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修真[直播]+番外 by 宁世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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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修真[直播]+番外 by 宁世久(上)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文案·时隔五百余年,地球终于等来了新一轮的灵气潮··全球各地神异灵怪之事频发,用了几万年时间将技能点用在科技侧的地球人一脸懵逼··在这件事为多数人所知前,癌症晚期病人应泊的手机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直播APP。
里面有很多直播节目,竟然起名叫《筑基丹改良炼法演示三十二种》、《剑修城管队又双叒叕暴力执法啦》、《大战!云梦泽鬼蜮前线第三天!》等等,一看就知道是骗人的。·但应泊没有删除这个垃圾骗人软件,放任它留在自己手机上··因为那个叫苍苍子的主播太帅了··我喜欢他,应泊想··————·恨“嫁”高人×江湖骗子·本文又名:《一起建立和谐修真社会,人人过上健康幸福生活》、《我教你修真,如果教会你,你就和我嘿嘿嘿》·食用指南:地名全部乱套,历史都是胡扯,博您一笑,勿要当真。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升级流 直播 ·搜索关键字:主角:应泊,苍苍子 ┃ 配角: ┃ 其它: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第1章 做好事者得好报·水岗冲··几百年前,这个名字属于一个平凡无奇的小村落,几百年后,它成了国际化大都市的偏僻一隅。
前朝末年,湘府省会星城源于工业化的扩张才开始就将这个村落一口包揽·村子中的人则欣喜于自家周边起的时髦洋房,兴高采烈地搭上了高速发展的第二班车··一百年过去,当年的村民早就跟着起伏的世事飘零各地,曾经时髦的洋房则被人们变得比六月天还快的审美一甩再甩,成为这个城市肮脏、老旧,等待拆迁的一部分。
年轻人不爱住这儿,他们偏爱高楼大厦·这片连电梯都没有的低矮小区里,住满了退休回家含饴弄孙的老人··水岗冲这个证明过去历史的名字,则被挂在了公交站牌上,和其他老旧名字排列在一起。
六月的清晨,天才蒙蒙亮,一群从菜市场拼杀回来的老人们就等在了水岗冲公交站牌下··他们互相交谈,对别人买的鸡鸭鱼肉评头论足,气氛和谐熟稔,将一个和他们站在一起等车的年轻人衬托得沉默无比,格格不入。
车来了··年轻人后退几步,让那些老人先上··公交车里已经坐满,上车的老人们呼啦占据了座位之间的过道,等几次让座引起的小骚动平息,那年轻人才慢吞吞地伸手拉住栏杆,踏上车门前的第一级阶梯。
着急关门的司机正要催促,突然听到后边传来一声大吼··“别开车”·只见一老阿姨左手一袋苹果一袋白菜,右手一只整鸡一条桂鱼,气喘吁吁地跑来。
她脚下生风,胸脯乱晃,连胸脯上羊脂玉牌吊坠也跟着一步一跳,生怕赶不及回去给孙女做早饭··年轻人连忙让开,好叫老阿姨顺利挤上车·车门关上的时候又顺便托了一把苹果,避免了老阿姨人上车,苹果没上的惨剧。
老阿姨奋力用老年卡买了票,转身对年轻人道谢··“没什么,”年轻人说,“您站好·”·他声音低沉悦耳,听得老阿姨笑眼弯弯。
公交司机踩下油门,塞了整整一车人的巴士轰的一声汇入车流·年轻人因为惯- xing -脚下趔趄,若不是老阿姨眼明手快扶了一把,他差点没整个趴到车门上去··“小伙子身体虚啊。”
老阿姨对这个懂礼貌的年轻人十分关心,“平常肯定没好好锻炼吧·”·年轻人闻言笑了笑,没说话··他看起来的确十分虚弱,整个人呈现一种病态的消瘦。
发质枯燥,脸色蜡黄,还有几分现代都市人不该有的营养不良·这和他身着的昂贵西装并不相符,不过,就算是量体裁衣买来的定制西装,穿在他这个短短几个月瘦下四十斤的人身上,也显不出什么好。
但是,年轻人依然是非常有魅力的··并不是英俊,毕竟,就算健康时相貌如何帅气,得了重病后,各种生理上的变化都会导致姣好的五官变得黯淡,光亮的肌肤变得灰暗。
很多人的心理在这个时期也会变得抑郁暴躁,优良气质荡然无存··年轻人并没有,除外相貌带来的加成,他本身就是能轻易获取他人好感的家伙··那一个笑容叫老阿姨慈爱之心大起,开始叨叨絮絮地询问年轻人工作如何,家中如何,听闻年轻人上公交是为了去医院看胰腺癌,她眼中还同情的闪烁起一点泪花。
公交车抵挡达新站,车门打开··等待上车的人们一见这辆公交上的拥挤程度,便纷纷退却·表面诚恳实际态度敷衍的年轻人一边应付着老阿姨的关心,一边趁机呼吸了一把充满汽油味的新鲜空气。
回头时,忽见一道黑影闪过··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冲上车,差点没把年轻人撞出个好歹··“对不起对不起·”矮小男子在车门关上后连声道歉,掏出两枚硬币想丢进售票机中。
可惜阻挡在他和售票机之间的是一道汹涌的人墙,矮小男子挥舞手臂试了两三次,都没能成功把硬币投进··“让一让啊”他一边喊一边往前挤,“我买张票”·公交车门已经关闭,无处可去的人墙被他挤得骂声四起,矮小男子一边道歉一边努力将手伸向售票机。
眼见他右手距离投币口只剩下毫厘之差,他的手突然被抓住了··被抓住的是矮小男子的左手··这只左手出现在老阿姨的胸口,抓着老阿姨脖子上挂的羊脂玉玉牌。
抓着矮小男子左手的年轻人真心实意说:“兄弟,你运气不太好·”·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反应过来的老阿姨尖叫一声,手上提的一口袋苹果流星锤般向矮小男子砸去。
若不松手,年轻人就要陪着这公交扒手一起挨砸··年轻人不是舍己为人的- xing -格,想也不想就松了手··他另一只手则十分灵活地往矮小男子裤缝上一拍,抬起时已经从裤口袋里抽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弹簧刀。
这时候矮小男子才伸手摸刀,不料摸了个一片空··闹剧到这时候就该落下帷幕,没有凶器的矮小男子根本不是一车之人的对手,他连使着苹果流星锤的老阿姨都打不过,只有被扭送公安局一条路可走。
年轻人是这么想的··偏偏——·矮小男子没找到刀,心里一横,反倒迎着苹果流星锤而去,抓住羊脂玉玉牌的左手一直没松,用力往下一拽··老阿姨再次尖叫,她被拽了一个趔趄,苹果流星锤的准头自然偏了,砸在旁边一个老头身上。
公交车已在行驶中,苹果咚咚从破开的塑料袋里滚落时,满车人这才反应过来——·“小偷啊”·司机猛地踩下刹车,公交车在路边停下,整辆车的人都随着惯- xing -东倒西歪,没人扶的年轻人一头撞在栏杆上,只觉得头晕目眩满眼金星。
几个小时前吃下的止痛药为什么不能把头上这痛也止一止·年轻人在心里骂了一声,抬头发现那矮小男子身手敏捷,在别人站都站不稳的时候,他反应极快地踩在某个坐在座位上乘客的大腿上,一只脚已经跨过了打开的车窗。
矮小男子在路人诧异目光下从车窗翻出去,落地一打滚,再站起时身上连灰都没沾··他得意洋洋地回过头,左手抓着从老阿姨脖子上扯下的白玉玉牌,右手举起,向车上的年轻人比了个中指。
“小瘪三你——”·他骂人的话刚吐出四个字,一块板砖……不,一块手机从天而降,正中他脑门··丢出自己手机的年轻人还以中指,冷笑看着这扒手一头栽倒。
接着他又看到,他的手机在矮小男子的脑门弹起,和被矮小男子松手脱出的羊脂玉玉牌一起,在空中飞翔……飞翔……降落……·落地。
咔嚓··手机屏幕和白玉玉牌一起碎了··几千块钱就这样打了水漂,年轻人看起来却无动于衷·老阿姨的表现则正常得多,她捂住胸口,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
公交车上顿时兵荒马乱,无人察觉到,碎裂的羊脂玉玉牌里冒出一团白光·白光颤动地寻找藏身之处,犹豫几秒后,钻进了一旁的手机中··——·中午,某私立医院,妇产科门诊室。
休息时间,没有病人,值班护士也在午休·本该没有人的门诊室里,突然传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穿着白大褂的向高飞笑道,“你,‘鹰不泊’应泊,竟然因为见义勇为进了警察局”·应泊,之前在公交车上见义勇为的年轻人,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又垫付了老阿姨的医疗费后,现在就坐在向高飞对面。
他手指在自己布满裂纹的手机屏幕上滑动,听到向高飞的话,瞥一眼自己交往了十五年的损友,问:“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你进警察局当然没有问题。”
向高飞道,“但是,关于你怎么从警察局里出来的,就有大大的问题了·没有一个人发现你是全国通缉犯吗”·“我什么时候被通缉过”应泊反问。
“就算你设法消除了公安系统里的通缉令,但那些被你骗过的人追加的私人悬赏依然在啊,”向高飞不满道,“现在的警察怎么回事,大活人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此人的语气听起来是真心实意期待应泊被关进监狱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真正朋友不多,应泊早就一拳打上对面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向高飞意识到损友的蠢蠢欲动,连忙收敛起笑容,变得正经起来··他手指在面前一叠检查报告上点了点,道:“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坏消息。”
应泊斩钉截铁说··向高飞摊手说:“胰腺癌本来就是恶化非常快的恶- xing -肿瘤,而你不吃西药不吃中药不做手术不做化放疗,恶化速度比一般病人还快。
保守估计的话你还有三四个月好活,不保守……奇迹总有可能出现的嘛·”·他这句话比之前更讨打,但应泊却只是认真听完,然后问:“好消息呢”·“听说这个星期把你十几年积攒的赃款全部捐献给慈善机构了,豪宅宝马一个不剩,吃饭的钱都只能找阎喆请�丛谀阏饷纯啾频姆萆希耪锓丫筒挥酶读税桑�”向高飞边说边大手一挥,“你把做检查的钱结清就行。”
“……”应泊说,“向高飞,十五年前我怎么没掐死你呢”·“我帅啊·”向高飞说。
又没我帅,应泊腹诽··他接过向高飞递来的检查报告,视线从上面一大片的“阳- xing -”、“确诊”、“前次影像所示‘胰腺癌’病人……”飘过,一点停顿都没有地收入公文包里。
这是打算走了··向高飞见此连忙问:“还是不打算治疗”·站起来整理衣服的应泊闻言瞥了他一眼,道:“就算治疗,我也不会找你这个假证医生当主治的,放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向高飞正要挥手同他道别,突然见他转身又回来··“你们医院的wifi密码是多少”·“你不是要走吗”向高飞嘴角抽搐,“关心这个做什么”·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好像摔出问题了,”应泊晃了晃手上布满裂纹的手机,“密码多少”·“什么问题”向高飞好奇地问,“你开关机试试”·“也可能是中病毒。”
应泊说,将自己的手机屏幕展现在向高飞面前,“给我下了奇怪的APP·”·“哦”·向高飞扶着眼镜,低头看向损友所指。
那里的确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APP,图标是一圈毛笔画下的黑墨,中间大气磅礴地写了一个“道”字··APP下方的四个小字显示出它的名称··这个名字一样叫人闻所未闻,不知道是谁设计出的病毒软件,叫作——·——朝夕直播。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上好十九我回来啦·这次的配对是土豪修真者×专门黑吃黑的江湖骗子,吟一句诗便是——百世修得共枕眠,千里姻缘直播牵。
谢谢宁、杉沐、玖九、木棉的地雷~谢谢一夙知其声的地雷手榴弹~·夏天是个适合开文和追更新的季节,让我们重逢在这故事的开头吧··第2章 江湖近我侠义远·“直接删了吧。”
向高飞提议··“我也这么想·”应泊点点头,“不过我今天早上才翻出这个旧手机用,没来得及下手机管家·”·虽然手机管家这玩意儿也不是很靠谱,但用它扫描一遍到底叫人放心些不是·向高飞将医院公众wifi的密码报上,应泊登入,首先删除了这个叫朝夕直播的APP,然后一边下载手机管家,一边向着医院停车场走去。
等走到停车场,手机管家也安装好了·应泊点下病毒扫描,又点开企鹅和微信的消息目录翻看·同时,他顶着中午一点钟的烈日炎炎,心不在焉在停车场里寻找自己的座驾。
走了一圈,没找到··应泊这才想起,他已经把那辆买来装点门面的宝马给卖出去了,一同卖出的还有几处房产、古董、珠宝,所得的钱和他的积蓄一起,找熟人门路,捐献给了几家靠谱的慈善基金会。
这没什么,应泊不心疼··因为,就像向高飞说的那样,这些钱全部是赃款··而应泊本人,用比较接地气的话来讲,是个黑吃黑的江湖骗子··骗子这一职业在老应家可谓传承悠久,就应泊所知,他那二混子老爸还没因为酒精中毒对大脑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前,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
而他祖父,则是个走街串巷,拿菜地里的泥当包治百病膏药卖的游方郎中··至于应泊,自家中唯一像个人样的母亲在十五年前去世后,就违反了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制退学,开始混江湖的日子。
他的确天赋异禀,老天爷都给他饭吃·混到二十岁的时候,在道上已经有了个“鹰不泊”的称号··三教九流都有朋友,五湖四海都游览过,仔细想想,就算现在死了,大概也能无愧于心地说他过完了精彩的一生·精彩个屁。
应泊用四个字给自己的前半生下完定义,挤上公交回了家··这回公交上没有热心肠的老阿姨,也没有莫名其妙不偷手机不偷钱包的扒手,不似早上那班公交拥挤,应泊在老弱病残孕专座上坐得心安理得,一路顺利地回到水岗冲。
他留下水岗冲老小区的一套房子没卖,因为这套房子不是他赚的,是他母亲留下的遗产··应泊母亲,同样是癌症去世··那个善良女人去世前,已经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
十几年前的治疗手段没有现在这么先进,她的情况又不适合做手术,应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做一次化疗就虚弱一层,几个疗程做下来后,只能躺在床上苟残延喘··在应母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应泊就没去上学了,天天在医院中陪着她,哪怕女人赶他,也赶不走。
若非这样,应泊可能看不到她最后一眼,也听不到她的遗言··那是某个风雨欲来的傍晚,天气闷得厉害·应泊正在看课本,突然发现病床上的应母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看着他。
当时应母已浑噩许久,应泊好多天没见到她清醒的模样·见她清醒,他隐约预料到什么,放下课本,安静等待··而应母的表情却有些狰狞··她是一个没接受过基础教育的女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以致她此刻分明有很多话想和自己唯一的孩子说,张开口,却感觉喉咙堵着一团棉花··她皮包骨的手臂上青筋暴露,回光返照的力量让她能够死死抓住应泊的手,并声音嘶哑、上句不接下句地要求道:“别学你爸……要做个好人,多做好事,多积- yin -德,好好上学,当个正经人……应泊,别学你爸,你发誓”·对于应母来说,只要向老天爷发了誓,就一定能完成吧。
当时应泊乖巧地按照要求发了誓,但她依然觉得恐慌,又逼着应泊发了一个毒誓··听完那斩钉截铁的一字一句,她才躺回床上,没多久,便安详离去··当时年幼的应泊想的什么呢·哦,他想的是,难道母亲不知道,她买药住院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名义上是有人捐款。
但别人为什么会捐款给他家,母亲似乎从未探究过··她也不知道,在家中收到捐助前的一个周末,她强拖她病体上班的时候,她那个除非没钱喝酒不然不回家的丈夫突然回来了,还带着一个陌生人。
那个人是应泊的师父,他过来,是因为应父把应泊卖给了他当学徒··应母治病的钱是应泊卖身钱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应泊抢回来之前,已经被应父砸进了赌场里。
应泊知道,那样的卖身契并没有法律效应·但人家用来确保卖身契的,可不是法律··应泊跟着那个来自江湖册门师父混了三年,学了一点册门里古董书画造假的手艺。
三年后,那个师父死于买了假货的客人上门找茬,而应泊则离开了星城,孤身一人,去闯荡南北··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被人贩子抓住过,那人贩子反倒被他坑进监狱;装成纪检委敲诈贪官,最成功的一次拿了三千万;地下赌场学出千,交易所里学识人;在香港的时候,他还因为混成了一个颇有名气的风水大师,上电视当过节目嘉宾。
他无处不可去,也无处可停留·他踏入了江湖,从此便再也不能脱身··直到今年三月份,应泊二十五岁,突然患上了癌症··一开始只是腹痛,以为是慢- xing -胃炎犯了,随便开了药随便吃,从未在意。
之后腹痛越来越厉害,从腹部上端蔓延到整个腹部··这就不是区区慢- xing -胃炎能解释得通了,应泊只能上医院检查·从外科折腾到内科,又折腾去了肿瘤医院,每个地方拿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
胰腺癌··这是一种恶- xing -程度很高的消化道肿瘤,对化疗放疗敏感- xing -很低,手术治愈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得了这个病,能活过五年的人,不足百分之一。
应泊不知道别人得知自己身患绝症时是什么感受·他只记得他拿到结果的那天,站在医院走廊里,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心往身上冒,仿佛鬼魂缠身··毒誓应验了。
“做好事,积- yin -德吗……”应泊喃喃··上个三层楼就让身体虚弱的他喘不过气·应泊用钥匙打开老房子的铁门,想着曾经的誓言,叹息一声。
作为一个巧言令色的骗子,他能为全地球任何一个宗教拉来无数信徒,但他本人,却是个正宗的无神论者··因为见过无数同行打着鬼神的名义行骗,因为自己也曾伪装成下凡的神仙骗一些智商不足八十的富商的钱,他反而知道,天下没有鬼神。
更没有前生后世,因果报应··他得胰腺癌,只能说运气不好··应泊砰地关上铁门,将自己摔进沙发里,摸出手机查看检查成果··结果还好,手机管家没检查出系统问题,也没检查出病毒。
应泊退出这个APP,无事可干,决定看下新闻打发时间··滑动屏幕,一个陌生的APP一闪而过··应泊停下手指,对着屏幕眯起眼··这个陌生的APP叫朝夕直播,应泊记得,就在四十分钟前,他对着这个APP点下了删除键。
应泊确信自己记忆没出错,但这个APP还在这里··……狗屁的XX手机管家,果然一点用也没有·应泊在心里骂了一句,爬起来打开电脑连接手机,运行他一个黑客朋友卖给他的杀毒软件,删除朝夕直播APP后再一次杀毒。
杀毒完毕,重启手机··朝夕直播APP依然坚守阵地,没有一丝一毫改变··应泊:“……”·左手这家伙还说他的软件能对付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病毒,牛皮真是吹大发了。
等今晚那夜猫子上线,他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也不知道这病毒除了给他下奇怪APP外还有什么功能,幸好用的不是以前那个手机,不然不晓得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会泄露出去。
这样想,应泊又不气了··可能是左手也没见过的病毒吧,哪天拿给那家伙,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不过,钱对于现在他而言,又有什么用·应泊这个将死之人,已经是无欲无求,更不会怕一个手机病毒。
他盯着屏幕裂纹下的奇怪APP片刻,好奇之心瞬起,去吃了一片止痛药减轻腹痛,回来坐在沙发上,干脆点开了软件··首先出来的是APP引导页··第一张,用墨水简笔画画了一个古装男子坐在高台上,高台下坐了无数人,一副认真听讲的姿态。
“朝闻道”三个草书墨字的动画闪过,下面又接上一行小字··【实时论道直播,哪怕相隔大世界,依然直接互动,不用出洞府,你也是元婴高人门下客】·应泊眼角抽了抽,滑到第二页。
这回出现的画面是两个Q版水墨小人拿剑比斗,题字为——“夕可死”··【官方录屏,播主论坛,各方资讯,秘境探索,符阵器丹易,道法宝财侣,你想要的,我们都有】·应泊:“……”·他翻到第三页。
这一页比较简单,就一个“道”字,和APP图标上的“道”字一模一样,瞟一眼,都能感觉到一股气势从铁划银钩上扑面而来··“道”字下面则是个按键,上面写着——·【进入朝夕】·作者有话要说:这里介绍一下应泊的出身背景啊。
江湖册门,来自于揭秘骗术的《江湖八大门》这本书,小仙女们可以上网搜一搜看·下面则是我给大家的简略版介绍··江湖八大门分别是惊、疲、飘、册、风、火、爵、要。
惊门,算命的··疲门,郎中,有医术好的,但大部分是卖假药的假郎中,还有巫医卖符水的·向高飞就属于疲门··飘门到处飘,江湖杂耍卖艺、登台现演、烟花妓女,都是这一类。
册门,卖字画,卖假古董,可能也卖一两件真古董,古代他们还卖春宫藏宝图,盗墓也属于这一门··风门,风水先生··火门,炼丹求长生……到这个时代就变成老年人喜欢的中医养生班了。
爵门,爵位,买官卖官的,伪装成上官诈骗的·就像应泊伪装纪检委骗贪官··要门,要饭的,不要以为搞这个的只有乞丐,这个门讲究怎么把别人的钱要到自己口袋来,很多做慈善就归为这一类。
很多骗子也不是只在一个门里转,应泊这个大骗子就各种门里都转过··《江湖八大门》里的设定也在别的小说里出现过,像终点徐公子胜治大大的《地师》·《地师》这篇小说很好看只要能容忍他的种马……·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第3章 一叶障目不见仙·应泊点进去,第一感想是,这APP的设计美工挺不错。
朝夕直播的界面简洁清爽,没有太多萌系黄暴系元素·屏幕顶端是四个分区,分别是【推荐】、【发现】、【分类】、【个人中心】·进入APP后直接出现的便是推荐区,往下看,首先是一条滑动的横幅广告,上书“南山经前十仙山燃战今后百年的第一花落谁家”·应泊:“……”·南山经,这个他倒是知道是什么,不就是山海经里关于南方那些山的集合目录嘛。
但是仙山燃战第一花落谁家……不是他想的那种东西吧·应泊隐约对下面的直播内容有了猜测,为了验证他的猜测,应泊往下滑动屏幕。
横幅广告下方,是一个主播ID为北斗二二二子的直播·这个ID挺平凡,不平凡的是他直播间的名字——·筑基丹改良炼法演示三十二种··配套的直播间图片是一张丹炉照片,丹炉下面还烧着火呢。
应泊一脸无语地点进去··没成功··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您的修为不够观看此直播,请道友继续努力,早日突破哦^_^”·“还有这种方法,”应泊若有所得地点点头,“几个月没在江湖行走,我果然落后于潮流了。”
说完,他又将屏幕滑到顶端,继续思考··“不过,这玩意儿是哪个别出心裁的同行设计的大手笔·”·没错,同行。
应泊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直播APP的本质,里面用上的那些,依然是这个古老国家源远流长的诈骗套路··江湖八大门里的火门,做的事就是炼丹修仙··修仙是个谎言,没有什么人能比骗子更清楚地认识这一点。
这个谎言是如此古老,它根治于本土古代宗教和迷信,从秦始皇的长生药,持续到了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气功潮;这个谎言又是如此具有诱惑力,修仙养气,不仅能延长寿命,还有吸- yin -壮阳雄风不倒的隐晦好处。
但骗子们都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就像有人若认真去看那些古代流传下来的典籍,会发现仙法讲的是房中术,而仙丹的效果怎么和金枪不倒丸类似··至于修仙炼丹要用的天才地宝金银铅汞,最后到底是进了被骗人的肚子,还是进了骗子的口袋,不用想也能猜到。
但是这个朝夕直播的设计……·“实在是太有才了,”应泊嘴角抽搐地自言自语,“这主意他怎么想出来的”·这样问当然得不到回答。
虽然应泊对这种骗术十分了解,但这样新颖的用法,他还是真是第一次见··越逛APP,应泊越是赞叹那个同行,因为这个APP的设计十分真实,各种意想不到的细枝末节让人感觉十分熨帖,如果应泊不是过于熟悉这个套路,他说不定会信以为真。
唯一的败笔是他依然没找到一个他能成功观看的直播间,总会被修为不足这个理由挡在外面··大概是里面那些直播还没上线吧,应泊能想象··和设计这个APP的功夫比,炮制出那些视频才是最耗费功夫的。
如今的观众可不是五毛特效能够满足,若视频逻辑上出现纰漏,整个骗局也会功亏一篑··修为这东西大概需要充值来提升,至于充值后能不能看,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总的来说,想法很新颖,但投入会很大,出错的可能- xing -也非常高··但光靠这个新颖就足够应泊高看它一眼了,为此他还专门注册了一个账号··不知道幕后之人会不会给普通账号开启直播功能,如果可以,他倒是挺想来玩玩的。
这样想着,应泊再一次滑动屏幕到顶端,刷新,界面上出现新的推荐直播间··主播ID:苍苍子04212,直播间名称:大战云梦泽鬼蜮前线第三天【热门】·应泊尝试- xing -点进去,发现这次他没有被修为这个要求阻拦在外。
画面一出现便是一道明亮至极的光柱,倾斜着划破黑暗·应泊尚未看清黑暗里有什么,那一道光柱又暗了下去··这只是前奏,下一刻万道光辉迸发,错落有致地熄灭,黑暗反扑又被压制,循环往复,与光明的战场呈现胶着事态。
而应泊终于能看清楚镜头里拍摄的什么··那是一座巨大的要塞,整个呈现古风网游里的那种木制机关炮风格,手持摄像头的人似乎站在要塞的最高处·从他的视角,可以轻易看到脚下整个城池呈爆发之势,大大小小的机关炮口向着四面八方延展开,从炮口- she -出的却是如同激光一样的光柱,让人觉得好不违和,无法适应。
这个暂且不提,应泊觉得,如果真是这么多光炮一起打开,就算是深夜也能彻亮如白昼·然而要塞远方依然保持着深沉的墨色,风在呼号,乌云也在咆哮,就像有黑龙在天空上翻滚,压城,城欲摧,吞没了所有从机关炮口- she -出的光柱。
嘈杂的声音让应泊心脏隐隐感觉不适,他把音量关小了一些,没发现不适的源头是呼号中隐约浮现的鬼哭狼嚎,而他投在沙发上的影子也在伴随那声音颤动··被特效光影打动的应泊只思考了一个问题。
有这技术,做手游骗氪金难道赚得不是更多,他同行为什么费力不讨巧要选修仙·他九分注意力还是放在直播上·这个时候,直播间里突然出现了人声。
“主播道友土豪求抱大腿”·“周天星斗组合炮,二终极炮加三百六十五主炮再加一万四千八百门副炮,光是齐发一次就能要了我门派一百年的积蓄,主播开了整整三天,果真土豪,甘拜下风。”
“主播开这个直播的意义何在啊就是为了炫富吗”·“喂喂与其佩服主播的土豪,不如看看战况啊,八十一层禁制防御,现在只剩一层了“·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最后一个声音说的没错。
如浪潮一般翻涌的黑影依靠数量逆转形势,打了一只能来两只,虽然光辉灼目,却也被黑影压制得节节败退··然而其他人并不担心,还嘲笑起之前那个说话的人。
“一看就是新人,以前不知道云梦泽大世界东皇岛吧·”·“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主播在想什么,明明一次出手就能解决干净的事嘛·”·“呵呵,一次出手能支撑鬼蜮封印暴动的三天三夜道友你真有才。”
这些声音不是一句接一句说的,而是一窝蜂的挤上来·应泊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什么意思,又过了半天,才意识到这些声音并不出自直播里——至少视频导演不想让人认为声音来自视频里——而是其他人发的弹幕。
有声弹幕,多稀罕啊··应泊暗自点头··也是,修仙的人怎么可能打字发弹幕呢,他同行考虑的真是周到··于是,和弹幕声音比,出自直播中的声音就格外不同寻常,十分嘹亮。
“叔伯祖你再不动手,最后一层禁制就要被攻破啦”·摄像头向左边抬起,一个穿着荷花色宫装的女子气喘吁吁爬上来。
女子是个美人,身如杨柳肤似凝脂,好皮肤能气煞一众网红明星·就是仪态不咋地,估计累很了,走路像狗爬··“不行,”摄像头背后的主播反驳她说,“还没到时候,再等一等。”
荷花色宫装女子一脸惊恐状:“您要等鬼蜮鬼魔攻破大封印才动手吗那个时候一定来不及了”·“来得及,”主播道,“且等着吧。”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前的应泊就听到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自家窗户,然后才反应过来声音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等他低下头再看,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抬头低头的短短一秒内,错过了一分钟的剧情。
周天星斗组合炮喷出最后一道光柱,直直没入要塞顶部的天空·整个视频被爆发的白光淹没,等漆黑天空再一次出现时,无数光点在天空上凝结成了星辰··辉煌的日月,闪亮的三百六十五颗大周天星辰,稍黯淡一些的一万四千八百颗小周天星辰,拖着长长尾巴,如暴雨一般落下。
另一方同样拿出了底牌,黑暗中的东西终于在光雨中现形··那大概是妖魔鬼怪的大集合了,三头六臂脸上长屌什么的,看得应泊不得不佩服起美工设计的想象力。·这些看一眼就辣眼睛的东西使出全力,突破光雨的重重防御,终于冲破了守护鬼蜮大封印的最后一层禁制··自由就在眼前只要打败大封印的看守者·鬼魔们桀桀狂笑,对着主播……在应泊眼里,是对着摄像头冲来··身体的直觉更强于大脑,应泊下意识身躯后仰,摔在沙发上。
同时,应泊感觉整间客厅都突然震颤,阳台窗帘呼啦一声无风自舞,而应泊本人、家具,还有摆件的影子,像是活物一般张牙舞爪··那影子蔓延到应泊身上,使他一双眼眸突然不见瞳孔,其中万道邪念翻涌,蛊惑人灵入魔。
·站在摄像头后的人伸出手··这只手骨节匀称,皮肉紧致,根根手指如春葱削成,唯有指尖染上一点青雘的颜色··这完美的手束掌成拳,然后挥出,毫无花样技巧,接着——·煌煌烈日之光照亮四野,凄厉叫声中,所有鬼魔全部灰、飞、烟、灭。
那光辉从手机屏幕上透出,客厅里的一切异状瞬间消失·呆愣愣坐在沙发上如同木偶的应泊身体一松,回过神来,诧异地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他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这片子,做得蛮好。
摄像头就在这时调转过方向,照出它背后之人··那是一个道人打扮的俊美青年··大概是青年吧,应泊觉得他看起来最多十九二十·但青年眼神沉稳,目光锐利,带着一股年少人才有的、格外打动人心的纯粹。
但这依然无法解释应泊此刻的砰砰跳的心脏··难道我是个同- xing -恋他惊恐想到··他的惊疑一直持续到青年开口说话。
“云梦泽大世界,东皇岛岛主苍苍子,金丹圆满境界,男,人族,一百五十七岁,诚意征婚·”·屏幕前的应泊:“……哈”·屏幕前的其他道友:“妈的原来开直播是为了向未来道侣炫财富炫武力值吗主播我看错你了”·青年根本不管观众评论,和尚念经般背出出他早就准备好的词,“求一道侣,男女不限,年龄不限,人妖不限,只要能修行《先天太- yin -素元经》,与我配合双修即可。
若有意者,请私信我朝夕账号·”·说到这里,青年顿了顿,又道··“关于《先天太- yin -素元经》的修炼方法,可以看这个账号下的直播录——”·他话没说完,直播突然卡在这个画面上,声音也消失。
全神贯注的应泊一愣··他等了片刻,画面依然不动,于是他又退出,重新进入··消息提示:“该直播间不存在·”·应泊:“……”·什么鬼·第4章 人心贪婪不知足·气吞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近乎一片汪洋的云梦泽大世界有十二仙岛和三千星小岛,东皇岛便名列十二仙岛之末··此岛孤立于东方日升之处,周围无其他大岛小岛·岛上更是天空鸟飞绝,地上人踪灭,方圆三百米水域连鱼卵都没有一粒,乃是一片浑然天成的死地。
平常日子,连寻机缘的修士都不会往东皇岛的方向来·因为云梦泽大世界人人皆知,东皇岛岛下连着归墟鬼蜮·虽然先人早早布下过大封印,更有历代东皇岛岛主守护,但那鬼蜮大封印每逢月圆便要暴动一次,时不时会有鬼魔邪念逃脱,遁入云梦泽大世界。
路过修士经常被附身,邪念入体,大开杀戒·哪怕近百年里情况好转,不曾发生过一起鬼魔逃脱事件,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也不要靠近得好··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最近,这个惯例被打破了。
先是三天前,东皇岛岛主本家后辈、登阳岛外门修士魏听荷偷偷前来·又有今天,一道碧蓝光辉倏地而至,带来了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苍苍子默默低下头,看到地上碎成两半的直播玉简,又抬起头,看到风神岛岛主白风真君落至他面前。
风神岛并非云梦泽大世界十二仙岛,而是三千星小岛之首·岛主白风子乃是一位元婴真君,此方世界的修士协会七位副会长之一,更是云梦泽大世界朝夕网络管理委员会的一员,专门审核此方天地的修士在朝夕网络上的发言。
他与苍苍子乃是互相针对……不,应该说他事事针对苍苍子,自谓是苍苍子的死敌,原因嘛,自然是仙岛排名··云梦泽大世界的仙岛排名并非一成不变,每隔百年会有一番比斗来确定各自名次。
唯有东皇岛,因为守护鬼蜮大封印、岛主不能离岛的缘故,被排除在比斗之外·不费功夫,便能在十二仙岛中占据一席之地··这可不让一门心思发展势力,广受门徒,用心教导,还要在法术研究上引领潮流,偏偏挤不进十二仙岛的风神岛门人看不过·东皇岛既然地位特殊,干脆给他们单独开辟一个位置好了嘛,为什么一定要挤在十二仙岛之中,占别人的位置·这是许多风神岛弟子的典型想法。
而白风子,他和苍苍子之间不只有门派之仇,还有个人之怨··曾何几时,苍苍子还被誉为云梦泽大世界千年难见的天才,十九成就金丹,三十五年修行至金丹九转大圆满。
白风真君却是个卡在炼炁圆满筑不起道基的风神岛小弟子,天天听苍苍子的名字快要听得耳朵起茧。而今,当年的天才一卡金丹九转境界就是一百多年,反倒是白风子后来居上,前岁刚成就元婴,接下前任风神岛岛主的位置。·风水轮流转,现在到他家·这不正是个踩下苍苍子的好时机·白风子一开口就不客气,“哎哟,苍苍真人,你又违法传播你那没有经过鉴定的心法啦”·鬼蜮大封印的暴动已平复,苍苍子不理来到的白风子,指挥着周天星斗组合炮的一万五千一百六十七个炮口缩回机关下,让东皇岛回复非战时面貌。
听闻白风子显露着讥讽的问题,诧异回头··他一本正经道:“我没传播心法,我在征婚·”·“对,”白风子冷笑,“你的征婚要求就是道侣修行那劳什子《先天太- yin -素元经》嘛。”
“《先天太- yin -素元经》是劳什子”苍苍子低声将这句话重复一遍,垂落身侧的指尖开始闪烁浮动的白光,对白风子道,“哈,真君敢不敢在我东皇岛祖祠,对东皇岛几十代看守大封印的师辈灵位说这句话”·白风子对那白光颇为忌惮,见到便不由后退一步。
但言语上依然不肯落于后风,咬牙道:“那也要是真正的《先天太- yin -素元经》才行啊·”·这句话正好说到点子上了,苍苍子与他对视,两人的眼神仿佛在向对方放出一万道霹雳。
《先天太- yin -素元经》的真假,正好是目前东皇岛的罩门所在··历代东皇岛主都是鬼蜮大封印的看守人,修行的自然是专门克制鬼蜮鬼魔的心法·初代岛主传下的《先天太阳真乙经》,无论功效还是威力都十分符合,经过一代代改良后,更是对邪魔外道魑魅魍魉充满杀伤力,简直能打满分。
但世上有完美之物么既然《先天太阳真乙经》在一些方面那样完美,按照规律,它肯定会有一个叫人不能忍受的大缺点了··它的缺点同样是先天的。
《先天太阳真乙经》起初是一套双修功法的一半,显而易见,这套双修功法的另一半叫做《先天太- yin -素元经》··《先天太- yin -素元经》早已失传,当年封印初定,初代东皇岛主穷尽一界之力,也没能将它找回。
因此,历代东皇岛主都只能修炼这残缺的一半,每个人修到金丹九转圆满境界后,就无法向上突破··这都是小问题··大问题在于,《先天太阳真乙经》乃是一种格外极端的功法。
生死才能循环,它只有生;- yin -阳才能轮转,它只有阳··正是这种纯粹的极端造就《先天太阳真乙经》对于妖魔鬼怪奇大的威力,为了看守好大封印,它也被修改得越来越极端。
极端到修炼者都不能承受其纯粹··每一个东皇岛主都能修炼到金丹九转圆满,到了这个境界,他们就该有五百年的寿元·然而除了初代岛主,之后每一个东皇岛主都没活到五百岁。
二代岛主寿终四百七十五岁,而苍苍子的师父,一百八十九便寿尽而亡··有这样巨大的缺点,哪怕修炼《先天太阳真乙经》在炼气境界便能越阶一个打十个,也没有多少人愿意投入东皇岛门下。
这个问题,找到《先天太- yin -素元经》就能解决··可就是没有啊··东皇岛先辈们并没有因此停下自救的脚步,朝夕网络传入云梦泽大世界时,东皇岛传承正好传到苍苍子的师祖辈,他通过朝夕网络确定其他大世界里一样寻不到《先天太- yin -素元经》后,干脆翻出《先天太阳真乙经》的初版,尝试逆推《先天太- yin -素元经》的修炼方法。
至此之后,又传了两代,到了苍苍子这里,《先天太- yin -素元经-推敲版》终于出世··修炼了《先天太阳真乙经》的苍苍子是不能改修这个《先天太- yin -素元经-推敲版》,好在,自从朝夕网络流传开后,云梦泽大世界紧跟其他大世界潮流,成立了一茬又一茬协会、论道会、同好会,过去收罗天下道法的文公阁联合其他大世界的宗门摇身一变,变成了提供新功法审核服务的功法登记协会。
功法登记协会的修士找来十个志愿修士试验《先天太- yin -素元经推敲版》,其中九个人被擅长丹鼎之道的观音岛给抬走了··苍苍子并未气馁,一鼓作气又给出了《先天太- yin -素元经推敲二版》、《先天太- yin -素元经二版修改版》、《先天太- yin -素元经最后版》、《先天太- yin -素元经终极版》、《先天太- yin -素元经终极修改版》。
终极修改版让无数审核的高人都觉得不会出问题了,偏偏志愿修士修炼时,依然被冻得送去了观音岛··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几年过去,苍苍子折腾出了《先天太- yin -素元经终极改良版》,却依然拿不到审核通过的资格。
《先天太- yin -素元经终极改良版》也成了非法功法,不能用来教授弟子,更别说搬上朝夕论道··白风子的这些年的活动也有了效果,云梦泽修士协会已经开始商讨,全岛上下只有一人的东皇岛是否能继续名列十二仙岛。
别的大世界搞仙山燃战,云梦泽大世界三年后也要做仙岛燃战了·到时候东皇岛的地位是维持是下降,都要与风神岛做上一场··“哼,”懒得多说的白风子拿出一道灵符,开始办正事,“东皇岛苍苍子,多次违反朝夕论道功法传播法第七条第五点第六点,第八条第一点第三点,经云梦泽大世界朝夕网络管理委员会商定,决定关其直播间,删其账号,以儆效尤。”
一边说,白风子一边施展法诀,一道蓝光- she -向地上那碎成两半的直播玉简·等光消散,玉简已经黯淡无光,失去灵气··“苍苍子,”他嗤笑道,“可不要再去朝夕论道传你那破烂功法,丢我们云梦泽大世界的脸啊。”
“咱们这方天地丢脸不丢脸我不知道,”苍苍子将白风子从头打量到脚,道,“元婴真君打不过金丹肯定得丢脸·”·白风子面色一僵,哼了一身,化身遁光,略有些狼狈的走了。
东皇岛上安静半晌,魏听荷从一边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唤道:“叔伯祖……”·苍苍子一言不发向她伸出手··魏听荷立刻明白他要什么,露出一张苦瓜脸道:“叔伯祖,你已经毁了我九个直播玉简了。”
苍苍子斜眼瞥她,手晃了晃··魏听荷欲哭无泪,从芥子袋里又摸出一个直播玉简,递给他··苍苍子用玉简登入朝夕论道,首先就是一皱眉··白风子没有开玩笑,他在朝夕论道上的账号“蒼蒼子零肆貳壹貳”果然已被删除,直播间也消失不见。
魏听荷见到苍苍子面色不好,转身就想跑,刚跑三步便被苍苍子抓住··苍苍子:“你账号借我·”·魏听荷假装抽泣道:“太师祖不是说会找关系,让功法登记协会再次给您审核功法吗您为何一定要上朝夕传道啊”·“功法没有问题。”
苍苍子说··“啊”·“功法没有问题,”苍苍子说,“只要能……找到那个人·”·——·湘府星城,水岗冲。
找不到一个能进去的直播间,应泊打着哈欠丢下手机,打算补个午觉再说··他躺在床上,脑子里转动的所有念头都关于那个自称苍苍子的青年道人,花了好些功夫,才陷入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里。
一道闪光便是这时候出现在他脑中··《先天太- yin -素元经》,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等等·他跟着他江湖册门的师父行拜师礼时,师父拿出的祖师宝物册子,不就是叫这个名字吗·第5章 龙游浅水遭虾戏·“果然是叫这个名字……”·十分钟后,顶着一脑门灰,应泊从杂物间的地板上爬起来。
说是杂物间,在房型设计里,这原本是夫妻用的主卧室·应泊卖掉其他房子住回来后,就把一些不好处理的东西塞了进去,其中就有他那个册门师父留下来的遗物。
大多是做假的书画册子一类,还有几本清朝春宫图真迹、几份残缺不全的假藏宝图、缺了毛的毛笔、半截墨条、朱砂、几扎生宣·写着《先天太陰素元經》这个名字的小册子,就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在最底下。
·应泊把它取出来,抖了抖,发现这册子不知是什么材质,似纸似绢,表面光滑有反光·字迹似手写,黑墨里有碎金光辉闪烁··应泊看着它陷入沉默。
当年他年幼不曾注意,现在看,这小册子历经十几年依然光洁如新……果然是假货吧·刚才手机上那直播应该也是假的,但对方为何知道《先天太- yin -素元经》这个名字……难道是和他骗子师父有渊源的人·应泊坐回沙发上,指尖抚摸过封面标题,又翻开看。
辨认繁体字和理解句读对应泊来说没有丁点难度,这方面他是专门积累过的,曾经伪装成一个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博士生而言谈半点破绽不露·更别说整个小册子才数十页厚,字数不过七八千,应泊花了十来分钟,就把整篇都读了一遍。
该怎么说呢……·“智商正常就不会信这东西吧”应泊皱着眉关上册子,“里面很多描写,果然还是……”·房中术。
应泊翻了个白眼,为自己刚才竟差点将视频当真感到好笑··册子丢在茶几上,他又吃了一颗药,纠结该直接去睡觉还是该去洗个澡,突然听到敲门声响起··应泊转头看挂钟,下午四点五十分。
谁会这个时候找他·如果是江湖同道联络,一般是打电话或网上联系,不会直接上门·更别说他换了住址,晓得他在这儿的没几个人,怎么会有人突然敲门·应泊从沙发缝里摸出一把弹簧刀,轻手轻脚走到门边。
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安装的不是防盗门,门上也没有猫眼·倒是底下门缝能看到外面透来的一线光·应泊先趴在地上确认了站在他门口的只有一双脚,然后才问:“谁啊”·敲门声停了,门外人仿佛吓了一跳。
几秒钟后,一个吞吞吐吐的声音响起··“那个,嗯,请问,应泊应先生,是住在这里吗”·说话的是一年轻女生,听起来年纪不大,是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一种声音。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应泊并没有放松警惕,喜欢黑吃黑的他在道上敌人太多,什么套子都遇见过,自然知道江湖上这种表面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实际是多么可怕的生物··“有事”·“啊对,那个,我是早上您救的那个老人的孙女,我邻居看到你走进这个单元……不,我是说,谢谢您救了我奶奶,奶奶说要我请您吃顿饭,好好感谢您一下。”
再不开门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应泊把弹簧刀藏在身后,拉开锁,将门打开一条缝,视线先往两边扫过,确定门口只有女生一人,才看向她··自称前来道谢的女生外表是个很典型的学生妹,扎马尾,厚刘海加上老土的黑框眼镜几乎能遮住整张脸。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松垮校服,驼着背,背着厚重书包,仿佛角落里一棵不引人注目的杂草··和应泊面对面让她惊慌起来,应泊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的手指在折磨校服下摆的松紧带。
“你叫什么名字”应泊问,“你家大人呢”·“我叫倪暖暖·”小姑娘对手指,“我爸妈还在工作……”·倪暖暖校服徽章下写的学校名字,应泊坐车去医院的路上看到过,就是附近的一所高中。
如果她是个骗子,在伪装上至少挺用心··好在撒谎不撒谎应泊认得出来,从外貌看,她也的确是早上那位老阿姨的孙女··“我吃过了·早上举手之劳,不用在意,你回去吧。”
应泊这样说,打算关门··“哎叔叔等等”吃惊的倪暖暖猛地伸手扒住门,若不是应泊反应快,合上的门板可能会把她指骨夹骨折。
小姑娘心有余悸,却不收回手,加快了语速道,“奶奶说一定要请您吃饭才行今天吃了那明天晚上我我我我们去很贵的酒店也可以”·应泊:“……”·这么蠢的话也就没进入社会的中学生能说出来了,而且,通常请客吃饭不该在病人出院后吗·应泊语气中隐约带出一点怒意,道:“松手。”
小姑娘被他一吓,泛红的眼睛一眨,两行眼泪就落了下来··应泊对惹哭小姑娘没有任何罪恶感,就算是X冰冰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他也不会产生任何动容。
但今天,或许是回忆起母亲生前事的缘故,他目光扫过小姑娘背后沉重的书包,手里提的饭盒,突然意识到她是刚从医院回来··高中根本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学,她又说父母在工作,恐怕是请了假在医院照顾老人吧。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应泊心软了一点,说:“好吧,就在小区门口馆子随便吃一些·”·他返回房间,藏好弹簧刀,拿上钱包和手机,懒得打理自己满身的灰尘,就这么出了门。
老小区的一大好处就是周围商业繁荣,街上饭馆能找到全国的菜系,这个时候又是晚班高峰期,一眼望过去,店全是人头攒动,几乎寻不到空位··小姑娘并没有随便把他带进一家,从目的地的装潢看,她对这次请客是很认真的,点菜也往贵的点,若不是应泊阻止,她大概想上整整一桌。
由此可见,小姑娘的感谢也是真心诚意,倒是让应泊腹部火烧般的灼痛减轻几分··但肚子疼成这个鬼样,应泊没有任何胃口吃饭··胰腺癌病人通常都没有食欲,时不时还会严重呕吐腹泻。
应泊快一个月没好好吃饭过了,他又不肯去医院,葡萄糖也不愿打,看上去比起癌症扩散而死,他更愿意把自己饿死··今天也是,应泊只吃了几口饭,其余时候便一直和倪暖暖说话。
小姑娘没有防人之心,应泊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十几分钟下来,家底几乎被应泊掏了个底朝天··原来早上那个老阿姨不是她奶奶,而是她外婆,但口上依然称呼奶奶。
她妈妈离婚又嫁人,跟着二婚老公在魔都工作,将前夫女儿交给母亲带着,一年和她见上一两面,除了给钱不说别的话··小姑娘在附近高中读高二,马上升入高三,成绩一般般,体育一般般,似乎有个喜欢的男生。
当然,这种秘密她没说,是应泊推测出来的··请假照顾了一天老人,倪暖暖早就饿狠了·十几分钟沉默地干完了四碗饭,吃撑了才发现恩人叔叔几乎没动筷子,只坐在对面,眯着眼,目光不知道看向哪里。
·有那么一瞬间,倪暖暖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眯着眼的狐狸··下一刻她把这个幻觉甩开,问:“叔叔怎么不吃是……是菜不合胃口吗对了是不是要喝酒我去找老板买一些。”
应泊摇摇头,竖起食指在唇前,示意她噤声··倪暖暖脸上泛起红晕,她闭上嘴,转头向应泊望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有七八个吃得火热的赤膊汉子,满是汗水的手臂上露出狰狞的纹身。
应泊小声问:“认识他们吗”·倪暖暖对这种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大汉向来避之不及,闻言赶紧摇头··应泊说:“那真是奇怪了。”
应泊听力很好,他是训练过的·一般人在饭店这种嘈杂环境里最多能分辨隔壁桌在说什么,隔壁的隔壁基本上就听不清了·但应泊哪怕和那七个赤膊大汉隔了二十来米远,依然能隐约分辨出他们在说什么,剩下的就算听不清,结合唇语也能了解。
“……敢坏老大的好事……”·“……那小妞不戴眼镜脸还不错啊,另一个病秧子一拳就能打飞喽……”·“……早上就是他,我在局子里看得清清楚楚……”·早上,局子,倪暖暖,和这三个关键词相关的只有一件事。
嘶,现在小偷都这么嚣张了吗自己技艺不精没摸成功,竟然还找受害者的麻烦·“应、应叔叔,”倪暖暖听不清赤膊大汉们在说什么,发着抖问,“那些人怎么了”·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没事,”应泊摸出手机,“咱们等下再回去,我先打个电话。”
——·“人怎么还不出来”·饭馆边的小巷里,一个埋伏的人一边拍蚊子,一边向同伙抱怨,“一顿饭要吃多久,一个小时了都。”
“教训两个人而已,真的需要咱们帮全部出来吗”另一个也说,“老大,你看,让一些兄弟先回去看场子,免得别家打过来”·“看什么场子”顶着一头五颜六色头发的杀马特头目怒道,“之前高人交代的事情办砸了,还不快点弥补,高人不传授给我们神功了怎么办”·小巷里,小弟们无语地交换一个眼神。
自从将那位“高人”请回来,老大就像发了疯一样·去偷个一看就是不是真的玉佩便算了,没偷成功兄弟进了局子,他不去找关系把兄弟弄出来,反而自作主张来抢学生妹。
一个小弟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老大,你确定,这什么高人说的,都是真的吗”·杀马特头目不悦地啧了一声,也压低声音说:“老子亲眼所见,还能有假飞檐走壁啊,五层楼跳下来一点事没有,他还给我了一张符,你们看——”·他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
“——咱们家里那道横贯整个墙面的裂痕,就是一张这种黄符劈出来的”·“那老婆子的玉牌是宝贝,家里说不定还有更多宝贝,抓住那个小的,还怕她不拿出来吗咱们把宝贝献上,到时候,高人就会收咱们为徒,学那么一两手,整个星城都是我们的”·一帮混混集体陷入意- yín -。
突然,靠前的一个混混小弟压低声音喊出来··“大家抄家伙肉鸡出来啦”·第6章 何时假来何时真·一小巷的混混严阵以待,对面的饭馆里,果然缓缓走出一个有些邋遢的男子。
他站在门口张望一阵,很快找到了这群混混藏身的小巷,等斑马线绿灯亮起,便大步向着他们这边走来··混混们:“……”·等等,他们分去饭馆里盯梢的人呢·饭馆里,七个赤膊大汉醉得滚到桌子底下,正让服务员苦恼。
钱包里带了蒙汗药的应泊深藏功与名,将倪暖暖交给饭店服务员照应,自己就这样溜达地出了门··等他站在杀马特老大面前的时候,怎么也打不通那七个赤膊大汉电话的混混们只觉得冷汗潺潺,看向应泊的目光也从轻蔑变成怀疑,拿出了板砖和大号西瓜刀,姿态戒备。
应泊瞧见这些混混里有几个明显未成年的小伙子,突然有些想笑··回星城几个星期了,他快要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江湖,然而江湖这玩意儿依然- yin -魂不散,总会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找上门。
“城南的原老虎,是吧”应泊问··这开口算表明身份了,有老虎这个称号的杀马特头目和小弟对视一眼,意识到这个病秧子可能是道上的“朋友”。
“你是谁”杀马特头目瓮声瓮气地问,一边说,一边显摆似的将板砖从左手换到右手··这种粗浅的示威怎么可能吓到应泊,他真被这群小孩给逗得笑了一声。
然而杀马特头目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好笑,听到笑声,以为是嘲讽,直接一板砖挥了上去··应泊玩板砖的时候,杀马特头目还在穿开裆裤·就算如今应泊生病精力不济,也不是杀马特老大一板砖能撂倒。
周围小混混们只见自家老大冲上去,然后一眨眼,老大冲过头,板砖则脱出手而出,被目标接住,抓在手里掂量··混混们想:卧槽,刚才发生了什么·应泊想:啧,手上没力气,板砖有点重。
冲过头的杀马特头目差点撞在小巷墙上,转身时心里充满了被戏弄的愤怒·然而应泊却把板砖给他抛回给他,还关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不小心点,没撞着吧”·杀马特老大心中已有偏见,应泊无论说什么在他这里都不是好话,短短十个字落入他耳中更是充斥着轻视的意味。
他又要冲上,没想到小弟们一涌而来,反倒将他拦下··“老大,冷静,冷静啊”·“咱们也是大帮派了,有事好好说话,好好说话,行不行”·好歹在一起混了这么久,小弟们顺毛摸的技能早已点满,几句话下来,勉强冷静的杀马特头目不再挣扎,但眼神依然恶狠狠盯着应泊,恨不得给他瞧出个窟窿。
应泊叹息道:“不就是早上搅了你的事,至于这么生气”·杀马特老大最烦他这态度,高声大喊:“你他妈——”·不堪入目的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应泊打断,他再次抚掌惋惜:“也是,毕竟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已经在鬼门关前旅游一回了。”
这句话说出来就有些惊悚了,原本就心中发毛的小弟们连忙捂住杀马特头目的嘴巴,问:“这位……这位大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应泊看了他一眼,突然道:“父母吵架,有一方出轨”·小弟再惊,这种事他可没和这些同伴讲过。
突然被应泊指出,他说话都结巴了,“大、大哥怎么知道”·应泊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家庭优渥穿着名牌偏偏小小年纪不学好能有几个理由。
可惜,这种江湖惊门算命的手段说出来便没意思了·应泊笑眯眯的移开话题,问:“听说你们那儿,最近来了高人”·几个混混,包括杀马特头目,闻言都倒抽一口气。
这事更不可能有几个外人知道了,这邋遢男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一再说出他们的情况·应泊继续微笑,这些事,在半个小时前,他当然……也不知道。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但应泊有门路啊··星城好歹是应泊的家乡,就算十岁便离开了,他在这里也有熟人·而以当年他周围的环境,那些熟人如今在干什么,根本不言而喻。
其中一个叫阎喆的邻居,成功潜伏进了公安系统,变成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街上是哪几个团体在混,这种事没有人比警察更清楚·加上杀马特头目遇到“高人”后不知收敛,逮着谁就和谁吹嘘,想打听一下他的事情,根本不费什么功夫。
至于飞檐走壁,五层楼跳下来一点伤没有的“高人”……给应泊一根钢丝,他当年也能成功在某个军火黑商面前装成了个下凡的天仙··都是同行,谁也别拆穿谁。
但欺负到应泊身上就不行了··“高人”暂时寻不到,那就给这些混混一个教训,让他们以后别随便认“高人”吧··想到这里,应泊立刻变脸,如沐春风的微笑刹时变成寒冬三九的冷风阵阵,冷哼一声道:“怎么,想问我为什么知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守着那老婆子三个月了,就等你们的‘高人’上钩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小,不敢自己动手就罢了,竟然骗来你们这群没用的渣渣,还敢对本……”·应泊犹豫了一下,想起今天的经历,立刻接上一个词。
“……本真人动手,简直不知好歹”·真人这个名号听上去真响亮·杀马特头目和小弟们瞬间意识到,面前的邋遢男子也是一个“高人”,还是个和他们“高人”对立的高人,差点给应泊跪下。
而且,应泊话里的意思,他们的“高人”之所以不敢自己动手去偷拿老婆子的东西,就是应泊在一边看着的缘故··应泊可能比他们的“高人”厉害很多。
干他娘千刀的,那位“高人”既然知道有这样一个厉害人物在旁,怎么不提醒他们啊·小弟们纷纷抱怨叱骂,试图以此证明他们和“高人”并没有什么关系,希望应泊大发慈悲,放他们一马。
杀马特头目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他盯着应泊,眼神犹是不信··别的不说,当初那位“高人”可是在他面前演示过仙法,租用的别墅里,那道裂痕可还是留在那里,都找不到好办法修。
至于应泊,虽然他刚才也用了点奇怪手法,但那手法依然算是凡人手段,和真正仙法之间的差别犹如云泥··他为了向“高人”学神功,已经交了不少钱当学费,如果“高人”真有眼前男子这样一个敌人,那他……那他也……·杀马特头目突然大喝一声:“给老子松手”·他浑身一震,挣脱了阻拦他的小弟,从裤口袋里把黄符掏出。
“这可是高人赐给我的仙符混账去死吧”·又大喝一声,杀马特头目用力将黄符拍下··然而应泊早有预料,在杀马特头目动手之前,他已经后退两步,避开了这一拍。
应泊轻巧将黄符从杀马特头目手中抽走,在其他小弟扑上来拦住杀马特头目的时候,展开皱巴巴的黄符查看··一看之下,应泊又一次差点笑喷··古代的符箓放在现代也是文物了,应泊还真学过怎么写符,做旧了当作前朝某某天师的符,找个傻多速,随便一张能卖上万。
因此评判符箓的眼光他也是有的,而眼前这张黄符,怎么说呢……·我写得都比他好,应泊冷漠想··也就能骗骗杀马特头目这样的傻子了··现在,是用魔术手法拿打火机点燃符,让它在杀马特头目眼前灰飞烟灭,再编个“区区这种劣符也敢在他面前拿出”的假话,还是……·应泊一个念头没有转完,心思突然转到《先天太- yin -素元经》。
里面有一段提到役符手段,不需要多做什么准备,在月光下就能用··他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六月,天气晴朗,夜里也不见一丝云彩·虽然被城市雾霾遮蔽了大部分星光,但皎洁的白月依然那样醒目。
十五,满月··关于如何役符,应泊简直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十六个字浮现在他心中,正是——·天- xing -人也,人- xing -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飒——·杀马特头目和众混混的视角望去,正好能看到,应泊背后的那一轮满月,突然大放光辉·应泊则觉得,他夹着黄符的整只手仿佛突然浸入冰桶,虽然突兀,但在盛夏的夜晚来这么一遭,感受只有爽快可形容。
他食指中指夹着黄符,挥出··下一刻,黄符碎裂,一道长达一米色如白练的月牙浮现,同样被夹在他食指和中指间··危险··应泊心里冒出这个词。
他下意识让月牙避开了众混混,然后在越来越重的寒气驱使之下,松开手··月牙如同子弹一样- she -了出去··它飞掠过杀马特头目,接着没入地面,一路向前,最后劈在了小巷入口处的一个肮脏垃圾桶上。
垃圾桶瞬间炸了个漫天开花,要不是应泊避开得快,说不定要被一碗还剩一半汤的方便面糊一脸··众混混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们站得近一些,全部被垃圾砸中,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应泊看看他们,又看看裂开的垃圾桶,最后看看自己右手··那一抹寒意依然未曾消散,他的指甲都染上了一层白霜··应泊:“……”·……等等·等等·作者有话要说:“天- xing -人也,人- xing -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这十六个字,十九是从《- yin -符经考异》里看到的,但网上搜又说出自《黄帝- yin -符经》·应该是《- yin -符经考异》从《黄帝- yin -符经》里拿来用的吧。
第7章 求得仙人授长生·应泊呆愣之间,大街上的行人听到小巷里的异动,不少围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下一刻,吹响的警哨转移了人们的注意,一队警察跑过来,招呼着让人们让开。
“警察来了”·“怎么会有条子”·被垃圾糊了一身的混混们惊慌起来,没等晕头转脑的他们理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来势汹汹的警察便把整个小巷围起,当头的那个大步跨过,抓住一个小混混往身后一甩,下令道:“全部抓起来”·众混混又是连声抱怨。
“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啊·”·“对对对,就出来散个步·”·当头的那个警察本来已经走向唯一一个外表好端端的应泊,听到混混大喘气都没有的谎话,折返回来,抓起说话那人的衣领。
他重复那两个字,问:“散步”·“是是是,”被抓住衣领的混混连连点头,“您看月色那么美……”·“所以你们还带上了管制刀具和板砖,打算在月色下吟诗作对是吧”·一边说,当头的警察一脚踩上掉在地上的大号西瓜刀。
人赃俱获,众混混无言以对··突然一人福至心灵,干脆来了个祸水东引··“我们真什么也没敢”他指向站在一边望天的应泊,“垃圾桶是他打坏的我们都看到了,他用老大那张仙符……”·混混话没说完时,当头的警察就再度走向了应泊。
见到白练月牙后就沉默晃神的杀马特头目不提,其他混混们都暗暗期待着,当头警察抓住应泊,把他也扣起来的模样··然而事情发展出乎他们意料——·当头的警察把手臂上挂的外套取下,给那人披上。
在那人拿出烟的时候,还以十分亲近的态度把烟给没收了··妈的··众混混突然明白过来··新出现的“高人”,和警察是他妈一伙啊·——·“还抽烟。”
阎喆说。·应泊翻了个白眼,从烟盒里又拿出一根,却没再去点燃了,只拿在手里,好平息手指的颤抖··他需要点时间面对重建中的世界观,察觉他异样的阎喆瞧了一眼,没多说什么,招呼他手下警察们把那群持械斗殴的混混带回警察局。·那些小警察好奇地看了看应泊,一个悄悄抓着阎喆问:“队长,那谁啊”·阎喆说:“我兄弟。”
小警察们哦了一声,另一个又道:“难怪觉得有点眼熟,之前来局子里找过队长吧·”·其他人纷纷点头,没有深究,更没发现他们队长背后突然出了一层冷汗。
应泊是没去过派出所找阎喆的,小警察们觉得眼熟,只可能是在某些内部资料里看过他。·好在小巷里黑灯瞎火,应泊站的地方又比较深,模糊不清的光线从小巷口照- she -过来,让人无从辨认,他们这才逃过一劫。
阎喆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应泊的口供他来录,让他们先走。·等他们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散得差不多,阎喆左右一看,趁着他人不注意,一脚就踹上那个垃圾桶。·已经重建好世界观,旁观一切的应泊无语道,“人民警察破坏公众财产啊。”
忙着毁灭证据的阎喆回头瞪他一眼,道:“我是为了谁”·应泊沉默片刻,“你都看到了”·阎喆:“废话,那么大的月牙天冲,你以为我是瞎子吗”·他这句话说完,两人一起陷入沉默。
然后……·“月牙天冲是啥子鬼玩意阎唧唧你又犯二了是吧”应泊说··“就知道你不看漫画。”
阎喆回答,“还有,别叫我阎唧唧·看着你长大,好歹叫我一声大哥啊·”·应泊无声呵呵,不想和他多话··然后两个人一起跑对面饭馆借来扫帚撮箕,一边互怼一边把小巷地面勉强收拾干净。
倪暖暖小姑娘坐等在饭馆忐忑不安,看到应泊安然无恙才松一口气·她也想帮忙,但应泊觉得她帮不上什么忙,阎喆又是个穷讲究绅士风度的家伙,干脆让她在一边看着了。·等收拾完,时间已经超过晚上八点·街道上霓虹灯鳞次栉比铺展开,映得天上星月无光·一身酸臭味的三人并排往回走,所过之处路人无不退散··倪暖暖一路上都挺安静,在应泊一个成年男人面前大声说话已经快要了她的小命,如今又来了一个,直接让她如蚌壳一样紧紧闭上了嘴。
但是,被一个警察送回家,还是很给人安全的··倪暖暖在短短一天经历了亲人入院(好在医生诊断没什么大事),被亲人要求请人吃饭(其实老阿姨说的是等她出院请人吃饭,小姑娘听错了),吃饭中途遭遇混混帮派找麻烦(没有成功),相较于平时学校家中两点一线的生活,真可谓丰富多彩,宛如在梦中一样,走进单元楼道的脚步都在飘。
她飘了没两步,就被后面的应泊喊住··“你奶奶那儿有人照顾吗”·“啊,奶奶说晚上不用人,但我不放心,正好妈妈听说奶奶入院转来钱不少,就请了个护工,应叔叔,有什么问题吗”·“没什么,”应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快回家吧。”
“哎,叔叔再见·”小姑娘答应一声,快步上楼了··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楼道外,两个男人听着脚步声远去消失,转头对视一眼··“需要安排人去看着你说的那个老阿姨吗”阎喆问。·“安排谁”应泊反问,“你那些蓝皮小弟”·“我先说一句,他们都是我同事,不是小弟……”反驳的阎喆没有回警察局,而是跟着应泊走到他家老房子前……不,他没有跟着应泊停下,而是走了过去,走到对面那间房。
阎喆拿出钥匙,扭开,走进去之前对另一边同样打开门的应泊说:“别关门,我们要好好谈一谈·”·没错,阎喆此人,是应泊的邻居。·两家住在同一层的面对面,阎喆年长应泊三岁,小时候骗了应泊喊他好多声哥哥。·当年他们这单元住的都不是什么好家伙,应泊家里不说,阎喆母亲是个给人当小三的,怀了私生子,被她男人安置在这里。后来男人不要她,她没有经济来源,又出门找“事”做,结果第一天晚上就喝得醉醺醺,过马路时被一个疲倦驾驶的货车司机开车碾了过去。
应母看当时只有五岁的阎喆可怜,经常喊他来家里吃饭,导致阎喆时不时就在应家露个脸。应泊小时候不清楚,真把阎喆当成了他哥哥。·这种黑历史不用说,反正现在应泊不承认他有喊过阎喆哥哥。但两人的关系嘛,却还是那个词形容。·兄弟··可比向高飞那个损友好得多··阎喆在自家换掉警服,又拿来开水壶和杯子——这些天应泊喝水也靠阎喆解决——放在应家的茶几上·他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又给应泊倒了一杯白开。
刺激- xing -的食物饮料可不是应泊能碰的,阎大哥一直牢牢记着这些··杯子摆上,屋里有了正式谈话的氛围·阎喆端坐,应泊瘫坐沙发,两人面对面,都在沉思应该怎么说。·阎喆首先发问:“你有特异功能”·应泊闻言反问:“你看到了多少”·两人再度对视,应泊用一种死鱼不怕开水烫的态度表示他绝不先回答问题。
“你打电话问我老虎帮资料的时候我就带人赶过来了,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你走进小巷,”阎喆说,“考虑到你的身份,还有你能解决这些问题的能力,我没让其他人上前,自己先站在对面观察。”
“潜伏技能不错,”应泊点点头,“我完全没注意到你·”·“别打岔,”阎喆挥手,仿佛想用赶苍蝇的动作把其他念头赶走,“关于你的特异功能……”·“已经确定是特意功能了”应泊面无表情道。
阎喆吃惊道:“不然还能是什么这种套路我可是在漫画上看过的,有时候绝症就是能激发人类潜在的能力,你说这个发现上报联合国,能不能给你颁发一个生物学诺贝尔奖”·应泊:“……”·应泊一直知道阎唧唧很二,但他从不知道阎唧唧能二到这种程度。
和这种人做兄弟似乎很掉价,可惜现在关系也不能改了·应泊做起来,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接着认真对阎喆道:“我这应该不是特异功能·”·他顿了顿,指向茶几上的泛黄小册子。
“是仙术·”·这回无语的是阎喆了。·某警察大声把《先天太- yin -素元经》七个字念了一遍,然后用手指向自己鼻子,问某骗子:“我看起来很好骗吗”·应泊心说我也很不想相信啊但事实就是如此,他能有什么办法·“那就证明给我看”阎喆一拍大腿道。·两人第三度对视,一分钟后,应泊视线落下,看向《先天太- yin -素元经》。
他伸出手,翻到第一页,死死盯着开头几行··应泊其实也觉得刚才发生的事像梦一样,但是手上真实的触感却告诉他不是梦··那就来吧··不是向阎喆证明,而是向自己证明。·想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到底是真是假,按照《先天太- yin -素元经》说的修炼看看就行了。
第8章 死前元知万事空·在兄弟面前打开一本小黄书会有心理压力吗·开玩笑,那又不是对象··更何况,《先天太- yin -素元经》的第一章炼炁篇里并没有和谐内容,想要看有颜色的东西,必须往后面翻。·炼炁篇的第一句话,说的是修炼的天时地利人和。翻译一下句子,意思是这个功法呢,它必须在晚上,能看到月亮,最好有水流的地方修炼。·这方面,水岗冲的老小区有地利般的优势·老房子修得都不高,不怕高楼层阻挡,应泊家所在的三楼想看月亮,只要走到阳台就行··阎喆帮忙把应泊家阳台上的杂物挪开,应泊则从柜子里抱出一件棉被铺在地上。他又吃了一片止痛药,以免入定或者说发呆的时候被疼痛扰乱思路,一切准备就绪,应泊甩掉拖鞋,赤脚踩上棉被。·《先天太- yin -素元经》翻开在面前,应泊坐下,摆出一个标准的五心朝天双盘坐。
“柔韧- xing -不错啊·”阎喆吐槽。·“我可是练过的·”应泊说··双脚心朝天,双手心朝天,头顶心朝天,在道教里,这个姿势有利于经脉畅通以及平静内心。
应泊不知道这个说法有依据没有,但做出这个姿势后,腹部的疼痛好像减轻了些··大概是先前吃下的止痛药起效了吧,应泊想,视线扫过《先天太- yin -素元经》的第二三行。
书上道,在一个能看见月亮的地方摆好放松姿势后,就要开始冥想,第一步,是感受到太- yin -月华之气,第二步,是引导太- yin -月华之气进入体中,接着,按照书上所给经脉路线,使其在经脉中运转,慢慢划归己用。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完成这些,就算是个能炼炁的修士了。·应泊被卡在第一步,什么叫做太- yin -月华之气·顺便说太- yin -月华之气是什么鬼月光吗还是月球引起的潮汐能量·应泊摇摇欲坠的科学世界观依然在发挥干扰他思路的作用,想法不着边际飘远的应泊果真发了一会儿呆,直到一阵凉风从楼宇间吹过,哗哗响的树叶把他惊醒。
阎喆坐在一边打哈欠,瞥到自家兄弟突然回神,敷衍问:“怎么样,能给我表演仙术没有”·“去你妈的·”这是应泊简短的回应。
他保持一个姿势盘坐太久,陡然回神只觉得血脉不畅,半边身体都陷入麻木,显然五心朝天能让经脉畅通什么的说法全是狗屁·应泊龇牙咧嘴想站起来活动活动,伸展手指时,正巧看到一抹月光落在手心上。
·应泊这才注意到,他半边身体都沉浸在如水的莹白月霜中··不夜的城市看不见月光,只能看到被满城灯光照成粉红色的雾霾·雾霾之外的圆月近乎黯淡,仿佛一块沾满灰尘的羊脂玉珏。
但在这安静的老小区中,伴随着楼下电视剧的音乐,她又竭力将自己的光辉洒下,让应泊触手可及··可月光冰凉又虚无,应泊合起掌心,实际什么也没抓到··阎喆走进房子接了几个电话,又走出到阳台。·“哎,应小泊,”他说,“别再外面吹风了,我要回局里,你早点休息。”
没听到回音,阎喆以为应泊睡着,又喊了一声:“应小泊”·依然没有回音··阎喆想起应泊的病が突然恐慌起来,走上前拍打应泊的肩头。·“应泊”·他一掌没拍下去,突然感觉周围过于亮堂了。
他吃惊抬起头看,发现周围,周围楼房,周围栽种在楼房前后的成排樟树,周围近处和远处的地面,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光里··那白光像是冬日的寒霜,也像是一层薄薄的雪,倏地就覆盖了这座不夜的城市,让一切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中。
他呆呆站立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月亮啊·”·大街上··牵着女人手回家的小孩突然蹦起,指着天上的月亮对女人喊:“妈妈妈妈快看今天月亮好亮”·女人不以为意地抬头瞧了一眼,疲惫的脚步突然停下。
“真的好亮啊,”她说,“比中秋的月亮还亮·”·街上的其他人也注意到这一点,纷纷驻足··“哇塞今天是有什么天文奇观的日子吗”·“快给我拍张照拍张照,我要发到朋友圈”·“好多年没见到这么明亮的月亮了啊。”
“真美·”·“过去拍一张·”·相同的言语在城市各个角落响起,无论是街上行人,还是家中老少,都抬起头,仰望天空上那一轮圆月。
唯有一个人低下头··阎喆,还是伟大的人民警察阎喆,低下头,看着突然浑身放出与天上月亮如出一辙光辉的自家兄弟。接着他反应过来,飞快地从屋里抱出几床棉被,铺在阳台栏杆上,以免邻居看到应泊家的异状,同时,艰难地对自己的世界观按下重启键。·“怎么可能呢”他碎碎念道,“这怎么可能呢”·这一看就很假的小册子,怎么可能是真的呢小说里写的修真长生,怎么可能真的存在呢仙术仙人之流,怎么会真的出现在他们世界中呢·遮掩完痕迹后,他一屁股坐在棉被上,看着双目紧闭打坐的应泊,突然意识到这个事实。
“妈的,”阎喆掩面道,“我兄弟……修仙了”·——·不不不,应泊现在的状况,还称不上修仙。
他只是刚刚触及那一扇大门的钥匙,触及那玄而又玄的力量··应泊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他梦到他浑身赤裸,在无边的月色里遨游·他仿佛在静谧中,却又听到无数呼喊。
那呼喊来自过去现在和未来,横跨了空间和时间的维度,是一个名字,是一点思恋,是一种联系……纠结于他的灵魂,缠绕在他的身躯··越缠越多,越缠越多。
然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应泊活生生被憋醒了··他睁开眼睛,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副眼圈乌黑胡子拉渣不修边幅的尊容··阎喆。·- cao -心的阎唧唧大哥和局里请假,直接守了自家兄弟一晚。
他整整一宿不敢合眼,一边按照看过小说的套路意- yín -以后该怎么发财,一边担心自己同事道士天使外星人破门而入,要把他兄弟抓去切片抽血搜魂做一场··由此可见,某人民警察实在不务正业,二次元中毒太深。
阎喆的心情这样一会儿喜一会儿忧,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也难怪到早上后,整个人都显露出了气血两亏的模样,被应泊无语提醒:“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不要”精神正亢奋的阎喆断然拒绝,“什么感受,快说。”
应泊于是认真感受了一下··片刻后,他回答:“大脑很清醒·”·阎喆:“然后呢”·应泊:“没有了。”
“怎么可能”阎喆一巴掌拍在瓷砖地面上,“没感觉腹痛好一些了吗没觉得有胃口了吗这可是修仙啊,修仙能治癌症的吧”·“从没有这种说法。”
应泊认真道··阎喆眼睛发直盯着他看了片刻,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颓然。·应泊知道他是真心在为自己的身体- cao -心,忙安慰道:“这才第一次,哪里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等修为高了,就有办法解决吧。”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哦,”阎喆语气平淡问,“你会继续修吗”·应泊一愣,默然无言··“应泊,”阎喆难得这样当面对他喊大名,“我知道你不是很想活。”
应泊继续沉默,这还是他确诊后,第一次有人替他把这句话说出来··其实不用说,种种迹象也早就表明了应泊的想法·有求生意志的人哪怕得了癌症,哪怕得了恶- xing -程度高的胰腺癌,也不会放弃求生的尝试。
而应泊却除了止痛药不吃别的药,不打针,不手术,不做放化疗··不会利用关系连夜奔去国外大医院,也不会天上地下辗转收罗到一点消息便去寻找·应泊甩脱了他三流九教的“朋友”,处理掉了大部分财产,回到他出身和成长的城市,只为了做一件事。
等死··又有些想抽烟的应泊摩挲手指,无奈笑道:“我这种人,死了不比活着好”·阎喆反问:“你以为你是哪种人”·新的一天,是农历十六日的早晨,太阳在月亮落下的那一刻升起。
应泊眯着眼睛看向东方,喷薄而出的日光璀璨而夺目,不知怎么让他想起在朝夕直播里看到的那个青年··他心不在焉地做自我评价道:“反社会,通缉犯,消失了反而有利于大家心情舒畅,有益于社会和谐进步发展……大概就是这种人吧。”
·阎喆闻言,嘴唇微微开合,犹豫一下,没说出他想说的话。·他想说你这家伙什么时候骗过那些老实人的钱其他骗子都抓紧机会能冲老幼妇孺手里骗一点就是一点的时候,只有你这家伙把目标放在一手遮天的贪官、手染人命的边境走私贩、不得好死的毒贩子身上。
专门黑吃黑的“鹰不泊”,传奇人物,威名远扬·想让他死的人很多,想让他活下去的人更多··阎喆想这么说,但他知道,这些话根本没法打动他死心眼的兄弟。·“那不一定,”最后他说,“如果你癌症病愈,从此做个好人,继续活着更让人们高兴。”
“好人”应泊挥挥手,“饶了我吧·”·阎喆站起来说:“你现在有了奇遇,怎么不是老天爷也有让你活下来的意思应小泊,你还这么年轻,二十五岁了,还没谈过恋爱……”·“阎光棍,”应泊嘴角抽搐打断他,“你当我是你吗”·阎喆没理会他的人身攻击,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好想想。”
说完,阎喆打了个哈欠,终于撑不住が打算回对门自己家补觉。·应泊站在阳台上,目送他离去,又转过头,去看已经完全升起的太阳··“……谈恋爱啊。”
他感叹道··过了片刻,阳台又传出一句话··“呸我不是同- xing -恋”·第9章 云霞明灭或可睹·阎大哥没睡够三个小时,就被一通电话喊去上班了。
作为星城市公安城南分局二队队长,他要忙的事情挺多·除了开会写报告的本职工作,他还得给某个骗子擦屁股··比如昨天晚上捉回去的小混混们,他们携带了管制刀具,被抓没有商量,按口供又涉嫌偷窃和抢劫未遂,除了几个未成年,其他人指不定要进监狱。
而阎喆必须在他们进监狱前把他们摆平,让他们少提昨晚所见。能忽悠得他们以为看到的都是假的,根本没有应泊这个人出现,就更好了。·他走后,应泊在阳台上呆呆站立了一会儿,等日光从清晨的略带凉意转为上午的燥热后,他去厕所吐了一会儿胆汁,整个人恢复以往··不管他以后要修炼还是不修炼,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整理师门遗物··既然师门遗物里有《先天太- yin -素元经》这样的真经,说不定还有更多明珠暗投的宝贝。
这样想的应泊一搜罗,还真搜出一个他说不准的东西··入门拜师时,被应泊拜的除了一本《先天太- yin -素元经》,还有他们祖师爷的画像·过去应泊没注意过,今天拿起一看,才发现祖师爷画像所用之纸的材质和《先天太- yin -素元经》一模一样,似纸似绢,不像凡物。
他又拿去厨房试了试,发现祖师爷画像还有《先天太- yin -素元经》都水浸不- shi -,火烧不燃,用菜刀砍也砍不断··如果对着- she -一枪也打不穿,这两件东西便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真宝贝了。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疑点··应泊不知道他师门起源几时,因为师父从未说起过·但至少,从那个男人偶尔的言语里应泊能得知,他师父是造假的骗子,师父的师父是造假货的骗子,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同样是。
可是,一个守着修真功法的门派,怎么会尽出些骗子·这简直就像守着真金白银的人变成乞丐一样可笑··难道他师门往上的师父师祖都和他一样,把《先天太- yin -素元经》当做是假东西若是这样,他们为何要把一本假东西作为师门宝物流传下去,只因为它材质特殊水火不侵·不对,应泊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一百年前,现代科学尚未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萌芽之前,面对一本写在水火不侵纸页上的功法,没有人会把它当做假的··这样的宝物会被人抢夺,能得到《先天太- yin -素元经》的人,也一定会去修炼它。
只要修炼成功,那人就不可能继续当一个骗子……不,也有可能继续当·但有的骗子只能混迹市井,有的骗子却能踏入朝堂,被天子引为天师·只要师门里出来一个有两手真本事的人物,被他喊了三年师父的男人就不至于沦落到买小孩当徒弟。
应泊推测半天,找不出一个符合逻辑的可能,只能皱着眉把这件事放在一边··祖师爷画像不知道有什么用,他干脆把它挂在客厅里了·《先天太- yin -素元经》则被他手写抄录一本,又用手机拍下照片备份,最后整篇背下来,哪怕遗失也不惧怕。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做完了这一切,应泊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先天太- yin -素元经》这个名字··回车,搜索··网页上出现的第一个条目,是《黄帝内经素问》。
略过两条关于《黄帝内经素问》的条目,第三条直接跳到了素元这个抽象代数概念的百度百科上··应泊使用了百度、谷歌、搜狗,逛了无数论坛,甚至进入了一般人无法进去的暗网,可以说将整个网络世界翻来覆去地犁了几遍,都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先天太- yin -素元经》的消息。
显然,这本功法和什么《道德经》、《黄帝内经》、《抱朴子》不一样,从未在外面流传过,甚至没有被其他古籍记载··这就奇怪了,如果《先天太- yin -素元经》本身没有一点名度,为什么会被他同行拍进视频伪装直播,出现在朝夕直播里·不合逻辑,不合逻辑。
从昨天早上开始,应泊身边就没有发生几件符合逻辑的事··他摸出没来得及换个新屏幕的手机,满心纠结地盯着朝夕直播看了一分钟,打开它··朝夕直播的界面和昨天打开时一样,推荐栏目下的第一个直播间名字却不似昨天花俏,只有两个字——符讲【最新】·主播的名字则叫:朝夕认证——西山海大世界三级符箓教师,太华山传文堂弟子,杨去欢。
应泊:“……”·细节决定成败,骗术也是一样·如果这真是一场骗局,那么应泊可能已经输了··面对这种常人无法开出的脑洞,他不得不想,万一,可能,如果说……这是真的呢·考虑到小混混背后那个至今没露过面的画符高人,应泊必须对符多一些了解。
在纠结片刻这直播到底是真是假后,他还是点了进去··或许是修炼过一次的原因,这一回他没有被修为不够的提示阻拦在外··屏幕亮起,嘈杂人声随之而来,一个穿着湖蓝色文士长衫的男子站在讲坛中央,面露无奈之色,拼命安抚着底下的学生。
应泊尚未注意到四周云雾缭绕的仙境景色,便被无数叽叽咋咋的小孩给吵了个头晕·仔细一看,这些小孩全部是五六岁的年纪,放在现代社会上,可能还在上幼儿园。
在这里他们却穿着同样的长衫,每人面前一张书案,并着笔墨纸砚,互相甩墨水玩··修真能不能治好癌症先别说,至少它治不好熊孩子··讲坛上长衫男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干脆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应泊见到他从长袖中摸出一张符,食指中指夹着一甩,黄符碎裂,接着所有小孩陡然噤声,一个个伸手去掰自己嘴巴··“没用的,”湖蓝长衫男子道,“这一张收声的凡符,至少能让你们保持两刻的时间不说话。
上课时间早就过了,如果不想我在你们今天的表现上记个差的话,乖乖照我说的做,不要开小差·”·他一番言语显然没取得什么进展,所有小孩都在愤怒地向他挥舞拳头。
“哈哈,”这个时候应泊听到一个声音说,“西山海太华宗这不是那个专门开设符道补习班的宗门吗”·“有关系在符师联盟真好,找上面透几道符师资格考试的题目,就能赚到大把灵石了。”
“对啊,别人来他家补习是为了得到透题,没想到这太华宗真以为自家那些讲师是什么符道大家了,竟然有脸开基础班给孩子们上课,真把孩子送过去,那不是误人子弟”·“说了,别人在符师联盟有关系。”
“有关系又怎样”·“上这个班通过考试后能拿到一张符师学徒证,靠这张证能去听符师联盟孙大师的课·你以为这些小孩的父母是为了让他们学符道基础来的吗他们是为孙大师的课来的。
如果不是太华宗的符道基础班只招收骨龄七岁以下的小孩,为进这个班打破头的就是我们了·”·“孙大师竟然和太华宗同流合污”·“说不定是底下人瞒着做得。”
“唉,”说话的几人齐齐叹息一声,“这风气……”·他们说话的时候,摄像头原地转了几圈,三百六十度呈现这个貌如仙境嘈杂却如菜市场的地方。
而应泊怎么找,也没能在一屋小孩里找到说话的这几人··难道这声音真是弹幕应泊不由想··这个时候,湖蓝长衫男子终于清点完了人数,点了几个没交钱的小孩名字,让他们尽早交上学费。
做完这一切,终于,这堂符道基础课开始了··应泊只用了几分钟,就确定讲课的湖蓝长衫男子就如弹幕里说的那样没什么材料·他虽然不懂符道,却知道水平高的老师不会把相同的意思用不同的话语重复二十遍以上,更不会在一个小孩的提问下变得支支吾吾。
但这样的话语重复正好是应泊所需要的,夹杂太多不明词汇的话语通过不同方式重复后,哪怕是完全没基础的应泊,也搞懂了湖蓝长衫男子在说什么··就他所讲,符,乃是万物的真名。
越贴近“真”的符,威力便越是强大·但这样的强大并非一般的材料乃至符师能够承受,故而普通符师们写的符箓,与真名有不小的差异··差异的程度区分了符箓的品级,三级符师能写凡符,二级符师能写灵符,一级符师能写宝符,唯有符道大师可以承受真名的威力,写下真名便能造就一道神符。
应泊按照这里说的划分方法试了试,确定昨晚他不知怎么发动成功的黄符,就是一道最低级的凡符··湖蓝长衫男子又道目前讲坛下的学生最多只能写凡符,但不用担心,凡符虽然威力小,却也有它的妙处,用来对付没有灵力的东西,一张便能维持很久。
一个看直播的观众闻言大笑插嘴··“这个杨去欢真不是开玩笑的吗凡符这种东西,水沾不得火碰不得,下场雨就没用了啊·”·但没下雨的时候就可以用了,应泊在笔记上记下这一点。
下一刻,手机直播界面突然消失··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应泊一愣,继而听到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出的人名是阎唧唧··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应泊整整听了一天的课,还记下了十五页的笔记。
许久没产生过的饥饿感代替痛觉沿着神经传递,应泊捂着肚子揉了揉,按下接听键··“喂”应泊说··他等了半分钟,手机对面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回音。
第10章 背后可有高人在·“阎唧唧”应泊皱着眉问··通话另一头没传来半点声音··应泊因为学习打断而产生的少许怒意一散而空,他看了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确认打电话的人是阎喆无误,又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压低了声音,充满怀疑地喊了一声:“阎喆?”·嘀——·通话断了。
屏幕显示退回到朝夕直播的界面,湖蓝长衫男子还在说着电话打来前他说的那句话,应泊坐在那里,沉思几秒钟,关掉了朝夕直播,又打出一个电话··“喂李局啊”·“是是,最近好久没和您打电话了。”
“半个月前回来的,之前不是一直在忙嘛……当然,肯定要吃饭,我请·”·“是想问问我哥,他之前一直托您照顾……我等他回家呢,结果电话也打不通,他是不是背着我找相好的了”·“开玩笑开玩笑,还在调查原老虎的案子哦哦,晓得,秘密调查是吧,我不多问。”
“哪有不放心,我哥一向比我稳妥·”·“好,明天就来拜见您·”·“拜拜·”·应泊挂了电话··他和被称为李局的人说话时,嘴里一直带笑,但随着对话进行,他眼眸中开始蓄积起寒意,以致英俊风流就是有点黄的脸上浮现出再标准不过的皮笑肉不笑。
应泊又打了几个电话,总算摸清楚阎喆这一天的动向。·昨晚杀马特头目原老虎加上他的小弟齐齐被抓,名义是持械斗殴··派出所的民警对于这一帮人都很熟悉,法律怎么判他们就怎么干便是了,根本没把人当一回事。
没想到今天上午一审讯,竟然从这群人口中得出另一个大案的线索··一个月前,柳城东城区发生了一起入室抢劫案,被抢的是一家富商,男主人女主人还有小孩都当场死亡。
动手的则是当地一帮黑涩会,大部分已经被抓了,只漏了一个关键人物··这个关键人物是那帮黑涩会的狗头军师,姓陈,叫陈二斗,四十一岁,开了个测字起名的铺子,姑且算江湖惊门的人,自称祖上出过天师。
陈二斗相貌不够好,嘴皮子也不够利索,连字都写得不行,并不具备当一个好神棍的资质·江湖人常用“里”评价人做事的手段,用“尖”评价人实打实的本领,并编出“尖中里,了不起,里中尖,赛神仙”的顺口溜。
陈二斗尖和里都没有,既没有了不起也不能赛神仙,不得不走了邪道··别说,这方面他资质又不错了,足以见得上帝关上门后,的确会给人留一个狗洞··在他的主意下,柳城一帮小混混差一点混成柳城第一大帮,吃喝嫖赌抽大烟什么行业都有涉猎。
按理来说,这样发展很不错了·虽然成不了什么见得光的人,却也有钱有权,足以逍遥人间··陈二斗这个时候偏偏脑抽,他看上某国企老总家的一尊古董玉佛,人家不卖给他,他就丧心病狂的促使他兄弟杀了别人全家。
然后抛下了兄弟,自己带着古董玉佛逃走,一个月了,至今下落不明··却没想到,他是装作“高人”,被星城原老虎藏在自己家中··要说这线索是怎么发现的,还是要怪黄符。
老虎帮里除了原老虎,讨好陈二斗的还有几个,都从他那儿得到了一张辟邪的黄符·陈二斗在老家也写过符,有人记得字迹——主要是写得那么丑的人不多——两边一对照,嘿,一模一样·这种穷凶极恶之人竟然流窜到了星城,城南派出所的上级领导非常重视,案子转交给总局,阎喆作为抓住了原老虎的人,也跟过去帮忙。·他们的第一站,就是去老虎帮的老巢··——·老虎帮在城南··一条大江自东南向西北斜穿过星城,老虎帮的据点,或者说原老虎这个杀马特头目没付钱租下的别墅,就位于江边一个小区里。
晚高峰堵车,从水岗冲站牌下路过的公交一辆辆挤不上去人·幸好应泊支付宝里还剩一百来块,喊了个嘀嘀用掉七十几,勉强在七点之前赶到了别墅前··六月的下午七点,天空尚亮着,但夜幕已降下。
三层高的小别墅矗立在一片寂静中,仿佛无人,死气沉沉··这个小区的别墅是联排别墅,但原老虎住的这间左右都没有卖出去,或者卖出去了没人敢来住,窗户玻璃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唯有中间这一间窗几明净,花园里的草木郁郁葱葱,仿佛打上了一百零八层滤镜,连被丢在地上的封条看上去也没有那么恐怖了。
应泊站在大门口皱眉··“高人”陈二斗在老虎帮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再度潜逃,按理来说,这间已经无人居住的别墅不会有任何危险,警察们过来就是搜查下东西,检查下线索,找得到就继续查,找不到就回派出所。
他们是下午三点出发的,到达时间大概是三点二十左右,应泊则是四点多一点接到阎喆的电话,察觉不对,开始调查。·各种情报如流水一般汇聚到他手中,应泊却越了解情况越心焦··前往别墅的七八个警察,没有一个电话打得通·按理来说他应该把事情通知派出所让他们处理,但想到昨晚那张凡符,应泊就晓得警察恐怕没有处理这件事的能耐。
身陷别墅的八个警察,只有阎喆的号码出现过一通打给他的通话记录。八个里面选中阎喆的几率是百分之十二点五,姑且能称作巧合。但是,从阎喆手机通讯簿里的无数号码选出一个打给他,这个几率,却无法用巧合形容了。·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那就是故意打给应泊的··无声却有用的威胁··应泊在快车上和李局通了气,接着孤身一人来到别墅前·绕着别墅走了两圈,没发现什么端倪,便走入花园,踩着石子小路走向主屋。
主屋门大开着迎客,一个警察就躺在门边的角落里··应泊伸手一摸,发现呼吸正常··他又翻出警察证看了看,确定这的确是前来搜查别墅的一行人··一行人加上阎喆有八个,其中五个躺在一楼的客厅了,倒下的姿态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警惕和战斗。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肿块,仿佛只是一阵风吹过,然后他们就睡着了。·二楼房间里的则是阎喆之外的两个人,同样昏迷不醒,和二楼的人一个表现。·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长约三米,宽约半掌,深可探入整只中指的裂缝,从一个房间的墙壁一直延伸到实木地板上·裂开的木板边缘锋利如刀,应泊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就被割开一道小口··应泊能想象出一道如他昨晚放出的月牙- she -在这个房间墙上的场景,并且,从威力看,造成这条裂缝的招数……法术,比他昨晚用出的强大更多。
应泊从裂缝边站起,摸出手机,看了看李局给他发来的短信··看完后他回复了一个嗯字,收起手机上三楼··别墅三楼有一间卧室,一间盥洗室,和一个大天台。
被老虎帮留下的“高人”之前就住在三楼的卧室里·就原老虎所说,陈二斗除了吩咐他们去偷倪暖暖奶奶的羊脂玉玉牌外,就没再对他们说过别的话·一日三餐是原老虎亲自是送上去,一起送去的还有专门买来的好符纸和墨水朱砂,以及大笔现金,以供“高人”使用。
应泊站在三楼卧室门口,先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确定没什么动响后,他猛地推开了门··哗啦——·风吹白纱,窗帘飘扬··- shi -热的风卷起书桌上一叠黄纸,飘飘荡荡落到应泊脚下。
应泊避开黄纸,走进房间里,别的没看到,先看到一个面朝下躺在书桌下的人··“阎喆!”·他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弯下腰要把阎喆翻过来,才伸出手,突然感觉背后风声陡起。·第11章 数千年风流人物·本来就弯着腰的应泊不假思索打了一个滚。
应泊很会打滚··他是靠动嘴巴皮走天下的人,但有的场合,哪怕他能把石头说出花来,这个利器也英雄无用武之地·只有动手,唯有动手,才能保住自己一条命。
因此,应泊专门请过几个师傅给他上防身术,花的钱很多,学到的东西却不多·其中,如何打滚、如何干净利落一看就身手不凡地打滚、如何看起来像不小心摔跤一样打滚、如何在被人推倒的情况下不引人起疑的打滚……这些他学的重中之重。
此刻应泊用的就是身手不凡的打滚,如果有观众在这里,看到他漂亮的动作一定会大喝一身好·可惜在场的两个观众,一个昏迷不醒,另一个不怀好意,都没给应泊献上应有的掌声。
·应泊打滚完抬头,看到眼前景象,倒是给他的敌人送上了一声:“wow~ ”·“了不起,”他说,“隐形人”·房间里的半空中,一个人影正在浮现。
此人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道袍,没有蓄发,所以没有戴冠,胡子倒是蓄得多又长,遮住了半张脸,以致别人只能看到一双绿豆大的眼珠子被眼皮夹起,正滴溜溜地转动,闪烁着恶毒的光。
他手里夹着一张黄符,正要贴上应泊的背·但应泊自打走进这间别墅就提着十二颗心,根本不给两人接触的机会··“阁下就是陈二斗”·应泊问。
“没错,”陈二斗回答,“我就是柳城富凯小区案的那个陈二斗·”·他语气得意洋洋,充满炫耀,生怕应泊不知道他一个月前的“丰功伟绩”一样。
但应泊听到他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害怕,而是昨晚小巷里,原老虎用板砖向他炫耀武力的一幕··应泊隐约知道陈二斗为什么要选在老虎帮落脚了,因为陈二斗和原老虎在地位、能力、智商上虽千差万别,本质却是同样自卑骄傲的货色。
想对付这种货色对于应泊来说再简单不过·他只迅速地眨了眨眼,调整了一下嘴角的幅度,就整出一张格外谄媚的脸··“柳城富凯小区案”应泊略带兴奋地说,“我知道是上个月那个案子吧死的几个有钱佬,真是大快人心”·陈二斗一愣,发现应泊的态度和他预计不同。
但应泊这一记马屁拍得陈二斗浑身舒坦,打消了他的三分警惕··剩下的警惕还有一分,督促陈二斗发问:“你朋友不是条子么怎么,你竟然觉得我杀得好”·“哎呀,都喊条子了还算什么朋友,”应泊挥挥手,不以为意道,“在街上混不认识几个条子怎么行,不过这个我给的钱最多,他死了我没处找关系。”
“哦”陈二斗眯起眼,“你也是混的啊”·“嘿嘿,到处跑江湖,”应泊摸着后脑勺笑道,掏出烟盒还有打火机,“陈爷要不要来一只”·陈二斗直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又落在应泊手里的烟盒上。
看到这烟盒他小吃了一惊,几千块一条的小国珠可不是一般的混混能拿出来的·不过陈二斗最喜欢的是一万一条的大国珠,口感和小国珠略有不同,醇厚方面更胜一筹。
要是应泊拿出来的是大国珠,陈二斗还需要担心对方是不是专门打听了讨好他·可既然拿出的是小国珠,这大概就是偶然··原老虎那小子待他毕恭毕顺,却不擅长伺候人,脑子也不好使,陈二斗旁敲侧击让他送烟,他竟只送了一条软中华。
陈二斗拆都没拆就丢到垃圾桶里,好久没满足过自己的烟瘾··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此刻见了小国珠,他哪里忍得住,收起手上的黄符,拿了一根让应泊为他点燃。
然后应泊自己也点了一根,两个人走到大天台上,一起吞云吐雾··“我知道你叫应泊,”陈二斗弹着烟灰道,“但不知道你在哪里高就”·“高就啥,”应泊说,“捣鼓些工艺品,都是假的。”
“真的吗我看你可不像册门的,”陈二斗舒服地吐着烟圈,说的话却不饶人,“古董贩子哪里会用符啊,你说是不是”·“呃,陈爷……”·陈二斗瞥到这小子脸上心虚不安的神色,只觉得计划进展比他想的还顺利,又加了一把劲。
“昨天早上在公交上,我可都看到了,你小子真是个五讲四美的好青年,可逗老婆子喜欢·”·应泊闻言一惊··“陈爷你别误会,我当时……我那是……哎呀,”他结巴了一下,像是着急了说不出话来,“陈爷你知不知道我是最近才搬到那个小区的,因为之前被住的地方的邻居给举报了,我们做假货的要用些化学手段嘛,材料运上运下,被人当做捣鼓白面的,可冤死我。
我要是有捣鼓白面的手段就好了·”·“所以你搬过来,就想和邻居搞好关系咯”陈二斗猜到··“对门邻居就是那个条子,”应泊往卧室方向一指,“他介绍的地方,安全。”
陈二斗点点头,应泊陪着笑,知道自己蒙混过去了··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昨天对原老虎编谎言说他在公交上等“高人”几个月的时候,可没想到陈二斗当真就在一旁。
幸亏了原老虎抢劫倪暖暖没有上报给陈二斗,不然以此人的掌控欲,加上会隐身,说不定会守在一旁看·只要是听了自己昨晚的谎话,再和刚才他刚才说的对比,陈二斗立刻能反应过来他是在蒙骗他。
好在应泊的运气并没有那么差··接下来的话题大概要往“符箓”、“修真”这种中国传统文化方向去了,应泊打起一万个小心,因为他对这方面实在没什么了解,为避免穿帮,只能少说少错。
果不其然,陈二斗下一句话便是:“还有你昨天晚上那动静,搞得真是太大,幸亏星城除了我没别人,不然你不定命都没了·”·什么动静他不小心用了符的动静·应泊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昨晚他尝试修炼时,搞出的月光大放这个动静。
应泊没有亲眼目睹昨晚月光有多么明亮,他知道的全是阎喆给他转述。这个时候也不好多说,连忙低下头嘿嘿傻笑,然后装作突然反应过来的模样,询问他更关心的问题。·“陈、陈爷,我不就是……不就是那个了一下吗怎么会命都没有呢”·“什么叫做那个”陈二斗恨铁不成钢道,“我们是在修道求长生”·他不满地拍了拍应泊的脑袋,未见面前对应泊的一点忌惮早就没了,气呼呼道:“你以为整个中国像我们这样的人有多少个”·应泊不知道,他随口说了个数字道:“几十个”·陈二斗神色未动,于是应泊又猜:“几百个”·“哼,”陈二斗摇摇头,“‘异状’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我有接触一个组织的人,他告诉我,整个中国有传承并开始修炼的人,已经上千了。”
·这句话里有两个让人疑惑的点,应泊只能问他最关心的一个··“‘异状’是什么”·“你不知道”陈二斗诧异看他,然后意识到,“你不会修炼开始就一直窝在这里吧,难怪没什么眼界。
听好了,那个组织把‘异状’叫做灵气复苏,而在灵气复苏之前,是万法寂灭、无人能够修炼的末法时代·”·说到这里,陈二斗低笑··“但现在不同了,时代变了”·“灵气复苏新的时代来临了而我们已经先人一步,走上修炼之途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好机会,应泊,现在的我们,就是面对互联网潮流的马X、马X腾,不,只要利用好了这个机会,我们的成就比什么马X、马X腾更高想杀人杀人想放火放火只要有实力,没人能够阻止我们”·他兴奋地说完这一番话,又有点低落。
“可惜还有人走在我们前头,那群人已经成立了有规模的组织……不过没关系,那个人已经允诺我加入了,只要我能收罗到更多有灵气的宝物·”·比如柳城国企老总家里的古董玉佛,比如倪暖暖奶奶脖子上戴的羊脂玉玉牌。
陈二斗觉得,如果他能亲自动手,根本不需要他原来那一帮兄弟或老虎帮的人出马·但那个组织的人要求想加入他们的人低调行事,陈二斗迫不得已,只能藏身幕后。
他稍稍冷静了一点,看向应泊道:“那块摔碎的羊脂玉玉牌里已经没有灵气了·小应,里面的东西应该被你拿到手了吧,你不觉得这件事应该讲个先来后到吗”·“啊我觉得”应泊心想那东西恐怕已经变成了他手机里的朝夕直播APP,表面则扯开了和陈二斗见面来的伪装,摸了摸鼻子道“我觉得啊……我觉得,情报贩子告诉我你在惊门里混得不怎么样,当时我还不太信,但现在我相信了。
陈二斗,你不觉得那什么组织对你用的手段,和你对原老虎用的手段一样吗也是老江湖了,怎么就栽进江湖套路里了”·抹掉谄媚神色的应泊就像露出獠牙的毒蛇。
他丢掉手中烟头,笑道:“原本我对修炼什么的没什么兴趣,但你说的事实在太有趣……有趣极了怎么能死在这当头,必须想办法好好活下去才行。
哦,对了,你问的问题实在太蠢了点,都吃进我肚子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吐出来·”·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陈二斗:“你”·应泊:“你个屁。”
陈二斗闻言,怒极反笑,摸出一张黄符就是一抖··但在他抖出什么东西之前,只听啪啪几声,别墅四周打开了几盏探照灯··接着,嘶啦嘶啦的声音突然响起,听候李局调遣,埋伏在四周的消防官兵看到烟头落地的信号,打开了灭火用高压水枪,五条水龙- she -出十来米高,在别墅三楼大天台,应泊和陈二斗的头顶交汇,来了一场人工大暴雨·第12章 汉唐宋明输今朝·抓陈二斗的这个局,一开始就布好了。
凡符与灵符、宝符、神符有无数差异,可那些修真求道之人姑且能给它起名叫“差符”、“劣符”、“普通符”,为什么一定要用“凡”来形容呢·因为凡符是凡人也能对付得了的,他们可以用水淹、用火烧、用剪刀剪,甚至直接上手撕,都能破坏凡符的结构,使其失去威力。
这种比较深一点的符道知识应泊暂且没学到,他只是孤注一掷,将宝压在他从朝夕直播里听到的那句话上··毕竟他没有别的办法来对付陈二斗这样“超凡脱俗”的人士。
如果陈二斗除了凡符还有别的手段,如果陈二斗能写的符除了凡符还有灵符,应泊设下的这个局除了惹怒陈二斗外,恐怕一点正面的作用都没有··可是,灵气复苏才开始短短两个月,整个地球的灵气水平尚未够到其他大世界平均灵气水平的一半,就算是这两个月里地球最先走上修炼道路、气运最好的人,目前也不过炼炁一阶二阶。这样的修为,除了写几张凡符,好像做不了别的什么事。·想通其中关节的应泊后退一步,把宝贝手机塞得更深,免得进水··“阎唧唧说得对,”他想,“运气这么好,我没去买彩票就算了,竟然想去死,简直不可饶恕·”·接着,他抬起头,看向陈二斗··陈二斗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一大步,只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好像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升腾而起。
他想也不想,丢掉手上那张遇水后墨迹朱砂模糊不能再用的黄符,飞快掏出第二张,真炁灌入,激发符印。·这是一张罡气符,使用后能向前方- she -出一道锋利的剑气。
画符所用真炁都是其他符箓的两倍,陈二斗只画了三张·正是使用其中一张的时候,给别墅二楼原老虎的房间里留下那道裂痕··罡气要是- she -中,应泊恐怕要尸首两分。
可惜的是陈二斗用力一抖,却什么也没抖出来··他低头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五条高压水龙在这方寸之地打造出的暴雨实在太大,滚滚淌下的水流早已顺着他道袍的缝隙沁入口袋,朱砂在黄纸上晕染开,让他的符箓变成比鬼画符还模糊的废纸。
轻身符所带来的身轻如燕、巨力符所带来的力大无穷之感,也被水流一起冲走·失去一切依仗的陈二斗回复了他真正的模样,一个四十多岁、有邪心没邪胆、只能躲在人背后出主意的落魄中年人。
他看着走近的应泊,在如注暴雨里瑟瑟发抖,最后转身想跑··咔嚓··手槍打开保险的声音在暴雨中也清晰可闻··陈二斗万万不觉得自己能跑过子弹,他保持瑟瑟发抖的造型回头一看,果然看到应泊用槍口对准他。
“陈爷,”应泊笑眯眯对他道,“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你你……您您说·”·“你从哪里学会修炼的”应泊问。
陈二斗没想到他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一脸茫然回答:“我也不知道,就是画符的时候突然……”·陈二斗祖上出过天师··这一点的真假暂且不论,至少他祖上传下来的画符手艺是真的。
过去末法时代,就算画符的方法对了,没有真炁也画不出凡符。如今灵气复苏,那些泯灭于历史中的奇异术法,也将重现天日。·一如陈二斗的符箓,一如应泊师门的《先天太- yin -素元经》。
陈二斗虽然放弃旧业,每日却依然画符,美曰其名静心,其实依然不肯放弃当一个大仙·而画符本来便是一种修炼,灵气复苏之后,他虽然没有功法,却靠画符炼化灵气为真炁,步入修炼之途。·他口中所说的近千修道人士,这两个多月步入修炼的方式,与他相差无几··“机缘巧合,莫过于此·”·应泊低声喃喃,用手抹掉脸上的水,又把- shi -透的额发往后抹去··武警冲上楼的脚步声近在耳边,陈二斗却无暇关注,他瞪大眼睛,不知为何觉得面前这张脸有些熟悉。
“你是……你是、你是鹰不泊你是那个——”·“砰”·——·“不是我开的槍。”
应泊说··星城市城南公安分局,应泊、阎喆,还有分局长李建国一起坐在他的局长办公室,由其中两人向着另一个人展开了一场残酷的审讯。·审讯员为阎喆与李建国。·被审讯的犯人为应泊··犯人十分狡猾,哪怕面对公安分局的局长以及二队队长,也神色漠然,不见反省·并以绝高的毅力与代表正义的公安人士展开了一场不见硝烟的艰难较量··面对这样的犯人,阎喆和李建国坚持许久,依然败下阵来,让犯人取得了压倒- xing -的胜利。
想活下去的应泊,可比丧失斗志的应泊难对付许多··李建国恨恨一拍桌子,指着应泊道:“你怎么不干脆说陈二斗是自杀的”·李局年约五十,素有李钟馗之称。
他倒不是长相丑陋能吓死鬼,但一生起气来,可比钟馗更要吓人·城南公安分局曾经有个小刑警一不小心没抓住犯人,回来后听闻李局喊他去办公室,在路上吓尿了裤子。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可惜应泊不是李局手底下的小警察,根本不怕李局的怒意··他耸肩道:“这怎么行他是不是自杀,一测硝烟反应就知道了嘛。”
被一盆水泼醒,捧着热茶坐在一边的阎喆闻言,嘴角抽搐道:“你也可以说高压水枪水流太大,冲掉了硝烟反应·”·应泊瞥他,“阎唧唧,送你的功劳你都不要”·阎喆苦着脸,“弟啊,别给哥惹麻烦了成不”·应泊闻言瞅阎喆腰上槍套,阎喆连忙捂住。·是的,杀陈二斗的槍,是应泊从阎喆身上摸来的。时间就在他走进原老虎别墅三楼卧室,弯下腰给阎喆翻身的那一瞬间。·他上报给李局的事情经过,则是水柱出现,陈二斗意识到逃不掉,要挟持被威胁前来的无辜群众应泊做人质·没想到被打晕的阎喆苏醒过来,发现情况紧急,拔槍开槍,一槍毙命··“但是为什么陈二斗看到水柱出现会觉得自己逃不掉,”李局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的搪瓷杯跟着一跳,“他以为自己是雪做的吗水一冲就散”·应泊早就准备地开口:“陈二斗在加入黑帮之前,是个给人测字改名的算命先生,他深信这种封建迷信,哪怕逃亡也不忘在带上自己写的黄符。
他之前给自己算过一卦,卦象显示水对他不利·而水龙的出现又代表警察的来到,迷信者害怕的水和逃亡者害怕的警察结合在一起,促使他做出这样冲动的选择·对此,我也非常遗憾。”
阎喆:“……”·李局:“……”·应泊这一套说辞,至少在逻辑上,已经无懈可击··他摊开手:“怎么让上面的人相信就是你们的事啦,我只是个先遭威胁后遭挟持的无辜群众。”
谁无辜你都不可能无辜吧阎喆和李局不约而同地在心中吐槽。·应泊示意他们看桌上··“口供已经写好,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下次再请李局吃饭,阎唧唧你——”·“应泊·”李局打断他··这个步入老年的警察盯着应泊的眼睛,沉声问:“最近两个月,国内国外出现许多奇怪的事情,你——”·“我不知道,”应泊说,“和我无关,唔……现在和我无关。”
说完,他对着李局点点头,走出这间办公室··“哎应泊”阎喆对着李局歉意地笑了笑,追了出去。·阎喆在城南分局大门口追上应泊,或者说,应泊站在城南分局的大门口等他。·他仔细打量一天不见气质上却产生了一些改变的应泊,半晌后绽放开一个微笑,伸手拍了拍应泊的肩膀··“想开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实在有趣得很,”应泊说,“要是死了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那就好啊。”
阎喆说,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应泊也转过身打量他,眼神意味不明,让才松一口气的阎喆顿觉心惊肉跳,凭借经验意识到他这个弟弟又要坑哥。·他听到应泊小声地自言自语:“如果真是灵那啥复苏,今后的世界恐怕会变得非常危险……”·阎喆:“什么”·应泊:“你也跟我一起修炼吧。”
阎喆先惊后喜,接着又纠结起来,“那功法是你师门的功法吧,我跟着练是不是不太好”·“反正师门就剩下我一个人,东西当然随我做主。”
应泊说,说完又一笑,“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就喊我掌门好了,今天咱们……嗯,太- yin -嘛,叫广寒门好了·咱们广寒门就在这里开宗立派,我是掌门,你是大长老。”
阎喆:“噗——”·这话太不可思议了,阎喆足足笑了一分钟,看到应泊全程严肃的脸色,才捧着肚子停下。·阎喆:“你认真的”·应泊:“你可以认为我在开玩笑。”
这样说,这骗子从阎喆钱包里掏出一张毛爷爷,又招来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哎”阎喆拉住他要关上的车门,用惊恐的语气重复刚才的问题,“你你你真的认真的”·出租车后座,应泊抬头向他温柔一笑,笑得阎喆心肝直颤。·“准备好吧,迎接这个新时代。”
第13章 天网恢恢和谐杀·“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迎接新时代·”阎喆紧张地说。·“哦,是吗”应泊说,“别废话了。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坐下·”·距离柳城富凯小区案元凶陈二斗伏诛已有一个星期,阎喆终于从每天都很忙的状态中脱离,变成了每天有那么一点时间不是很忙的大忙人。·他修炼的事情也正式提上日程,然而在执行的开始就遭遇了巨大的阻力··应泊用四个字形容这股阻力——此子怂了··应家老房子的阳台上已经打扫干净,周围堆放的杂物也清理一空,铮亮的地板上摆放了两个挺雅致的布蒲团,阳台围栏则挂上竹帘,又摆上一圈吊兰,牢牢遮蔽了可能来自邻居们的窥探的目光。
这些全是阎喆忙活出来的。·但他就是不开始修炼··应泊已经替他把《先天太- yin -素元经》的白话版翻译好了,该有的标注都标注上·没想到怂了吧唧的阎唧唧事到临门一脚,依然不敢迈出,敢和应泊呛声的胆子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寻。
应泊本人的修炼早已走上正途,已经将修为稳定在炼炁一阶。·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因为《先天太- yin -素元经》要求在夜晚修炼,应泊又不用上班不用赚钱养家,白天的时间都是空闲的。
他就利用起这些时间,开始沉迷朝夕直播·用了一周时间,写下三本笔记,整理起那些修真常识··陈二斗已经用他的悲惨下场证明了朝夕直播的正确- xing -,现在应泊认为这个APP里面的东西足够让他交付一点信任。
而且里面说的有些东西很有趣,应泊觉得自己就像是躲在门后偷看的小孩,哪怕瞧见一点从门缝透过的缤纷色彩,就能够兴奋半天··应泊心中已经许久没有产生过这般纯粹的愉悦了,而今他迫不及待想要接触从门缝透过来的那一束光。
所以……·所以阎唧唧这个拖后腿的家伙能不能该死哪里去就死哪里去·阎唧唧……阎喆当然不认同这点。·他还振振有词:“我纵览无数起点文,发现心境在修炼中的作用非常重要,现在我念头不通达,并不是修炼的好时候。”
“闭嘴吧阎唧唧,”应泊说,“不就是担心自己没有天赋吗·”·阎喆嘴唇一抖,乖乖闭上嘴。·应泊将《先天太- yin -素元经》的白话版第一章摔在他面前,自己则在阎喆对面的蒲团盘腿坐下,打开朝夕直播,戴上耳机,进入一个讲五行术法的直播间观看。·阎喆看到自己兄弟戴上一副特别衣冠禽兽的金丝眼镜,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手上翻开厚厚的笔记本,握着笔不停在上面写着什么,仿佛哪个211大学的博士生,并没有把注意力投到他身上,不由松了一口气,不再那样尴尬。
他也在蒲团上跪好,摆出一个不甚标准的五心朝天双盘坐·想了想后,翻开应泊给他的小册子··阎喆文科不太好,虽然把《先天太- yin -素元经》原文第一章背下来的,但理解起来依然云里雾里。
应泊在白话版本里解释得简单,但他总觉得没那么轻易··毕竟,就像无数网文里表示的那样,修真之路漫漫,非天赋绝顶者不能求索·这里又没有什么灵根测试,万一他是没有灵根的凡人怎么办呢·但机会就放在面前,再犹豫,错过可就失去了。
阎喆一咬牙,闭上眼睛,开始默背口诀。·他闭上眼睛后,应泊抬头瞟了一眼,松了口气··修真这事按不按天赋算,应泊自己本也一头雾水·好在朝夕直播里虽然没开关于这个问题的直播间,却有过去论道的录屏。
按那上面所讲,修真这事,就像学字一样·有些人博闻强记,过目不忘,有些人抄个三百遍才能背熟,但除了脑子生病的,没人不能学写字··不要把修真想得太神,深处不论,浅薄的地方,和写字背书没什么区别。
但应泊没把这事告诉阎喆。·如今他对这些事也有些了解了,自然知道得让阎喆自己破釜沉舟,才能算他口中那个念头通达。·某江湖骗子心里十分冷静地计算着,据说灵气复苏在两个多月前开始,之前是应泊没在意,这一周他在网络上搜索,果然发现全球各地都出现了奇异之事·华北拳头大的杀人蜂、失踪在十分安全山区的驴友、钱塘江里出现的古怪黑影……见多识广的的网民们对这种谣言不屑一顾,却没发现这两个月里这种谣言出现的频率是过去数倍,并呈现越来越频繁的趋势。
据说修炼之路上的先行者们之中,已经出现了颇具规模的组织·应泊已落后别人一步,想要奋起追上,必须利用起身边一切能利用的资源才行··这个资源指能用的人,也指朝夕直播。
应泊一心两用,一边思索着将来的计划,一边听着主播讲课,按照修真界的说法来说是论道·没想到讲道的主播比他还不用心,听闻某某仙子出现在何处,直播也不管了,讲道也不讲了,在众多观众挽留之下依然毫不留恋地关闭了直播间。
朝夕直播有录屏选项,直播结束的一瞬间,录屏视频便已出现在这个主播名下的视频库里·应泊点进去,翻出这个最新的,打算看第二遍··视频打开要等缓存,这点时间应泊不愿浪费,切出朝夕直播,刷新一下微博。
果不其然,晚饭时候出现的拳头大小杀人蜂袭人新闻已经被微博作为谣言屏蔽,速度之快仿佛网警一直在关注··官方注意到这些事情了,他这样的散户想要捞一笔,必须赶在官方出手前。
应泊心里有了章程,切回朝夕直播,发现视频依然没有缓存到足以播放的阶段··朝夕直播APP用来连接异世界的网络肯定不是4G或无线,但这个东西是怎么出现在他手机里的,这个问题应泊一直没搞清楚。
目前只能确定,或许和倪暖暖外婆的羊脂玉玉牌有关··应泊当时帮忙并不是出于好心,没想到白得了一份宝贝·他对陈二斗说吃到他肚子里就别想吐出来,但偌大一份家产都被应泊捐了出去,他还真不太好意思拿倪暖暖她这家孤老寡小的机缘。
没办法,以后必定要引倪暖暖入修炼之途,以还恩情··而搞不清楚缘由,自然也找不到给网络提速的方法·应泊只能点击下载,容后再看··毕竟他还有别的要紧事做。
网上尬聊……不不不,这么说不太好听,还是讲交个网友吧··应泊对一周前那个名叫苍苍子的土豪主播提到《先天太- yin -素元经》(还有道侣双修)这件事非常在意。
他倒不是觉得对方可能和他师门有渊源,可以上去抱个大腿,而是觉得自己手里掌握的关于功法的情报太少,希望能和那个人套个话··当然,若能在那人身上找出不能忍受的缺点,好让他打消那古怪念想便更好了。
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的进展开始便不太很顺利··那个“苍苍子04212”的账号不知为何被删除了,主播账号下的视频自然也不复存在··如果把《先天太- yin -素元经》这七个字当做关键字搜索,偶尔能搜索到名为《先天太- yin -素元经初步修炼方法》、《先天后天太- yin -太- yin -请听金丹真人为你讲解》、《线田泰盈溯源金》等等视频。
可每每点进去,打开没几秒,视频片头都没看完,就会整个屏幕一黑··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接着,系统消息会提示——【视频内容不和谐,已删除】。
修真界的网警们速度如此之快,简直让地球大世界中的网警们望尘莫及··应泊不由深思,他修行的不会是什么禁法吧·如果发视频的那个人账号和“苍苍子04212”一样被封,应泊大概能确定这一点。
但发这些视频的账号并没有被封,甚至没被禁言··这个账号的ID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名字看起来像女生,不开直播,只发录屏,发上来的录屏名字不一,时间长短却是一样的,分明是同一个视频。
满朝夕找不到《先天太- yin -素元经》的踪迹,就她这里有·应泊总觉得这是有人设下套了让他钻,却也不能不钻,更加小心翼翼··他发了好几条私信过去,那边至今没回,弄得他有些迟疑。
已经按照女强人的路数来对待这修真的仙子了,莫非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云梦泽大世界,东皇岛··一身明黄道袍的苍苍子在空旷的太一殿里席地而坐,他眯着眼看着手上的直播玉简,仿佛在看什么厌恶非常的东西。
他刚刚在用魏听荷的账号登录朝夕,才进去,就听到叮当叮当的私信提醒声··苍苍子神识一扫,眉头不由皱起··魏听荷好歹是他本家小辈,哪里来的登徒子敢骚扰。
第14章 尬聊不知何时起·【鹰不泊:小荷仙子睡了】·【鹰不泊:朝夕直播的和谐系统也太聪明了·】·【鹰不泊:都起名叫线田泰盈溯源金了,竟然也被删。
】·【小荷才露尖尖角:是吗】·半天等不到回复,而五行术法的视频正好下载完成,切开去看的应泊才沉迷学习没有多久,突然收到小荷才露尖尖角简短的二字答。
他点下暂停,盯着那两个字,皱起眉··朝夕直播的账号有关注和私信功能,当然也有类似于微博的博客功能·朝夕把这个叫做文字直播,每条不能超过十五字,大抵能写上两句七言诗。
显然,比起文字交流,朝夕直播的用户们更喜欢面对面说话··这个功能比不上地球上的脸书推特微博,甚至比不过企鹅空间·主播们通常用这个功能发请假公告,但对于修为不够开启直播的小修士们来说,用文字直播向互相关注的好友们宣布自己的状态……闭关、出关,或找道侣,这么做非常方便。
应泊进入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空间看过,确定这个异世界的女修士文字直播一天三十条,所有内容几乎都是吃喝玩乐,偶尔夹杂着关于考核的祈祷,和地球上的大学女生差不多。
社交媒体是信息泄露的一大源泉,应泊将小荷才露尖尖角多年的文字直播看完,虽然不知道对方长相,心里却勾勒出一个咋咋呼呼小姑娘的形象··他谋定了几个方案投其所好,却没想到一开头便遭遇滑铁卢。
按照小荷才露尖尖角在文字直播里表现出的- xing -格,看到有人帮她抱怨,她应该立刻开口诉苦,而不是十分冷淡地反问··他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嫌恶·修真和异世界都是应泊才接触的东西,出个错没什么大不了。
他把他之前发的私信在肚子里咀嚼两遍,再接再厉地回复··【鹰不泊:当然是啊·】·【鹰不泊:我很多地方搞不懂,挺想看你发的那个讲解视频·】·【鹰不泊:《先天太- yin -素元经》的炼炁篇有这样一句,“氣無形屬陽而化于神血有質屬陰而化于精”,我觉得可以解出三个意思,一种是……】·苍苍子正打算把这个一眼能看出目的家伙拉进黑名单,突然看到新私信,不由一愣。
他没想到这家伙为了搭讪魏听荷,功课做的不错··但转念一想,他意识到这是当然··魏听荷是登阳岛魏家的人,想娶她的人不少··登阳岛是云梦泽大世界的第一仙岛,依附其下的魏家也算大家族了,有一元婴真君坐镇,家族繁盛千年。
有这样的家族做后盾,小辈们一代比一代经不起事,自是必然··魏听荷是魏家目前最小的孩子,五十多岁,资质不算好,上个月才筑基圆满,达不到登阳岛内门的招收要求。
家里人为她- cao -碎了心,却知道她不是走修炼的料,已经开始为她物色夫婿了··苍苍子刚才从魏听荷手上拿直播玉简时还能听到她抱怨,说愿意娶她当上门女婿的修士不少,可魏听荷自己也明白,这些人大多是看上了魏家,并没有看上魏听荷。
只要有机会,必然不会和魏听荷一起过小日子··而且,修士的寿元会更随境界增长,魏听荷炼炁圆满,只有一百五的寿元,若选个有潜力或境界高于她的,魏听荷就只能算那人漫漫求道路上的一过客了。·苍苍子的意见,是魏听荷别找什么道侣,收心认真修炼才是正途·可惜他虽然是魏家嫡系却不姓魏·一个送出去的人,意见对魏家来说无足轻重··苍苍子也懒得理魏家,但魏听荷是一位对他有恩的兄长托他照顾的,总要上心一点。
现在私信魏听荷的这小子,大概也打着入赘魏家的主意吧,他态度恶劣一点,让这小子自己打退堂鼓吧··【小荷才露尖尖角:蠢材你问的这句话,若在别的心法里,按第一种方法解就是了,不过在《先天太- yin -素元经》里,三种解法都不对。
应该用火替气,日替阳,水替血,月替- yin -·照火无形属日,水有质属月来理解·】·【鹰不泊:可这样,和下一句话“神虛故靈明不測變化無窮”不太对得上。
】·【小荷才露尖尖角:下一句话不是“神虛故靈明不測變化無窮”,你找的版本出错了·】·苍苍子发完这一句,又仔细回忆,确定他送去功法登记协会的几个版本里,“氣無形屬陽而化于神血有質屬陰而化于精”后面接的都不是“神虛故靈明不測變化無窮”。
·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他刚刚才觉得这个小子虽然目的不纯,但功夫费了不少,没想到下一刻他却背错功法·看来是觉得魏听荷平日不甚用功,随口说着敷衍她的。
那肯定不是个好家伙了··也不知是哪个岛的弟子,心机颇深·他干脆打探出来,遣人去教训一顿,让他别打魏听荷的主意好了··苍苍子这样想,缓和了一点语气,开始套对方身份。
没想到对方也很警觉,仿佛察觉他并不是魏听荷,语气不再热情不说,回答也滴水不漏,没泄露半点关于自己身份的消息··苍苍子再一看,这个鹰不泊用的账号崭新,什么资料都选择隐藏,十分可疑,越发坐实了心怀不轨的身份。
要是应泊知道苍苍子这样想,肯定会大喊冤枉··他的账号是顶顶真的新号,他这个人在修炼上也是顶顶真的新人·而几句交谈后,他若还发现不了小荷才露尖尖角背后不是本人,那他不可能是老鹰见到都不敢靠近停留的鹰不泊了。
苍苍子言语中对他的反感太过明显,肆无忌惮到应泊觉得这个人说不定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男朋友··早知道就用女号勾搭了,失策失策··应泊倒没想过这个人就是那个在直播时候征婚的苍苍子,他对苍苍子印象很好,那一点有点莫名的怦然心动不说,敢那么征婚,人- xing -格应该很光明正大的吧。
这里面明显有个很大的误会,应泊灯下黑,没察觉··但他都感觉到别人对他的排斥了,当然也不可能拿自己的热脸贴别人冷屁股··应泊把手机放在一边,将厚厚笔记本翻过一页,开始设计别的方案好在朝夕直播这个小小的修真界投影构建自己的关系。
他提笔落下,突然一愣··水- xing -笔的笔尖在白纸面上投下一道黑影··这条纤细的黑影颜色很深,通常来说,颜色越深的黑影,附近就会有越亮的光。
应泊抬起头,第一次见识到了阎喆口中光辉大放的月亮。·十五已过,今天的月亮是减亏的凸月·但一部分受光面并未朝向地球这件事没有降低月亮的光辉,应泊稍稍震撼地看了片刻,感觉从小到大都没有见到过如此明亮的月色。
如果只要修炼就会产生这效果,岂不是整个半球都能看到·这动静实在太大了些,必须想办法消除掉··应泊制定了一个近期小目标,接着被阎喆身上的异状吸引过去视线。·寒气,冰冷的寒气萦绕在小小的阳台中·首先是摆放在围栏上的吊兰遭遇横祸,碧绿的叶子顷刻被镀上一层雪白的霜纹,然后是铁栏杆、水泥地面、蒲团边的茶水,还有……阎喆。·月光下,阎喆的皮肤看起来简直像浅蓝色的,嘴唇则是缺氧般的发绀。霜纹在他身上蔓延,爬过是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噼里啪啦声。·整个阳台上只有两个物体不受寒气干扰,一个是应泊的手机,一个是应泊自己··这情形不对··应泊修炼时察觉不到外面情况,但他知道,他修炼的时候,并没有在阳台引来如此多的寒气··同一套心法总不可能在第一步就被两个人修炼出不同效果。
此情此景,若不是阎喆修炼出了差错,就是他自己修炼出了差错。·应泊修炼出差错了吗·当然没有··那只能是阎喆的修炼出了什么问题。·阎喆脸上血色褪得比潮水还快,几乎和冻尸没什么两样。无论应泊怎么喊他都喊不应,仿佛声音传不到他脑子里去。·应泊这才意识到这回恐怕太冲动了,太过顺利的修炼给了他信心,却没想到别人情况可能和他不同··可都是爹生娘养,能有什么不同·来不及考虑这一点,急得团团转的应泊耳边便听到叮咚一声响,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又给他发来一条私信··对了小荷才露尖尖角·死马当作活马医,应泊这个时候哪有功夫在意对方的冷脸,扑向手机开始打字。
【鹰不泊:修炼《先天太- yin -素元经》突然全身结冰了怎么办】·【小荷才露尖尖角:你修炼了】·【鹰不泊:不是我,是我兄弟。
】·竟然真的修炼了·这件事出乎苍苍子意料,他不由想,难道这是一对感情骗子,一个盯上了魏听荷,一个盯上了他·但不适合多数人修炼的《先天太- yin -素元经》被传播开,是因为他。
既然这鹰不泊的朋友因为资质不合修炼出了问题,自然应该由他负责··【小荷才露尖尖角:是第几次修炼】·【鹰不泊:他是第一次,以前从没修炼过。
】·苍苍子不知道对方为何强调以前没练过,如今修炼之法如此普,总不可能连幼童使用的温养经脉心法也没练过吧·这个疑惑在他心中一闪而逝,他神识在直播玉简里写入解决办法。
【小荷才露尖尖角:既然是第一次,那就好办·你从他百会- xue -灌入真炁,护住他元神,等太- yin -寒霜自动退去,再服用一枚火草丹即可·】·火草丹是啥子咯·应泊心里冒出一句乡音,手上却不敢延误,掌心对准阎喆头顶,一道真炁就这样徐徐灌入。·可是……·【鹰不泊:你确定灌入后我兄弟身上结的冰更多了】·【小荷才露尖尖角: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苍苍子想。
旁人输入真炁后便可打断《先天太- yin -素元经》的修炼,只要元神不被太- yin -寒霜侵入,身上一点寒霜很快就能退走,吃个火草丹暖和一下就没问题了··要输入真炁后太- yin -寒霜更重,除非……·除非输入的真炁是由《先天太- yin -素元经》炼出的太- yin -之炁!·第15章 尬聊不知何时息·一道真元灌入,阎喆没醒来不说,身上的冰霜反倒厚了一层。·仙侠修真直播升级流·要不是不晓得那小荷才露尖尖角身处何处,应泊打死她的心都有··应泊发去质问的私信,动作却不曾停下·多亏杂物间之前被整理过一次,他很快就找出了电暖鸟笼,插上电放在阎喆身前。·电热水壶也打开了,在厨房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应泊抱着一床冬天的厚棉被冲回阳台上,首先看到的,就是屏幕一闪一闪的手机··【小荷才露尖尖角:我教你一个法门[链接]】·应泊盯着这条私信盯了三秒,有点疑惑为什么对方态度突然变好了。
同时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刚才表现不靠谱的小荷才露尖尖角·三秒后,他意识到自己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好点开链接,继续把死马当作活马医··链接对面是一个视频,应泊匆忙瞥了一眼,名字叫做《- yin -阳两气手分法》·点进去的时候应泊愣了一下,因为出现在屏幕上的人不是别个,正是东皇岛主苍苍子。
再一看,这个视频却不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本人发的,也不是被删除账号了的苍苍子04212,而是云梦泽大世界一个官方组织账号视频库的视频,而苍苍子是被邀请的嘉宾··上一次看直播时,那种看到对方面容便浑身震颤的感觉消失了。
但和上次匆忙几秒时间里留下的印象比起来,这一次他看到更加清晰··讲坛下听道众人全部是老爷爷老奶奶,稍稍年轻一些的看起来也是中年了·虽然说各个童颜鹤发仙风道骨,但和苍苍子这个据说一百五十多岁但表面才成年的年轻人站在一起,对比顿时就出来了。
怎么说呢……·赏心悦目··应泊焦急的心情都因为这张脸的出现放松了一些·他自己都没发现,或许是当初直播留下的印象,他认可苍苍子的实力,也认可对方的可信度。
可惜苍苍子赏心悦目的脸没有出现太久,镜头便移开了··镜头对着他两只手,从各个角度照出手上变化的手诀·声音是苍苍子自己配的,他一边变换手诀,一边给听道者们念出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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