能当执棋之手吧·苍苍子已经去了女娲阵营,为了提高成功率,他就应该去鸿钧那边。
一路思索着,应泊一路笑眯眯地行到临时洞府前,想好了几个计划,只等坑人··他解开门前禁制,踏入其中,抬眼一扫摆设陷阱,确定无人进来过,放下心来··往蒲团上一坐,应泊便要开始修行。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他对面的蒲团··平日里,在他对面修行的苍苍子,这个时候该睁开眼睛了··现在苍苍子已离去,今后他都得一个人打坐··“艹,真有点不习惯。”
应泊捂住又一次泛红的脸,喃喃··“这才多久,怎么就开始想他了”·第140章 雪飞六月旱三年·“鹰道友啊,最近怎么不见魏道兄”·几日后,之前被苍苍子打倒的掮客头子跑来问应泊。
这位平日打扮邋里邋遢的掮客头子最近被收拾的干净了一些,因为应泊说,开门做生意的人,要是没有什么长处,那就没有让顾客忍受你的道理··掮客头子为此不得不修了自己的胡子,又换上干净的仙衣。
其他掮客们显然忍受他这个习惯很久,却没办法叫他改掉,现在见掮客头子终于变成能见人的模样,无一不欢欣鼓舞··掮客头子本人的心情却不怎么好,但他也颇能屈能伸,不比应泊更要脸。
现在见到应泊,依然能面不改色笑嘻嘻凑上来说话··到目前为止,比起听应泊的,其他掮客还是更听掮客头子的话·由此可见,掮客头子虽然有不爱干净这个缺点,但收服西坊市的众掮客,靠的是实打实的能力。
应泊正在用掮客们搜集来的情报做受众分析,这种分析涉及各种计算和图表,在洪荒除了应泊没人做得来·掮客头子嘴里问起苍苍子,眼睛却瞥着玉简投- she -出的图案,更关心什么东西显而易见。
应泊没有揭穿他的偷师行为,只道:“老苍哪像我这么闲,他还得修行呢·”·掮客头子虚伪地惊讶道:“怎地这般说,魏道兄骨龄不过两百岁,却已是元婴,同合道比不遑多让,光天才不能达到这种成就,很刻苦了。
为何不让他多休息会儿”·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哎,”应泊就像全天下孩子被夸奖的父母一样,同样虚伪地谦虚道,“他哪算什么刻苦啊。
修行便如逆水行舟,可容不得一点放松·”·“逆水行舟这个形容用的可真是贴切”没见识过后世众多成语典故的掮客头子道,“我西坊市而今情况,也是逆水行舟吧。”
“是啊,”应泊点点头,“未来的发展,可得好好斟酌呢·”·“那我可不好打扰鹰道友了·”掮客头子提出告辞,临走前重点记下了应泊面前一堆玉简里写了什么东西。
应泊起身送他,被掮客头子按回蒲团上·他一如平常地出了门,嘴角边一抹冷笑却没能彻底压下去··他身后,应泊抬头扫了一眼他的背影,嘴角也是一抹冷笑。
比掮客头子的冷笑更冰冷,更深沉,更胸有成竹··掮客头子看不到应泊的笑容,离开了这间掮客们为了办事,临时搭建起来的小楼··小楼底下不少掮客带着来自客人的消息来往,一边有点不习惯地按应泊要求,留下交易证据,一边也欣喜于这几日的确提高的交易量。
虽然掮客头子有元婴境界,应泊却只是个筑基,但洪荒向来是以力为尊,或者说,向来是个有奶就是娘的世道·长此以往,这些掮客们必然会倒向在买卖上更有“实力”的鹰不泊。
掮客头子花了二十多年的功夫,才在西坊市中成功扎下根,用了各种手段排除异己,收拢了这么一群掮客,怎么能容许别人在这时候来摘他桃子·那把他打的屁滚尿流的魏**这几天不随这厮来西坊市,别人会当成他在闭关,掮客头子可不会被蒙骗。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这群兴高采烈的人,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掮客们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开,但没过多久,他们都注意到了掮客头子的回来··因为掮客头子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除了他自己来之外,他还带了一群负责保卫人族都城的龙族修士··应泊苍苍子第一次来西坊市时,身后有龙族的人盯梢警戒,这件事掮客们都知道·见到掮客头子们带龙族修士来到小楼下,众掮客心中一突,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下一刻就应验了,只见掮客头子往二楼一指,对带队的龙族修士道:“是他,前辈我可看到了,他强迫我师兄弟提他卖命搜集人族都城中的消息,然后卖给了凤族的人”·——·龙族修士抓人,可不需要法律程序。
作为圣母女娲娘娘最为倚靠的妖族,龙族在人族都城中的权力大得很·他们不仅占据了距离女娲神殿最近最大的一座仙宫,还拥有各种审判抓人的权利··应泊甚至连句辩解的话都没能说,就被捕下狱,若非举报他的掮客头子后来没通过第三道测谎的术法,他的下场恐怕就不知是被捕下狱这般简单了。
大概会被直接打死,然后叫龙族修士擒回神魂,各种折磨,拷问出情报··幸好掮客头子的举报不过是污蔑,哪怕用了各种术法秘法伪装,最后也没通过第三道测谎术法,让应泊保下一条命来。
但也只是保下了一条命,并没有被放出去··因为龙族修士们后面一查,发现应泊此人来历甚是可疑··什么被抓的炉鼎,收养了另一个被抓的炉鼎做养子,两人一起生活在洪荒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却被凤族要挟,前来人族都城做女干细。
幸亏北海龙王家二殿下与那凤族相斗间杀了那凤族,才侥幸留下一大一小两条命,又被二殿下带到人族都城,在西坊市讨生活··这说法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却经不起推敲。
问应泊当年抓他与他养子做炉鼎的人是谁,应泊答不上来,问他们之前住在洪荒何处,哪个部落附近,应泊一样支支吾吾··应泊不是编不出来,只是故意不回答罢了。
他洪荒常识不够,哪怕近日通过众掮客的渠道恶补了一通,依然没法伪装出一个毫无漏洞的身份·在龙族修士盘问时编造,很快就会被戳穿,不过浪费时间··更何况他被捕入狱,是自己想被捕入狱。
但他没有被龙族修士上大刑拷问的打算,进狱后自然要低调做人,好好做事,绝不撒谎,以免暴露后惹怒狱卒··应泊这么一搞,狱卒的确没什么办法·加上龙贰替他打了招呼,也不敢用些别的手段。
人族都城的监狱——实际名称叫万魔窟——很忙的··大战在即,许多过去放过一马的人,这会儿都被抓捕审问·狱卒用了分身术,万魔窟人手不够。
哪怕一开始有人还记着应泊这块茅坑石头,后面几日忙下来,也把他丢在一边,懒得理他了··反正,要是以后一直没查出他有什么问题,等战争结束,就把他放出去便是。
至于战败……·那便陪葬吧··应泊晓得狱卒们的想法,依然怡然自得地待在冰冷的洞窟中,想想苍苍子,花几天梳理自己的境界·梳理完了,想想苍苍子,因为万魔窟有设下不能修炼的禁制,他又将心思放在已经背下的《先天太- yin -素元经》上,想向苍苍子,复习外加预习。
·或许是看他过得太轻松,这天,终于有人过来找他··是龙贰··从波光道君的秘境转到这段历史中,他们一出来看到的就是龙贰,这种巧合,完全能说是有缘。
龙贰也觉得自己同应泊苍苍子挺有缘分,应泊打算在西坊市做事后,他还帮忙打了招呼照顾··但再怎样的缘分,在发现一方满嘴谎言后,也烟消云散了·至今龙贰没发怒叫狱卒给应泊用刑,完全是人家北海二太子修养好。
龙贰走进洞窟时,应泊正阖着双眼打坐·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敛去功法未完全停歇留下的一瞬精光··见到龙贰,应泊笑起来··“二太子此刻来,有何要事”·“苍苍呢”龙贰喝问,“据说是你养子的那孩子,现在在哪”·应泊扫了一眼龙贰露出来的法器,闭口不语。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测谎法器什么的,他这些天已经很熟悉了··龙贰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在洞窟中团团转··他道:“要是有人抓了苍苍要挟你,你别害怕,告诉我,我去把苍苍抓回来。”
龙贰转了一圈又道:“我知道你其实没做什么对我们这边不好的事,只要你说实话,别人难道会不相信吗把背后之人说出来,我担保你不会有事”·应泊只是笑,依然不答。
龙贰说得口干舌燥,依然不见应泊给出半点他想要的反应,渐渐气馁··他神色慢慢带出一抹冷厉,问道:“苍苍真是你养子吗”·“若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倒真的挺想和你做朋友的。”
应泊答非所问,“我有个兄弟,人很好,一定能和你合得来·”·这种环境下,他这句话来的有点莫名··应泊又道:“但论成熟,还是我兄弟更成熟一点。”
龙贰:“……”·什么鬼·过去,被应泊觉得能当朋友却也被他骗过的人多了去了,现在他根本不会因为龙贰一两句质问而羞愧。
稍稍感慨一下,见龙贰一脑子问号,应泊摇了摇头,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苍苍子年纪比我大好几轮,怎么可能是我养子”·龙贰的神色彻底冷了下去。
“那就是说,你们一开始就在骗我了”·“别这样说,”应泊摆摆手,“只是我在骗你,苍苍子不过迫于我……噗,迫于我- yín -威而已。”
“你们出现在不周山,也不是凤欢胁迫”·“我和苍苍子出现在那里只是意外,你信吗”应泊反问。
龙贰的回答,是一声冷哼··他懒得听这人满嘴胡言,看都不看应泊,转身就走··想来他离开时,应该会告诉狱卒,今后不用照顾应泊了··上刑Play啊,希望苦肉计有用吧。
应泊想··第二天,因为龙贰供出他可能和凤族凤欢有关系,已经不理睬应泊存在的狱卒们又回来,好好地“招待”了应泊一顿··幸运的是,那种过于浅薄的催眠根本放不倒应泊,几个时辰后,他只是出了一身冷汗,就被送回自己的洞窟里。
解开把应泊手腕缚在身后的禁制,一无所获的狱卒骂骂咧咧,将洞窟禁制合上··应泊站在门口没动,揉着自己手腕,饶有兴趣地打量对面··已经离开的两个狱卒没看到,竟然有人突破了万魔窟中重重禁制,出现在这间本该只有应泊一人的洞窟里。
第141章 我寄愁心与明月·终于来了··应泊毫不反抗地被人陷害,毫不反抗地被捕下狱,毫不反抗地被审问、被上刑,就是为等这一刻··既然东皇太一专门告诫,应泊自然知道,鸿钧也派了人盯他们。
尽管应泊不觉得自己在那些大佬眼里有什么价值——他又没有修成道体变成一只三足金乌,能引起死老婆死儿子的天地间第一只三足金乌的注意——实际情况大概正好相反,在他眼里,无论是女娲一方还是洪荒一方的大佬,都比他自己有价值的多。
人族圣母不说,鸿钧作为上古众神之首,有时候甚至被形容成全知全能者··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全知全能,但应泊心中那个越来越深的疑惑,却只有他和女娲娘娘才能真正解释清。
所以,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在这些大佬眼里有什么价值,但还是挺庆幸大佬们觉得他有价值的··要是没有这个“觉得”,他想接触女娲娘娘和鸿钧,从他们口中问问题……那怕是要耗到猴年马月。
要是没有这个“觉得”,他也不必含“冤”下狱,亲身来了一场苦肉计,好引出鸿钧一方盯他的人··洞窟里光线不太好,不过修真之人,可以在昏暗里视物非常平常。
甚至应泊有神通- yin -阳观,第一看看去,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身披五彩,羽毛仿佛燃烧的火,每一根都流光溢彩的赤红禽鸟··这赤红禽鸟有着难以想象的美丽,头颅转动间,镶嵌着金黄眼眸的凤眼仿佛是画上去的一样。
其中精光流转,看得人心中一凛··下一刻应泊眼睛发痛,不由闭上眼··他再睁开眼时,看到的就不是那只美丽禽鸟,而是一个相貌- yin -柔年轻,气质却辨不出年纪的俊美男子。
男子有着如赤红禽鸟一般无二的上挑凤眼,而那只赤红禽鸟,虽然比应泊苍苍子在不周山脚所见与龙贰相斗的凤族更威风凛凛,却看得出一脉相承的遗传··条件都已摆出,轻而易举便能做出推理。
这个悄无声息出现在应泊洞窟里的家伙,自然是凤族的人无疑··应泊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但实际上,距离狱卒合上洞窟门口的禁制,才过去不到一个呼吸·他全神贯注,表面毫无破绽,先像是被吓到一样后退了一小步,触及洞口禁制,差点一个趔趄,视线却不离凤族男子左右,压低了声音喝问:“你……你是谁”·凤族男子不晓得,就在刚才一瞬间,应泊已经通过他身上无数痕迹,开始推测他的祖宗十八代。
他自然淡淡一笑,道:“吾乃凤祖·”·哪怕应泊,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禁瞪大眼睛··不得不说凤祖淡淡的笑容真是装逼极了,可他的确有资格装这个逼。
天底下混元大罗金仙就那么多,洪荒破碎之后再无所出·每个修士都把这些走到道途顶点的人记得牢牢,凤祖便算一个··虽然在实力上,他与龙祖还有巫族一些大巫,都是混元大罗金仙中的垫底,其他的混元大罗金仙,无论是烛九- yin -女娲,还是人族修炼上来又被他们设计打杀的伏羲三清等,都比他强一些。
至于洪荒战神东皇太一,哪怕他们一样是混元大罗金仙,凤祖依然惹都惹不起的他……但在洪荒,凤祖能说是数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力地位,不可谓不崇高。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这样一个大佬,跑带敌对势力的监狱里来见应泊·甚至可能之前盯梢都是他在做……应泊都要受宠若惊了··能指使凤祖这么做的只有他的帝尊。
他到底何等何能,让鸿钧这般看重·应泊心中的警惕又重了一分,而凤祖眼里,则是他瞳孔猛缩,又放松下来··“原来是凤祖大人,”应泊皮笑肉不笑,“大驾光临,真叫晚辈蓬荜生辉啊。”
“小子,你倒一点也不惊讶,”凤祖也笑,“当然了,想必也不会惊讶,到底你已经见过东皇殿下了·”·应泊破罐子破摔状,“是,我见过了,那有如何虽然我与苍苍子是从千万年后的后世来到此地,但修为境界在洪荒垫底,晓得的东西在洪荒也没用,根本不能让你们看在眼里……不,不是,苍苍子还能叫你们看在眼里的不是毕竟他运气好,不知怎么修成了一只三足金乌嘛我呢我呢我能变成月兔吗我算个屁”·他这般癫狂模样,叫凤祖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
这一丝鄙夷下一刻就被收敛,以为应泊看不到的凤祖敷衍地符合着··“为何这般说,你们不是养父子嘛,儿子被东皇殿下带走,以后定然大有前途,能提携你一把也讲不定,何必这般妄自菲薄呢”·“呵。”
应泊闻言冷笑··他酝酿了一下情绪,旋即爆发了··“甚么养父子他是我道侣道侣说好了一生一世不分离,说好了同登道途共享千秋,东皇……东皇殿下不过招小狗似的朝他招招手,他就屁颠屁颠地跟着东皇殿下跑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西坊市”·苍苍子此刻必然喷嚏打得如生病了一样,应泊几句话,不由分说地给他扣上了一面名为“渣男”的黑锅。
然而东皇太一带着苍苍子离开,凤祖自然是看到了的·说不定东皇殿下就是在不远处看到凤祖,才专门提醒应泊小心·应泊现在能利用的,只有凤祖见到东皇殿下后,肯定不敢继续窥测,东皇殿下走了,他才敢过来,根本不晓得东皇殿下带走苍苍子时,他和应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应泊这些天表现出了一副很标准的为情所伤模样,要是骗不倒人,他就跟苍苍子姓··甚至应泊说的这些话里,根本没有一句谎言,最多打了个擦边球·哪怕凤祖用了测谎的术法,也发现不了端倪。
气红了脸的应泊把苍苍子一顿大骂,越骂凤祖越满意··鸿钧给凤祖下的命令,是要把应泊带回去,授予其月神之职·但带回一个不会背叛乖乖听命的应泊,还是抓回一个想拿到月神之职随时打算跑的应泊,情况完全不同。
鸿钧虽然没提过这些问题,但作为完美属下,凤祖自然得把这些事处理好的··要是掮客头子没举报应泊,凤祖就要亲身上阵举报应泊了·那时候凤祖必然会当着龙族之人面前露出一点属于凤族的痕迹,这般被抓进万魔窟,应泊肯定不能好吃好喝地安稳待上几天,一开始就会被上大刑。
多受些折磨,应泊心里的恨意就会多深几分,再搞些别的- cao -作,让他以为会被诬陷,乃是他道侣出手,到时候,顺顺利利就能让应泊背叛人族阵营,归顺到鸿钧这边来。
现在凤族还没搞事,应泊就已经下狱,和北海二太子闹翻,道侣还背叛了他,这不是一样是一个收服的好时机·凤祖等他骂够了,才气定神闲道:“小子啊,你继续待在这里,你道侣怕是会把你甩得更远。”
应泊挤出两滴泪,掩面垂眸哽咽:“小子晓得,但小子……小子离不开万魔窟啊·”·凤祖道:“吾能带你离开·”·应泊一愣。
他当即跪下,哭得更大声:“大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子我——”·凤祖哼了一声,道:“莫把你蒙骗北海那条老龙家小二的一套拿到吾面前来,我救你,也只是看在你走太- yin -一道而已。”
说着,他挥袖转身,正思考怎么牵扯上太- yin -了的应泊就见到眼前一花,不由闭眼··耳边风声急转,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如此风驰电掣一番,应泊终于落回地面,脚踏实地,可以睁眼。
只见,一座以银色白色为主的辉煌宫殿,出现在应泊面前··宫殿前后围着大片树林,树干是雪白,可惜大部分光秃秃没长叶子·少数长了叶子的树上,叶子颜色一样是雪白银白。
雪白银白之间,则半遮半掩地露出一团团金色··微风吹来,枝叶沙沙摇曳,一抹隐约的桂花香味,掠过应泊鼻尖··再定睛一看,枝叶间的金色不是别的,正是团团簇簇拥在一起的细碎桂花。
“月桂……”·应泊呢喃··他又转过身,看到漆黑的天空群星闪烁,下方则是一片广袤的大地,遥远的地平线上,透出一点太阳的光辉,落在你脚下,绘成一道月牙儿。
“中州……”·应泊又呢喃··被万魔窟禁制压制数日的真炁翻涌起来,寒意顺着四肢百骸沁入身躯,又乖顺地汇聚经脉中,随心法运转一圈,炼为真炁。·短短片刻,应泊才稳定在筑基中期的境界竟又有突破趋势··他终于能肯定,被他踩在脚底的灰色地面是什么··“仔细想想,这么一算,”应泊感慨,“我竟然在阿波罗之前就登上了月球啊·”·凤祖没听懂这句话,也不在意,对应泊唤道:“小子,如何”·应泊抹了一把脸,转过来时眼睛眉毛嘴巴一起说着惊喜,道:“莫非大人允许我在太- yin -星修行”·“可不是光修行这么简单,”凤祖拿出鸿钧交给他的东西,掩盖着嫉妒说,分明他凤族中也有走太- yin -之道的小辈,“这是太- yin -星权柄,炼化了它,就能成为月神。
帝尊怜惜妖族人族失去帝流浆,修行不畅,要扶持一人掌控太- yin -星,使太- yin -重归秩序……帝尊挑中了你,你可愿意”·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应泊低头去看。
凤族手中之物,看起来就是个圆溜溜的寒玉球·其上倒映着太- yin -星上众多- yin -影,可以说是个月球仪了··一般人只会如此看它,应泊看到它时却心念一动。
有在朝夕总服务器……小光球内部的一番见识,他立即明白了这是什么··从古至今,和供给地球绝大多数生物能量的太阳比起来,月亮在更多时候,只是寄托了人念的一个象征。
这寒玉球中万千人念混杂,要是贸然去炼化,必然被人念冲击得连自己的人格都不会剩下·这样一来,选谁当月神,对鸿钧来说有什么区别·就说这饵料怎么这么诱人,原来鱼钩在这里等着他呢·凤祖不晓得应泊看穿了其中的陷阱,又把寒玉球往应泊的方向递了递。
“怎么”他问,“你竟不愿么”·第142章 随风直到夜郎西·如果不看寒玉球是个诱饵的话,那它的出现可真的是个意外之喜。
应泊打定这个混进鸿钧阵营的主意时,都没料想到,才开始就会让他遇到这么大的机遇··在西坊市收服掮客,又制定一系列规范买卖行为的规矩,通过做这些事,应泊已成功给他自己写上“会搞事”、“有野心”的标签。
后世有人说,资本家面对百分之百的利益,可以忘乎所以,而一个会搞事、有野心的人,面对从不起眼筑基小修士直接晋升月神的利益……他有可能因为这是毒诱饵放弃吗·当然不会。
会的话,人设就崩了啊··更何况,会搞事有野心乃是应泊本色演出,说实话,他对寒玉球这个……是颇为心动的··富贵险中求,有些事,哪怕是他再绞尽脑汁,也无法规避危险。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在,就是看天意的时候了··应泊再次痛哭流涕,“小子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凤祖:“……”·在这个时候说何德何能,好像是用谦虚表达婉拒的意思,但应泊一边哭,就一边速度极快地从凤祖手中拿起了寒玉球,好像凤祖下一刻会反悔一样。
应泊把眼泪一抹,除了眼圈微红,完全看不出他刚才哭过一场·不等凤祖为他的不要脸而心生鄙夷,他又急急忙忙问:“请教大人,我该在何处炼化此物”·分明东西是自己给出去的,但凤祖看到应泊这般嘴脸,还是分外不爽。
不爽了片刻,凤祖想起寒玉球中蕴含的万千人念,心底一点隔阂又平复下去··区区黄毛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确不叫人喜欢,但在此刻,应泊不知天高地厚,眼高手低,被利益诱惑,对他而言反是好事。
他认同帝尊的计划,不正是因为这小子有野心却又没本事吗·等这小子炼化成功,人格溃灭在万千人念间,这幅讨人厌的嘴脸自然也不会看到了··既然这样,他纠结个什么劲·凤祖面色几变,最后定格在一张亲切笑容上,道:“太- yin -星之前是帝尊保管,而今选你做月神,整个太- yin -星自然归你了。
虽然你还没有炼化权柄,但在广寒宫中修行还是可以的……我想想,往这边走·”·说完,凤祖亲自带路··应泊随之跟上,进入这后世鼎鼎大名的广寒宫。
对于修太- yin -一道的人来说,整个太- yin -星都是适合修行的道场,但要说最适合修炼的地方,还是太- yin -星背面,永不受日光照耀的黑暗中··广寒宫中有一大挪移阵可直通太- yin -星背面,太- yin -星过去的主人,日神东皇太一之妻,上古月神常曦娘娘,在大挪移阵所通的地方直接修筑了一栋专门用来修炼的宫殿。
而今常曦已死,她留下的禁制无人维持,早已崩毁·应泊没受到什么阻拦,就通过大挪移阵来到太- yin -星背面的宫殿中··宫殿修建于冰湖之上,湖中之水皆是太- yin -重水。
其威力相当于太阳真火,哪怕大罗金仙掉下去,一样有死无回,而真仙以下的寻常修士,哪怕只是头发丝接触到太- yin -重水稀释出的太- yin -寒水,都会全身冻僵,真炁运转不得。·传下《先天太- yin -素元经》的那位前辈曾以感慨的语气提起此物,然而就和帝流浆一样,月神常曦娘娘死后,炼制太- yin -重水的方法就失传于修真界。
不然,太- yin -传人若能掌握了这个,哪还需要太阳传人保驾护航··光是能看到太- yin -重水,应泊这一波欺骗就值了·更别说这宫殿四处,还堆满了各种各样太- yin -宝物。
宝光闪烁、光华四- she -,比起修炼之地,这里更像一个藏宝的仓库·常曦娘娘死了这么多年,竟没有一个盗宝贼敢闯入么·应泊才这样想,就看到凤祖的脚步停下。
宫殿地面乃是素白寒玉铺成,又故意营造了低洼处,将太- yin -重水引入··水波粼粼间,整座宫殿寒气凛然,正好和凤祖这个走火行的凤族修士相克··太- yin -重水鼎鼎威名,哪怕是混元大罗金仙也不能轻视。
凤祖不敢再往前,就站在门口,对应泊道:“这里便是适合你这般太- yin -修士的修行之地了·你就在这里,快快将太- yin -星权柄炼化,等你登上月神之位,我再带你去见帝尊。”
说完,生怕在这里耽搁,凤祖转身便走,一副要去给帝尊复命的模样··应泊稍稍客气了两句,送走了人·又转回凤祖停步的地方,迟疑片刻,一步跨过。
果不其然,凤祖不继续往前走,是有理由的·哪怕应泊走太- yin -一道,体质已经修炼地耐寒不耐热,依然有点扛不住这扑面而来的寒意··他刚才的疑惑真是傻极了,光是这寒意,就能阻挡下全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盗宝贼。
应泊扛着寒意,绕着宫殿走了一圈,时不时要停下来运转心法半晌,不然他一个太- yin -传人都会被冻死在太- yin -星上··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走完一圈,凭借前段时间收苍苍子指点过的阵法水平,应泊勉强辨认出了禁制开关。
轰——·禁制重启的震动从宫殿深处传出,宫殿外,关注着应泊的数道神识转了几圈,全无收货,只好退去··这个时候,应泊已经坐在闭关之处··寒玉球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温润荧光,一片片细碎的- yin -影是太- yin -星上的山脉与低洼。
而玉球中,用- yin -阳观看去,能看到无数半透明的丝线缠绕交织盘旋,正是寄托明月的万千人念··应泊深吸一口气··寒气沁入肺腑中,随着气息交换,沿着细小的经脉分支,汇聚到大经脉中。
心法已运起,苍白的真炁流随着经脉,按照已经熟练的道路前奔。它们的流动产生一股吸力,让汇聚到大经脉中的寒气被带着一起奔涌。·转过一圈后,寒气就和真炁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了。·丝丝缕缕的寒气被炼入真炁中,上通识海,中同膻中,下通丹田,沟通三者,铸就道基。若应泊此刻内视,就会发现,随着太- yin -寒气炼化越多,经脉中涌动的真炁颜色,也从一开始的银白,变得带上点点莹蓝。·从未觉得真炁运转如此流畅过,应泊将吸入的一口气缓缓吐出,打出第一道法诀。·炼化宝物,可是极耗尽真炁的一件事。·小心翼翼用真炁将寒玉球包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应泊终于探出神识接触寒玉球,将念头沉入其中。·解开前人留下的禁制迷锁,才能真正炼化太- yin -星权柄。
应泊不能说不小心,可惜的是,他的万全准备,还是全部打了水漂··念头才没入寒玉球,应泊就看到万千人念化为一道比天高的大浪,朝着他狠狠撞过来··他连躲出去都来不及,就被巨浪整个扑倒。
这可是一道直接连接神识识海的神念,被撞上的那一霎那,应泊脑中剧痛,不到一秒,整个人就晕了过去··他人昏迷,真炁自然停下,回到他周身,化为护身真炁。而悬浮半空的寒玉球失去了凭依,只能直直落下,砸在地上。·“咚”·寒玉球滴溜溜滚动。
之前便说过,这宫殿地面,为了做出引动太- yin -重水的水池水渠,是有坡度的··代表着太- yin -星权柄的寒玉球,如同被小孩丢到的玩具一样,用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顺着小小坡度滚动。
三个呼吸后——·宽敞宫室间,水声回响··扑通··——·红色的小球从火堆中滚了出来··苍苍鸟……苍苍子一只鸟爪踩在上面,迫使其停下,另外两只鸟爪稳稳站在地上,翅膀张开,做守门员拦球状。
同样变化成原型的东皇太一就在他对面不远的地方,见他成功拦下小球,立刻高兴大喊:“儿子,快,快把球踢过来”·苍苍子听到了,却踩着球,佁然不动。·他陷入了深思,关于他为什么会在此刻和太一一起玩球··这场球赛已经持续好些天了,从他被带到太阳星上开始,到此刻为止,一直没有结束过··苍苍子一不知道东皇殿下堂堂洪荒第一人,混元大罗金仙,为何没有别的事干,专门陪他玩这种游戏;二也不知道东皇殿下到底打算做什么。
这两个不知压在头顶,哪怕苍苍子耐- xing -十足,依然不禁焦躁起来··焦躁便焦躁,当初他在东皇岛上一待待一百多年都能忍下,难道还会忍不下玩球吗·苍苍子原本是这样想,也打算这样做。
可就在刚才,他突然感到心神不宁,觉得应泊好像出了什么事··别的都能忍,唯有应泊出事不能忍··苍苍子当即踩停了炎阳草编织的小球,沉默地盯向太一。
东皇殿下怎么可能被他用视线打败,哪怕苍苍子目光慢慢透出凉意,他依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问道:“怎么为何突然停了”·苍苍子:“……”·一点杀意自苍苍子心中泛起,随即被他压下。
但太一敏锐察觉到苍苍子起了杀心,不再逗他,道:“还以为你真的没脾气,那可不像一只三足金乌·”·苍苍子不理他,直接问:“应泊……我道侣现在如何”·太一道:“你道侣么,运气很好,遇到一个能砸死他的机缘,”·苍苍子瞳孔猛缩了一下,半晌无法放松下来。
太一刚才这句话,重点不是运气好,而是——砸死··应泊现在,是生是死·苍苍子现在只是一只金色毛团,看不出脸色有没有苍白,但太一作为天地间第一只三足金乌,还是能看出他掩盖不了的惊慌。
太一不禁感叹:“你们感情倒是真不错……是因为你二人修行功法的弊端”·苍苍子应泊同修的功法《先天- yin -阳乙元合道真经》,大抵是一道君或真仙传下,连合道之上该如何修炼都没有,在如东皇太一这般的混元大罗金仙眼里,可以说十分粗糙了。
故而太一不以为然道:“没关系,就算他死了,你也不会跟着死,因为——”·“——接下来,你不用修炼那功法了·”·第143章 知君用心如日月·苍苍子不由愣住。
由《先天- yin -阳乙元合道真经》分出的《先天太阳真乙经》,是云梦泽东皇岛的立门之本·哪怕这功法弊端再多,苍苍子师父师祖无数辈因为它活不到寿元,也无一人想过放弃这门功法。
甚至云梦泽,在魏家老祖不许苍苍子师父带走苍苍子时,一样不曾出手干预··因为,修行什么功法这种事,必须是自愿的··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若心有抵触,修行不得进益,还容易走火入魔。
一代代东皇岛主,都是自愿修行《先天太阳真乙经》,疯了似的飞蛾扑火·哪怕生出怨气,也不是为别人,而是为找不到太- yin -传人的自己··还能怎么办呢你不修炼,我不修炼,谁来守鬼蜮大封印·《先天- yin -阳乙元合道真经》本来就是将- yin -阳驱邪除魔之力发挥到极致的一套功法,其中太阳传人除魔,太- yin -传人守心,拿现在的话说,就是一个从物理层面消灭敌人,一个从精神层面消除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故而只有精神气沟通双修的道侣才有这般默契。
它不是为长生求道而设计的功法,故而太阳传人因为大封印压力把功法修改得更加极端后,反而寿元有损··太- yin -传人那边也是一样,《先天太- yin -素元经》中能用来战斗的法诀没几道,同太阳传人一般,是个缺了一条腿的瘸子。
哪怕它剩下的这条腿比别人的腿长,也不能和有两条腿的正常人比··魏家老祖魏云一开始不让东皇岛带走苍苍子,是真的在为苍苍子本人打算··太- yin -传人和太阳传人在一起,互相扶持着,才能和正常修士一样走路。
可漫长的时间里,真的会所有人都愿意因为一套双修功法,和其他人捆一生么·东皇岛那边,一代代传下来,只能说是责任与牺牲洗脑做得很好。
正常成年人要是面对这种功法,哪怕口上好好好,也大多想法和最开始的应泊一样——·找到机会,就把功法换掉··哪怕修行这个功法能挽救无数人- xing -命……哈,道友既然这么说,为何不自己修炼·天地神龙,道心在上,帝尊鸿钧后来都死了,何人不死·你先死啊·好,我先死便我先死。
苍苍子有这个觉悟··结果东皇太一告诉他,这劳什子功法,你以后不必修炼了··苍苍子只觉恍惚,不敢置信··东皇岛一脉,为《先天太阳真乙经》已付出那么多,怎么可能别人一句话就不练了·哪怕说这句话的人天地间第一只三足金乌,亦是天地间第一个修太阳之道的人,也不能啊。
太一见他皱起眉头,不禁摇头·收拢双翼,再次化为金甲武神的模样··他道:“你既已练就后天道体,怎么就不明白”·苍苍子默然。
明白什么·道体同法宝神通一般,分为先天后天,也和法宝神通一般,虽然分为先天后天,实际上无甚差别·先天法宝,只是说这法宝不经修士锻造,天生地养诞出,而后天法宝,则是由炼器师炼制的法宝,两者威力上并无差别。
先天神通是指天资绝艳者出生前便觉醒了神通,大多是异兽妖族子嗣才会这般,而后天神通,则如应泊的- yin -阳观一般··先天- yin -阳观与后天- yin -阳观,都是看神魂灵魂,不可能有什么区别。
先天后天道体更是如此,但因为先天道体之人少见,关于他们,修真界倒真的有一些莫名说法··无道体,不成大罗金仙··不过,几千年里,修真界连修成真仙的都少,更别说大罗真仙了·后天道体,苍苍子自己都是机缘巧合修成,而就他所知,现在修真界的一众道君中,根本没一个有道体的。
道体最合乎修士所走大道,所以走太阳之道的修士,若修成道体,道体便是三足金乌的模样·但是,哪怕道体化为三足金乌,苍苍子还是个人族,为何要去学三足金乌的修炼之法·太一见他冥顽不明,心中微哂,只能又摇了摇头。
“太阳一道,何止驱邪除魔……”·这天地之间,风起水涌,万灵收发,生生死死,代代不灭,皆源于太阳之辉··而后世的科学研究表明,太阳之光,来自天体太阳不断发热收缩,产生的核聚变。
只是一般人都想不到达不到的高温而已,只是一般人都想不到达不到的高压而已··太一拍了拍手··太阳星皆在他掌控之下,变化不过一念之间·苍苍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火红地面裂开一道大缝,其中热浪滚滚而出,仿佛底下有岩浆翻涌。
哪怕苍苍子以三足金乌之身,火山口都能当游泳池用,也觉得自己仿佛正面对一个烧得正旺的炼金熔炉··没等他意识到这是要干什么,太一又拍了拍手··苍苍子周身一滞,竟被下了个定身术。
翅膀没法用,悬空的法诀更是因为丹田经脉空荡荡而无法使出··本是悬停在裂缝上空的金黄毛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讶的啾,便不受控制地直直下落··太一凭空立于裂缝之上,看着金黄毛团下落远去,径直融入一片洁白近乎于雪,高温却能一瞬间将最坚硬的金刚石也汽化的的色泽中,确认其飞不起来了,才合上了裂缝。
做这些事时,他神色一丝未动,好像被他一口一个儿子叫的苍苍子,不过是与他毫无相干的陌生人··一女声在他耳边幽幽叹息··“他不过元婴,哪怕有三足金乌道体,一不小心,一样会葬身在这太阳星心中,你何必如此严厉”·“但他又能在这里呆多久,”太一道,“现在不多教一些,他以后拿什么和鸿钧拼命”·“才是元婴……哪怕后世道统不兴,也总有修为比他更高的。
你怎么一定要这年轻人去拼呢”·“他若能活着从太阳星心出来,那我对他便有授业之实,师者如父,我妻子便是他母亲,我儿子便是他兄弟。
弑母杀兄之仇,他不亲手将鸿钧后手一一消灭,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这根本是强人所难·”女声道··“女娲,你是人族圣母,我可不是。
更何况,传他真正的太阳之道,还不能换他替我报仇吗”太一不以为意,道,“你有骂我的功夫,不如说说鸿钧那边怎样……大战在即,这两个来自后世的人族后辈却已经告诉我们了大战结果。
无论如何,鸿钧没有完成他消灭人族的目的,他定然不服吧·”·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应泊若在这里,听到这样的话,两只耳朵一定全竖起来了··他来到洪荒后,只觉得这一场殃及整个洪荒的大战莫名其妙,双方打得那么厉害,却没有真的陷入你死我活的境地,实在奇怪。
而他利用西坊市的掮客,打听到那么多事,一样没听闻过鸿钧与女娲掀起这场战争里,竟有鸿钧要消灭整个人族的说法··话是东皇太一说的,那么消息应该为真。
鸿钧要消灭整个人族,只不过,这场天地大战里,不周山倒,天地破碎,他也功亏一篑··应泊苍苍子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上古众神皆心有所感··他们意识到,这里不过一段被打开的历史,而他们的真身,也要死于即将开始的那场大战中。
历史,已经确定··这一段展开的历史就算改变,也影响不到真正的历史走向··哪怕鸿钧做再多幺蛾子,他还能改变这一点吗·女娲与太一不能确定。
他们只知道,鸿钧麾下,凤族巫族近日愈发蠢蠢欲动··边境之地剑拔弩张,原本该开始于十年后的最终之战,恐怕要提前了··——·而这些,与闭关于太- yin -星上的应泊……毫无关系。
他身躯端坐寒玉台上,寒玉台下环绕着太- yin -重水·太- yin -重水聚拢白雾般的寒气,对他而言,这本该是最好的修炼地点··可惜他神识进入了寒玉球,被其中万千人念所化巨浪给拍倒,已是昏迷不醒,而寒玉球,则落入台下太- yin -重水中。
若是他清醒过来,肯定会要收回神念神识··神念神识从寒玉球中出来,一接触到太- yin -重水,就是被冻成冰块化为齑粉的下场··至于应泊身躯,还在寒玉台上。
太- yin -重水聚拢的寒气越来越重,哪怕是应泊也无法接受·为了自保,也因为这么久的修行已在他身躯中留下记忆,当寒气快到达应泊身躯承受力的极限时,他经脉中的真炁,竟自发按照《先天太- yin -素元经》的心法,运转开来。
这一运转,便不曾停歇··日夜相继,斗转星移,于经脉中奔腾的真炁流越发粗壮,色泽也从银白转为荧蓝,继而荧蓝越发深沉,融为暗夜般的漆黑。·忽有一日,漆黑之中,泛起月华般地点点金光··金色愈发浓郁,慢慢地将漆黑取而代之··等真炁奔流间不见一丝一毫的黑色时,应泊的经脉丹田,都已被真炁填满。·这是筑基圆满,再往前一步,就是金丹了·可没有神魂神识配合,又如何再进一步·水池底部。
黑暗的水下,寒玉球散发出淡淡银光,忽然之间,银光闪烁不停,仿佛出现了什么变故··应泊终于醒来了··他曾与苍苍子神交,双方互相在对方神魂中留下了印记,就在刚才,这印记突然发烫,唤醒了被千万人念压制在底部的应泊。
第144章 同君千秋共一梦·应泊才醒来,差点又晕过去··神识化为一道念头,被困于这寒玉球的滋味可不好受,想象一下不慎摔倒在地,然后一群野马从身上奔腾而去的滋味,再加强一百倍,皆知道是怎样了。
寒玉球中万千人念流转不休,对于压在最底下的应泊来说,他们动一下,就像是往他身上踩一脚··踩得应泊龇牙咧嘴,恨不得一头撞死··废了半天功夫,应泊才勉强适应了剧痛,然后一寸寸挪动,终于挣脱被万千人念压在最底下的境地,趁人念流转时露出的一道空隙,倏地钻进,混入人念之中。
可人念与神识神念并不相同,一者凝实,一者不过无根浮萍,虚无好似烟雾·压在底部时还好,应泊位置太低,更轻巧的人念却要争先上浮,哪怕时不时接触,两者也互不交融。
等应泊混进人念中,那些虚无的人念就好像见了蜂蜜的蜜蜂,嗡嗡嗡嗡地攀附在应泊身上··应泊还不知道寒玉球落入太- yin -重水,只想离开寒玉球脱身而去·可这些人念攀附在他身上,好像旋涡一般引着应泊下坠,稍稍挣扎一下,坠引之力更甚,仿佛流沙一般,又叫他不好拼命往上了。
遇到流沙,最好是躺平,如果可以,找根树枝垫在屁股下坐着,慢慢活动陷入流沙下的双脚,可以脱身··遇到万千人念,应泊作为一道神念,想躺没法躺,想树枝,也没有树枝。
可他若不挣扎,又被万千人念拖着坠入寒玉球底部,只会重新陷入被脚踩啊踩的境地··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地方··最要命的地方,是万千人念发出的嗡嗡嗡嗡声。
说是嗡嗡嗡嗡,其实万千人念发出的声音并不是嗡嗡嗡嗡,或者说每一道寄托明月的浅薄人念叫喊的并不相同,但它们一起说话,无数声音混合一堆,若不仔细辨认,耳朵里能听到的就只有时高时低的嗡嗡嗡嗡。
这嗡嗡嗡嗡听的人烦躁,一般人处于这种环境之中,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想事··应泊能静下心来,但他面对的却不比不能静心的人更好··因为冷静下来,侧耳倾听,就能从嗡嗡嗡嗡里分辨出最靠近自己那一圈人念吐出的只言片语。
“……回家……”·“……阿爹……”·“……晚上了……”·“……不知道阿大现在在哪儿……”·初时只能听清一个字两个字,一个词两个词,注意力放在人念话语上后,隐约可以辨认出一整句话。
应泊皱着眉听一女声哀怨叹息谁谁不回,正觉得这些言语好像没什么重要消息,要把注意力移开时,他眼前一花,视线一转,竟直接从寒玉球中来到一莫名地方··这莫名地方乃是用木头和杂草搭建起来的简陋房……称不上房屋,只能算个棚子,其建筑样式,同应泊所知的石器时代古人类建筑的草屋——他好歹算做假古董的册门出身——差不多。
而应泊所在的位置,正对草棚的一面小窗户,从中望去,能看见别家草棚的屋顶,还有天上一轮圆月··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窗外月亮正圆,大抵十五前后··这是每月太- yin -星最明亮的时刻,也是最吸引注意力的时刻。
若有人深夜无法入眠,抬头看向窗外,怕是不会被圆月之外的东西夺走注意··屋中,应泊望着明月,长长一声叹息··……不,不对,他为什么要叹息。
正这么想,他又叹息了一声··叹息者声音应是女子,应泊意识到自己大概附身与某人身上··女子望着月亮,幽幽长叹··她丈夫离家数月,不曾传回音信,问部落长者,长者也不答她丈夫去了哪里。
部落获得的粮食猎物,不出劳力就无法获得,哪怕长者吩咐,接济她家,这日子比起之前,也贫困许多··“阿大……”·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的叹息满是愁绪,引得应泊也不禁思虑··苍苍子现在该是如何了·东皇太一……他觉得这位大神只是嘴上好说话,希望苍苍子莫要脾气犟惹恼了人家。
他一边想一边叹息,又看了看月亮··不知为何,完全沉入愁绪之中的应泊,叹息与举头望月的动作,与草棚中的女子近乎重合··本该敏锐的应泊却对此浑然不觉,心中只道,阿大……·阿大是谁·他恍惚了一瞬,快要陷入混沌中的神念蓦地挣扎出一丝清明。
不对劲·人念发出呢喃之声,竟将他拖入人念梦境之中··一明白过来,以太- yin -传人之能,想从梦境中脱身而走非常轻易·可应泊才清醒过来,又听到耳边一道人念道:“不知多久,未曾归乡了啊。”
高耸山峰,顶部狂风若刀,一修士手负身后,站在云海之间,遥遥望向天边明月··他感叹道:“曾何几时,我还是一小儿,夜夜在家,盼望父母归来。
从窗边看到的月亮,和今日月亮,相差无几·”·“真的相差无几我倒觉得常曦娘娘死后,太- yin -星黯淡不少·”·“说的也是,不过今日挺亮。”
那修士也不在意,望向明月的目光已经远去,“多少年不曾回家乡,也不晓得当初的部落如何了·”·“道兄想回去,夜奔万里也可,何必在这里哀叹。”
“哪能这么说既是女娲娘娘有令,那我等必须得好好守着这隘口·好在只是一年两年的事,等战争结束,我再回去看看吧·”·那修士道。
不行啊,这话可是Flag……·应泊这般想··那修士望着明月,也这般想——若是身死道消……也无需提回去不回去了··若是死于这秘境中,也不用管地球云梦泽如何了。
人念之中有七情六欲,一旦被带入其中,总会因为七情影响产生类似的心绪·下一刻应泊回到那修士小时候,作为一名出生在洪荒普通人族部落中孩童,漫山遍野撒欢。
他飞快地长大,成了少年··小小少年已经有了随部落大人一起出门打猎的资格,这日,他们离开部落,打算消灭不久前迁移到部落西边泥潭中的一条巨蛇··出发之前,已经有大人查明了巨蛇不过两三丈长,虽然是妖兽,但他们部落的人还是能应付来。
不想,这回所有人上去,那巨蛇竟然变得有十来丈,腰围比两个成年人加一起还粗,一尾巴下来,就是地动山摇··同少年一同前去的大人们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只剩下不被大人们允许靠近的少年。
杀完了所有人的巨蛇昂起头,毒涎从黑洞般的大口滴落在地,烧得死去大人尸骨无存··巨蛇两条窄缝般的瞳孔盯住了少年,少年被吓得后退一步··要、要死了·少年心中念到,双脚却软得无法后退。
便是这决定生死的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上竟然倏地落下数道法术光芒··熊熊大火在整个泥潭铺开,巨蛇在火中扭动的身影仿佛狂舞的神魔,少年一屁股坐在滚烫的地上,发出扑通一声。
半空一道人望下来,惊讶道:“怎么,还有凡人生还”·少年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半空道人·两人对视片刻,少年反应过来,改坐为跪,咚咚朝道人磕下数个响头。
“上仙请收我为弟子吧”·于是,少年被带走,便这样成了一名修士··而不是在小巷被混混围堵,偶然激发了一张凡符,吓傻了混混,也吓懵了自己。
……等等,小巷是什么混混又是什么·一道灵光闪过,应泊惊恐地钻出这个梦境··但他却遮不住耳朵,也断不了神念具有的六识。
万千人念便是千万个口上说起、心中想起月亮的生灵,它们的声音传到寒玉球中,应泊只要听到一句,就会被拉入梦境……拉进那生灵的一生··从一个梦钻出来,又被拉进另一个梦中去,作为一普通人族、一修士、一妖族……或龙或凤,或大能,或刚开了一点灵智,懵懂着吸取月华的小花小草,在梦中渡过他们望月时记得最深,想得最多的事。
而梦中千秋一瞬,应泊浑浑噩噩,偶然挣扎出,也再次被拉进,沉沦其中,一瞬渡过的何止千秋·要是心思单纯的人,还不容易被梦中七情六欲引动。
可应泊意志虽然坚强,却也偏多思多想,哪里能不受影响··万物生灵梦海,足以洗去人的一切··到最后,应泊的意志只让他记得要挣扎出,却不能让他想起他为什么要挣扎。
这次,又落入一个新梦境··应泊轻车熟路地从附身之人身上挣脱出,两眼无神在自己无数次梦中人生记忆中探索··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等会儿要干啥··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苏格拉底哲学三问恒久持远,哪怕应泊已经忘了什么是苏格拉底,每次挣脱出梦境,询问自己的依然是这三个问题。
他如一道幽魂,正要离开这个梦境,突然觉得胸口一烫··为什么会发烫·应泊又想··不管为什么发烫,应泊目前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发烫的印象。
此体验非常新奇,或许是他找到自己的关键··应泊没有立即离开梦境,而是打算转悠一圈,看胸口发烫和这个梦境有什么关系··他还没转远,就看到他刚才附身的人。
一个小孩子··“这……”·应泊下意识停下离开的脚步,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离开的脚步··梦中是子夜,明月高悬,奇怪而没有屋顶的大殿中,一个小孩子缩在月光照不到的- yin -影里。
他鼻头泛红,眼圈蓄满了泪,时不时抽泣一下,却不敢大声哭出来,显得可怜兮兮··以神念存在,没有脚宛如幽灵的应泊漂浮在小孩对面,但小孩看不到他··而应泊愣愣,自言自语。
“是不是见过眼熟,眼熟……是谁我是谁……你是谁”·你是谁后,等着一个虽不知道是谁,却牵挂到能脱口而出的名字。
应泊茫然呼唤··“……苍……苍苍子”·第145章 哪来梅花扑鼻香·苍苍子又是谁·眼前这小崽子吗·应泊迟疑思考着,忘去过往并不会让人智商降低、本- xing -改变,此刻的他,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怀疑态度。
但对眼前的小崽子没有,尽管他理智想保持怀疑,可这怀疑一触及眼前之人,就会迅速如阳光下的冰雪一样融化··唔……这怎么回事他是傻逼吗把自己忘了还记得别人信任他人更胜于自己·应泊打量面前的小孩,纠结的眼神就是要从小孩身上挑出个看不顺眼的地方来。
然而,没有··眼前的小孩,不,仔细一看,这模样应该小学毕业——小学毕业又是什么应泊想——可以说是个少年了。
眼前的少年五官清秀,如今可爱,长大后也该是个美人胚子·现在蜷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小小抽泣一声,偏偏碍于骄傲,还在拼命压抑哭意,怎么看都又新奇又可怜可爱,叫人忍不住想在欺负欺负他。
要不是应泊无法对梦境做出改变,他恐怕已经动手了·而且被诱惑得想动手时,应泊又想起零星的两片记忆··不该是这样,他应该……真没见过他哭。
这被回忆的碎片,打消了应泊关于这少年就是他自己的怀疑,他再检查他下意识便要做出的怪蜀黍行为,新的怀疑又在应泊心中产生··——这小崽子不会是他儿子吧·不是他有情人了·应泊苦苦思索着,不多时,闻见少年抽泣声慢慢微弱,又有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他才抬眼一扫。
一扫之下他大惊··哪里来的苦瓜·苦瓜是个人,是个小老头·他头发几乎没有,胡子也非常稀疏,脸上的沟回皱纹格外曲折,将眼睛鼻子嘴巴隐藏在一道道沟回挤出的细缝下,一般人猛地一看,只会把这老头当做衣服上戳了个肉色苦瓜,不会把他当做人,倒有可能把他当做妖怪。
老头貌丑,穿得还不低调一点,一身衣服金光闪闪的,霎时放大了老头容貌上的所有缺点··但不能说老头不合适这金色,毕竟应泊眯着眼在脑中给他替换衣服颜色后发现,穿别的颜色,这老头貌似更丑。
穿金色,反而给这丑陋添上了一股霸气··但还是好不顺眼,这金色,在他心中,更应该穿在……·穿在谁身上·应泊再次迷茫,看着老头走向角落里那小崽子。
老头在小崽子面前停下,慢慢长叹一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崽子的头··头上温暖巍颤颤地覆盖,宛如一股巨大的力量,一下子打破了小崽子好不容易铸造起的堤防。
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决堤而出,小崽子抬起头,看着苦瓜老头,发出一声哀切的呜咽··“对不起师父,”他凝噎道,“我不是故意……不是,都是我害得您……”·“什么害不害的,”老头叹息,“我不过是老了罢了。”
“您不老啊,您才一百八十多……”·“放在凡人之中,一百八十已经是想不到的高寿啦·”·“可是,可是您不是凡人……”·而是个金丹圆满的修士啊。
少年在心里咆哮··寿元五百年的金丹修士,才活到一百八十多岁,可以说是极为年轻了·但苦瓜老头却已经变成老头,看模样,这变化还不是很久以前产生的。
应泊感兴趣地围着一老一少飘,见苦瓜老头慈爱地朝少年摇了摇头··“怎么能这么算,你应该算你师祖的年纪·你师祖死的时候才两百岁,而我,资质可以说是历代东皇岛主最差,依然安安稳稳地活了一百八十多年,还不够长,不够老吗”·老头的劝说显然不起成效,少年的模样怕是要大哭特哭。
可惜手机不在,无法拍照留念··应泊遗憾地想,手机又是什么·他无法看得全情投入,因为他已经半脱离了这个梦境,梦主人的七情六欲无法引起他的共鸣。
他又不知道前情后果,是年少的苍苍子在外斗法台上打倒一元剑岛真传弟子后,那真传弟子口不择言,说了一通污言秽语,给东皇岛揭了短··苦瓜老头,苍苍子师父,前一任东皇岛主赵构,给苍苍子讲解心法时,虽然提起过这些弊端,却只是一言带过,叫苍苍子以为这些弊端没什么大不了。
元剑岛真传弟子的骂却不一样,叫认知不同的苍苍子极为吃惊,返回东皇岛,询问赵构··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此等大事,赵构原想等苍苍子成长一些在与他说·心法弊端又不能隐瞒,不然瞒来瞒去,留下什么后患就不好了。
因此,面对苍苍子的质问,赵构支支吾吾,这打补丁,那做说明,才将事情全盘托出··苍苍子当时年少,又因为在小一辈中打败天下无敌手,极为骄傲自满,哪里能接受这样的真相。
他同赵构大吵一架,依然气不顺,要叛岛而出,离家出走··才上路,还没离开岛,鬼蜮大封印突起波动,竟将路过的苍苍子给吞了进去··苍苍子在大封印下待了一日一夜,终于被赵构救出。
但为了救他,赵构付出的代价却是自己半身精血··前一日,赵构还是个手拿泥金纸扇风度翩翩的浊世公子,一夜过去,他就成了苦瓜老头·可谓少年不知愁的苍苍子第一次晓得什么叫痛彻心扉,却已经无可挽回了。
“师父……”他哽咽问,“东皇岛的心法,真的不能救吗您……是不是,会不会……”·会不会要死了·“你自己说了师父并非凡人,怎么可能像凡人一般,露出老态便是人生到头”苦瓜赵构轻笑,“安心吧,我还能教你几年呢。”
只有几年了··看着苍苍子眼泪哗的一下流出,赵构手忙脚乱··“我又说错话了真是……别哭啊,苍苍子,师父本来便资质不好,便是没有这一次,也撑不了多久。
虽然不该这么讲,但以后,你得和师父一起收大封印,不能像以前那样总是出门玩了·”·“我不出门玩了,打败那些人也没用·大封印我来守,师父好好休息,多活几年好不好”苍苍子泪眼朦胧,“真的……真的没办法改变吗我不要师父就这样……”·赵构皱起眉。
若他还是年轻模样,一皱起眉,就有女修蜂拥扑来·但他现在成了苦瓜,皱起眉,不过脸上一道沟回抽了抽,模样说不出的怪异··然而苍苍子并未被赵构的模样吓住,依然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小孩子,在天塌下来之前,总希望大人能给出一个解决办法··看他这样,赵构心中叹息,还是说出了那个东皇岛已经放弃了的希望··他舒展眉头,笑了笑,道:“不过,要是能找到太- yin -一系的传人,万事都能解决了。”
打着哈欠围观的应泊一愣··他的呢喃和苍苍子的声音重合,两人异口同声道:“……太- yin -传人”·——太- yin -传人。
这个名字好像属于一个灵丹妙药,只要找到,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梦中风云变幻,按了快进键一般,满眼是泪的少年如抽条的树木一样生长,不再流泪,不再抱怨,哪怕在大封印中厮杀得满身是血,也不曾哭过一声。
没有再离开过东皇岛,没有再去斗法台上争强好胜,他的时间,全部耗费在大封印中··大封印完好时,东皇岛人也有门径通过大封印,进去鬼蜮··苍苍子一开始只能待在大封印边缘,还必须是在苦瓜老头看护,且不能走远的情况下。
后来他逐渐能劝说不放心的苦瓜老头回去修养,也能离开大封印的范围,前往鬼蜮更深的地方··一开始他只能在大封印下坚持一刻、两刻,后来他能在其中坚持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天,两天……甚至从一次月圆,到下一次月圆。
直到苦瓜老头,于太一殿坐化了··偌大东皇岛上,只剩下苍苍子一个人··他的生活并无变化,只是身手无需再用鬼蜮磨砺·更多的时间腾出来,叫他能把功夫放在逆推《先天太- yin -素元经》上。
想从某套双修功法一系,逆推出另一系,在洪荒时,怕只有大罗金仙敢这么做·但在苍苍子这边,他虽从不在网上发言,却有朝夕网络搜集无数典籍资料··东皇岛上,渡过了一次又一次月圆,逆推的《先天太- yin -素元经》,修改出一版又一版。
太一殿里,沉默了一年又一年,唯一可见的,只有大封印上太阳破开魔气的锋利金光,和藏书阁中,散落一地的废稿··少年的身形愈发修长,言语愈发寡默,眼神愈发沉静。
直到,出落成某个让应泊庞然心动的模样··他也愈发明白了师父当日未曾言明的话——太- yin -传人并非灵丹妙药,别说找不到,就是找到了,也无法解决东皇岛面对的所有问题。
但还是要找啊··不是为突破元婴,不是为增加寿元,只是为了……·为了,陪他在东皇岛上也好··苍苍子在朝夕网络上直播,周身金光煌煌,未见哪怕一抹黑暗可近。
苍苍子账号被封,借走了亲族后辈的账号,然后,这一天,苍苍子收到了来自另一方大世界的私信··【鹰不泊:都起名叫线田泰盈溯源金了,竟然也被删】·【小荷才露尖尖角:是吗】·应泊伫立变幻的风云中,眼睛一刻也不敢眨。
鹰不泊……是谁·鹰不泊是个机缘巧合,最近才踏上修行路,大言不谗欺骗别人感情的骗子·在别人醒悟过来后,他还能一副自己亏了的模样,一句句向别人质问。
那是他们八月十五神魂相见,继而神交之后··“诚意征婚,求一道侣,天地神龙,道心在上,我愿与他生死与共,同攀道途,只要——”·“只要修行《先天太- yin -素元经》即可”·“只要是你即可,别人不行。”
“有区别吗我难道不是你唯一找到的那个修行《先天太- yin -素元经》的人”·“不一样,如果你没有修行《先天太- yin -素元经》,我也会去找《先天太- yin -素元经》给你修炼”·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那时,两人的质问与回答只结束与此。
但他们心知肚明,这里还有下一个问题··“就算你找来了《先天太- yin -素元经》,我也不会修行它·”·“那……那我也没办法了呀,”应泊听到苍苍子在心中回答,“唯有一死而已,还怕这吗反正我的太- yin -是你,其他的……由你吧。”
那是被曾经应泊鄙夷的套路回答,却因为掺入了真心的分量,沉重得他接受不起··而梦境中,茫然懵懂的应泊好奇抬起手··他看着自己虚无的十指,轻声问:“我叫应泊”·“鹰不泊的应泊。”
“我是……”他眨了一下眼,抬起头,轻轻触了一下梦中苍苍子的嘴唇,旋身飞出··在梦中经历的无数轮回一散而去,水落石出般露出被打磨得闪闪发光的记忆。
应泊睁开眼,耳边依然回响着万千人念的声声呢喃,却无法再把他拖入梦中··应泊喃喃··“我是……太- yin -·”·人以明月寄托相思,明月何曾因此动容·它只是一如既往- yin -晴圆缺,又一如既往东升西落罢了。
寒玉球中,寒玉台上,应泊的神魂肉躯一同手指一划··一道弯如月牙的雪白罡气浮现在寒风中,微微颤动··某条小巷中,他曾两指夹着一张罡气凡符,轻轻一抖,抖出一轮相似的月牙。
然而小巷中的月牙长不过一米,被它打碎的,也只是个街角塑料垃圾桶而已·此时此刻的“月牙”,长约十来丈,色如凝冰·往下一落,形未至,带起的劲风便已经劈开了一池太- yin -重水·哗啦——·池水向两边分开,卷起千重浪·浪花拍打在宫室墙壁上,四散的水花溅上应泊眼皮。
他眼皮一动不动,仿佛雕塑,水滴则往下滑落,越过长睫,润- shi -了一圈眼眶··应泊又眨了一下眼,太- yin -重水的极寒之力,在他身上仿佛失效了··散发着耀眼银光的寒玉球从干涸的池底浮起,缓缓漂浮到应泊面前。
应泊伸手接住,继而神念归体··人魂合一,- yin -阳互补,无一丝缺憾,众皆圆满··金丹,成··下一刻,从一转降丹,到二转交*,一路往上,养阳养- yin -,换肉换骨换肺腑五脏,育火接着九转大圆满。
不过一霎,血肉之躯变为真炁凝聚之体,应泊——·元婴,成·第146章 云鬓花颜金步摇·西方天空上,月轮依然明亮··招摇山下,女娲一方与鸿钧一方的大军,已在平原上摆开。
密密麻麻的人影兽影聚在一起,高大的巫族头顶则有大大小小的凤凰展翅盘旋,声声鸣叫清越如玉珠玉盘相互撞击··各种阵法、法宝、符箓,接连铺开,双方虽尚未动作,闪烁明亮的宝光却让这片平原比天上星空更亮。
因此也很容易看出,这些宝光法光并没有连贯在一起,如同隔着楚河汉界的两方不说,就说女娲这边,人族、妖族、龙族虽是盟友,之间的阵营却泾渭分明··因为之前数场大战,或是巫族凤族在其中挑拨离间,或是不小心的误伤,引发了三方本来就有的矛盾,打到最后太过混乱,互相下手的不计其数。
若不是女娲太一尚在,对面又是共同的敌人,他们的盟约说不定已经分崩离析··鸿钧一方却好许多,巫族向来是无条件听从帝尊意见,凤族有凤祖约束,没有太过作妖的。
两头下注的麒麟伤亡过重,无法支撑,已提前退场·这场大战的主角,只剩下古神与人妖巫龙凤五族··他们眼睛发红,盯着对面,虽然分为五族,实际上已经成了一样只知厮杀的野兽。
因为,这场大战,已延续了几年··一开始的冲突只是小规模,但之后门人牵扯出师父,后辈牵扯出先辈,无数原本已经离开中州,隐居洪荒角落的大能被腥风血雨卷入。
死去的生灵比天上星子更多的同时,以仇恨作为材料的战争,已经无法停下··甚至有大能因为死完了徒弟,跑到娲皇宫,指着女娲的鼻子大骂··“但是……无论如何,成败便在此一举了。”
女娲道··这位名字流传千古的人族圣母同东皇太一一起伫立于平原上空的云海中,凤祖和数个有着大罗金仙实力的祖巫遥遥站在他们对面,与他们对峙··鸿钧从不在这种场合出现,凤祖与祖巫则大气也不敢出地盯着他二人,生怕落在后面丢掉先手。
女娲和太一看起来却颇为放松,一点也看不出正在谈论无比沉重的问题··太一道:“不过是一群猴子,死了便死了,又有什么可惜的·”·女娲则面无表情道:“伏羲是猴子,你新收的徒弟,不也是猴子”·两人虽然放松,交谈的话颇为冷淡,一点也不像是结下了盟约的战友。
时下常有修士八卦两位大神之间的关系,说一个死了丈夫,一个死了妻子,而今常常见面,恐怕已经成了情人,他们若看到这一幕,类似的流言恐怕没有流传的余地··更何况,女娲也没有丈夫。
她只是在知慕少艾时,遇见了一个挺有趣的人族修士,结为好友·那修士后来成为一统洪荒人族的部落首领,更是第一个修成混元大罗金仙的人族,被后人称为人皇伏羲。
这位混元大罗金仙却死得莫名其妙,就和其他人族出身的混元大罗金仙一样··对此,境界不高的修士还以为是意外,洪荒大能们心里却有了猜测·但鸿钧似乎只朝混元大罗金仙出手,许多人族大能认为,只要他们不突破道混元大罗金仙,只在大罗金仙这个境界混混日子,鸿钧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也不会对他们出手。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太一也是这般以为,但他知道,或许是从伏羲口中,或许是从鸿钧口中,女娲获知了更多别人不知道的事··全无缘由地同鸿钧断绝关系,又拼命促成这一场大战,太一一直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
而鸿钧也同样备战,甚至在女娲邀请他妻子常曦助拳后,直接对常曦布下杀局,顺带杀死了他刚出生没多久的十子··“等我向鸿钧报复完,你不要逃·”·“常曦之死,缘由在我,我定不会逃。”
女娲叹息,“倒是你确定你能报复鸿钧我们可处于劣势啊·”·讲实话,这数年里,女娲一方在战局上可谓节节败退··“既然人族并未因这次劫难灭绝,就表示我们最后翻盘了,”太一对此倒是非常自信,“虽然不晓得最后是怎么翻盘的,但翻盘就是翻盘了。”
女娲不禁沉默了片刻··“鸿钧不会就这么看着我们翻盘的·”·“来到这里的两个人族,只有那后天道体为三足金乌的小子有点能耐,现在被我收为徒弟,保护在太阳星心,就算鸿钧手再长也碰不到。”
太一道,“至于另一个,境界太低,虽然走得太- yin -一道,却偏离真正的太- yin -大道,走了月夜入梦这种旁门左道,又被鸿钧送去太- yin -星,能不死都是侥幸。
而今这两人结为道侣的基础也被我破坏,就算鸿钧想用那小子牵制我徒弟,也没什么作用·”·“或许这两人真心相爱呢”女娲问。
“不得不修行同一套双修功法的真心相爱呵,那走太- yin -的小子油滑过头,可不是——呃”·太一突然心有所感,挑起眉,发出一个诧异的单音节。
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或许你说的对·”·“嗯”女娲疑惑··开战之时即将来到,太一没有多说,只是笼在袖中的手指悄悄掐了几个指诀,屏蔽了某一处的天机。
——·被屏蔽天机处,正是太阳星与太- yin -星··曾经的太- yin -星之主与太阳星之主乃是一对夫妻,他们各自的道场中,自然留下了方便前往对方道场的通道。
太- yin -星之主,常曦娘娘死后,太- yin -星权柄落入鸿钧之手,太一悲切地封闭了这条通道,同时给鸿钧再记上一笔··但曾经留下通道的地方,禁制必然薄弱三分,再加上一个身处太- yin -星上,炼化了太- yin -星权柄的人,同一只身处太阳星心的三足金乌迫切想要见面,那想要将被封的通道重连片刻,可以说是再轻易不过了。
就这样,用太- yin -星权柄开挂升级的应泊才睁开眼睛,就感到环绕宫殿的禁制一阵波动,继而一个大洞张开在他头顶,滚滚热浪从中袭来,连一池太- yin -重水也被逼得退避三舍。
要不是已有元婴境界,又掌握了极寒之力,应泊说不定已经被这股热浪给烧得融化··正当他以为这个温度已经热到极致的时候,一团更烫的东西从大洞中掉出来,吓得应泊靠着太- yin -重水,直接遁远。
等他跑到安全距离,回头一看,才发现那个莫名出现的大洞已经合上,而掉下来的东西咚地摔在寒玉台上,不过刹那,竟把寒玉台融成了一滩通红的玉液,同时叫一池太- yin -重水退避三舍、六舍、九舍……甚至比应泊退得更远。
这水成精了吧应泊不禁腹诽··以那团东西为中心,太- yin -星上少见的热量向四周辐- she -·应泊挥手,叫太- yin -重水往前,遏制住那团东西把整座宫殿烤熟的趋势,这才有功夫定睛打量。
那团东西,是一只站起来比应泊还高的鸟··这只鸟羽毛颜色仿佛融金,其上附着的高温让其宛如灯泡一样发着光··就算羽毛没发光,来到这- yin -暗的太- yin -星背面,光是羽毛反- she -的光亮,都能照得宫室中宛如白昼。
长长而柔软的翎羽在地面铺开,浸入火红的玉液中,看起来仿佛是一面用金丝与宝石编制,有着纯正金红二色的华贵地毯··应泊慢慢走到这面“地毯”边缘,和“地毯”上支起脑袋的鸟头对视,片刻后,眼角抽搐道“好久不见,老苍……太一大神给你喂了金坷垃吗”·说完,瞧了瞧苍苍子更茫然的目光,应泊又吐槽:“还光长肉没长脑子。”
·“啾·”·苍苍子叫道··世界上大多数鸟类的雏鸟都长得差不多,三足金乌并不是其中的例外·要等到成年,雏鸟的身形才会发生许多变化,包括褪去绒羽,长出足够坚硬的新羽,翅膀变得宽厚,形态也随之变成更适合飞行的流线型,弧度和线条更加……更加优美。
优美,应泊必须用这个词来形容面前的三足金乌··但是他的行为,和优美沾不上一点的边··被三足金乌扑倒在地的应泊这么想··应泊身上的衣物,不过是在西坊市买的普通法衣,其上的阵法禁制已经被这里的寒气毁了一大半,现在触及苍苍子的羽毛,毫无抵抗之力地瞬间被烧成灰烬。
下一刻,羽毛上的温度降低到不会把应泊烫伤的程度,还没来得及反应,赤裸的应泊就陷入柔软而温热的羽毛之间,整个人被三足金乌压在下方,勉强用一只手给自己撑起足够呼吸的空间。
“你他妈想让我窒息而亡吗不对,都是元婴已经不需要氧气这种玩意儿,有灵气就行了……很烫啊混蛋”·应泊骂了一句,下一刻反应过来,抵在大腿内侧那根滚烫玩意儿是什么。
他不禁沉默了片刻,又骂了一句,再次对上苍苍子的目光··苍苍子眼中,满是火热的欲望··应泊终于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太一大神似乎好好地训练了一番苍苍子作为三足金乌的本能,而这只鸟,不知道怎么搞的,失去了苍苍子的意识不说,还发情了。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苍苍子本人的意识还在沉睡,不然不会做那个把应泊唤醒的梦,但他的身体却在向应泊求欢,一根根温度比体温高一线的羽毛从应泊裸露的肌肤上刷过,只是一遍,就叫应泊的身体软了一半。
他那玩意儿也被包裹在温热之中,三足金乌只是轻轻动了动,一根根羽毛就搔过那处,叫没什么经验的应泊那处挺立起来··而苍苍子好像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只一个劲地用他那滚烫的玩意儿蹭来蹭去。
他直接上都好,两情相悦,水到渠成,应泊不会反抗,倒会配合··但现在……现在这算什么事啊·浑身发红的应泊差点被他蹭的- she -了,喘息着揪住苍苍子的羽毛。
三足金乌痛呼一声,继而低头,委屈地尖喙磨蹭应泊的脸颊··它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应泊眼角染上了艳如桃花的嫣红··“还不醒”手脚发软的应泊抓住抵在他大腿上的滚烫玩意儿。
他咬牙切齿:“好,有本事,做这事的时候你也别醒”·第147章 芙蓉帐暖度春宵·醒来的应泊,满脸- yin -沉··他身上原本被某人留下了许多明显的印记,在他醒后都迅速地消退,如今只剩下点点浅红的印字。
毕竟已是元婴期,断手断脚都可以靠打坐恢复,更别说这种小问题了··可是,表面上的小问题可以迅速恢复,更深的地方却并非如此··真正的双修不是应泊苍苍子曾经做过的神交,应该说,在真正的双修里,神魂交融只是一部分,要算全,还得加上真炁交汇与精血交互。·如此,才算精气神双修··而做到头,无论是什么体位,双方都能说是被对方完全入侵了··就是这一点往应泊很不习惯··神魂被彻彻底底地梳理了一遍,身躯中的真炁尽管熟悉却也带上了一点陌生,就连最不容易触及的精血,也多了一些与过去不同的地方,但对于应泊来说,这三者于他而言,依然如臂使指。·陌生不过是心理作用罢了,双修之时,应泊已经熟悉了这一切,就像他已经熟悉了苍苍子··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搭在应泊的肩头,苍苍子——彻底恢复的苍苍子只披着羽毛化为的长袍,黑发不系,赤裸双足,在应泊身前半跪下,与他交换了一个亲吻··这个吻只是餍足后小甜点,两人都在欲念再起时止住了接下来的动作。
然而应泊脸色依然不见变好,一把将贴着不走的苍苍子推开,恶声恶气道:“你他妈哪里学的那么多折腾姿势”·苍苍子非常无辜,“先天太阳真乙经啊。”
把应泊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又认真且更加无辜地道:“不是你说继续的吗”·回想起最后,被一次又一次强制高潮刺激得崩溃的自己,应泊脸色更黑。
而且,就算是为了男人的面子,他也完全不想问苍苍子,为什么他后来拒绝,苍苍子却不停下··少许调息已经平复了应泊浑身酸软的状况,皱着眉的他站起来,朝着不远处随手一招。
和苍苍子不同,他可没有羽毛变化成衣物穿戴·从醒来到现在,应泊一直是光着的··这座宫殿除了作为修行用的静室外,还是太- yin -星的藏宝库,而前任太- yin -星之主常曦娘娘,则是一位美丽的女神。
她具备世上所有女- xing -共有的特- xing -,故而她的藏宝库里,各式漂亮法衣仙衣数不胜数,就算除外应泊穿不了的女装,可供他蔽体的法衣仙衣依然很多··应泊随手一招,各式法衣仙衣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甚至为争抢第一名在半空中大打出手。
进入波光道君秘境前,应泊搞了个乾坤袋在身上·这个乾坤袋至今没坏,里面有备下的应急衣物··应泊先穿戴整齐,才随手从一排法衣仙衣中挑了一件穿上。
这件仙衣正是半空打架夺得第一名的那件,应泊才朝它伸出手,它就兴高采烈地自己把自己穿在应泊身上了·而数年修行,应泊头发长长不少,现在被他随手挽起,仅仅以月桂树枝固定住。
他挽头发时,苍苍子就在他背后不远处看着·东皇岛主那写满了秀色可餐的眼神而今已不加掩饰,应泊本来正在对着太- yin -重水水面照看,感到背后眼神越发赤裸,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双修才结束,你便为了别人盛装打扮……”苍苍子叹息··“要去见上古众神之首,礼仪上还是注意一点好·”应泊则道。
他这句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片刻··苍苍子在太阳星心中挣扎求生,期间甚至叫三足金乌本能占据了上风,本人意识沉睡深处,而应泊,更是大梦千秋,差点被万千人念洗去记忆乃至他本身。
好不容易相见,互相确认了对方的情意,才尝了点甜头,又要分离··别说苍苍子不愿,就算应泊也有点想醉在温柔乡··然而他们两人又都是明事理的人,晓得就算他们不愿,洪荒也不会以他们的意愿为转移。
·洪荒里厮杀的声音已经传到太- yin -星上,若是想要做什么,留给他们的时间恐怕不多··“我去找东皇殿下·”苍苍子道··应泊点点头,解开环绕宫殿乃至整颗太- yin -星的禁制。
他道:“那我去见鸿钧了·”·这般说着,应泊捏了个法诀,就要腾空··离地才半寸——·落在他身后的苍苍子闪至他面前,不等应泊收拾好他面上的怅然神色,就再一次吻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应泊忍住抚摸自己嘴唇的冲动,被紫霄天宫的宫人领进大殿中··大殿两侧,太阳星太- yin -星的投影仍旧按照各自的周期旋转,不过太- yin -星的模样,已经不似过去那般黯淡。
大殿的穹顶地面上,大小周天星辰偶尔才闪出一瞬的流光,众星环绕之处,则是一块巨大的圆形镜面··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圆形镜面内显示着洪荒各处的厮杀,无论哪个角落,都能照得清清楚楚,若是一般洪荒修士在这里,大抵已经已经猜出这面圆镜正是先天法宝中的顶级法宝昆仑镜,又赞叹又畏惧了。
但应泊扫了一眼,只觉得这就是一块直播大屏幕,倒是一点也没有心惊··上古众神之首,帝尊鸿钧,就站在昆仑镜边缘,低头看着镜子影像·听到应泊走进大殿的脚步声,他抬眼一扫,应泊脚步不由自主地一顿。
那目光凛冽,哪怕应泊,也暗自心惊··该说是不愧为上古众神之首么·之前见过的古神,东皇太一从头到尾都有点二,种种表现稍显降逼格。
不过应泊晓得,那位大神的二有假装的成分,根本不曾相信·哪怕从苍苍子记忆中见到太一面不改色地变脸,也没有被吓到他··而帝尊鸿钧,别的不说,光是目光就能逼退他人了。
应泊不愿与他对视,连忙低下头,打了个稽首··这个动作足以说明应泊并未被万千人念洗去自己的人格,鸿钧的后手落了空·但鸿钧不以为意,目光反而稍稍温和了一些,朝他招招手道:“太- yin -,你来看。”
应泊走过去,站在鸿钧身侧,以眼角打量周围一圈,继而随着鸿钧一同看往昆仑镜中··昆仑镜显示出的战况已呈现白热化,鸿钧一方与女娲一方交锋的战线已经从招摇山一路打到了西昆仑。
仙人包含真炁的金色血液与修士鲜红的血液洒落如雨,破碎的法宝法器碎片更是如流星般闪烁片刻后就坠入地面。·组成不停变化杀阵边缘的修士仙人已经溃散,杀阵中间却依然打得不管不顾·而他们之上,混元大罗金仙之间的交战,已经是应泊这个境界看不懂的了··他原本有点想算一算就在刚刚这片刻之间死了多少人,看完后他完全放弃了这个不可能得出结果的举动。
但鸿钧仿佛知道他所想,道:“就在你在昆仑镜边上站定到现在,死了一万六千七百五十七·”·应泊闻言,不禁想用这个数字对比一下一二战中那几场著名的“绞肉机”战役。
对比出来也没什么用,应泊想完就放到了一边··鸿钧没有再说话,应泊又看向昆仑镜中,这回他看得更认真,十层注意力中的九层用在这里,还有一层关注起一只才加入战团中的三足金乌。
看完后,应泊道:“恭喜帝尊,大胜在望·”·“是啊·”鸿钧感慨地点点头,“只可惜,即便大胜,也不能改变什么,是不是”·应泊没回答。
但鸿钧与他皆是心知肚明,这里的鸿钧一方便是战胜了女娲一方,也无法改变那个属于过去的真是·一旦应泊和苍苍子离开,无论这段重新展开的历史里出现了什么改变,一样会烟消云散。
“对帝尊而言,这样的确太可惜了·”应泊应和道,“分明这么好的局势……”·“你想说女娲和太一心心念念的翻盘”鸿钧打断他道,“无妨,孤虽不晓真实中,这场大战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孤现在已有提防,何须俱那种小可能。”
“帝尊英明·”·应泊一边拍马屁,一边用眼角瞥了一眼昆仑镜中··战线已蔓延到昆仑山,而昆仑山西北,正是天柱不周··无论是应泊还是鸿钧,都没把应泊那一句脱口而出的马屁当回事。
鸿钧又道:“孤说的可惜,是你·”·应泊装糊涂,“帝尊何出此言”·鸿钧晓得他在装糊涂,依然温和地替他解释:“孤等烟消云散,你获得的太- yin -星权柄,自然也烟消云散,你之前境界提升全靠太- yin -星权柄,一旦它烟消云散,你的修为,你身上的月华仙衣……都不会留下了。”
鸿钧笑起来,道:“太- yin -,到时候,你能抗住反噬吗”·所以他穿仙衣之前先穿了他自己带来的衣服啊,应泊心说··但他表面还是做惊讶惶恐状,道:“不,我,小子这次提升的修为,是因为在千秋大梦中顿悟……不会……不会的……”·鸿钧摇了摇头。
“便是你能抗住反噬,如今的元婴修为也不会存下·太- yin -,你不觉得,依然在这里做太- yin -星之主,反而更好”·“回到后世,你不过是个无人瞧得起的筑基小修士罢了。”
鸿钧怜悯道··“我……”应泊哑口无言··鸿钧又道:“你自己都说了大胜在望,若留在这里,等一平叛军,谁能质疑你太- yin -星之主的地位”·应泊明显心动了,这是一个有野心的人都不能拒绝的选择。
但他还在挣扎,道:“不……不能……”·“有何不能”·“苍苍子他……”·“太一必死,除了你道侣,还有谁能接替太阳星之主的位置”鸿钧摇摇头,“可回到真实,看你们来到此地时的模样,他的境遇怕是……”·修为不存,只能保持小孩身躯,对于一个已经修成后天道体的修士来说,这境地不可谓不凄惨了。
但应泊还在虚伪地谦虚··“不太好吧,”他假装婉拒的时候顺便指出,“就算我不带着苍苍子离开,这段历史不过秘境召唤而来,秘境的灵气能维持这段历史多久到时候灵气耗空,我还不是……”·“不打紧。”
鸿钧道··应泊急了··“这可很要紧啊,我也不想等成了混元大罗金仙时遭遇反噬”·“不打紧,”鸿钧道,“因为,逆转时光因果,并非不可行。”
他笑了笑,指向应泊··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只要你配合,其他问题,全都不打紧·”·应泊瞳孔猛缩了一下··鸿钧指尖所指,乃是他眉心。
眉心通往识海,而应泊识海中,寄宿着小光球……寄宿着朝夕网络核心权限·第148章 五更鼓角声悲壮·自从进入了这段历史,小光球就再无声息了。
它仿佛处于一种被冻结的状态,会随着朝夕网络服务器运转而产生波动的光亮也被恒定在某个亮度·要不是刚进入秘境时苍苍子的直播玉简可以正常使用,应泊说不定会猜测整个朝夕网络已经瘫痪。
但被冻结了也有好处··无论是遇见北海龙王二太子和他大姐那样的金仙,还是见到东皇太一这般的混元大罗金仙,小光球都没有被发现··应泊明白这小光球是怎么珍贵的宝物,确定他们发现不了后,可以说是松了很大一口气。
没想到,无关紧要的人是没有发现小光球,但一个干系最大的人发现了·应泊脸上是压制不住的震惊,直接后退了三步,退完了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姿态太过戒备。
没法不戒备,朝夕网络可以说是他在修真界中的立身之本,一旦失去,虽不像离开这段历史一样会直接遇到修为境界上的反噬,但后果并不会比修为境界反噬更好··大殿中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见鸿钧不发言,应泊伏低做小,厚着脸皮自己给自己铺了一条台阶下。
他拱手道:“帝尊要求,只要不超过小子能力范围,小子没什么不能配合的·”·然而应泊并没有获得小光球百分之百的权限,小光球寄宿在他识海中是没错,他却没有那个权力把小光球赶出去。
也就是说,鸿钧若要朝夕核心,应泊实际上并没有给他的能力··鸿钧像是能看到应泊脑中的想法,也明白他在言语中绕的小弯子·但他看起来并不在意,反正无论应泊此刻怎么想,到最后,鸿钧一定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这种霸气,古今少有,若做排名,这位由盘古大脑所化的天帝可算第一··鸿钧也知道,哪怕刚才应泊为留在洪荒的提议动心,现在听闻留下来需要他本人付出代价,肯定也会把使劲跳的心也压住了。
这就好像有人听闻一个好点子,立即赞成,等听闻要他出钱,他又瞬间反悔一样··好点子是意外之财,需要出钱,那就不是意外之财,而是破财了··在鸿钧眼里,应泊就是这样一个眼高手低、斤斤计较的小家子气人物,没有因为寒玉球中万千人念洗去意识,不过毁了他第一个控制人的后手。
就算应泊能保持本我炼化寒玉球,境界提升,也只会对上鸿钧的第二个后手而已··这天下,有几个修士能放弃已经修炼成的境界·更别说这境界并不是天上掉的馅饼。
虽然大半靠机缘,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应泊一样,获得了寒玉球这机缘就能凭空提升·要从万千人念中挣脱,应泊定然付出了非同一般的努力··数年从筑基中期突破到元婴期,这速度堪称飞跃,可算上应泊在梦海中渡过的千秋岁月,却是太慢了。
应泊能接受反噬吗·鸿钧认为他不会··鸿钧心里没把应泊当一回事,表面上的态度却看不出一点端倪·他话家常一般,没有强硬要求,反而新起了一个话题,道:“你与你道侣进入洪荒时,别的混元大罗金仙都只注意你道侣。
毕竟谁都没见过后天道体修成三足金乌的人族,相比之下,你极不起眼·”·应泊忙道:“是帝尊慧眼识珠……”·“没错,是孤慧眼识珠。”
鸿钧并不否认,“他们都以为你这个筑基修士,不过是因为你道侣才来到洪荒,孤却知道,那只后天三足金乌会来到这里,是你的缘由·”·波光道君的洞府秘境,是留给持有小光球的应泊的,苍苍子会进入,还真的是全靠应泊。
“孤一察觉,便屏蔽了天机,果然,女娲太一全盯住了你道侣,大概是觉得他是他们翻盘的关键·”鸿钧道··应泊闻言,面上冷汗潺潺··“不管他们在真实中是如何翻盘,这次孤都重算了方方面面。”
鸿钧一边说,一边在昆仑镜上信手而指,应泊只敢偷偷打量他最关注的地方,见到不周山外一圈隐蔽的阵法,不禁额角抽了抽··“女娲与太一,人龙妖三族……”鸿钧摇了摇头,下出定论。
“——败局已定·”·他回头,扫了一眼浑身冷汗的应泊,轻笑道:“太- yin -,该你下注了·”·若真是赌博,万万没有荷官在下注停止前就把结果说给赌客听的事。
而应泊也知道,只要是聪明人,都该把赌注下在会获胜的一方··他慢慢地叹了口气··“小子有一事不明,可否向帝尊请教”·不等鸿钧回答,应泊又道:“自从来到洪荒,小子对这个问题就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然而无论问谁,都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小子想知道,人龙妖三族败局已定……可他们为什么要同帝尊开战”·说完他又拱手行礼。
“小子也不知道离开这里的关键是不是这个问题·帝尊若担心告诉小子答案反而让小子跑了,可以出手封锁这一片空间·”·应泊在这段历史中,可算得波光道君的耳目,只要听到能解开疑惑的答案,就能离开这段历史。
但鸿钧出手,却能将这耳目暂时屏蔽·到时候,就算这个问题正是应泊与苍苍子来到洪荒后所追寻的那个疑惑,应泊听到了,也不会导致此地烟消云散··鸿钧思忖片刻,见应泊神色认真,晓得不能敷衍过去,便抬手一挥。
应泊什么感觉都没有,但这整间大殿已经被封锁了··鸿钧道:“你若应下,孤也不瞒你·”·“帝尊要做什么,小子万死不辞·”应泊则回。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他终于给出了明确的态度,鸿钧松了一口气,并未毁诺,果然开口:“此为机密,往后你勿要多言此事·毕竟这涉及了开天隐秘·”·应泊连连点头,心中却更疑惑。
·开天·应泊默默一算,发现这又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然后鸿钧的下一句话就把他真的惊呆在原地··“万界生灵,皆拜服盘古大神,因为若无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就无这兴兴向荣之洪荒。
然而少有人知,便是盘古大神不开天辟地,这天地,也会自己分开·”·——·同一时刻,战场上··“娘娘真的不能打下去了”·人龙妖三族组成的前线已是一派溃败之像,然而就好像被屏蔽了关于逃跑的意识一般,人族龙族妖族,在拼不过对方的时候只会自爆。
少数能不被这氛围感染,保持冷静的修士快被吓傻,见到女娲从天而降,连忙喊道··“就算打到最后一个人,把最后一个人都打死,一样要打·”女娲却毫无慈悲之意,喝道,“胆小之辈这个时候了,你竟然感觉不到吗”·“我等众神,与洪荒生灵,根本不是同等之物。”
紫霄天宫里,鸿钧悠悠道··他一只手往前抬起,一团混沌现与他手心··“据闻而今人族修士编著史书,凭空想象,认为所谓混沌,仿佛一鸡子。
蛋清为清气,蛋黄为浊气·这般想当然的清浊划分自然毫无依据,但是说混沌仿若鸡子,倒是真的有点像·”·鸿钧又抬起另一只手,手心上竟出现了一枚鸡蛋。
鸡蛋与一团混沌平行漂浮半空,竟然叫人产生一种他们也差不多的感受··鸿钧道:“只要有适合的温度,鸡子便可自然孵化·可若饲养的人族往孵化中的鸡子上砍一刀……太- yin -,你觉得结果如何”·应泊脸都白了。
“盘古大神肯定不会做这种缺德事的吧·”他犹豫说··鸿钧只是轻笑··混沌,乃是世界之种··便是无人插手,漫长岁月后,混沌也会自然分为清浊二气分化,清者上升,浊者下层,成就天地。
而后- yin -阳之间灵气出,灵气自然促成天地间万物生灵··然而混沌之中,却有神魔行走··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这些“神魔”,不过是失去了过去“居所”的大能。
面对会产生新“居所”的混沌,他们自然会互相争夺··盘古是胜利者,胜利时却已经重伤不治··他只剩下劈开混沌的力气,加快的清浊分化的速度,便站在那儿死去了。
可作为一位能劈开混沌的大能,就算死去,他的意志所化天道依然能和新世界的大道争夺这个新世界的所有权·神话记载他的血肉化为高山河流,双眼化为日月,汗水化为雨滴,吐出的气化为大风,其实说的是他的力量侵染这新世界的过程。
至于众神,更是每一位都和盘古息息相关··只是,继承盘古记忆的,只有盘古大脑所化的鸿钧··不顾应泊脸色变化,鸿钧道:“便是有盘古父神打下的基础,这场战争也没到结束的时候。
洪荒大道见众神产生,便在洪荒大地上催生出种种生灵·孤则派遣众神点化这些生灵,教化他们,叫他们不自知地叛变来天道这边·”·好不容易造出兵马,却送给了敌人,大道若有意识,肯定气成河豚。
“女娲点化了一群猴子,太一与常曦以日精月华点化妖族,烛九- yin -将自己的血赐予一条小蛇……这便是现在的人龙妖三族·”·“凤族与巫族,则是帝尊您亲自点化吧。”
应泊道··“凤族是孤点化,巫族却是制造出的兵器罢了·”鸿钧挥挥手,“原本这种点化进行的很好,某天却冒出了伏羲·”·伏羲他不是女娲的哥哥或者是她老公·不,从历史考据看,伏羲和炎黄一样,只是古代的部落首领罢了。
“他为大道所钟,轻而易举就修成混元大罗金仙,然后从大道处知道了什么……于是,在他动手之前,孤先下了手·”鸿钧摇了摇头,“只可惜,下手慢了一点,他把这些事告诉了女娲。”
鸿钧叫女娲点化,女娲点化出人族,使其反叛到天道一方··而人族出身的伏羲却用爱情使女娲反叛……或者是女娲不忍宛如自己孩子的人族死得不明不白,反而因此反叛到了大道一方。
整件事情,看似机缘巧合,却是盘古化身的天道,与天地间万千大道互相角力··“你想问的这场战争,不过是这场角力的余波·”鸿钧道··应泊听明白了。
他叹息道:“原来如此啊·”·应泊这样说的时候,好像听到另一个苍老的声音与他异口同声··“原来……如此啊·”·前因后果,全已明了。
鸿钧朝应泊伸出手,要他交出朝夕网络核心权限··应泊说:“拿了这东西,您要怎么用”·“时光可以扭转,已经知道真实的人念却不好扭转。
但有你这东西作为媒介,想改变修士们知道的真实却可轻而易举·”鸿钧道,“孤已履行诺言,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现在,该你履行你的诺言了”·紫霄天宫大殿中突然静谧。
片刻后——·“这个啊,”应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您知道我是谁吗”·鸿钧皱起眉,而应泊哈哈大笑··“我是江湖大骗鹰不泊啊,靠背信弃义起家”·他陡然翻脸,速度却不比鸿钧动手更快。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话音刚落,应泊倒飞出去,噗地喷出一口鲜血··他撞在大殿封闭的大门上,反弹落地,在闪烁着无数星子的地面上滚了几圈,好不容易翻身朝上,却被鸿钧一脚踩在胸口。
“罢了,”鸿钧皱眉道,“虽然在你不愿的情况下取出会造成你识海里那东西的损伤,但你既然傻到不明白事态,孤也只能亲自动手·”·“哈哈哈咳咳咳,”应泊一边狼狈地咳血,一边笑,“我傻帝尊大大,鸿钧大大,我把小光球给你后,作为大道所钟的人族,好像也没什么活路呢。”
鸿钧不言··他许诺了那么多,却从未许诺不杀应泊··不过就算他许诺了应泊也不会信,应泊一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鸿钧虽然没说话,动手却不曾停,他的真炁则横冲直撞进入应泊识海,拽住小光球,就粗暴地往外面拖。·剧痛之下,应泊觉得自己的脑门快要被一把斧子劈成两半,好像鸿钧想拖出去的,不仅仅是小光球,还有他的脑髓··然而应泊越痛越笑,痛得越很,笑得越大声··“鸿钧大大啊,”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拖延时间吗”·鸿钧动作一顿。
小光球已经被拖出去一半,大殿之中,数万星子,太- yin -太阳,都围绕着应泊鸿钧,或者说围着小光球,一圈圈逆时针旋转·被搅动的风云间仿佛出现了什么画面,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飞快抹去。
逆转时光,也不能改变因果·因为记忆也会随着时光逆转,除非改变时光中亿万生灵的认知,不然逆转时光几次,还是会同最开始一样发展··改变时间长河之中所有人的认知,却比逆转时光更难。
小光球,朝夕网络,则是一个能连接上所有人认知的媒介··鸿钧大计,成功在望,应泊却还在笑··“哎,”他想做嬉皮笑脸,却因为剧痛扭曲了表情,只做了个龇牙咧嘴,道,“您亲自在不周山边上布置的防线在太- yin -星上都能看到。
为了让你移开注意力,拖延时间最后翻脸惹火你,老子我啊,可真是废了老鼻子劲了”·鸿钧一愣··不周山不周山怎么了·他才想到这个问题,就感觉到脚底突然一晃。
——·片刻之前,苍苍子看到不周山周围禁制黯淡下去,默默拿出已经被修好的直播玉简··连接上网络,打开自己被摧毁数次的直播间,苍苍子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主播苍苍子,今天我为大家直播……如何撞倒不周山·”·第149章 洪荒星河影动摇·直播间一重新打开,就有观众秒进。
如果不是运气好正巧刷新到,那只能认为这位观众为了得到苍苍子的第一手消息,这段时间一直在不断尝试进入苍苍子的直播间··便是现代大部分修士都很闲,习惯挂在网上虚度光- yin -,会这么做的人也无聊到一定境界了……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做的话。
在第一个观众进入直播间后,两秒不到,涌进苍苍子直播间的人已经上百··这个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中,一分钟里破万,是非常有可能的··时间流速在上次直播间关闭后,果然变得不同了吗苍苍子想。
他和应泊讨论过这个可能- xing -,历史幻境与现实的时间流速一开始相同,很可能是苍苍子开启了直播的原因·苍苍子觉得,若是出现这种现象,大抵是两地的时间通过朝夕网络建立起同步;应泊的想法却不同,他认为,无数观众通过直播观测到这段历史,才是时间同步建立的原因。
应泊将其称为修真量子物理学,苍苍子表示他听得不是很懂··但是现实中时间若和洪荒一样,过去几年的话,便是最无聊的修士,也不可能保持不断进入苍苍子直播间的尝试。
短短片刻,人就来了这么多,或许现实中过去的时间,比他们想象的还短·苍苍子才这般想到,就听到一人发出弹幕··“我去好几天了主播道友你还好么”·“啊啊啊啊啊东皇岛主您还活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只要您活着,别说是撞不周山,就算是不周山我们也能……嘎”·“天啊我进来了我只是试一试而已我进来了这个直播间是真的么”·敏锐地察觉到关键字“几天”,苍苍子才皱起眉,又听到一大波新弹幕。
“沃土大世界论坛前来围观·”·“昆仑宗前来围观·”·“多宝阁前来围观,没有看到应道友,东皇岛主你道侣在吗这几天联系不到他手下,有些合作急着谈。”
“黄金楼有钱子祝愿应道友与东皇岛主在洪荒一切都好”·“终于出现了……苍苍子先生苍苍子先生鹰不泊他还好吗”·“妈的叫应泊那个混蛋滚出来去秘境之前担保无危险的人是谁应小泊出来你给我出来啊”·苍苍子和应泊的洪荒之旅,看样子已经成为朝夕网络上的热点事件,经过几日发酵,热度不降反升,故而苍苍子一打开直播间就涌进了这么多观众,弹幕里也很快变得和菜市场一样热闹。
这样的热闹中,来自地球的弹幕非常好分辨——因为只有地球人习惯了原本的弹幕网站,会在朝夕直播上发文字弹幕··最新一条文字弹幕明显来自阎喆,应泊数日生死不知,看样子快让苍苍子大舅哥担忧炸了。·但苍苍子双眼微阖,不曾安抚他··时间不多了··环绕不周山的禁制阵法闪烁着,力量正在一层层消减,显然,按照分别前商定的计划,此刻帝尊鸿钧正在全力对付应泊,无暇顾及不周山这个并不位于战场上的地点。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一吻结束,他们分别之前,应泊就是这样说的··“太一看重你,理由很明显·可鸿钧愿为拉拢我付出太- yin -星权柄,实在叫人无法料想到……这事不正常。”
苍苍子觉得,要拉拢应泊付出什么都不为过·幸亏应泊晓得真实世界和苍苍子戴了一百零八层滤镜的想法不同,不曾理睬他的意见,思忖片刻便道:“想来想去,我身上也只有一样东西值得人惦记了。”
小光球··紫霄天宫中种种,不过是应泊在演戏——经过大梦千秋,应泊的演技又上升了几个台阶——鸿钧指向他眉心时,应泊根本没有惊讶。
然而骗局被揭开后,被欺骗的人发怒是自然·哪怕应泊安慰苍苍子,说鸿钧想拿到小光球,不会在骗局一破就对他下死手,紧张着应泊此刻安危的苍苍子也不想回答弹幕中的任何问题。
要不是应泊提议,说他们万一死在洪荒,也能通过直播给他们亲朋好友乃至整个现代修真界一个说法,苍苍子说不定连直播都不想开··现在他开了,仅仅只是打开而已,之后便不关注。
苍苍子全神贯注,都放在不周山··不周山外的禁制只剩下最后薄薄一层,但为了不触动禁制,引起“百忙”之中的鸿钧的注意,苍苍子咽血等待··终于,禁制可等同不存在了。
而不周山之上,血红的天穹,旋转的风云之中,突然闪过无数画面··“怎么回事”·“等等朝夕网”·“老夫觉得,什么在篡改老夫的……”·一些反应快的人还在惊疑时,苍苍子将直播玉简一抛,变化成三足金乌。
他现在的模样,可不是曾经那只小小的金色毛球·东皇太一将他从人族都城西坊市带走那日,展开的双翼堪称背负青天,抟扶摇而上九万里·而今苍苍子所化的三足金乌,身形之大比不上东皇太一,却也宛如一座小山。
直播玉简被夹在他颌下的细软羽毛中,观众们对此刻的苍苍子只是惊鸿一瞥··但仅仅是这一瞥,也足够把他们吓呆··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正惊疑不定之人的弹幕,夹杂在被苍苍子新形象吓呆的人的弹幕之间,就像被洪水淹没的蚂蚁一样,那一瞬间有上万个人同时说话,说的还是只有少许不同的内容。
“我的妈”·“……怎么回事没听说过登阳岛魏家有妖族血统啊”·“三足金乌是三足金乌”·“等等东皇岛主现在是什么境界,有人看得出来吗”·“一开始主播道友说他要做什么来着”·“东皇岛主说……”·“他说……”·“他说他要撞不周山”·不周山总要倒的,但因此就要去撞的人,可以是说发疯不要命了。
然而,就算应泊没有被鸿钧拿下,在寻不到波光道君疑惑的情况下,他们二人想离开洪荒,一样只剩下不周山倒下洪荒破碎这唯一的机会··苍苍子知道这近乎送死,但他一头撞向不周山时,完全的心无旁鸯。
就像他们在太- yin -星上商讨该如何行动时,那样的心无旁鸯··当时,应泊说两人里若只能活下一人,该活下去的自然得是修为更高,离开后更能办大事的苍苍子。
从相见到分别,应泊不曾说过一句甜言蜜语,仿佛骗子的口才突然失灵一样·可就是这一句比起甜言蜜语更像捅刀的话,让苍苍子哪怕送死,也送死的心甘情愿··只要能把鸿钧的注意力从应泊身上扯下来就好。
苍苍子这样想,整个人化身一枚小太阳,轰然一声,撞在不周山半山腰··——·半山腰处的轰然传到紫霄天宫时,只剩下微末声响··鸿钧却蓦然一震,松开了手。
同一时刻,洪荒四处,正在厮杀的人巫妖龙凤五族,也是齐齐一愣··轰然声连就在不周山之顶的紫霄天宫都传不上去,更不可能传遍洪荒的每个角落·然而就在苍苍子撞到不周山的那一瞬间,相似轰然声在洪荒每一个生灵的大脑深处响起。
仿佛神魂中有什么枷锁被打开,万事万物皆瞬间明朗··不周山乃是盘古脊柱所化,是天道力量的一大支撑,就在刚才,不周山被撞到时,万千大道发现了天道随之动摇,意识到它们的取胜之道·而天道也意识到这一点,同样做出反应。
洪荒四处,交战的双方齐齐放开了自己的对手,急奔不周山而去··半空中,浑身浴血的太一随意捏碎手中神魂,让凤祖只剩残躯的身躯僵硬地朝着地面砸下··他看都不看死去的凤祖一眼,默默感受神魂中突然多出的信息,旋即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鸿钧,你竟然只是因为担心常曦作为女神,和女娲一样心软会被策反,所以就杀了她……都是盘古所出,你未免了太心狠了吧”·太一大笑,表情却仿佛在哭。
笑完,他不顾一旁想要说什么的女娲,双翼一展,直直飞向紫霄天宫··大殿上,鸿钧不得不暂时放下逆转时光和认知修改,把应泊定住后,便要重整禁制,让涌向不周山的修士隔绝在外。
可他还未动手,就听到大殿门前咔嚓一声响··咬牙切齿的太一伴着滚滚热浪而来,一动手就让整个大殿烧成熔岩··洪荒第一战神出手,便是鸿钧也得避其锋芒。
他咬牙喝道:“太一你发甚么疯”·太一不答,手里东皇钟摇晃一下,那一刻仿佛万钟齐鸣,声传八万里,整座紫霄天宫都在钟声里震动。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接着,太一又摇晃了一下东皇钟·一轮红日自大钟上浮起,朝着鸿钧便要砸下去··一下子若砸实了,鸿钧有没有事不知道,就在一旁的应泊一定会死。
还未哀叹自己要命绝此处,应泊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竟被什么带出了紫霄宫··风声呼呼,退开好远··下一刻,见到一朵蘑菇云从紫霄天宫原址升起时,面对向四面八方扩散的冲击波,应泊觉得他退得还不够远。
一只宛如柔荑的手伸出,以不符合其纤细的强大,替他挡下来到面前的冲击波··应泊转头一看,见一位人身蛇尾的倾国佳人矗立他身旁,这位佳人眉间哀愁淡淡,可见到应泊时,又扬起一抹慈爱的微笑。
“原来如此,”她目光一寸不离应泊,像是明了了一切一般,感慨道,“你很不错·”·应泊九分心神放在自己快裂成两半的识海中,勉力不让自己晕过去。
听闻佳人这句话,他虽然很想谦虚地表示一下多谢夸奖,却没那个力气··佳人微微一笑,指尖拂过他眉心,倏地,应泊脑壳里的剧痛减退,一股温和的力量滋润恢复他的识海,不消片刻,就让应泊身上大小伤基本愈合。
混元大罗金仙的手段,叫人不赞叹不行··应泊没脾气似的收敛起身上所有尖刺,极有礼貌地道了谢·然后真面目暴露,道:“这个……我道侣刚才脑抽撞上了一座山,把自己撞伤了,小子能讨点灵丹妙药救一救他吗”·“他无事。”
女娲道,“甚至小有突破·”·应泊连忙往不周山方向看去,却见到一条龙猛地撞上不周山··此情此景何其熟悉,他不由喃喃:“九龙撞不周……”·“真实之中,你们也是这般解决的”女娲问,却无需应泊回答。
首先赶到不周山下的是龙凤二族,凤族受鸿钧- cao -纵,不要命地阻拦龙族前进·龙族也奋不顾死,终于有一条突破重围,撞上不周山··之前已经撞了一条,这是第二条龙。
算上苍苍子那次,不周山被撞了第三次··苍苍子没死,他撞不周山之前心境提升,小小突破了一把,保住了他一条命·他回到人形,气息奄奄落回地面,瞪大眼睛,和直播间无数观众一起,看着数不尽的洪荒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加入这场战争。
鸿钧与太一在天上交战,人巫妖龙凤五族交战在苍苍子头顶··不断有人死去,又不断有人赶来,在其中挣扎的群龙,则叫人恍惚想起神话中的鲤鱼跃龙门··又一条金龙一跃而出,撞向不周山。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鏖战之中,龙贰瞅到空隙,正要跃出··他大姐拦下他,比他更快一步,生生抗下多到叫人眼花缭乱的法诀秘术,冲向不周山。
天空上,鸿钧长啸··“太一——”·下方,一对有着众多分叉,繁茂宛如树木的龙角,撞上了不周山。
算上苍苍子那一次,这是第九次撞击··仿佛是在砝码上加上一片极为关键的羽毛,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不周山,倒下了·第150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天地静谧,众生仰望着不周山。
仿佛过去许久,又仿佛过去一瞬,默然之中,无数修士见到,刚才被龙角撞到的地方生出数道漆黑的裂缝·这些裂缝生长时还在不断地分出新的裂缝,最后一道道裂缝与裂缝相连,环成一圈,如同勒住脖子的钢丝,一个用力,把不周山整个分开——·不周山,断成了几节。
山体分崩离析,伴着泥沙一起往下倾泻·眼见泥石已经快落到头顶,仿佛被齐齐下了定身术的不周山下众人才身躯一震,反应过来,不分敌我,狂奔后退··苍苍子也一样。
然而苍苍子才撞完不周山,侥幸没死,重伤在身·他还是距离不周山最近的几个,根本来不及离开崩塌的范围··心中知道希望不大,但苍苍子还是不顾重伤,咬牙运气,好离开崩塌范围。
他不知道应泊现在如何了,但应泊若没死,他侥幸逃过必死后,必然不能在只差一步的时候倒在这里,应泊若死了……他更不能倒在这里了··苍苍子身化一道断断续续地流光,忍痛前行。
但他运气有点差,他所在的范围,正是先前斗争最激烈、人最多的地方··无数修士逃命,遁法光辉明灭如天上群星,而苍苍子哪怕想跑得更快写,前面也有许多人拦住去路。
一块山一样大的不周山石就要压下,苍苍子强行动用真炁以致伤更严重,眼前一黑,遁法快维持不住。·他晃悠悠要摔下去时,一只手攥住他手臂··“老苍你散步呢怎么等到山倒了才开跑”·应泊逆着人流找到他,见面就给他扣上一口黑锅。
接着,不等苍苍子说话,直接带他运起遁法跑路··两人一起,速度更快·应泊又是极会钻空子的人物,片刻就带着苍苍子走上另一条更快的路··这时候,第一块崩塌的山石终于砸在地面。
这动静可比先前苍苍子撞不周的时候大多了,便是洪荒最角落的生灵,这一刻也感觉到,整个天地都在震撼不已··新的裂缝从山石落处产生,把大地分开,更别说依附中州胎膜上的无数秘境通道,更是直接在巨大的震动下震断。
而这时候,应泊已经带着苍苍子来到暂时安全的地方,落地就掏出一枚色泽如火的丹药,塞进苍苍子嘴里··正常人面对这种根本不认识的丹药,就算是信任的人给出,吞下前也会问一句效果。
苍苍子却问都未问,直接吞下,接着便在原地盘坐,运转真炁疗伤。·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应泊为他护法,随手拿走了他的直播玉简··神识没入玉简,应泊见到观众人数便是一愣,下一刻脸上便扬起标准笑容,道:“原来有这么多道友关心我俩啊,多谢多谢。”
直播间里十分欢腾··“出现了传说中东皇岛主的道侣”·“拜道友道友保佑我找到道侣”·“道友好,请问道友刚才发生了什么……在下记得上次来还是天地大战开启前,怎么五天不到就……”·“大抵是时间流速不同。”
“有走时光大道的道友做个说明吗”·他们说得热热闹闹,来自地球的文字弹幕却没有刚开启直播间时那么多··阎喆见到应泊出现在直播里,立刻放松下来,接着被行动队的人按着去闭关了。·这四天多的时间里,某剑修以为应泊身死,最后一个亲人不在了,隐隐产生走火入魔的迹象·现在不做调息,好好的剑修说不定要变成魔修··在阎喆之外,还有郝西左手等一大批的人,因为应泊的失踪影响了原定的工作计划,现在见到应泊平安无事,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让应泊回来,依然同样松了一口气。·气松后,便没必要在直播间里多发言··目前的地球修真界,是隐匿在大众修真界之外的··应泊瞥一眼左手留下的暗号,稍稍了解了一下外部的情况,见到外面只过了四天多,一样松了一口气·接着,他稍稍说明了一点眼下的境地,但按下了盘古天道和原生大道之间的斗争,没讲。
观众们了解了情况,立刻发表意见··“话虽如此,但在寻不到解密办法的时候,竟直接决定引导大家一起去撞不周山·道友好大的魄力·”·“反正又不是他撞,是东皇岛主撞啊。”
“只是出个主意,谁不能”·应泊没把几句- yin -阳怪气的话放在眼里,余光注视着苍苍子,其他注意力则落在此刻洪荒的变化上。
他道:“情况和历史上的天地大战不同·我和苍苍子的进入引起了鸿钧的注意,导致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这里的鸿钧比历史上的鸿钧更加小心,虽然没在意不周山,却也在不周山周围布下了防御。
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让苍苍子来当第一个动手撞山的人了·现在不周山倒,洪荒正在破碎,我想要的间隙,应该……”·不周山倒,天地破碎,如此大的威力,会让这段历史露出空隙。
抓住空隙,就能离开这段历史,回到现实中··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做出这个决定前,应泊也不知道“天地大战的真正起因”能不能解开波光道君的疑惑。
·波光道君面对中州流逝的灵气,指不定和许多古修一样,觉得能回到洪荒就好了·但比起真的一门心思要回去洪荒的其他古修,波光道君先是对导致洪荒破碎、中州落得灵气流逝下场的天地大战的原因不解,又发明出朝夕网,真正地拯救了地球修真界。
应泊很少佩服谁,波光道君却是他不能不佩服的那种人··只可惜,天怒英才··谁能想到,神话的真相竟是这样·要从鸿钧口中获得答案,自然得做出不用答案答案离开这段历史的保证。
而不得已地去撞不周山,反而成了救他们一命的后手··一环扣一环,任何一个地方出了错,应泊和苍苍子就要死在洪荒··这份惊险,走钢丝都比不上··洪荒天空如血。
随着一节又一节山体砸落,不仅大地裂开,众多秘境通道断裂,连天空上也产生了裂缝··而某一道裂缝之后,传出应泊深感亲切的气息··他眼神一亮。
“就是那里·”·应泊猛地回头,喊道:“苍苍子”·调息苍苍子睁开眼··“准备走了”应泊道。
苍苍子一跃而起,于半空中化为三足金乌的模样,在直播间观众喃喃眼睛闪瞎的弹幕中,应泊趴上他宽阔的后背,抓紧了苍苍子的羽毛··三足金乌双翼拍打,朝着裂缝飞去。
“终于能回去了……”应泊感慨··三足金乌轻声低鸣,表示赞同··话音未落,一人一鸟同时感觉身后发毛··“谁说你们能走”一个应泊不久之前还听过的声音说。
应泊僵硬回头,见到鸿钧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太一数发有着核聚变威能的小太阳,轰平了紫霄天宫,却没有轰死鸿钧·察觉到应泊苍苍子要跑,他拼死挨了太一几招,到底还是追了上来。
鸿钧怒目长啸··“休想跑——”·上古众神之首一抬手,天空便降下数百道紫霄神雷,三分之一打向应泊苍苍子,三分之一拦在他们的去路,还有三分之一,竟直接冲向应泊苍苍子将去的裂缝中。
那裂缝本来便极不稳定,被紫霄神雷的能量一冲,瞬间就产生了要移动的趋势·而落在应泊苍苍子脑门上头的紫霄神雷更是不可小视,还未靠近,散发的力量就撕碎了应泊身上那件月华什么仙衣。
应泊见此,立马又从芥子戒中丢出了一件法宝··丢出的法宝来自太- yin -星常曦娘娘的宝藏,应泊手上的芥子戒也是一样··“幸好还没离开,这些东西没消失。”
应泊道,一连抛出数件先天法宝,炫富炫得直播间一众修士瞠目结舌··同时他喝道:“别停下,继续飞”·不需要应泊提醒,苍苍子也知道此刻最该做的事是什么。
他加快了速度,一头冲进前方的雷山雷海之中··鸿钧亲手劈下的紫霄神雷,哪怕是先天法宝,也得两三件一起才能抵挡一道·直播间众现代修士只能看到一道紫光落下,旋即数不尽的晶莹剔透碎片天女散花般落下,又两道紫光落下,法宝碎片落如雨下,哪怕晓得这些东西离开历史后就会消失,依然心痛得无法呼吸。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更让他们心痛的是,紫霄神雷仿佛无尽,但应泊离开太- yin -星时没那么多时间收拾,以防万一带上的先天法宝有限··最后把芥子戒也丢出,一直没给自己准备过法宝的应泊顿时一身空空。
而缝隙还那么遥远,紫霄神雷还那么多——·一滴太- yin -重水凝聚于指尖,为了凝出它,应泊的修为直接从元婴降到金丹··没事……反正离开这段历史,失去太- yin -星权柄时也会反噬……·应泊安慰自己,正要把太- yin -重水甩出,忽见落下的紫霄神雷一顿。
一双宛如柔荑、叫应泊非常熟悉的盈盈素手伸出,但这双熟悉的手光是手指大小,对于应泊都仿若一座高山··化为一个巨人的女娲双手往天上一撑,挡下无数紫霄神雷。
而太一也再次赶到,一手东皇钟,一手红日,毫不客气就往鸿钧身上招呼去··鸿钧的标志不太明显,这两位对于修士而言,却是真的如雷贯耳的大神··直播间中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啊”,应泊和苍苍子则冲过稀疏许多的阵阵紫霄神雷,朝着缝隙飞去。
“女娲太一”鸿钧喝道,“我们才是一脉所出为何要为这些蝼蚁与孤作对”·太一呵呵冷笑:“常曦与你,也是一脉所出。”
女娲道:“我等并无盘古记忆,在这方世界出身,自然认为自己亦是这方世界的一份子……人族皆我孩儿,你既然动手了,我就杀你”·“白痴人族怎能等同你我……”·鸿钧话未说完,太一又是一招打去。
这三位大能此刻斗争,皆赴以全力,震动不已的洪荒大地霎时破裂更快·无论是修士还是普通生灵,都只能抱头鼠窜··应泊苍苍子更是深受双方斗争的余波困扰,一推一阻,反而离缝隙更远。
又一道罡风扫过,直朝向苍苍子背上的应泊,应泊不松手会被拦腰切成两半,松手则会被吹飞摔死··显而易见,应泊此刻自然选择晚死,十分果断地松了手··在这狂风之中,一旦松手,刹那间一人一鸟的距离便可能从零增加到一万八千里。
应泊脑子转得发热,尚未想出好的解决办法,下一刻就感觉自己摔在了什么坚硬而带着腥味的东西上··这东西坚硬,表面却一格一格,凹凸不平·应泊连忙转身,扣住一个缺口,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抬头一看,发现被他扣住的缺口,乃是一块鳞片边缘。
龙鳞··长龙高飞,张嘴咆哮··“你们到底是谁”·应泊沉默片刻,答非所问··“二太子,真是好久不见啊。”
北海龙王二太子,别名龙贰的黑龙,背着应泊赶上焦急的苍苍子,又替他们往前开路··龙贰境界乃是金仙,仅次于混元大罗金仙和大罗金仙·他来开路,鸿钧太一女娲三人斗争产生的余波顿时不在话下。
返回现实地球的缝隙,近在眼前··原本开路的龙贰停下脚步,让应泊回到苍苍子背上··两人道谢,苍苍子背着应泊越过他,飞到缝隙之前,突然也停下脚步。
应泊正想催促,看到苍苍子神色,皱着眉,闭上嘴··“龙贰前辈,”苍苍子道,“你要过来吗”·“那边是什么地方”龙贰问,“你们就是从那里来的”·苍苍子应泊没有说话。
他们注意到,随着他们靠近裂缝,无论是龙贰,还是远处的鸿钧太一女娲,身躯都变得透明了··甚至连这正在破碎的天地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一副被水打- shi -的画。
唯有应泊苍苍子一人一鸟的身形是凝实的,对比之下,龙贰看起来仿佛幽灵··龙贰也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又回过头,遥望着他身后迅速变得模糊的洪荒··无论是谁,看到这样的景色,都应该知道,那不是能够去的地方了。
然而龙贰沉默了片刻,道:“不用·”·“咳咳,龙贰前辈……”应泊欲言又止··“我应该在你们要离开的地方……我得回去帮女娲娘娘。”
龙贰打断应泊说,不听应泊接下来的话,一甩尾巴,把苍苍子应泊推进裂缝中··而后他转过身,长尾摇曳,冲回洪荒··他的背影,正如他大姐,冲向不周山的模样。
第151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直播间里,观众们恨不得伸出手把龙贰给拽回来··“喂喂,这是刚进秘境时遇到的那条龙吧”·“没错,就是那条被东皇岛主道侣骗得好惨的龙啊。
说实话当时道友你一个下跪把老夫都下懵了,可以说已经把这条龙骗得团团转,怎么数日不到就闹翻了”·“前面的道友怕是没看前情提要,秘境中已经过去几年了。”
“不不不,重点是那是龙哎能带出来吗能不能带出来”·“可- cao -作- xing -是存在的……话说,没人觉得刚才有大能在逆转时光吗……”·“龙有什么好带出来的。”
“我打赌前面说话的人是凤族·”·争吵说话的弹幕声慢慢弱了下去,诸天万界,无数修士,和应泊苍苍子一起沉默地望着龙贰头也不回地远去。
他的背影越来越透明,只是片刻,一阵风过去,那背影便看不到了··将应泊苍苍子困住数年的“洪荒”已经完全失去了曾经的模样,现在的它看起来就像是被人胡乱涂抹过的一面调色盘,各种颜色脏兮兮地凑在一起,随着无形的冲击不断变化。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洪荒”的毁灭看得人心有戚戚,无论是应泊苍苍子,还是直播间观众,都没有说话··许久后,苍苍子首先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道:“应泊,你——”·应泊噗地吐出一口血。
好不容易进入了裂缝,顺着间隙继续往前飞就能回到地球,万事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去,这时候应泊突然吐血·苍苍子鸟脸上一片茫然,差点原地手忙脚乱起来··应泊却只是捂住额头。
就在刚才,他失去了太- yin -星权柄··可以说是被太- yin -星权柄强行提到这个境界的应泊只觉得浑身真炁都在翻滚,尚未炼化的灵气从四肢百骸泄出去,堵也堵不住。·他当机立断将指尖那一滴将落未落的太- yin -重水收回体内,重新稀释为真炁。填补上数个呼吸下来就漏成筛子的丹田经脉,接着一拍苍苍子的脖子。·“快走。”
应泊低声道··赶紧回到地球,他还能安心调息··苍苍子咬牙再度展开双翼,顺着变幻不定的缝隙往前··一条条缝隙与缝隙相连,复杂程度堪比某国京城立交桥,混乱环境下,神识也没办法放出太远,这样一不小心就会走错。
但每当苍苍子来到一处他分不清方向的岔路口时,应泊总能提前指出该走的道路,仿佛已经预见,毫不惊讶··已经猜出应泊出了什么问题的苍苍子不禁松了一口气。
失去太- yin -星权柄,境界回落,但看起来应泊的神魂和心境修为尚在,只要灵气充足,很快就能把落回的修为重补回元婴··甚至更上一步……过于浅薄的基础能压得更厚。
问题是今天可能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带头撞向不周山的苍苍子被天道下了什么诅咒,他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一点,他身后遥遥的地方,竟然传出一阵爆炸声··无需应泊催促,苍苍子当即再一次加快速度。
然而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第一道紫霄神雷窜出时,他们虽然已经看到出口,但出口却只是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点··一边压制内伤,一边默默寻路的应泊回头一看,眉心再一次隐隐作痛。
他不禁骂出了脏话··——鸿钧这个- yin -魂不散的混球·只见他们身后的通道一阵震动,无数紫霄神雷灌入其中,生生将通道撑开数倍。
而后裂缝也被扩大,已经消失了的“洪荒”化作一片虚空,无数黑影在虚空中涌动,其色泽仿佛是任何光线都逃不出去的纯黑··一看到那黑影,应泊就忍不住皱起眉。
他觉得他似乎没见过这些东西,却对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憎恶··憎恶的来源暂且不想,那些黑影此刻还在继续涌动·它们很快填满了缝隙后的整个虚空,就像是黑色无光的水银一样,顺着裂缝倾泻进通道中。
一进入五光十色的缝隙通道,黑影们就变了模样·先吞掉了裂缝边缘,长出了一个比较凝实的身体··应泊喃喃“……什么东西”的时候,又目睹它们吞掉一道紫霄神雷。
吞掉这个形容不太对,应该说它们被紫霄神雷轰得烟消云散,剩下了一点点运气比较好的渣渣没有消失,这些渣渣和其他的渣渣汇合,融成了一只应泊觉得有点眼熟的东西。
该怎么说呢……·三头六臂,脸上长屌,屌还不只一只。·应泊目瞪口呆··“鬼魔啊”·“什么”一心往前飞没回头的苍苍子疑惑。
下一刻,专心杀鬼魔一百五十年的苍苍子也感觉到了那股不祥且熟悉的气息,同样目瞪口呆地把他之前的话重复一次:“什么”·要不是应泊在他背上又吐了一口血,苍苍子说不定已经被本能驱使着转过身,自觉与鬼魔开战了。
现在他更顾忌应泊的安危,却还是下意识甩出两道太阳真火,朝着一只只正在成形的鬼魔- she -去··两道太阳真火瞬间把通道中成形半成型的鬼魔消灭一空,但更多的黑影从不断扩大的裂缝中涌出,先遇上狂暴的紫霄神雷,借此锻炼出自己的身躯,然后仿佛闻着腥味的猫,朝着应泊苍苍子直追而来。
跑得慢的不说,跑得快的,速度比起苍苍子还快两分·一路加速,竟快要够上苍苍子的尾巴··三足金乌的尾羽甩过,直接将其化为灰烬·但第二只鬼魔也跟着接上,跳起来,锲而不舍朝应泊伸出手。
一声近乎哀嚎的声音从鬼魔的喉咙中传出··它吼道:“给我”·应泊面若冰霜。
他伸出手,按在鬼魔脸上··除去那些凹凸不平以及有碍观瞻的部分,这鬼魔的面容竟然颇为英俊——颇似不久前才不得已与他们分别的鸿钧大大··应泊一只手按在它脸上,不顾鬼魔胡乱挥舞的爪子缠上他手臂,直接把这只鬼魔冻成一块冰。
等鬼魔整个凝结,应泊才松开手,轻轻一甩··那鬼魔朝后飞去,被通道中的风吹成漫天冰屑··冰屑散落,应泊收回手,笼在袖中··他道:“老苍,我有不好预感。”
三足金乌沉着脸道:“我也一样·”·话音落,白色的光点越放越大,出口近在眼前了·——·地球,大白山山谷外的营地,一技术人员从电脑前抬起头,大声道:“出来了”·几乎在他喊出来的同时,还有十几个技术人员喊出了相似的话。
“来了来了准备”·“第一梯队第一梯队第二梯队预备跟上”·“预计倒数十秒”·“十四……”·“……三”·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出来了”·山谷中,秘境大门敞开,但那无名之山上的傀儡妖兽们却离开了山上,下到山脚处,堵住了上山的路,不让士兵们进入。
过去四天多的时间里,士兵们主要的工作就是和这些傀儡斗智斗勇,一边搜寻应泊的下落,一边在秘境中布置好数不清的摄像头··还有网络技术人员专门盯着朝夕直播的网页刷,就为了看苍苍子的直播间会不会再开。
现在,从直播画面中估计出应泊苍苍子返回的时间,整个营地的人都行动起来··他们等待着,终于,秘境的天空上,破开了一个漆黑大洞··一只散发着金光的大鸟从大洞中飞出,身后追着一支黑漆漆的怪物大军。
在金色大鸟露面的那一瞬间,现场指挥官已经发出命令··“发- she -——”·数个炮兵阵地上,梭子状的真炁炮弹- she -向追出来的鬼魔们。
“第二队准备发- she -——”·半空中,苍苍子重回人身,抱着应泊愣在原地··他原本想回到地球后立刻转身去对付鬼魔,没想到,这些鬼魔好像不需要他对付了·苍苍子稍稍愣了一下,别人却没有愣。
他下方,以向高飞为首,一群被国家专门挑选出来培养的修士医生穿着白大褂,朝着苍苍子挥手··“哎哎应泊他家里的”向高飞喊道,“快把应泊放下来啊”·苍苍子连忙降下,还没落地,就被一群他不认识的人按倒在担架上。
应泊也一样被人抢到担架上,没几秒,就戴上了全套生命监控设备··他强撑着没有昏迷,虽然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但看到向高飞的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滚开,”应泊道,“你这个妇产科医生在战地急诊这凑什么热闹。”
向高飞不是阎喆也不是郝西,毫不客气地给他怼回去。·“抱歉了啊鹰爷,小的是目前全地球唯一一个通过修真界医修考核的人,就因为您,昨天刚从网络考场上下来就被拽来这里,甚至没来得及同网上的师姐们一起庆祝。
所以您可以想象,这次治疗我不会留手·”·一边说,向高飞一边打出无数法诀检查应泊的身体情况··“修为反噬”他挑起眉,“什么情况,你现在的金丹境界还是修为反噬的后果”·不等应泊回答,他把一颗丹药强塞进应泊嘴里,又道:“反正肯定是你贪心不足蛇吞象导致的,好了这个抬走”·虎背熊腰的军方医护人员立刻抬起担架,向后方冲去,把骂骂咧咧问丹药什么效果的应泊一起带走了。
而向高飞走到苍苍子身边,看到他瞠目结舌的表情,安抚他道:“没事,当初看到那家伙就是不治癌症的时候就想这么对付他了,现在终于达成目标,真爽……我是说我平日对待病人不是这种态度,苍苍子先生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我很好,我一点事都没有。”
苍苍子下意识道··“有事没事是医生说了算的·”向高飞随口道,打出数个法诀,检查苍苍子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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