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反派有点撩[重生] by Ju长大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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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反派有点撩[重生] by Ju长大人(5)
·杜言疏望着面前碧盈盈一汪茶水,心中讶然,宋离笑道:“前辈莫见怪,这船上的一桌一椅一壶一盏都是有自己意识的,今儿它们喜欢前辈,心情好,煮的茶定然好喝。”
怔了怔,杜言疏淡然一笑:“开眼界了·”·“鬼域没什么别的,就是万物有灵,一草一木都是通人情的,和人界很不一样·”·杜言疏听着有趣,也不似先前那般拘谨,奇道:“原来鬼域是这般模样,典籍书册倒是没记载过,没想到,鬼域的事物倒比人界更有烟火味儿了。”
他也是半信半疑,典籍里记载的鬼域,无昼无夜血光漫天,空气里弥漫着尸臭血腥,完全不似宋离口中描述这般有趣··“前辈若是感兴趣,空闲时可以去鬼域转一转,与人界相比又别是一番光景,这两年,鬼域太平,那里的‘居民’也不大愿意来人界转悠了。”
确实,这两年来魑魅魍魉消停了许多,原来是鬼域太平的缘故,说起来,这鬼族圣君当真功不可没··可杜言疏还是从宋离这番话中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他抬起细长的眸子,一双眼睛似能将对方看穿:“听宋公子所言,你似乎对人界也相当了解”·说话间,他面前的茶盏突然颤了颤,杜言疏一脸茫然地望向茶盏,宋离笑:“前辈,它是提醒你快喝茶,凉了味儿就不好啦。”
杜言疏一愣,旋即低头对茶盏笑了笑:“多谢提醒·”·说罢抬袖举杯,将茶凑到唇边细细品了起来,茶味清冽,齿颊留香,杜言疏赞了声好茶,恭恭敬敬地将茶杯放于桌上,得了赞扬,茶杯又颤了颤。
宋离笑着解释道:“前辈夸它,它得意了·”·杜言疏忍不住莞尔一笑:“有趣·”面上的清冷尽数化了去,眼尾的泪痣妖冶欲滴,添了几分暧昧的意味。
月色清透,水雾氤氲,他这不经意的一笑,却将宋离看得心尖儿一颤,忙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喉结动了动:“实不相瞒,晚辈是在人界长大的·”·杜言疏微微挑眉,饶有兴味地望向宋离:“难怪我说,宋公子不像鬼族人。”
宋离将杯中的茶水饮尽,神色闪烁:“晚辈在人界活了十七年了·”·“在这边可有亲人”杜言疏没有多想,只顺着对方的话一问。
宋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 ”·杜言疏淡然地点了点头,没再往深了问,宋离却自顾自道笑道:“鬼域什么都好,就因少了个人,变得索然无味了。”
桌面上的茶壶又咕噜咕噜地冒着腾腾热气,淡淡的茶香弥漫而来,杜言疏面前的杯盏再度被沏满··“前辈尝尝,这壶儿给您换了一种茶·”·杜言疏朝壶儿笑道:“有劳了。”
又举起茶杯仔细品了起来,茶入口,舌尖微甜,味儿确实不同了··“前辈倒是十分喜欢这壶儿杯儿·”宋离面上笑吟吟的,语气却似乎不那么高兴。
“瞧着十分有意思”,顿了顿,思及宋离的行事作风,忙补充道:“宋公子可千万别送我了,我从你这已经拿了太多好处·”·宋离朗声一笑:“它们都是有自己的意识,跟谁不跟谁由不得我说。”
杜言疏但笑不语,宋离的话,他自然不会全信··两人又喝了几杯茶,或许因为宋离施了术法,正月的夜里并不怎么冷,风清月明,倒有种春夜游湖的舒适惬意了。
“所以,宋公子为何三翻四次救我,现在总可以如实告知了罢·”杜言疏端端正正放下茶杯,明显能感觉到杯盏在他指尖欢喜一颤,不由得面色放缓了几分。
宋离正色道:“现在鬼域太平,唯一的隐患就是狂骨教,若能联合修真界力量对付狂骨教,那就再好不过了·”·“狂骨教徒手段狠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铲除狂骨教,杜家庄自然义不容辞——” 语气平稳自然,顿了顿,抬眼望向宋离:“圣君有话,不妨直说。”
宋离瞧对方郑重的模样,笑道:“我本说过,不用前辈还什么恩情,若前辈执意要还,晚辈确实有一事相求·”·“宋公子请讲·”·“若我鬼域与修真界联姻,此番联手是不是就名正言顺许多”宋离望向杜言疏的眼神有些莫测。
杜言疏怔了怔,旋即淡然一笑,心下了然:“圣君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若寻我做媒,怕是找错人了·”·宋离的眼神温柔得似能滴出水来:“此事,找前辈再适合不过。”
“此话怎讲”杜言疏深知自己- xing -格清冷孤僻不问世事,经蜃炎岛一事后更是风评微妙,无论怎么看,都与说媒牵线的画风差了十万八千里,敢情这鬼族圣君的眼神不怎么好……·宋离敛了笑,一脸郑重的温柔:“因为,晚辈想娶之人,正是前辈你。”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宋离说出的话,他每个字都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杜言疏就听不懂了··时间似乎凝滞了,空气是让人局促不安的沉默,杜言疏面上更是一片空白。
“前辈觉得晚辈的提议如何”宋离抬起眼,笑吟吟地望向杜言疏··“……”·“前辈”·“……什么”杜言疏显然还未回过神来,一脸茫茫然。
“我·想·娶·前·辈·”宋离一字一顿,十足郑重··“……宋公子莫说笑·”杜言疏稍微有了点反应,避开宋离暧昧不明的目光,眼神闪烁望向水雾氤氲的河岸,手指不自觉地捏紧茶杯,似能感觉到他的不知所措,茶杯也跟着一阵颤栗。
“前辈,杯儿被你捏疼了·”宋离眼里都是笑意··“……哦,抱歉·”杜言疏恍恍惚惚地收回手,顿了顿,才将手收到桌子下,在衣角处蹭了蹭。
宋离不慌不忙地噙了一口茶:“前辈若是不愿意,晚辈嫁过去也成·”·“……”·“前辈可愿娶我”宋离笑得小虎牙都露出来了。
杜言疏一张脸红了青青了白,十分精彩:“宋公子就不要拿我取乐了·”·“我是认真的,怎么可能拿前辈来取乐呢·”一双眼睛炯炯望着杜言疏,光华流转含情脉脉。
“够了……”杜言疏从牙关挤出沉冷的声音,眉间微蹙,定了定心神,将宋离这荒唐之语与柏旭曾说过的话联系起来,反复揣摩,得出一个猜想,这鬼族圣君怕是真想同他……双修……·他不知最近撞了什么邪,怎么人人都对他提这般……无法启齿的要求……·“前辈”·杜言疏抬起眼,目光清冷淡然:“宋公子,即使报恩,我也不能……不能以身相许。”
将‘以身相许’这四个字说出口,杜言疏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他既不是女子,又算是长辈,况且……两个男人如何……行那以身相许之事能吗能吗·那日柏旭对他提起双修之事,他虽心有疑惑但事态紧急,也没细思两个大男人如何做那事儿……·即使是那次梦境里,引之的幻象对他百般撩拨,他只觉口干舌燥心似被猫爪挠了般,浑身也莫名其妙地瘫软了下去,但再进一步,他没有想过,不敢想,也不能想。
闻言,宋离愣了愣,随即噗的一声笑:“前辈不要胡思乱想·”·“……”杜言疏不经意咬了咬下唇,面上更红了,举盏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茶壶似看穿了他的局促,贴心地换上了清心解郁的银雪茶。
是他胡思乱想么嫁娶之事,洞房花烛,可不就是……细思恐极……·杜言疏对自己无知无觉,一旁的宋离将他咬唇面红的姿态神情看在眼里,愣了愣神,莫名也口干舌燥起来,心中一阵悸动,忙移开视线:“此事重大,前辈可以仔细琢磨,不急于一时。”
一杯清茶下肚,杜言疏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气定神闲,至少明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宋公子,此事无需考虑,我认为十分不妥·”杜言疏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道。
宋离微微挑眉:“为何”·“即使圣君真与杜家庄结亲,也占不到什么好处,如今修真界,杜家庄的地位……十分微妙,想必圣君也略有耳闻。”
宋离沉吟片刻,一笑道:“好罢,抛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自有打算·”·杜言疏蹙眉正色道:“怎么说”·宋离眼珠子一转,笑道:“前辈忘了晚辈曾说仰慕杜前辈已久,与心仪之人结为道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宋公子,拿我取乐就这般有意思么”杜言疏忍无可忍,太阳- xue -微微跳动,声音清冷地浮在水雾中,一双浅色的眸子似凝着寒冰,视线一扫而过冷飕飕的。
宋离忙敛了笑容,露出一副十分委屈的神情,他自然知道,杜言疏是真生气了··看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杜言疏一颗心暗暗跳了跳,这神情,和引之被他斥责后简直一模一样,愤怒之情瞬间烟消云散……顿了顿,放缓声音道:“你我相识不过半月,宋公子这话实在是太没说服力,且我并非女子,你也是男子之身,何来……嫁娶之说。”
宋离迟疑片刻,郑重道:“晚辈本也不打算如此仓促表露心迹,可前辈身侧太多心怀不轨之人,所以……”·“所以”·“所以,我想将前辈放在身边,日日夜夜看着护着,不让旁人有可乘之机。”
他指的旁人,是柏旭,是唐文清,或许还有其他别的什么人……·杜言疏无语,杜言疏气结·他算是明白了,这鬼族圣君的脑回路,确实与寻常人不一样,或许这就是人界与鬼界的文化差异罢,杜言疏认栽……·“……”正当他对这位油盐不进执意‘告白‘的圣君无计可施,正欲抽身离去之时,蓦然身形一颤,还未站直身子又陡然跌落在椅子上。
一阵尖锐的痛楚直钻入他脑髓里,就似有人拿利刃一下一下地挫他太阳- xue -,杜言疏眼前出现无数个黑斑,周遭的一切变得模模糊糊重重叠叠,他勉强用手支着快要疼到炸裂的脑袋,咬住舌尖不让自己发出痛楚的呻*吟。
难道宋离对自己动了手脚可以彼此的修为差距,他想要自己的命完全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辈,怎么回事前辈——”·隐隐约约听到宋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剧烈的疼痛将他整个人淹没搅碎,声音也变得缥缈不定,忽近忽远……·杜言疏身上的气力似瞬间被抽空,撑着脑袋的手一滑,整个头直朝桌子撞去,幸而宋离先了一步将他托住,声音颤抖:“小叔,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兴许是承受不住这将人碾碎般的痛楚,杜言疏出现了幻觉,他似乎听到有人叫他小叔。
“小叔——”·双目骤然一黑,杜言疏再无力睁眼确认了··……·噬魂蚀骨的疼痛渐渐消散,杜言疏身子变得轻飘飘的,思绪是腾云驾雾的混沌,睁开眼,依旧在津月河上,浓雾未散,依稀可见两岸夕颜花在雪地里紫极艳极,灼灼直烧到天际。
船随波逐流,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人,杜言疏揉着太阳- xue -,举目四望,宋离不知所踪··周遭极静,时间似被凝滞般,恍惚能听到浓雾流动的声音··杜言疏心下疑惑,自己莫不是身处在结界中……·正当他警惕凝神探查时,忽而听到一声极轻的、恍惚的——·“小叔”·“小叔,是你么”·“引之”杜言疏呼吸一滞,心脏骤然狂跳,额角瞬间爬满细细密密的汗珠子,比起欢喜,他最先感知的是害怕,害怕这声‘小叔’又是自己的幻觉,害怕自己身处幻境,害怕这是一场将醒的梦。
“小叔,你方才在找侄儿么”声音是捎着笑意的,微微有些俏皮的意味,似从水下传来··杜言疏俯下身握住船沿,循着声音探出头,试图在浓雾如织的湖面寻到声音的来源:“引之,是你的话,出来罢。”
佯作淡定的语气,声音却是颤抖的··水面掀起一道涟漪,划破沉寂,有一道银白的光晕闪现而过,倏忽又消失于雾色中··“侄儿不敢,鱼尾……露出来了。”
语调是熟悉的小心翼翼··杜言疏毫不犹豫,笃定答道:“无妨·”·倒是对方沉吟片刻,惊讶道:“小叔不害怕——”·“引之,无论你什么样,我都想见你。”
杜言疏想明白了,梦也好,幻境也罢,引之是鲛人的姿态也无妨,此时此刻,他想见他,超越一切恐惧与顾忌··对方不答,取而代之的,是水波荡漾的声音,浓雾虽迷了视线,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水下有个物体朝船身靠近。
杜言疏的一颗心也渐渐向上提,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握住船沿的手指节泛白,指甲几乎陷进木头里……·“小叔,手借侄儿一用可好·”语尾微扬,再熟悉不过的撒娇的语气。
杜言疏笑:“得寸进尺·”与嫌弃语气相反的,是他将手伸入水中的动作,正月里河水透骨的寒,杜言疏的手在水中晃了晃,就被一个温暖的事物包裹住了,冻僵的指节渐渐回温。
“小叔可抓紧了·”·话音未落,杜言疏感觉手上一沉,旋即一个银白的事物破水而出,在浓雾中隐约可见粼粼白光——·五年前,在吴水河,他隐约见过,引之的鱼尾,是银白色的。
……·杜言疏抽了一口气,这水雾似有灵- xing -,缠绕依附在杜引之的鱼尾上,银白的鳞片在浓雾中一闪而过··失重感,杜言疏脚底一滑,身子向后倒去。
并不疼,因为有一只手垫在了他身下,顺势将他揽入怀中··“小叔不怕侄儿的尾巴了”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杜言疏下意识一哆嗦,向外挪了挪,却被对方捁得更紧了。·以躺着的姿态,久别重逢,杜言疏定定地看着对方的脸,近在咫尺,面上仍是无波无澜,极平和地吐出一个字:“怕。”
·引之笑,天青的眸子流转着光华:“小叔暂且不要往下看,待会儿便好了·”·“怎两年未见,你连尾巴都收不住了·”明明有许多想要问想要说的话,临了临了,却说出如此无关痛痒之言。
“侄儿无用,那日在蜃炎岛魔心蚀骨灵力暴走,灵脉已废修为尽毁,藏不住尾巴了……”- shi -漉漉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歉意与沮丧··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确认道:“小叔会不会嫌弃我”·杜引之身上全是水,蹭得杜言疏衣衫全- shi -了,黏答答地贴在身上,正月的风一吹,却也感觉不到冷。
“嫌弃——”杜言疏轻飘飘地说出两个字,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回家后把你尾巴剁了得了·”·杜引之愣了愣,天青的眸子闪过一丝波澜,欢喜之色一分分漫上眼角眉梢,- shi -漉漉的脑袋直往杜言疏怀里蹭:“好,我跟小叔回家。”
“任凭小叔处置·”·“小叔,这两年我好想你·”·“小叔你可有挂念我”蹭在他心口处的脑袋微微扬起,眼中满是期待。
四目相对,杜言疏深吸了一口气,淡然道:“还行——”顿了顿,垂下眼眸目光闪烁:“就是少了你的聒噪,有些静得无聊·”·杜引之笑:“小叔,你不坦诚。”
“……胡说·”杜言疏伸出手,将黏在引之脸上- shi -漉漉的头发拨开,眼前这个对自己笑的青年,摸在手里有温度的,有呼吸的,是引之没错,活生生的引之。
似终于意识到小叔身上的衣衫被自己弄- shi -了,风寒露重,引之蹙眉关切道:“小叔冷不冷·”·杜言疏摇头,他现在哪里还能感知冷暖,声音依旧是轻:“引之,为何不早些回来”·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心中揣测,引之跌落熔渊还能活着归来,定是有奇遇,至于是怎样的奇遇,他不急着知道,比起这个,有太多的事他想弄清楚,两年来反反复复在虚空里发问,可见着了活生生的人,却无从开口了……·“此事我会与小叔细细说来”,说话间已将杜言疏压在身下,伸手去解他腰间的束带:“穿着- shi -衣服,容易着凉。”
杜言疏反手握住他的手:“引之,你……”·杜引之面上荡开了笑:“我替小叔取暖·”·“有我在,不会让小叔冷的。”
语气郑重又温柔,与此同时,温热的手已似活鱼般滑进衣襟,伶伶俐俐的抚上对方的胸膛,杜言疏的肌肤是微凉细滑的,稍稍用力,指尖便陷入一份柔软旖旎的温存中,足以让人万劫不复。
杜言疏浑身一颤,面上泛起一阵红霞,他握住杜引之的肩将他微微推开,低声斥责道:“引之,现在不是闹的时候·”·因为束带已被对方解开,他一抬身,衣衫便滑落了大半,瓷白玲珑的肩膀露了出来,因沾了水,在浓雾中泛着暧昧模糊的光泽。
天青的眼眸掀起一丝波澜,杜引之愣愣地望着衣衫半褪的杜言疏:“小叔,你好可爱·”说话间手已向下滑,不轻不重地握住对方的腰肢··手感比想象中更好,杜引之心中一颤,从手中传来的酥麻灼热感蔓延至四肢百骸,已经许久,没人让他有过这种微妙又躁动的感觉了。
爱不释手,狠狠地捏了一把··“引之,你放手·”被这般不算温柔的触碰,杜言疏内心是抵触的,隐隐觉出些不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小叔,是我的话,没关系罢”望向杜言疏的眼里满是祈求。
杜言疏面上冷了下来,试图拍掉引之握住自己不放的手,对方却丝毫不动··“小叔,连我都不肯给么”天青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杜言疏双目一凛,警惕道:“你是谁”·引之绝不会这样与他说话——·他忙试图运转灵力,发现灵脉凝滞,在这个空间里,他无法动用一丝一毫灵力。
小小的虎牙露了出来:“怎么小叔不认识我了,我是引之呐·”·“小叔不是日日夜夜念着我么怎么会忘记”·‘杜引之’依旧是笑,可这笑似乎变了味儿,他一手将杜言疏的双臂固定在头顶,一手从腰间向下滑,抚过每一寸肌肤都让他身子热上几分。
而身下的人,渐渐变得僵硬,甚至在细细颤抖,是生理- xing -对他的触碰感到厌恶··杜言疏无法动用灵力,身体又被对方捁得紧紧的:“从我身上滚下去。”
此刻他被迫以双腿打开的姿态被对方压制住,恶心得浑身发抖··“你不配用引之这张脸,做这种事”从牙关挤出清冷的声音,细长的眸子怒火灼烧,再不复往日的云淡风轻。
对方的脸终于沉了下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原本我打算做件好事,让三公子如愿以偿,体验一番与侄儿的云雨之情,谁知三公子你这般不识趣——”·“小叔,让侄儿尝尝你的滋味好不好”·“滚你也配”杜言疏气得浑身颤抖,比起此人对他侮辱揉捏,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对方用引之的脸露出此等神情·“寻常人我还瞧不上呢,也就是小叔,能稍微让我觉得有趣罢了。”
“这两个字,你不该叫·”杜言疏虽被对方制约动弹不得,一双眼睛却毫不示弱··‘杜引之’挑眉,饶有兴味道:“小叔”说话间一把扯开杜言疏披散的衣衫,整个上半身裸*露在外,瓷白细腻,‘杜引之’心脏狂跳,一时间有些恍神,杜言疏看准时机手腕发力,将对方往身侧绊去。
被猝不及防地一推,‘杜引之’向船里侧倒去,他倒不急,面上扔带着笑意:“怎么,小叔不乐意”顺势就以手腕撑住头,优哉游哉地侧卧着笑吟吟地望向拢紧衣衫的杜言疏。
“在我的结界里,你使不出灵力,又不会水,如何逃”·“你想怎样”不是会不会水的问题,这船已被对方用透明的屏障隔开,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何况跳水逃脱·对方用引之的脸笑嘻嘻道:“我说过了,想睡你啊。”
杜言疏不动声色,神智已彻底清明,脑子转得飞快,暗暗将手背于身后,用指甲掐破指腹,指尖渐渐- shi -濡,即使失了灵力,凝血成决也可一试··“小叔,你这般弄伤自己,侄儿会心疼的。”
那人似笑非笑将他的举动看穿,此时他已将鱼尾收起,变成引之寻常一身素衣的形容,只神态动作相去甚远··杜言疏不语,即使用血画符,依旧破不了结界,这层透明的屏障可以说纹丝不动。
“即使我不封你灵力,你又奈我何”那人站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是笑,一步一步朝杜言疏逼近··杜言疏抽了一口气,忽觉四肢百骸气息翻涌,原先凝滞的灵脉竟渐渐苏醒了过来·“我改变主意了,还是灵力充盈全须全尾的小叔,比较有趣一些。”
杜言疏将灵力灌注在掌心,朝那张‘杜引之’的面孔毫不留情地一记劈了过去,对方正面承受他的攻击,依旧岿然不动,就似被蚊子咬了般毫不在意··“小叔果然对侄儿下不去狠手呢。”
面上的笑意更浓了,杜言疏掌风挟着灵力连劈数招,对方不避不闪,眉头都不皱一下··“如果你欢喜,我可以将不归剑还你,说不定更添情趣呢·”·杜言疏心下明白,在这人的幻境里,他是无论如何伤不了对方分毫的……·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眼见他渐渐逼近,正在一筹莫展火烧眉毛之际,浓雾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杜前辈的剑,你没资格碰”·话音未落,脚下的夹板开始剧烈震颤,船只似要散架般发出吱吱吱的刺耳声响,那人笑容瞬间凝固,面上再不复方才的气定神闲,冷冷一笑:“看来圣君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呢,竟在如此短的时间破了我的幻阵,可喜可贺”·作者有话要说:引之:披着马甲和小叔求婚,刺鸡不刺鸡·作者:下一章就要掉马的人,不要搞事情·小叔:这回可不是我的鱼剧透了哦~·作者:我是谁我在哪我说了什么·引之:比起这个,那冒充我摸小叔的假鱼得阉了~·又是猝不及防的和编编决定入V(明明是拖太久忍不了了→_→)·鞠躬感谢一直陪伴到现在的你萌,真的很暖很暖O(∩_∩)O~下一章小鱼儿就要掉马了哦~·在这之前【请假预警】周三(12月6日)请假一天,实在是三章爆肝严重崩坏了……·周四凌晨老时间见~准时掉马→_→··☆、第59章 掉马··虽然杜言疏自己不想承认, 但是听到这个声音, 他内心是松了一口气的。
即使知晓对方是鬼族圣君……·“冷教主不愿与我光明正大一战, 大费周章弄这幻阵有什么意思·”声音遥遥似从天际传来, 却清晰有力游刃有余。
冷教主,正是狂骨教教主冷郁··周遭的震荡越发剧烈, 不光是船身摇晃, 连空气都震颤不止, 一阵极强的灵力威逼靠近,似要将这密不透风的无形结界生生撕裂·冷郁脸色大变, 却依旧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语气:“硬拼我自然不是圣君的对手,这点自知之明冷某还是有的,况且——”·他顿了顿,望向杜言疏玩味一笑:“我也想尝尝圣君的心上人是什么滋味不是”·此言一出,津月河立刻掀起一阵巨浪,船身猛然颠簸, 甲板竟从中间断裂开来,船只顷刻裂成两半。
笼罩在周遭的透明结界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鸣响,无形的空间瞬息爬满细细密密的裂纹, 一道道蔓延扩大开来, 就似千年寒冰碎裂··“三公子,既然你侄儿本人来了, 我就不奉陪啦。”
杜言疏心中一跳,侄儿本人还未来得及待他细细琢磨,头顶斜上方的结界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 白光暴涨耀目非常——·“前辈,接剑”·杜言疏身形一跃轻轻巧巧接过不归:“多谢。”
结界如冰面瞬间碎裂,周遭的浓雾也消散干净,视线又恢复了清明,不过杜言疏清楚,结界虽破,但现在仍身处幻境之中··虽无法对冷郁造成致命伤害,却也能解解气·他运转灵力汇于不归,明若秋水的剑刃荡出层层叠叠寒光,恢复平静的江面又重新掀起阵阵巨浪,朝立于船舷之人呼啸吞噬而来。
“杜家的剑法果然赏心悦目,三公子又是神仙一般的妙人儿,死在你剑下也值当了呢·”·此时此刻他还能口出戏谑之语,自然是晓得在自己的结界里杜言疏不能真把他怎么样。
杜言疏被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却丝毫不敢懈怠,丝丝缕缕剑意将水珠子化作锋利的冰刃,把幻境里的津月河映得明如白昼··冷郁站在狂风暴雨的中央,面色渐渐青白,空凭杜言疏之力确实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大伤害,可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暗暗朝他逼近,汹涌狂妄,无孔不入,霸道狠厉·“圣君为了让小叔尽兴,暗中使力助其拿冷某寻开心,也真是体贴呢。”
杜言疏神色一滞,冷郁的话语,不由得他不细思,难不成宋离真是——·冷郁瞧准杜言疏面上的动摇,袖袍一扬,一阵胭脂色的红雾弥散而来,与此同时他也被杜言疏的剑意逼得吐了一口血。
红雾瞬息将杜言疏包围,绯红缠绵的一片,迷障了视线,他忙敛气闭息,却听得冷郁凉凉一笑:“今日冷某借用杜引之的皮相不请自来,实在冒昧了,这胭月散就当是我给三公子的赔礼,三公子别费力气了,胭月散无孔不入,闭气没用的。”
“今儿我就不打扰你们叔侄两叙话了,相信有胭月散助兴,你们会更尽兴一些·”·“这结界也送你们了,既来之则安之,我的结界无人能破,你们就安安心心在此享用两个时辰罢,决不会有外人打搅的,放心。”
“三公子,小叔,后会有期·”·捎带着凉凉笑意的声音越来越远,笼罩的红雾也随风消散而去,冷郁早已消失无踪,站在杜言疏面前的,是神色莫测的宋离。
准确的说,是撤掉目障变回原本模样的杜引之··幻境里寂寂无声,时间似乎是凝滞的,四目相对,彼此无言··江面上又腾起薄薄的水雾,云破月来,光影清朗斑驳。
狂骨教教主冷郁的幻境,当真栩栩如生还很有情调··“怎么回事“杜言疏轻呼了一口气,开口打破沉默,冷郁所言之事,他第一次见宋离时就略有察觉,却从不敢往这上面想,即使有这个感觉,也立刻撇得干干净净。
实在是,不敢抱任何期待··宋离眼神闪烁,一副做错事的大孩子模样:“前辈,我……”·杜言疏微微挑眉:“前辈”·“小叔,对不起,侄儿说谎了。”
杜言疏身子猛然一晃,负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他闭上双目,不想去看对方现在是什么神情——·“够了……”睫毛不受控制地抖动,真的够了,既然早已从熔渊逃脱,为何不回家,为何不来找我相认,为何遇见了还要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不惜隐匿神识灵息也要瞒过我·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难道,对引之来说,侄儿这身份竟是这般讨厌么·“小叔,我其实……”·“行了,如你所愿,从今往后你宋离还是唤我一声前辈罢。”
即使用尽气力装作云淡风轻,声音依旧是抖的,不仅是声音,杜言疏整个人都在细细颤抖··说不好是气的气的还是气的,兴许还有一些别的什么情绪··主要还是生气·“小叔,我是引之。”
声音近在咫尺,郑重又温柔··“不认识·”冰冷的吐出三个字,杜言疏仍旧不去看他··杜引之不言语,取而代之的是将小叔揽入怀中:“那小叔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没兴趣。”
任对方的手轻抚上他的背脊,杜言疏冷声道··杜引之没立刻回答,用下颌蹭了蹭对方的额头,片刻,声音捎带着笑意:“哦,没事,侄儿有的是耐心。”
“往后的日子这样长,我会和小叔一点点解释·”·对啊,两人今后在一起的时间这样多,有什么解释不清楚的呢,不仅仅是解释,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更让人期待的……思及至此,杜引之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
随你……“杜言疏毫无动作,一来是他确实被气的不知所措,二来胭月散的药力丝丝缕缕在四肢百骸弥漫开来,身上的气力在一点点流失消弭,随之而来的,还有渐渐蔓延开来的燥热感……·“对不起。”
杜引之喃喃道··“谎话精·”杜言疏在他肩头合上眼,头脑已经有些腾云驾雾的晕眩··“是,请小叔责罚·”- shi -热的鼻息吹拂耳际,杜言疏身子微微颤栗。
“混账·”他的声音已经变得轻飘飘的,听在杜引之耳中,有种不可言说的旖旎··“是”·“该死·”声音越来越淡,有些低哑。
“对”·“……愣着干嘛,帮我把毒逼出来·”细碎的嗡嗡声在耳畔响起,焦灼的燥热感直钻骨缝,就似被人架在火上烤一般,此时杜言疏已经软软无力地靠在引之身上。
“毒”方才杜引之全心全意都在冲破幻境壁垒,知冷郁为维持幻境所余战力不足以伤害小叔,自己又为小叔加持了灵力,故而没留意两人间的打斗,之后又被小叔识破了身份,一时有些心神恍惚没觉察出端倪,骤然听到毒一字,心下一沉。
感觉到怀中人渐渐失了力瘫在他身上,呼吸渐重,借着清明的月光,他瞧见杜言疏额角挂满细细密密的汗珠子,面色却一改往日冷玉般的苍白,眼角眉梢都染了一层薄薄的红。
杜引之急急扯过杜言疏的手腕要替他切脉,却被对方挣脱了:“不用查了,是胭月散·”·闻言,杜引之愣了愣,胭月散……可不就是……那……迷惑人心的……药么。
当然,不是寻常青楼女子所用的媚药,出自以恶趣味闻名的冷郁之手的胭月散,是专门让修行者用的药……灵力咒决都无法逼退……·杜引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怀中的人体温渐渐升高,透过衣料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小叔,你忍耐一下,我想想办法。”
他将杜言疏打横抱起平放于支离破碎的船甲板上,只要他手稍稍一触碰,对方的身子就猛然一颤……·血气方刚如他,即使忍耐力再好,面对浑身发烫发软面色灼红的小叔,也不可抑制地口干舌燥起来。
经过方才一番折腾,杜言疏- shi -漉漉的衣衫没有干透,此刻平躺于甲板上,微- shi -的衣料紧紧贴在皮肉上,将身体的线条勾勒得分明,半- shi -的黑发拢在一侧,白皙修长的脖子似一段意味不明的梦境,泛着幽微暧昧的光延伸至领口下,锁骨若隐若现……·此情此景,让杜引之呼吸都乱了方寸,理智也随着周围迷蒙氤氲的水雾变得混混沌沌……·“不要胡思乱想”杜言疏微微睁开水光潋滟的眸子,眼神依旧是冷的。
杜引之一激灵,神思回来了大半,他想过给小叔调理灵息抑制胭月毒,可那样一来,彼此身体不可避免地要接触……·中了胭月散之人,若是被人触碰,煎熬可是会加倍的,就算小叔受得住,他自己……也没这个把握……·“引之……幻境……你出得去么”杜言疏抓住一丝清明问道,声音也染上了一层旖旎。
杜引之摇头,冷郁的幻境,能冲破进来已属奇迹,绝无强制出去的道理,只能等两个时辰后它自行消散··杜言疏闭上眼,连眼皮都在灼热地颤抖,浑身火烧火燎……片刻,他伸手去解外袍的束带——·“引之……脱外袍。”
“……啊”·“过来……抱我·”·作者有话要说:小叔:快,脱了·引之(开心):好·小叔:……你脱裤子干什么,我说的是马甲……·引之:反正脱了马甲也要脱裤子,一样啦·小叔:……·作者(微笑):那鱼不要误会,车还在后头。
……·~鱼儿终于掉马啦~·虽然车还在后面,但是吻啊撸啊什么的总是有的~小鱼儿: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嘛~·小叔:把奇怪的地方按回去·小鱼儿:那样以后会不举的啊……·小叔:呵呵··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第60章 长吻··杜引之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脑子嗡嗡直响, 身子却先于意志动了起来。
“小叔, 当真让我……”·被杜言疏的话语砸蒙了, 杜引之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全身血液上涌, 竟有些不知所措, 跪在衣衫半敞的小叔身侧, 伸出手又顿在半空中,面红耳赤眼神闪烁, 喉结上下滑动不停地吞咽唾沫……·就似一个在荒漠中迷了路的人,数日奔走日头毒辣,此刻的杜言疏于他而言就是一碗冰镇梅子汤,端到他面前,想一饮而尽又舍不得,珍惜而迟疑。
杜言疏迷迷糊糊睁着眼, 四目相对,对方天青的眸子里有危险的火焰在跳动··这小鱼儿究竟在想什么……·“抱我……跳江……”·杜引之愣了愣,旋即回过味儿来, 小叔胭月毒入灵脉百骸燥热难耐, 唯有这寒冬正月的江水能缓解浑身毒火,可他如今失了力又不通水- xing -, 只得让自己同他一道儿下水,还能顺带在水下调理灵息,尽早逼出身体里的毒, 可谓一举两得。
果然是他想多了……·“侄儿明白了·”杜引之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俯下身为小叔褪去半敞的外袍,将他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护于胸前。
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中衣传到他掌心,就似在干柴上添了一把火,杜引之瞬息燃了··燃了,烧成灰了,也得忍着·一来他不会决干不出乘人之危这种事,何况对方还是最珍视的小叔;二来现在他们身处冷郁的幻境里,就是说,冷郁可以看到幻境里发生的一切,恶趣味如冷教主,杜引之怎么可能遂了他的愿,让他美滋滋地观赏……活春宫·杜言疏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有劳了……”·说完这句话,杜言疏再不敢开口,担心令人羞耻的呻*吟声泄露,直咬紧牙关不住打颤。
双手握成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神志已被迅速升高的体温蒸得一塌糊涂,连呼出的气都烫得灼人,似有千百只蚂蚁爬过他的皮肤,无数只小野猫举起爪子挠他心窝……此时此刻,与旁人的身体接触对他而言就等同于酷刑。
“小叔,你若难受就抓我,别伤了自己·”看到小叔为忍耐躁动的情*欲,拽紧的双手已隐隐透出血迹,杜引之心一阵揪疼··杜言疏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只觉自己现在的模样定丑陋至极,羞愧得再不敢睁开眼睛,轻阖的睫毛簌簌颤动,在月色中投下深深浅浅的- yin -影,瓷白的肌肤染了一层暧昧的红,浑身冒着甜软的热气。
杜引之深吸一口气,全身比跌落熔渊被岩浆包裹还热……差点就怀疑中了胭月毒的其实是自己……·只听得哗啦一声水响,薄雾夜色中隐约可见一道拥抱做一团的人影坠入江中,激起一阵浅浅的水花,若是不知情的人遥遥看到,怕会以为是两人跳河殉情呢……·刺骨的河水漫过滚烫的四肢,焦灼躁动的情绪稍稍被抚平,蔓延在皮肤上的酥麻感也有所减缓,可在心口处举爪抓挠的小野猫却依旧不屈不挠,意识仍然混沌不清,杜言疏下意识吸了口气,冰冷的水呛进肺里,猛的一阵咳嗽——·“小叔,别动,我给你呼吸。”
声音通过灵波传入耳中,笃定的,让人安心··还未等杜言疏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一个冰凉柔软的事物就轻轻地覆盖在他唇上,辗转肆磨片刻,灵巧的舌尖试探似的,小心翼翼地开启他的唇瓣。
杜言疏的身子猛然一哆嗦,浸入骨髓的酥麻感再度席卷而来,从头发丝到指甲盖儿都舒服得颤栗,降下的体温又渐渐升高,这河怕是白跳了……·对方的舌叶渐渐深入,杜言疏有些迟疑却没有反抗,任他贪婪又细致地吸允,胸腔的窒息感渐渐消失,他心中了然,引之是在给他渡气。
杜言疏极怕水,可此刻他一点儿都不心慌,迟疑了片刻,抬起手抱住引之的腰··即使身处黑暗冰冷的水中,可只要引之在,他是不怕的··似感觉到对方的依赖,杜引之身子微微一颤,旋即一手托起小叔的脖子,杜言疏下意识想避开却被对方按住,吻得更深了,细细的低吟流溢而出,在水中化作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气泡,缓缓升腾而上。
杜言疏的手顺着引之的腰线向下移去,一种凉凉的、滑滑的,有些咯手的触感略过指尖,心中微微一凛,下意识松开的手又覆了上去,是极珍惜极柔和地,来回抚摸着这些坚硬的鳞片。
即使内心在抗拒,却也要强迫自己去感受去触碰,完完全全真真实实的引之··失而复得的小鱼儿··两人在水中缠绕在一起,水刺骨的冷,胭月毒的火气不知是浇灭了还是烧得更旺了,彼此也都不在乎了,注意力都在渡气上,这场极尽缠绵贪得无厌的渡气,直持续了半个时辰……·银白的鱼尾在水中优雅地划过,就似月光沉入水底。
兴许是引之的灵力存粹又充盈,加上混着冰渣子的河水确实有清心降火之效,只用了半个时辰,杜言疏体内的胭月毒就尽数清除干净了··对于能与小叔在水中拥吻这件事,杜引之多久都不会腻,可顾及江水寒冷刺骨,担心小叔的身子吃不消,遂恋恋不舍地抱着身上渐渐变凉的杜言疏浮出水面。
杜言疏深深呼了几口久违的空气,便恹恹地躺在残破的甲板上,方才忍耐胭月毒躁动的情潮已消耗太多气力,加之水下那一番极荒唐的……渡气,他身上是一点儿力都没有了。
斜了眼跪坐在自己身侧的引之,瞧他一副精力充沛喜形于色的模样,甚是无语··“……笑什么”瞧引之嘴角微微扬起,杜言疏疑惑道。
杜引之回过神来道:“我只是想到,还好此番守在小叔身边的是我,若是换了旁人——”··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那怎样”杜言疏微微挑眉。
杜引之摇了摇头:“不怎样,侄儿也会赶过来·”·顿了顿,眼睛弯了弯:“决不能让旁人占了便宜·”·“……”杜言疏不想说话了,若是在往常,他定会以‘我一个男人有何便宜可占’的说辞怼回去,可这几日的经历让他的三观受到严重打击,虽然不知道会被怎么个占法,但,确实有人存了那龌蹉心思。
“小叔冷不冷”说话间杜引之已将杜言疏的手握住,来回搓揉替他取暖··现下彼此的衣服都- shi -透了,夜风一吹,- shi -漉漉的衣衫贴在身上,寒意浸透皮肉直钻入骨子里去。
“无妨”,比起身上的寒冷,此刻杜言疏自然有更在意的事,他的声音沉了沉:“引之,这两年怎么回事”·想知道的太多,落入熔渊后他有怎样的奇遇,怎么成了鬼域的圣君,又为何重新站在自己面前时,他是宋离而不是杜引之·四目相对,杜引之愣了愣,垂下眼睛,声音很轻:“落入熔渊后,我本应该灰飞烟灭,肉身已被岩浆消熔殆尽,神魂却- yin -差阳错落入熔石中,被熔石所护,才不至于魂飞魄散。”
顿了顿,杜引之抬起眼,嘴角微微扬起:“说来也巧,我竟然在熔石中炼出了肉身,怕是我与小叔的缘分未尽罢·”·依旧是俏皮的语气,眼里欢喜之色也不假,杜言疏一颗心却震颤不休,从心口蔓延开来的疼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引之的语气虽轻巧得似在说家常,可杜言疏再清楚不过,肉体被毁通过外物重塑肉身,那种神魂被撕裂再融合的痛苦不是寻常人能忍受的,况且还是最坚硬顽固的上古熔石。
熔石会排斥甚至吞噬入侵的神魂,而灵魂本身要足够强大才能承受得住熔石的试炼,灵魂被碾成碎片,一丝丝融入熔石的纹理生出经脉,三魂六魄要经受业火的灼烧,保持神志不死不灭,直到魂核渗入熔石每一寸脉络,之后还要经历漫长的磨合排斥,经历天劫的试炼,其痛苦程度远超魂契千万倍,只有忍受了这些,才能完完全全融为一体炼出肉身。
破而后立,凤凰涅槃··以灵石为肉身,吸收上古之灵气为己用,足够令所有人心生羡慕,是众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境界,可其中要忍受的非人之痛,只有亲历之人才能体会。
思及至此,杜言疏觉得似有人拿刀子在他心口处一下一下地戳,将他捅了个透心的冷··“小叔,你怎么……哭了”·有一只手按住了他的眼角,温暖的,柔和的,轻轻拂过——·杜言疏怔了怔,我,哭了·作者有话要说:冷郁:点了个外卖,围观三公子和他鱼直播冷郁:啊脱了脱了,抱了抱了·冷郁:亲了亲了↖(^ω^)↗·冷郁:……还在亲·冷郁:……我饭都吃了两顿了还在亲·冷郁:舞草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引之:小叔好看的样子当然不会给你看啊·……·小鱼儿终于啃上小叔了~·引之:好开心终于看到小叔哭唧唧了·小叔:……·引之:好想舔一舔·小叔:……有猫饼·引之:好想把小叔整个人吞掉·我在担心两三章后的撸撸会不会被锁→_→·车的话完结前会有,说起来离完结也不算太远大概→_→·☆、第61章 告白··“侄儿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杜引之第一次看到小叔落泪, 有些慌了神, 忙回忆方才所言有何不妥, 却寻不出个所以然来。
杜言疏吸了口气, 才惊觉眼睛凉凉的,顿时面上也泛起淡淡的红, 毕竟已经二十多年没流过泪了……·“……方才水进了眼睛, 无妨……”脱口而出的, 是连自己都嫌弃的蹩脚理由。
杜引之怔了怔,忽而面露恍然之色, 唇角扬起,眼中泛起淡淡的涟漪:“小叔,我没事的,都过去了·”·能再见到小叔,那些撕裂神魂熔化骨血的疼痛又算得上什么呢·说话间已将对方揽入怀中,杜言疏歪着脑袋自然而然地枕在他肩上, 彼此身上- shi -漉漉的,连发梢都淌着水,- shi -发交叠缠绕在一起, 黏在泛着水光的肌肤上, 分不出你我,是狼狈的缠绵。
“你什么时候从熔渊出来的·”横竖暂时出不得幻境, 杜言疏任他舒舒服服的抱着··杜引之迟疑了片刻,语气仍旧是轻描淡写:“当时我的神魂被困于熔石,熔渊内无日无夜, 混混沌沌也不知过了多久,肉身塑成后才能行动,无意间在岩湖底部发现通往鬼域的秘境,在鬼域又呆了一阵,两个月前才回的人界。”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杜言疏的声音很轻,就似漫不经心的抱怨贪玩的孩子不回家吃饭,听在杜引之耳中,却是一种温暖的心疼··他沉吟片刻,声音低低的:“我……做了错事,没脸回家。”
“混账——”杜言疏脱口而出,声音有些不稳,顿了顿,和缓了些情绪道:“错在哪”·“两年前,我控制不住心魔,牵连杜家名声扫地,还差点害小叔神魂俱散……”当年魂契反噬差点要了小叔- xing -命这事儿,罪恶感愧疚感远比灵力暴走屠杀正道修士要强烈千万倍。
甚至,对他而言,许多人死不足惜,自然,这些想法只能深埋心底,在小叔面前他还是那个笑容和煦存粹明朗的侄儿··“傻气——”杜言疏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杜引之愣了愣:“啊”·“就为这个所以说你们鱼类真傻·”·“小叔……”·“名声这事儿,我和你二叔都不在意”,顿了顿,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对方:“况且,我不是没死么,死不了。”
说完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他明白,如若当年引之全力抵抗,神魂俱散的人就是他自己··如果灰飞烟灭的人是我就好了,从这世上消失一定很轻松罢,一了百了,不用活着面对千疮百孔无法挽回的现实,不用背负这些让人不敢回首的过往,也不会午夜梦回独自凄凉,更不用面对自己不敢直视的真心……这两年来他不止一次这么想,想归想,又如何呢·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曾经黏在身侧的人也已经不会回来了,想太多总归自寻烦恼。
“死不了的……”杜言疏喃喃自语,又强调一遍··“所以,小叔没生我气”天青的眸子亮了亮··“气”杜言疏毫不犹豫道。
“啊”·“气你不早些回家·”·“侄儿知错了·”·“……气你化作别人的样子诓我。”
想到这事儿,杜言疏是真气··杜引之抿着唇不说话,全然一副做错事的大孩子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鬼族圣君的威严气度··“不解释一下么”杜言疏冷声道。
杜引之将声音放得低低的:“也是因为没脸见小叔·”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更深层更重要的原因,他没敢说出口··杜言疏虽然迟钝些,却也不傻,哪里有这么好蒙混过关:“别敷衍我。”
将这短短半个月‘宋离’所做之事串联起来,他再迟钝,也不得不往那方面怀疑……·“侄儿……我……想和小叔重新开始。”
将憋在心中许久的话说出口,杜引之松了口气,正月的夜里刺骨的寒,全身衣衫又都- shi -漉漉的,他额上仍冒了细细的冷汗··杜言疏挑眉:“怎么个重新开始法”·杜引之又抿了抿嘴,还未等他想好措辞,杜言疏又冷声道:“以你鬼族圣君的身份,娶了我,或是我娶你”·“是”杜引之毫不犹豫答道,笃定非常。
“……你倒是应得干脆·”没想到对方承认得如此利索,杜言疏嘴角抽了抽,有些不知所措了··杜引之笑了:“所以,小叔娶不娶嫁不嫁”·“……”杜言疏无语,怎么娶怎么嫁他晓得鬼族崇尚力量,没有亲缘伦理一说,怎这孩子去了一趟鬼族混了个圣君的头衔,也这般……放飞了自己……·“我会一直对小叔好。”
杜引之声音温柔又郑重,- shi -热的鼻息缠绕在杜引之耳畔,让他莫名心慌意乱··“……你说这话算什么·”杜言疏佯做云淡风轻道。
杜引之但笑不语,半晌,嘴唇贴在杜言疏耳边道:“我喜欢小叔·”·“……”·“想天天和小叔在一起,过一辈子·”·“原先不也……”·“不一样,想和你一起睡。”
言下之意,想睡你··“……滚”杜言疏一张冷玉般的脸瞬间红透了··“小叔又要赶我走么”杜引之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得寸进尺”杜言疏声音都颤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杜引之依旧是笑:“小叔是不要我了”·“……”杜言疏气结,这小鱼儿敢情是在撒娇·“不要也没办法,我赖着不走了。”
说着还用下巴蹭了蹭杜言疏的脸··杜言疏被他又抱又蹭地连反抗都懒得反抗了,心情十分复杂,心道你赖着可以,别赖着我的床就好了……·他定了定神,开口十分艰难:“引之……”·“嗯”·“你说这些,在幻境里,冷郁都能听到。”
杜引之咧嘴道:“我知道,他喜欢听,就让他听·”·“……”·“小叔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杜言疏差点想将这只疯鱼再次推入河里。
也不晓得,在另一处看着幻境内两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的狂骨教教主冷郁,此时是种怎样的心境,是一言难尽呢一言难尽呢还是一言难尽……·冷教主心情大抵不是十分美妙的……因为……·杜言疏还没来得及琢磨要不要将引之推入河中,整个空间开始剧烈晃动,天上的云卷做一团,一轮圆月也扭曲成奇异的形状,原本平静的河面顿时掀起阵阵巨浪,残破的甲板在风浪中不堪一击。
“小叔别怕,我抱着你·”低沉笃定的声音让人格外安心··“我不怕……”杜言疏淡然道,幻境结界裂了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这孩子真是时时刻刻不忘……秀恩爱呢……·是秀恩爱没错罢·杜引之的嘴唇动了动,还未等他将话语说出口,巨浪卷着云絮朝他们呼啸而来,他打了个响指撑起结界,淡淡的蓝光将两人包裹其中,紧紧抱作一团,周遭的景物在震荡中扭曲成一团,就似被敲击的冰面爬满细细裂纹,破碎的纹路渐渐扩大弥漫,整个幻境瞬间崩成碎片·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水雾氤氲,月色朦胧,淡淡的茶香弥漫在夜色中。
杜言疏睁开眼,依旧是津月河上,一艘小船摇摇晃晃,两岸夕颜花紫极艳极,河面上风平浪静,回到现实了··桌案上的茶壶还在咕咕咕煮着茶,杜引之的双臂依旧没松开,他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引之,松手·”杜言疏好不容易提起一口气道··“嗯“杜引之嘴上是应了,手上却没动作,过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杜言疏喘了口气:“抱这么久了还不够”·杜引之笑:“抱多久都不够·”·“……”摸到桌边喝了口热茶,杜言疏才彻彻底底的回过神来,这一趟幻境,倒是让他把小鱼儿给捡回来了。
杜引之也落了座,噙了口茶道:“小叔,接下来我们——”·“回家,换衣服·”杜言疏淡声道,这一身半- shi -不干的衣衫,他已经忍耐很久了。
“嗯,然后呢”杜引之有点兴味盎然的意思··杜言疏放下茶杯,云淡风轻:“睡觉·”·“好啊”杜引之眼睛都亮了。
·杜言疏斜了他一眼,片刻收回目光,补充道:“正经睡觉·”·天青眸子里闪烁的蓝色火焰一下子就熄灭了··杜言疏愁,这孩子怎么老记挂着那点不正经的事儿呢……·话说回来,他连那点不正经的事儿如何办,都不清楚……·作者有话要说:引之:小叔,我要做你的新娘·小叔:……嫌弃·引之:非小叔不嫁,孤老终生小叔要负责·小叔:……那勉强……·引之:小叔,昨晚侄儿伺候得好不好·小叔:凭什么我要被新娘推到~·……·这章也算甜甜甜的吧(●﹃●)·冷郁:自己买的狗粮跪着也要吃完……·小叔现在也已经了解自己的心意了~就是死傲娇~小鱼儿加把劲哦~·☆、第62章 回家··船泊了岸, 待他们下船站定, 又自个儿缓缓行去, 消失在水雾夜色中。
“……”杜言疏驻足凝望了片刻,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场景诡异至极··杜言疏望着船,杜引之望着他, 笑了:“小叔若是对这些有兴趣, 明儿就随我去鬼域转一转罢”·嘴角抽了抽, 杜言疏凉凉道:“不敢劳烦圣君。”
杜引之笑得更深了,小叔这声‘圣君’, 可不就是在恼他么恼他也好气他也罢,只要是小叔对他所产生的情绪,他都觉得可爱之极。
瞧引之在一旁若有所思自得其乐,杜言疏心中郁闷,怎的这小鱼儿成了鬼族的圣君,越发疯疯癫癫痴痴傻傻的了……·杜引之乐归乐, 可没忘了正事,他吹了声口哨,一阵疾风袭来, 赤红夺目的血明鸟从天而降, 扇着翅膀乖巧地等在二人身侧。
杜言疏稍稍走近,血明鸟忽然朝他探了探头, 一双乌黑漆亮的大圆眼镜定定盯着他··“……”·杜引之莞尔:“它撒娇,想让小叔摸它脑袋。”
“……怎么鸟和主人一个- xing -子·”杜言疏无奈地笑笑,抬起手揉了揉血明鸟的脑袋, 这大鸟似被揉得十分受用,半眯起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小叔,这鸟的主人是你啊……”杜引之俏皮的笑道,小虎牙露了出来。
“……” 杜言疏的手顿了顿,不想说话··杜引之上前一步:“好啦别惯着它啦,再揉它就睡着了·”·闻言,血明鸟倏忽睁开眼睛,黑漆漆的眸子瞪向杜引之,杜引之自然不是好对付的,冷冷地扫了它一眼,血明鸟气势顿时萎了下去,咕咕叫了两声,瑟瑟发抖。
“……”冷眼旁观的杜言疏十分无语,哪有人跟鸟争风吃醋的··眼见血明鸟越发颤抖得厉害,杜言疏终于看不下去了:“引之,你别吓它了。”
杜引之面上瞬间绽开暖阳般的笑意:“侄儿明白·”说着也伸手揉了揉血明鸟的脑袋,这大鸟吓得叫声都抖了……·杜言疏深深地叹了口气,正欲飞身上鸟,腰却被人紧紧揽住,转眼间已被引之搂着骑在鸟背上,血明鸟伶俐,待他两坐稳了,立刻低鸣一声,拍了拍翅膀平稳起飞。
“鸟儿,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我的人,你别他打主意·”杜引之双臂锁着杜言疏的腰,笑吟吟道··原本平缓的飞行瞬间剧烈颠簸了一下,片刻又恢复了平稳……·“……不学好。”
杜言疏低低责备道,可说完他又有些后悔了,这两年引之从熔渊逃出又被困鬼域,那种群魔乱舞弱肉强食的地方,如何能学好·要是自己能早些去救他,说不定……·“是,侄儿还需小叔调*教。”
笑微微地说出这句话,杜引之将下巴枕在小叔肩膀上,淡淡的冷香渗着衣服上的水汽蒸腾而来,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气息··……·血明鸟有灵- xing -,飞过一次的线路便能牢牢记住,它稳稳当当地停在归荑园的院子里,地上的雪沫层层叠叠掀了起来。
自从晓得宋离就是引之后,杜言疏再看血明鸟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是真的把它当做自己的坐骑,毫不见外地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道:“自己找个地方歇着罢·”·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血明鸟会意,在他掌心蹭了蹭,低低鸣叫两声又拍打着翅膀飞走了,两人立在回廊下,看那一抹血红的影子消失在微微泛白的天空。
杜引之收回目光,望向微微仰头的杜言疏:“小叔一向喜欢毛茸茸的动物·”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不满··“难道还要喜欢满身鳞片的家伙不成” 杜言疏似笑非笑,将杜引之堵得哑口无言。
两人穿过游廊,杜引之微微迟疑了片刻,随杜言疏进了屋,烛火燃起,他举目四望,心头微沉,面上的神色也有些波动··“怎么”杜言疏边用温水洗手,边漫不经心问道。
杜引之愣了愣,旋即淡然一笑:“没有,只是两年没仔细瞧过小叔的屋子,有些……感触罢了·”·杜言疏也笑:“几个时辰前你不也来过。”
“没点灯,瞧不出这屋子的格局布置竟变化这样大·”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屋角堆放酒坛子的木架上:“小叔怎喝酒了”·杜言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描淡写敷衍道:“也不怎么喝,戚桑送来的,我摆着而已。”
杜引之不置可否,杜言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走到床榻前,俯身从枕头底下取出两串用彩绳穿起的铜钱,递与引之:“这是去年和今年份的,虽然迟了些时候……”·杜引之怔了怔,旋即双手郑重地接过两贯压岁钱,却不似往常那般眉花眼笑,面上的神情有些莫测:“谢谢小叔—— ”·“明年还有一年,以后就不给了。”
杜言疏移开眼,不敢直视那双天青的眸子··握住铜钱的手骨节泛白,声音微微发颤:“小叔,对不起,我不晓得你这么挂念我,我以为……”·杜言疏哪里听得如此肉麻兮兮的话,当下嘴角抽了抽,淡淡道:“也不怎么挂念,习惯而已……”·话音未落,一股强大霸道的力量直击而来,杜言疏一下没站住,猝不及防倒在榻上,引之则严严实实地压在他身上:“对不起,侄儿错了,应该早些回来。”
“知……道……就……好……”一口气被压在胸腔,不上不下的,杜言疏说话都费劲··“害小叔伤心了,请小叔责罚。”
杜引之将头蹭进杜言疏的肩窝里,- shi -热的呼吸直缠在对方脖子上,不经意还用嘴唇去蹭耳根后的敏感部位,比起认错反而更像撒娇,不对,是撩拨··杜言疏被压得动弹不得,本来他的身子就敏感之极,如今引之又是磨又是蹭的,半- shi -的衣衫还散发着淡淡的青草气息,他身子渐渐燥热起来,这种感觉莫名和中了胭月毒的症状有些相似,杜言疏纳闷,难不成余毒未除干净·“不算伤心……”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脖子被对方蹭得痒痒的,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小叔——”·“嗯”·“你紧张什么”杜引之的声音捎带着笑意,鼻息直扑在对方喉结上,杜言疏想往后躲开,却被他按得更紧了。
“没有·”·“不坦诚·”杜引之嗤的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小叔的喉结,蜻蜓点水,意犹未尽··杜言疏身子猛然一哆嗦:“从我身上滚下去。”
即使再迟钝,此刻他也意识到引之赖在他身上并非诚心认错,而是借机撒娇挑逗··“小叔急什么”声音听上去很无辜,嘴上的动作却全然不是这样,他似已满足不了蜻蜓点水般清淡的触碰,索- xing -舔了舔,将对方的喉结含在嘴里,前牙轻咬,舌尖撩拨,津津有味。
杜言疏除了燥热难耐外,还觉着身子渐渐脱力绵软,那种酥麻旖旎的感觉又出现了,从喉结处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灼热··觉察到身下人的变化,杜引之恋恋不舍地放开舌叶,抬起脸,四目相对:“小叔,你真是……”·真是美味到令人不忍心下口……·白瓷的肌肤清凉细滑,稍稍触碰便渐渐温润柔软,那双细长的浅色眼眸也变得水光潋潋,在这张清冷禁欲的面容上荡起一丝丝撩人的涟漪,血红的泪痣愈发妖冶,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咬下去。
最致命的是,对于自己诱人犯罪这一点,杜言疏毫无知觉··天青的眸子里跳动着危险的火苗,杜言疏咬牙低声斥责:“滚下去”·杜引之乖巧地点点头,却没任何动作。
“被褥都被你蹭- shi -了·”杜言疏一面忍耐着游走在身体里的颤栗感,一面还有心思顾及- shi -衣裳弄脏了被褥··杜引之笑,将唇抵在小叔耳根:“放心,侄儿在,会让小叔睡得舒舒服服。”
“滚下去再说·”杜言疏很理所当然地将引之的话理解为:我会为小叔换洗被褥床单……·“好,那——”杜引之抬起脸眨了眨眼睛,莞了个存粹无邪的笑容:“一起沐浴罢”·杜言疏怔了怔,也朝他淡淡莞尔:“做梦。”
……·待杜引之端来热水时,夜色已渐渐浅淡下去,晨光透过窗纸浮在氤氲的水雾里··杜言疏不去理会赖着不走的引之,背着他解了衣衫坐进浴盆,微热的水漫过胸膛,凝滞于体内的寒气从毛孔中尽数散了出来,他仰头靠在盆沿上,闭着眼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杜引之毫不避讳地看着水汽氤氲中闭目养神的小叔,晨光轻薄,水色潋潋,越发衬得雾中人美若冷玉··他一言不发地绕到浴盆后,微微俯下身,双手按在小叔□□的肩膀上,因泡在热水里,对方的肌肤是温热的。
杜言疏身子一震,并没有睁开眼,只觉对方的头发挠在他肩窝上,痒痒的··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温热的气息渐渐接近,声音很轻,似蛇信子游曳在水雾中,有一丝危险的旖旎:“小叔,我要陪你绕这弯子,到什么时候”·杜言疏不答,半晌才微微睁开眼睛,细长的眸子泛着水光:“引之,若昨夜我未见着冷郁,你又打算瞒我到几时”·作者有话要说:引之:小叔,有大天使要看我们成亲哦~小叔(紧张):这……不行·引之:为什么不行那我们遵从民意吧,同意我和小叔成亲的举手~·二叔:面带微笑举手·裴匀:连脚都举起来了·戚桑:手早就举起来了·唐文清:不想举,但是手莫名其妙被抬了起来……·柏旭:同上……·冷郁:没他什么事·引之:开心,全票通过·小叔:……凭什么……·这章依旧齁甜齁甜的对吧~·下一章大概会玩撸撸什么的才不会说·小叔:这样一直甜腻腻大天使会烦的啦·引之:不管我要撸撸……·小叔:撸撸是什么·引之:嘿嘿·所以撸撸到底是什么·☆、第63章 尝情··隔着淡蓝的水雾, 四目相对, 天青的眸子微微眯起, 笑了:“瞒到得手。”
杜言疏神色一滞, 心下略略猜测得到引之口中得手的意思……·“小叔不是忌讳这层叔侄关系么,所以……”这般说着, 杜引之低俯身子, 在对方微- shi -的额头落了一个吻, 郑重,虔诚, 不带一点儿情*欲的意味。
“所以先斩后奏”杜言疏重新闭上眼睛,两片嫣红的嘴唇抿了抿,语气转冷:“得手做梦·”·即使不想承认,杜言疏却瞒不过自己的心,如今杜引之能对他这般放肆,只是因为他是杜引之, 是那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小鱼儿,若对方是宋离,就不好说了。
杜引之恋恋不舍地放开双唇, 骨节分明的手指描绘着锁骨的轮廓:“侄儿也十分矛盾, 若是真让‘宋离’得手,我也会吃醋的·”·“……”杜言疏心中无语, 身体却被他挑拨得一阵颤栗。
“毕竟,小叔在‘宋离‘面前也毫无防备,若对方不是我, 怕早就将小叔吃干抹净了·”·顿了顿,声音似一簇幽火:“小叔你对自己真是一无所知,这两年我在熔渊,在鬼域实在放心不下。”
杜言疏微微蹙眉,如今引之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 yin -冷气场,这孩子,虽然是引之没错,可与两年前那个存粹明朗的小鱼儿终究有些不一样了··“我好得很,不放心什么”·“怕有人趁虚而入——”手指缓缓下滑没入水中:“小叔是我一个人的。”
说话间指腹稍稍用力,杜言疏身子猛然一震,玉白的肌肤染了一层红,猝不及防一声闷哼流溢而出,旋即蹙眉咬牙忍耐,身上似被无形的力量压迫,动弹不得——·“杜引之”从牙关挤出的声音稍稍有些颤抖,旖旎中掺着一丝恐惧。
对如今引之气场的变化感到恐惧,更对自己身上莫名的反应感到害怕··闻言,杜引之面上空白了一瞬,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声音依旧有些茫茫然:“小叔,我方才……对不起。”
差一点又没控制住自己,他心有余悸··杜言疏身子终于能动弹了,稍稍平缓了呼吸,沉声道:“你怎么回事·”·“一时有些恍惚,以后不会了。”
他将手从浴盆中抽了出来,握成拳头的手骨节发白,有水珠滴落,这句话,他既是与小叔保证,又是给自己定下承诺··杜言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知对方不想说,也不再过问,这两年引之在熔渊鬼域经历了什么,他想知道,却又不敢知道,半晌,只轻描淡写道:“我洗好了,你……”·杜引之了然,他自然晓得小叔在顾及什么,点头道:“我去随室看一看,可以么”·“那是你房间,何必问我。”
……·杜言疏趁引之离开的空档,擦干身子换了洁净的衣裳,看引之还未有动静,想他一身- shi -衣衫都未换,又唤来灵奴往随室送了沐浴的热水。
忙活完这些,天已经大亮了,困倦之意袭来,他实在熬不住便歪在榻上睡了,至于引之,杜家庄是他家,自小长大的地方,即使外出了两年经历了许多,家里依旧是家里,用不着自己招呼伺候,这般想着,杜言疏沉入黑甜。
一阵新浴后的气息混着青草气弥漫而来,有风拂过吹起帘子,日光渗入帐幔,杜言疏挪了挪脑袋,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自己枕着的是一条手臂……·“小叔醒了”引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低的,也是睡意惺忪的样子,环住小叔腰部的手更紧了。
“……”明知故问……这条鱼越发胆大了,竟然不经允许就爬上他的床··杜引之见他不答,自顾自说道:“这两年随室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进随室的一瞬间,心中惊讶,屋中一杯一盏一字一画都是先前的模样,连位置都未曾变过,打开衣柜,甚至连衣服叠放的顺序都一模一样,心中了然,定是小叔悉心保存照料。
身处随室,让人有种回到两年前的错觉,似乎这两年的颠沛流离都是一场梦而已,醒来依旧在自己的房中,绕过回廊,就能见到任自己撒娇的小叔··“怎么,先前的衣服还合身么”杜言疏一边佯作漫不经心的问,一边试图掰开揽着他腰身的手。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对方却纹丝不动:“好像短了点,改天小叔再陪我去成衣铺置办些新的”·“这么大的人了,你自己去。”
杜引之笑,手上的力道更大了,郑重道:“小叔,谢谢你·”·“嗯……”被突然如此郑重对待,杜言疏有些不知所措,岔开话题道:“所以,你这次还走么。”
杜引之神色顿了顿,迟疑片刻笑道:“我人还在小叔榻上,小叔就想着我走啊”·闻言,杜言疏心中明了,如今已经留不住这鱼儿了,遂也云淡风轻道:“去或留,随你,只你想回来,随时可以。”
“这里是你家·”声音很轻,却不含糊··杜引之将下颌枕在小叔肩上:“侄儿明白·”·顿了顿,声音很淡:“等我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就一直待在小叔身边,片刻也不会离开。”
“腻得慌……” 杜言疏也没问他具体要处理什么事,孩子大了他想说自己会说··“等一切都好了,小叔,我们成亲罢”语气十分认真,没有一点儿玩笑的意思。
“……滚·”杜言疏扶额,怎么这事儿提个没完··“小叔,你娶我·”·“……不娶·”·“不要拒绝这么快嘛,侄儿可以用整个鬼域做嫁妆。”
“不稀罕·”嘴虽硬,杜言疏的脸已经红了起来··杜引之身子一翻,整个人压在了小叔身上:“至于聘礼嘛……”·说话间手顺着腰部的线条向下滑,压低声音在他耳畔道:“小叔整个人,就足够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生生世世哟·”·“那还是我亏了”,杜言疏微微蹙眉,面上一片绯红,被压得动弹不得,敏感部位又被人握在手中,掌中已蓄满灵力:“手往哪儿放,收好。”
杜引之面上虽笑微微的,眼中却温柔得似能滴出水来:“小叔不亏,试试就晓得了——”·杜言疏急了,声音也变了味儿:“你当真不放手”手中的灵力已蓄势待发。
比起回答,杜引之手中已经动作起来,杜言疏双腿一颤,头猛然向后仰去,让人颤栗的酥麻感蔓延至全身,险些将羞耻的呻*吟泄露出来,忙紧紧咬住下唇:“杜引之,不准弄。”
杜言疏本身- xing -情寡淡,加之修行杜家道术清心寡欲更是了无欲念,连自渎这种事儿都甚少做过,更别说被人握住玩弄了……·- xing -格寡淡,身体却异常敏感,杜言疏一时慌了神,下意识抬手将灵力一股脑朝杜引之劈去,杜引之不避不闪,生生应下杜言疏一记暴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你怎么不躲……”杜言疏咬牙道,细长的眸子里水光潋潋,平日的清冷融成一汪春意。
杜引之微微挑眉:“我若躲开,劈坏了屋子动静就大了,现在是白天,难保二叔他们不闻声赶来·”·“混账……”杜言疏有些没招,硬拼又压不过引之,也再不舍得用灵力炸他,一阵阵的快感蔓延而来,正是不知所措之际——·“不要怕,我不会强迫小叔行那事,只是想让小叔舒服一些而已。”
“也算是,对小叔平日里毫无防备的惩罚·“对柏旭那日所行之事,他虽没亲眼目睹,却也能从小叔的言语中猜到几分,还有方才冷郁所做之事,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不痛快。
“从今往后,小叔若再让旁人有可乘之机,我便如此惩罚小叔·”·“禽兽……”杜言疏挥舞着手臂朝他打去,杜引之生生受着,似乎被打得挺受用,片刻才用余下的一只手将对方双手压住——·“我们不要兜圈子了好不好。”
“小叔,你坦诚一些·”·杜言疏太久没体会过情潮的涌动,又竭尽全力挣扎扭动,不一会儿便有些昏昏沉沉绵软无力,随之一阵阵悸动蔓延开来,身上每一处都似着了火,连呼吸都急促灼热得不像话。
“你小子……在鬼域是不是……”杜言疏拽紧褥子,水光涟涟的眸子望向引之,这孩子手法如此……熟练……揉捏得恰到好处……不得不让他怀疑对方是不是久经风月。
杜引之看穿了他的顾虑,笑了:“小叔放心,除了你,我谁都不会碰·”·“我不会用碰过别人的脏手,碰你的·”·这句话就似加持了咒术,听在杜言疏耳中激起一阵微妙的反应,浑身火烧火燎……下意识抬起手抓住引之双臂,指甲几乎陷进对方肌肉里……·“小叔你太可爱了”·“不准叫……小叔…… ”这种时候还小叔小叔的叫,太……羞耻了……·“那叫小疏可好小疏小疏小疏……”·杜言疏头脑一阵炸裂的空白,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快感中沉沦了。
作者有话要说:杜言明发来贺电·戚月宫发来贺电·鬼域发来贺电·狂骨教发来贺电·蜃炎岛发来贺电·棺材里的杜子循、宋雪明、宋斯如发来贺电·引之:……你们发太早了,还没做到最后一步呢小叔:腰疼不想说话·引之:等做到最后一步请你们喝酒哈~·……·不知道会不会锁,其实已经删了些细节了,未删减版晚些时候贴微博@菊长大人呀有兴趣的白天再看吧等我弄好估计很晚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然后,既然熬了假肉汤,所以……·【很郑重的请假通知:12月12日(周二)请假一天】反正都有假车了不会让我跪搓衣板了吧→_→作者:小叔好可爱我也想欺负他·引之:呵呵,再说一次·作者:选择遗忘,保持微笑··☆、第64章 使坏··眼见暮色渐浓, 归荑园一天都没传过餐食, 也没什么动静, 杜言明有些担心了。
“师尊若是放心不下, 就去看看三哥哥呗·”裴匀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咧咧点破··杜言明迟疑片刻, 点头道:“也好·”·他自己的弟弟他是晓得的, 从不将吃饭放心上, 时常忘了个干净,以前引之在身侧无微不至照顾着倒还好, 可自从海市回来后,杜言疏眼见比前两年清瘦了一圈儿……现在柏旭又不知所踪,他做兄长的哪能不多留点心。
“师尊,徒儿陪您一道儿去看望三哥哥可好”·“算了,言疏他不喜热闹·”杜言明晓得他这徒儿闹腾,扰了归荑园清静言疏又该不欢喜了。
“那我等师尊回来一道儿用晚饭·”裴匀一双眼睛闪闪发光望着杜言明··“你自己吃罢, 我陪陪言疏·”·裴匀用折扇敲了敲手心:“没关系,师尊若是在归荑园用过饭了,回来陪徒儿喝口汤就好。”
瞧这徒儿一脸笑嘻嘻的风流样, 他无奈一笑:“你呀……好罢·”·“那说好了~”裴匀眉花眼笑道, 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杜言明提着食盒前往归荑园,暮霭渐浓, 沿路一片雾蒙蒙白茫茫,进了园子,雾瘴如织, 他心中一凛,院落里分明有外人的灵息·暗暗在手中蓄满灵力,杜言明不自觉敛了气息放轻脚步,穿过园子来到杜言疏所居住的正室门外,那股灵息越发浓重——·他神经崩到极限,一颗心几乎蹦出胸腔,手心额角全是汗,从灵息就能感知到,此人灵力极强极存粹,即使是他全盛时期也未必是其对手,更何况现在自己灵脉千疮百孔灵力凝滞……·可言疏正在屋中,即使明知九死一生,杜言明依旧会义无反顾去救他·正当他抬手欲推门而入时,咯吱一声,门扇自个儿敞开了——·一室暖香扑面而来,清淡的安神香中混着一丝奇异的气息,缠绵旖旎,令人神思恍惚。
杜言明怔了怔,缓步踏入门槛,屋中光线转暗看不分明,寂静沉入夜色,自己的心跳声异常清晰——·他向前走了几步,愣住了,整个人动弹不得··层层叠叠的帷帐中,影影绰绰是两个搂作一团的人影。
杜言明的思绪瞬间一片混沌空白,连呼吸都随之急促起来,愣了片刻方才回过神,榻上蜷起身子被人抱在怀里的,正是他那清冷疏淡不愿与人身体接触半分的弟弟,此刻面颊微红呼吸匀长,未掖严实的衾被下隐约可见瓷白的肩膀……·而这背对着他的男子,正紧紧将杜言疏搂在怀中,微微低头,嘴唇正好贴在杜言疏双眉上,一副沉浸在甜美梦境中的形容。
杜言明僵立了片刻,脸也莫名其妙跟着燥热发红,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不该看的东西……·将掌中的灵力撤去,杜言明脑中一片混沌,踮着脚退出了屋子,恍恍惚惚间倒没忘了掩门。
他一路上目中无光魂不守舍,方才榻上两人紧紧蜷抱鼻息相交的画面太过震撼离奇,直走到正厅仍没缓过劲儿来,裴匀看到师尊一副三魂丢了七魄的苍白模样,吓坏了,迎上来急切地问七问八,杜言明只淡淡地敷衍了声无事,便不愿再作答。
最后思及裴匀- xing -格毛躁行事鲁莽,极郑重地叮嘱道:“无事别忘归荑园去,言疏歇下了,不要扰他·”·裴匀愣了愣,面上虽有疑惑之色,嘴上却也乖乖应承,咧嘴笑道:“师尊放心,徒儿守在您身边,哪儿也不去。”
杜言明这才彻底安心,定了心神,再回头细细琢磨一遍,倒是通透了许多……·言疏已经这般大了,他自己的……感情,作为兄长还是不要插手为好,带人回家……回家睡这种事,咳,就当不晓得罢。
……·这边杜言明前脚刚离开归荑园,那厢杜引之便缓缓睁开了眼,是‘宋离’的样貌,青黑的眸子清明透彻,了无睡意··傍晚光线暗淡,微微低头,依稀可见小叔面色泛红,浓长的睫毛投下深深浅浅的- yin -影,眼尾的泪痣掩映其间,呼吸平稳- shi -润,暖融融地缠绕上他的脖子。
空气里是情动后旖旎香甜的气息,怀中人被施了眠术,一时不会醒来,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呼吸,他吻住小叔嫣红的唇,温柔长久,窗外夜色渐渐沉了下去··方才,让杜言明看到那一幕,分明是他故意的。
最好所有人都晓得小叔是他的私有物,旁人多看小叔一眼,他都觉得自己亏了,包括二叔··只不过,若让众人晓得鬼族圣君便是当年坠落熔渊的杜小公子,又要牵连小叔名誉受损了,人前他暂时还只能做宋离。
至于只有他和小叔两人的时候,衣服都可以不穿了,还有什么好忌讳的··他晓得小叔可爱,却没想到情动后那副清冷的容貌会如此勾魂摄魄,要不是他将自己舌尖咬破极力忍耐,定忍不住要将小叔吃干抹净了……·以他现在这副身子,若是真睡了小叔的话……怕是又要连累小叔受苦……·而且,最好的东西自然要留到最后,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可所有都悬而未决……·不想了,慢慢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差这点时间么,他在对方身上落下无数细细密密的亲吻,将对方每一处都吻了个遍,虔诚又缠绵。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只他的额头已挂满汗珠子,太阳- xue -处青紫的血管微微凸起,正是一副极力忍耐痛苦的形容··……·杜言疏睁开眼时,有月光浸透帐幔落在脸上,很久没睡得如此沉了,醒来竟有些恍惚,静躺了片刻,记忆才渐渐复苏,白日所行之事在脑海里一点点浮了出来,愣了愣,原本就有些泛红的脸颊红得更透了。
混账——·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惊觉不对,床榻上空落落的,只得他一人,身侧的枕头已经冰冷··蹭的一下坐起身,也顾不上披衣穿鞋便撩开帷帐,屋内没有点灯,却被月光照得通透明白,整个屋子一览无余,哪里还有引之的身影。
杜言疏面上血色顿失,连嘴唇都变得煞白,这样算什么被戏弄把玩一番后,对方不告而别自己的丑态都被看尽了,引之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紧紧拽着帐幔的手微微颤抖,他气引之不留只字片语便玩消失,更气自己把持不住信了那条鱼的邪。
禽兽——·重新躺回榻上,重重地呼了口气闭上眼睛,衾被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稍稍平复了情绪,转念一想,莫不是昨日种种都是自己的梦境,津月河游船也好,两人共乘血明鸟也罢,甚至天光初明时那场情动,都是一场幻觉一场梦。
或许引之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捱到天彻底亮透,杜言疏才起身洗漱更衣,破天荒地亲自去饭厅用早饭·他到时,兄长与裴匀已经在席上坐定,两人看到杜言疏无不惊讶,尤其是杜言明,惊讶之中还有些一言难尽的情绪……·“言疏,你来得正好,过来坐罢,我让下人再去添些小菜。”
杜言明片刻便缓过劲儿来,朝弟弟温雅一笑··“三哥哥~来坐我旁边·”无知无觉的裴匀已经笑嘻嘻的招呼了··若放在往日,杜言疏定不理会裴匀嬉皮笑脸的调笑,可今天他心神恍惚未及细思,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便依言落座。
“……”他这番举动倒是让裴匀愣了愣,旋即笑得更欢喜了:“三哥哥今儿有些特别·”·“择思,休得胡说·”杜言明低声斥责裴匀,暗暗瞧了瞧魂不守舍的弟弟,眼神有些复杂……·“无妨” 杜言疏的声音都是飘的。
裴匀望了眼一脸茫茫然的杜言疏,又看了看神色复杂的师尊,空气中弥漫着局促诡异的氛围,他咂了咂舌,到底发生了什么……·杜言明不再多言,淡然道:“吃饭罢。”
下人闻言忙把白粥和七八样精巧的小菜端上桌,正巧杜言疏面前摆了一碟辣油竹笋,杜言明瞧了几眼,迟疑片刻,挽袖抬手将那碟竹笋移开··杜言疏微微蹙眉,疑惑地看向兄长。
杜言明莞尔:“言疏,近来你还是忌忌口,别吃辣的好·”说着将一碗肉沫蒸水蛋摆到他面前··很不巧,杜言疏平日口淡,今儿却想吃点有味道的,正欲开口,一旁的裴匀抢先了一步——·“咦,不能吃辣,三哥哥是生病了么”语气是实实在在的关切。
闻言,杜言明面上泛起红霞:“择思,别乱揣测·”说着敛了目光,垂下眼喝粥··“……”杜言疏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终于作罢,依言乖乖的吃那一碗清淡的蒸水蛋……·怎么今天兄长也怪怪的……·裴匀歪了歪脑袋,怎么今天三哥哥和师尊都怪怪的……·还未等他缓过神儿来,就听得屋外一阵骚动——·作者有话要说:二叔:言疏,这几天务必吃清淡些小叔:……·二叔:咳……膏药也尽量选温和些的……·小叔:膏药·二叔:嗯……让罪魁祸首给你抹……·小叔:·引之:咦,二叔好懂哦·裴匀:但是,我和师尊并没有……·引之:其实,我和小叔也没有……·小叔:信息量好大……·兄长内心是崩溃的,养大的弟弟带男人回家睡了( ̄^ ̄゜)·引之:可二叔你都把你攻放在身边养好几年了,啧啧~二叔:白菜被猪拱的心情你不懂·小叔:那是鱼··☆、第65章 隐瞒··裴匀放下碗筷, 先两人一步站起身:“师尊, 我先去瞧瞧。”
还未等杜言明应允, 裴匀便疾步走了出去, 不到片刻又折了回来,神色复杂:“师尊, 三哥哥, 院子里有一只鸟……”·“鸟”杜言明蹙眉, 一只鸟为何惹得众人一阵骚动正欲起身去看个究竟,一旁的杜言疏似大梦初醒, 面上的空茫倏忽消散了——·“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坐骑。”
眼神闪烁语气极不自在··“嗯……既然如此,我们要照料好才是·”杜言明脑中又闪过昨日弟弟与男子蜷抱一团活色生香的画面,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言疏口中这位朋友……怕正是那位男子罢……·“寻常朋友而已,无妨·”这般说着,杜言疏已起身行至屋外,血明鸟呆呆地站着扇动翅膀, 掀起的风将新修剪齐整的花草弄得乱糟糟的,一片狼藉。
血明鸟看到杜言疏,漆黑的眼珠子咕噜一转, 欢喜得咕咕直叫, 展开翅膀几乎将整个前院填满了……·杜言疏扶额,那条死鱼, 嘴上说得好好的帮他养着,结果呢大红鸟自个儿找上门来了这算什么·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言而无信的家伙……·“……三哥哥朋友这鸟儿,还挺别致。”
裴匀盯着血明鸟两眼放光, 他一向对神兽坐骑兴趣极浓厚··杜言明也跟了出来,面露诧异之色,片刻又敛了干净,微微笑道:“择思,此乃西域炎昆山血明鸟,十分珍贵,- xing -情也暴躁,你可别胡来。”
裴匀笑:“师尊放心,我还能将它吃了不成”·“……”·“裴公子,血明鸟生- xing -凶残,兄长是担心它把你吃了。”
杜言疏云淡风轻道,缓步走到血明鸟身侧揉了揉它毛绒绒的脑袋,血明鸟被摸得十分受用,半眯起眼咕咕低鸣··裴匀无语:“这确实……看起来很凶残……”·杜言明莞尔:“择思,此乃言疏友人之物,莫要冲撞了。”
心中却感慨,弟弟对那人是真好,连他的坐骑都这般温柔相待……真是一物降一物呢……·思及此,心中还有些小不愉快,自己唯一的亲人,从小到大宠爱的弟弟,就这般送到别人怀里了,自是五味杂陈。
“我不胡闹,我就摸摸~”说着裴匀也学着杜言疏的样子抬手去摸那鸟儿,谁知手还未抬利索,血明鸟便浑身一凛,全身血红的羽毛竖了起来,杀气腾腾地瞪着他。
裴匀顿觉背脊发凉,忙讪讪收回手,杜言明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它认主的·”·杜言疏晓得血明鸟是通人语的,压低声音在它身侧道:“你可知他去了哪儿”·血明鸟摇头——·杜言疏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罢了,转而又问:“你找我何事”·血明鸟双目一亮,自个儿伸直脑袋去蹭杜言疏的脸。
“……”原来是特意来撒娇的,可明明是个雄鸟,为什么……杜言疏也懒得跟一只鸟计较,遂由着他蹭了蹭才淡声道:“去罢,有事儿我会唤你。”
血明鸟会意,点了点脑袋,又依依不舍地蹭了蹭杜言疏的掌心,才展开翅膀朝屋顶飞去··直到那一抹鲜红消失在湛蓝的天际,杜言疏才轻描淡写道:“回去继续吃饭罢。”
“三哥哥那位朋友还挺有能耐,居然能将血明鸟驯服收做坐骑·”裴匀由衷感慨道··杜言疏不置可否,端着碗慢条斯理喝粥··迟疑片刻,杜言明面上温煦和善,心境却很复杂:“言疏,若是方便,你也请那位朋友到家里坐一坐罢”·端着碗的手顿了顿,半晌淡声道:“嗯,有机会的话。”
……·这两日,杜言疏总是心不在焉,将那盏融了神识的石灯握在手里兀自出神,温润的石块冷了暖暖了冷,就是不愿将其点燃··他不告而别肯定有什么要紧事,这种时候唤他恐怕不妥,就算真把他叫来了,自己又想怎样质问他为何对自己做那种羞耻的事儿做了又为什么不告而别·杜引之已经将心意袒露,杜言疏明白,纠结动摇的人是自己,他现在委实不知该如何面对引之,兴许对方就是顾虑到此才消失的……·“三爷如此发愁,为何不点燃那石灯问个明白呢”冷冷的声音打破沉寂,站在门外的,是一身墨衣面色冰冷的柏旭。
杜言疏敛了面上的情绪,也没回头,声音波澜不惊:“你可算回来了·”·对方也淡然道:“是,我答应过三爷的事,必然会办到·”·杜言疏不置可否,将石灯收入袖兜里,用灵力将壶子里的水加热,沏了新茶。
“你的事,办妥了”声音淡淡的,就似在说家常··“是,所以,三爷要如何处置属下”这般说着,柏旭从衣襟中取出一本名册交与杜言疏。
杜言疏心中疑惑,拿过名册略略一翻,面色大变,册子里记载的皆是各大世家中隐匿的狂骨教徒名称:“柏旭,你……”·柏旭面不改色:“三爷,属下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有劳了——”杜言疏抬起眼定定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柏旭,心思转得飞快··冷郁的恶趣味他是领教过的,柏旭将名册带出来他未必不知,兴许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是打着借刀杀人的如意算盘,想借杜家之手,看一出各家同门相斗的好戏。
·沉吟片刻,杜言疏从容道:“这名册由杜家交出,各家自然不会信的,到时候怕是会反咬一口·”·噙了一口茶,抬眼望向柏旭摇头道:“况且,真假难辨,我……信不过你。”
柏旭面色终于变了,沉冷灰败,嘴角抽了抽道:“属下明白·”·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三爷,属下追随的人,从来只有你,我那日所说的话,也全都是真的,杜引之可以给你的,我也可以。”
“所以呢”杜言疏的声音是冷的,听得柏旭透心的寒意··他紧握的拳头骨节泛白:“所以,为什么杜引之是比我危险千万倍的鬼族圣君,心魔诅咒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勾勾手指就能搅得生灵涂炭,他却能得到原谅,可我……却再也入不得三爷的眼。”
“就因为三爷你心里有他罢·”·“引之现在已经……”·柏旭截了他的话,冷冷道:“杜引之现在如何,三爷又是真的晓得么他甚至都不敢与你坦白罢”·“还是那日,三爷已经与他互通心意有了床笫之欢”·“柏旭,你够了”杜言疏忍无可忍,面色冷了下来,从齿关挤出冰冷的声音:“引之如何,我会亲自问他,没必要通过旁人之口了解。”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柏旭冷冷一笑:“要不三爷试着点燃那石灯,看此刻正忙着吸食灵力的杜引之,能不能赶来·”·杜言疏不为所动:“我想寻他时自然会寻。”
言下之意,旁人管不着··他面上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淡定,其实内心是发慌的,他不敢燃,也不能燃这石灯,若真如柏旭所言,他此刻将引之唤来定会扰了他神识,更何况,如果引之不来,他自己也不晓得该怎么办……·“属下也是这几日才晓得,当年杜引之落入熔渊非但没神魂俱散,反而解了魂契炼出了新的肉身,所以这些年三爷感知不到他的神魂,可即使是熔渊,也化不了他魂核里的心魔诅咒,杜引之随时都可能灵力暴走。”
杜言疏面色越来越苍白,却不能闭耳不闻··“以前尚且还有魂契可以牵制住他,可如今他修为大涨,又成了鬼族的圣君,可- cao -纵百鬼兴风作浪,三爷,如若杜引之再度灵力暴走,你可还有法子制得他”·柏旭知杜言疏答不上来,嘴角浮起一丝笑,继续道:“虽然有心魔诅咒为绊,杜引之算半个鬼族人,但众所周知鬼域之境充满杀戮,弱肉强食,存活尚且不易,成为万鬼之首的圣君,手段如何,三爷心里也清楚的。”
“三爷只是不想承认罢了·”幽幽地吐出这句话,柏旭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波澜··被柏旭的话击中,杜言疏心猛然一紧,是,他是不想承认,不敢深想,无论引之是什么身份,对他而言,都是那个会围着他撒娇的小侄儿,也是能牵动自己七情六欲的小鱼儿。
何况失而复得,格外珍重,即使怀疑,也被自己刻意忽略了··杜言疏定定地看着柏旭:“这些事,你如何得知”·“当年为宋家种下心魔诅咒之人,便是冷郁。”
柏旭毫不退缩,迎上他的视线··四目相对,剑拔弩张,空气里满是肃杀之意··就在此时,藏在杜言疏袖兜里的石灯‘砰’的一声,裂了·作者有话要说:二叔:大天使反应,有人对我家言疏拔*无情,好气哦·裴匀:谁这么大胆,睡了我三哥哥不认账·引之:我……并没有睡……·二叔:撸撸就不用负责了吗·裴匀:撸撸就不用负责了吗·戚桑:撸撸就不用负责了吗·柏旭:你不负责我来负了哦·唐文清: 1·引之:小叔,听到没有,我要对你负责·小叔:哦~多少聘礼可以打发你·……·小鱼儿当然不会不认账啦放心·等归来时又是秀恩爱撒狗粮狂魔·o(*≧▽≦)ツ┏━┓·小叔怕是养了一条甜鱼的~~··☆、第66章 血浓于水··石灯融了杜引之的神识, 猝然碎裂, 只得一个原因, 引之出事了。
再不顾得与柏旭争论, 杜言疏冲出屋子,学着引之的样子吹了声口哨, 原本敞亮的院落瞬间暗了下来, 血明鸟应声而至··“你可知如何进入鬼域”·血明鸟点了点头, 片刻又摇了摇头,漆黑的眼眸满是茫然。
“记得, 但是进不去”声音焦灼,杜言疏蹙眉问道··血明鸟拉耸着脑袋,默认了··“无妨,你将我带去便可。”
正欲飞身上鸟,柏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三爷,属下可以进入鬼域·”·瞧杜言疏的身形顿了顿, 柏旭继续道:“如果三爷还信得过属下的话。”
杜言疏沉吟片刻,纵身骑在血明鸟背上,微微抬起下巴, 对笔直站立在廊下的柏旭居高临下道:“有劳了·”·现在情况紧急别无他法, 况且,他还是想要相信柏旭的, 毕竟是一道儿长大知根知底的伙伴,前世,他也守护自己直到最后。
“遵命”晦暗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光彩··“上来罢——”·可……·只要柏旭一靠近, 血明鸟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柏旭敛息试了几次,仍不得靠近,更别说骑它了。
“……三爷这……”很明显,这鸟十分不欢迎他··“你御剑跟着·”杜言疏扶额,有什么样的主人有什么样的鸟……应该说是前主人……·柏旭嘴角抽了抽:“是。”
于是,杜言疏骑着红鸟在前,柏旭御剑而行勉强跟上,一鸟一剑腾云驾雾向西域飞去··血明鸟日行万里,坐于其上俯身往下望,地上的景物都化作一簇簇彩色的流光,柏旭御剑自然及不了它的速度,灵力过度消耗让他大冬天也一头一脸的汗。
即便如此,他也不肯露出一丝懈怠的神色,他在三爷心目中已远不及杜引之,难不成还要败给杜引之的坐骑不成·“飞慢点儿,柏旭跟不上了。”
杜言疏低声道··血明鸟闻言,低鸣一声,翅膀一震,飞得更快了……·“……”·行了大半日,周遭开始弥漫大片血色云雾,透过云层勉强可见地上情形,目之所及猩红一片。
血明鸟寻了块尚能下脚的小山坡落了地,杜言疏举目四望,血红沸腾的沼泽跳入眼中··片刻,柏旭也飞身而下,收剑入鞘,立于杜言疏身侧:“我来引路。”
“歇息片刻,“杜言疏侧脸打量了番他青白的面色:“一盏茶的时间·”·柏旭灵力消耗早已透支,虽见引之心切,却也不能置对方的生死于不顾。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倒是柏旭微微一愣:“三爷……”·“别废话了,赶紧的·”故意做出不耐烦的语气,杜言疏别过脸不再看他,奖励似地揉了揉血明鸟的头,得了赞许,它微眯着眼欢喜得直叫唤。
一盏茶的功夫晃眼便过了,整顿完毕,柏旭面色总算缓了过来:“三爷,跟紧我,这一路上布有阵法无数,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也不少·”·顿了顿,望向血明鸟的眸色晦暗:“只是这血明鸟过于显眼,随行恐怕不妥。”
杜言疏沉吟片刻,回眸望向血明鸟叮嘱:“你先寻个地儿歇息,有事我会叫你·”·血明鸟朝他呜呜低鸣不止,眼里满是担忧,杜言疏顺了顺他的毛,柔声道:“没事的,去罢。”
拍了拍翅膀,血明鸟这才恋恋不舍地飞上天空,艳红的羽毛遮天蔽日,一去三回头··柏旭看在眼里,别过脸冷冷地望向杜言疏,对方浅淡的眸子也正好对上:“走罢。”
因鬼域风水险恶,瘴气毒雾弥漫,越是靠近入口,灵力凝滞感越强,闭气只能稍作减缓,并不能完全消除,这也正是千百年来修仙世家不能将鬼域百鬼一锅端了的缘由,在此处,修仙者受到极大的制约。
因修习了鬼族道术,柏旭对此已有免疫,他望了眼面色愈白的三爷,眉头微蹙,欲言又止,终于没把话语说出口,他清楚,自己先前心智混乱做出那些事,三爷再不会接受他的好意了。
可即使如此,又有什么关系呢杜引之凭什么得到三爷,他不过是冷郁手中的一个试验品,一个供人消遣的棋子罢了··思及此,柏旭的嘴角浅浅勾起,漆黑的眸子隐隐泛着冰冷的笑意。
两人并肩默默无言走着,血雾渐浓,天地寂寥无声,越发显得危机四伏,杜言疏暗暗蓄了灵力,手握剑鞘,神经绷到极限··即使先前引之说得那般轻巧,但修行者闯入鬼域,从来都是九死一生,哪里敢放松半分。
“杜引之炼出肉身后诅咒并未消失,他为防止灵力暴走,每隔一段时日就要服用聚灵丹镇压心魔维持清醒状态,前两日冷郁也不知动了什么手脚,加速了诅咒对他的侵蚀,聚灵丹已经压制不住,杜引之怕是再保持不得清醒。”
两日前……这难道是引之不告而别的缘由杜言疏心口一阵抽痛,握住剑鞘的手骨节泛白··聚灵丹,杜言疏记起半月前在无兮镇的宅子里,夜半瞧见引之暗暗服药的情形,如若聚灵丹都压不住的话,只能吸食生人的灵力甚至魂魄了。
看杜言疏面色青白,柏旭继续面无表情道:“所以,三爷应该猜测得出,杜引之瞒着你,躲在鬼域忙些什么了罢·”·杜言疏目视前方,不答··“总有一天,他会把三爷的灵力甚至魂魄也吸了去。”
“亲眼目睹证实之前,切勿妄加揣测·”杜言疏面色凝肃··柏旭嘴角抽了抽:“事到如今,三爷心里还是向着他·”·“眼见为实。”
杜言疏面不改色··话音方落,一道灵力挟着杀意飞掠而至,杜言疏面色微变,身形一闪险险避开,左臂处的衣衫已裂了一道口子··再抬眼看时,柏旭的面容隐在浓稠的雾色中,看不清五官神情,杜言疏心中一凉。
“既然想要亲眼目睹,赶巧冷某近来闲得骨缝痒痒,今日心情甚好,想着带三公子去瞧瞧,公子不嫌弃冷某多管闲事罢”即使捎着笑意,冷郁的声音也让人背脊发寒。
杜言疏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从容道:“嫌弃·”·“……三公子果然有趣得很·”一语未了,一位身着墨衣的男子已然站在他近前,眼睛眯成弯弯的一道月牙儿,乍看俨然一副笑容和气的俊美公子。
“这是实话·”杜言疏不动声色道,眼前这个笑模笑样的公子,正是- yin -狠狡诈的狂骨教主··“杜三公子别来无恙·”冷郁面上笑意更深了,嘴角两个小梨涡浅浅浮起。
杜言疏面上了无情绪:“冷教主今日来此,有何指教”·冷郁啧了啧,撅起嘴道:“杜三公子这般冷冰冰的,让冷某好生难过呀,我们虽初次见面,但也算有过肌肤之亲了罢”·闻言,柏旭身形猛地一颤,隔着雾气杜言疏显然没察觉。
“冷教主怕是记错了·”杜言疏冷声道,面上也瞧不出什么情绪··冷郁笑,一双眼却似深不见底的枯井:“上元佳节,月上眉梢,津月河上小船中,良辰美景春宵一刻,我可是对小叔你念念不忘呢。”
“这两个字不是你可以叫的——”不归出鞘,夺目剑光划破浓雾,朝冷郁直削而去··冷郁负手而立,面上笑意未褪,不知不觉已移至杜言疏身后:“三公子好无情,我可真要伤心了。”
杜言疏自然不会受他戏语所影响,剑光一转朝身后连劈三剑,冷郁身形隐于血雾中,如鬼如魅游刃有余:“不愧是杜家三公子,就凭在鬼域竟还能使出灵力这一点,在你们修真界就十分难得呢。”
杜言疏混不理会,心里清楚,依冷郁的实力,即使是他全胜时单打独斗也了无胜算,更别说如今身处鬼域灵脉受制,每出一招灵脉就隐隐作痛,十分勉强吃力··可以说,胜算是不存在的——·柏旭站在浓雾中,既不言语也无动作,眸色晦暗冷面旁观。
杜言疏了然,如今的柏旭,没把自己五花大绑直接送到冷郁跟前,已算顾念旧情··瞧杜言疏灵息越发不稳,冷郁嘻嘻一笑:“三公子若是玩累了,告诉我,我可不忍心看你这般辛苦呢~”·言毕,周遭的血雾似液体般流动汇聚,瞬息便凝成一道道红色的绳索,缠绕成网,铺天盖地朝杜言疏倾压而来·杜言疏手中剑招绵绵不绝,剑意所至处血雾飞溅四- she -,红雨骤降。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饶是一番恣意轻盈的光景,却已是强弩之末,用血雾织成的缚仙网源源不断朝他缠绕而来··其实冷郁若是认真想要置他于死地,还不是勾勾手指的事,如此大费周章地玩儿,不过是出于他那点恶趣味罢了。
“三公子能撑这么久,真让冷某意外呢·”冷郁站在不远处,微微泛红的眸子掠过一抹兴奋的光彩,他打了个响指,血雾又幻化成一直巨大的手臂,从缚仙网中伸出朝杜言疏喉咙抓去·杜言疏剑尖一挑朝血掌直劈而去,血掌却纹丝不动,将汹涌的剑意尽数吞没。
“……”喉头被摁住,胸口一阵腥闷,杜言疏整个人被举了起来,耳朵嗡嗡作响,面上憋得通红,细长的眸子也染了层氤氲的水雾。
一旁八风不动的柏旭终于忍不下去了,面色陡青,拔剑出鞘正欲相助……·“别着急,我答应过你不会伤害他,自然会做到,况且——”·冷郁笑吟吟地打了个响指,血掌骤然松开,杜言疏的身子似一片叶子坠落而下,柏旭正欲跃身相接,一个巨大的- yin -影铺天盖地而来,鲜红的羽翼跳入众人视线。
失重感消失,杜言疏稳稳当当地坐在血明鸟身上——·“多谢……咳……”杜言疏揉了揉嗓子,重新聚集灵力形成灵罩,将自己与血明鸟严严实实包裹其中,血明鸟奋力扇动翅膀,风驰电掣穿透层层血雾织就的缚仙网。
“啧啧,柏旭,你们家三爷的坐骑,都比你忠心呢~”冷郁的声音穿透而来,无论飞了多远都似近在耳畔:”越来越有意思了·”·——·一声撕心裂肺的鸣叫划破浓雾,血明鸟身形猛地一颤,火红的羽毛顿时四散开来,一簇簇如火焰烧向天际。
杜言疏将灵力汇于掌中,轻轻抚向颤抖不止的翅膀:“我尽力拖住冷郁,你去寻引之·”·他心里清楚,血明鸟虽厉害,却远不是冷郁的对手,与其这般耗下去,还不如让血明鸟去寻引之,就算寻不到,也能保它一命。
闻言,血明鸟摇了摇脑袋,杜言疏气急:“你斗不过他,这样下去必死无疑·“手中动作却没有停歇,源源不断灌输灵力替它疗伤··血明鸟不为所动,低鸣两声,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撑开双翼,乌黑的眼珠子渐渐变为血红色,浑身泛着幽微的红光。
“你……疯了么……”杜言疏瞠目结舌,传说道行高深的血明鸟可化人形,血羽为衣,鸟翼为臂,人形化后灵力战斗力暴涨,可必须付出自毁妖丹的代价,简言之,就是玉石俱焚。
“何必做到如此地步“杜言疏声音发颤斥责道··骨骼撑开皮肉撕裂的剧痛蔓延至全身,凄厉的鸣叫响彻天际,血红的羽毛纷然坠落,如乱花迷眼,一旦决定自毁妖丹化人形,便再无可能反悔逆行·“三公子,即使化作人形我也只能勉强牵制冷郁,你快逃——”从红光簇拥中传来低沉嘶哑的男声,隐约可见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身姿,杜言疏咬咬牙,鼻间酸涩眼含泪光,不归出鞘,朝前方疾驰而去再不敢回头。
全身灵脉似被万蚁噬咬,杜言疏却仿佛已经感知不到疼痛似的,耳边风声呼啸而过,比起身上的疼痛,凝滞在胸口处的绝望与自责更让他痛苦··自己连血明鸟都护不住——·“三爷,别跑了,即使那鸟自毁道行,也没用的。”
柏旭的声音近在咫尺··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杜言疏道:“你当真要为冷郁拦下我”·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我不是为冷郁,是为我自己。”
身后传来刺痛耳膜的凄绝叫声,炸裂光团渐渐隐没在地平线上,风一吹神魂就散了,最后汇聚在杜言疏身边,流连许久不愿离去··即使神魂已被冷郁捏碎,血明鸟残存的神识依旧要保护主人直到彻底消弭……·将最后仅存的灵力一点点汇集,杜言疏抑制住激荡的情绪冷声道:“柏旭,你我从此再无关系。”
“看来你心心念念的人并不打算承你的情呢~”冷郁的声音由远及近··剑尖倒转,杜言疏衣袂无风自扬,清冷的面孔净若冷玉,细长的眸子里满是肃杀·枯竭的灵脉似被业火灼烧吞噬,他周身笼罩着一簇淡蓝色的光,在血雾弥漫的结界中异常耀眼夺目。
剑光暴涨,朝隐在浓雾中的身影疾疾刺去·“三爷——”柏旭面色陡青,声嘶力竭喊道··隐在雾中的冷郁脸上再不复言笑晏晏的形容,神色一滞,不可置信道:“三公子竟不惜自爆神魂”·血明鸟能自毁修为牵制冷郁,他杜言疏自然能自爆神魂与之一战,虽未必能杀得了他,却也能使其重创,让引之有时间缓一缓……·之后引之如何,他怕是再也见不着了,两年前引之为他而死,今儿就当是还了他的恩情·霸道狂妄的剑意朝冷郁汹涌而来,因魂力的加持,不归一改往日清润飘逸之姿,冷郁再不敢漫不经心,蓄满灵力筑起结界,饶是如此,仍被凌厉的剑意震得浑身剧痛,杜言疏的魂力霸道又柔韧,无孔不入渗透结界,在冷郁身上划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
冷郁咬着牙,额上已满是冷汗:“如此一个美人儿,此番可惜了·”·“真是暴殄天物”语气中的戏谑是真的,遗憾怜惜的情感也是实实在在的。
原本打算只守不攻,等着对方魂力耗尽的冷郁,忽觉胸腔阻滞,猛然一咳竟是一大口黑血,他面上终于稍稍浮现出始料未及的恐惧,还隐隐有一丝惊讶的兴奋··既然如此,我就好好陪你玩玩罢·正当他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勉强汇于掌中时,笼罩在杜言疏身上的蓝光竟一点点暗淡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簇柔和的绿光将他包围。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一股平和纯净的力量缓缓渗入四肢百骸,神魂自爆仪式截然而止,杜言疏还没来得及惊讶便眼前一黑,从不归跌落直坠而下··汹涌霸道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冷郁收起结界,聚雾为带将坠落的两人托起。
·他蹙着眉看了一眼杜言疏,又大惑不解地瞧了瞧柏旭,沉吟片刻,眸子里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这昏迷不醒的两人还真有点意思呢··这两人的灵脉神识竟能如此融合毫无排斥反应,人族有一个词——血浓于水。
同样,在灵脉上也能适用,有趣之极··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您的甜鱼已充值成功,下一章上线引之:消失了两章去准备嫁妆,小叔想不想我小叔:呵呵,难得清静·引之:小叔不坦诚,还是大天使们坦诚~·……·为了让小鱼儿明天能出来,差点通宵爆字数过情节呢~你萌忍一忍,明天就有狗粮啦,撒糖狂魔鱼要上线啦(^_-)≡★柏旭小哥虽不招人待见,毕竟也是推情节助攻的好手嘛~嗯,是位有故事的年轻人~小叔:难过,小鱼儿送我的宠物死掉了·引之:那小叔只养甜鱼好了,甜鱼死不掉的·小叔:……·(果然还是毛茸茸的动物可爱呢)··☆、第67章 狂骨教··杜言疏在一片浓黑中醒来。
看不见, 听不见, 五感似被封闭了般, 在黑暗中躺了许久, 才稍稍感知四肢的存在··他一点点活动指节,长久凝滞的血液缓缓流动, 酸麻感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先前的事情也慢慢记起来了。
试着运转灵脉, 非但没因自爆神魂灵脉尽毁,反而灵力充沛运行顺畅, 毫无阻滞之感,疑惑的同时杜言疏也松了一口气··也不知躺在这鬼地方多久,引之又如何了……连融了他神识的石灯都裂了,可想而知绝非寻常程度的暴走。
眼睛渐渐习惯了黑暗,半掩的帷帐外茶几桌案俱全,被子盖得严实, 屋中暖炉烧得旺,尽力让僵硬的四肢苏醒过来,杜言疏额角已浸出了汗··脚尖触地仍旧有种虚浮缥缈之感, 他摸着黑下了榻, 举目四望,屋中没有窗, 借着暖炉幽微的光亮,隐约看到墙上大大小小挂了无数镜子,诡秘奇异的氛围让人不寒而栗。
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咯吱一声响,模糊的人影立在门外,没有继续往屋里走··“三公子怎么不多歇一会儿”声音捎带着调戏的笑意,令人毛骨悚然。
杜言疏定了定神,佯作一副从容的语气:“冷教主为了我那侄儿,可真是煞费苦心·”·冷郁百般折腾将他带回来,还替他治好了自爆神魂未遂的伤,如此大费周章,定然是为了用他勾住引之。
冷郁笑:“听三公子的声音,怕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别急着说这些扫兴的事儿,我们先叙叙话可好”·杜言疏嘴角抽了抽:“与你抱歉,没兴趣。”
冷郁朗声一笑,挥了挥袖子,悬于壁上的琉璃灯瞬息亮了,无数镜面映衬着,光如白昼··长久处于黑暗中,骤然一亮,杜言疏双目刺痛几乎睁不开眼··“三公子越是无情,冷某越是欢喜得紧,这般下去都舍不得拿你来做钓鱼的饵了呢~”冷郁笑吟吟地说着,已在桌边坐下,慢条斯理地沏茶:“三公子大伤初愈,喝这鬼族的玄勾茶最是好的。”
“……”杜言疏冷冷看着,无言,什么叫越是无情越是欢喜,这冷郁的恶趣味寻常人真是不敢恭维··“怎么,三公子是怕我在这茶里下毒么”看杜言疏无动于衷,冷郁挑眉道。
杜言疏迎上他的视线,风平浪静道:“冷教主大费周章把我带回来,自然不会毒死我·”·冷郁的眼角微微向下,他一笑,便给人一种温和可亲的错觉:“那三公子就是嫌弃我了。”
“是·”杜言疏言简意赅,毫不隐瞒··“三公子若是执意不喝,我可要亲自喂了·”·杜言疏太阳- xue -猛地一跳,还未等他做出回应,冷郁不知何时已移至他近前,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儿:“三公子是想让我喂呢,还是你的好侍见柏旭喂”·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杜言疏暗念咒决,冷郁握在手中的茶杯顷刻间化作齑粉,热茶洒了他一身。
冷郁愣了愣,不怒反笑:“三公子好凶·”·杜言疏点点头:“过奖·”·冷郁微微眯起眼,借着一室明光仔细打量面色清冷的杜言疏,瓷白的肌肤似玉般散发出温润暧昧的光泽,眼尾那点泪痣妖冶鲜艳,灼灼动人,因为他是垂着眼的,浓长的睫毛簌簌地投下- yin -影,直挠得人心痒痒。
连冷郁自己都没觉察到,他的喉结动了动,呼吸也比平日里快些··“三公子穿这身衣裳,倒是合适·”冰蚕丝质地柔软轻薄,只消稍稍动作,柔和的衣料便似水般漫过,将杜言疏的身段勾勒得明明白白。
“……”·冷郁笑:“三公子放心,衣服虽然是我挑的,但是柏旭换的·”·“……冷教主,你究竟要如何,才能放过我那侄儿”杜言疏实在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也没心思与他说这些旁的,开门见山问道。
冷郁啧了啧,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我提什么要求,三公子都答应么比如要睡你”·“……”杜言疏眉头紧蹙,一张脸青了。
冷郁嗤地一声笑:“我说笑的,三公子别当真·”·顿了顿,慢悠悠道:“至于放过杜引之嘛,那是不存在的,没想到熔石重塑的肉身竟与他的神魂这般契合,如今的杜引之,放眼修真界甚至鬼族无人能敌,包括我。”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这在先前的宋雪明宋斯如身上是绝无可能的,三公子你说,如此一个宝贝,我怎么可能放过他呢·”·在冷郁眼中,引之不过是一个成功的试验品,绝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想让引之做什么”从牙关挤出清冷的声音,杜言疏面色晦暗··“有了杜引之这样一个稀罕宝贝,我想做什么不行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他虽然无人能敌,可一点儿都不听话,完全不受我控制,实在是愁。”
冷郁故作蹙眉状叹了口气:“先前他从熔渊前往鬼域秘境,半月内将鬼族十将军屠杀了干净,手段狠厉凶残前无古人,我还很是欢喜了一阵,没想到他坐上圣君位置后,竟然……现在鬼域一派和乐歌舞升平,倒是比人界更令人讨厌了呢。”
·“引之不会受你所控·”杜言疏欣慰,这两年来鬼域安分,人界魑魅魍魉减少了很多,果然是引之的功劳··要想抵御心魔诅咒的侵蚀,需有极顽强的心神意志,当年忍过泣血蛊毒发作,又以熔石炼出肉身的引之,杜言疏自然是放心的。
冷郁抬起笑意盈盈的眼:“所以,还得借助三公子之力——”·“杜引之虽精明狡猾,但若三公子在我手上,即使明知有诈,他也会毫不犹豫来的罢。”
果然如预料中的那般……杜言疏紧握的拳头骨节泛白··“三公子别担心嘛,一旦心魔诅咒与杜引之的神魂完全融为一体,他的灵力修为又会更上一层,你作为他的小叔又是情人,自然希望他好罢。”
杜言疏不言语,心思转得极快,却想不出应对的法子,正在此时,脚下猛然一震,还未等他回过神儿来,震荡一波接着一波直冲而来,墙上的镜面蔓延出一道道裂纹·“别费神啦,你的好侄儿接你来了。”
冷郁勾起唇角,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光彩··因屋中设了大大小小结界无数,被杜引之强行闯入的灵力所波及,结界开始皲裂分解,滋滋作响的蓝色火花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冷郁啧了啧,抬起手加固结界,转头优哉游哉的对杜言疏笑道:“你侄儿进来怕是还需要一些时间,三公子不妨先坐下喝喝茶,无聊的话,让柏旭来陪你叙叙话”·杜言疏不敢懈怠,暗暗蓄了灵力,不归剑却不知所踪,正在他寻思着如何对付冷郁时,整个屋子剧烈摇动,镜面上的裂纹迅速蔓延,空气里爆满蓝色的火焰,滋滋声不绝于耳——·“小叔若是无聊,自然是我来陪,几时轮到你们”·杜言疏心中一跳·震荡越发激烈,层层叠叠的结界已经裂了无数道口子,屋中桌椅床榻尽数崩塌,地上满是瓷片碎瓦,最后一盏琉璃灯坠落在地,火光闪了闪,灭了。
浓黑中一派肃杀——·“冷教主这儿的玄勾茶,品质太次,哪里入得了我小叔的口——”·肩膀被人轻轻一揽,杜言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温热的薄唇贴着耳畔,低哑的声音直钻入心里:“小叔,这几日我好想你。”
当杜引之的手触及披在小叔身上冰凉柔滑的睡袍时,眉头一蹙,眸色转暗:“他们碰你了”·“……”杜言疏本有千言万语,被他这话坏了气氛,想说的全噎进肚里了。
“他们哪只手碰了你,我便把那手切下来喂鸟·”·“……不要掉以轻心,他们此番以我引你来,定有陷阱·”杜言疏沉声道,打算将话题往正经事上引。
“无妨,小叔在,陷阱我也甘愿跳·”声音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引之,正经点·”杜言疏扶额,现在哪里是打情骂俏的时候·杜引之笑,- shi -热的鼻息缠绕上杜言疏的耳廓:“正经事,自然要等回家再办。”
“……”杜言疏无语··“咳……两位杜公子,可别忘了这儿还有一个人呢……”站在一旁的冷郁实在看不下去了,干干一笑提醒道。
杜引之不为所动,反而将小叔搂得更紧:“几日前的上元佳节,我与小叔在幻境里的事儿,冷教主不也看得很尽兴么怎今天就介意了”·“圣君误会了,冷某只是有一件礼物要送与二位——”·还未等他说完,杜引之一记灵流朝他狂炸而去,冷郁险险避开,张起屏障勉强抵抗。
杜引之一手搂着杜言疏,一手聚集灵力催动咒决,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顷刻间,原本这无窗的屋子已千疮百孔,寒风从四面八方漏了进来··拼灵力修为,冷郁自然不是杜引之的对手,他也并非不自量力之人,交手数百招后,寻了个空档闪身进入结界裂缝:“恕冷某先行一步,今儿就不打扰二位叙话了。”
“三公子,冷某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呢~”话音未落,人已不见了踪影··因墙上被炸了无数个洞,冷风灌入,杜言疏又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睡袍,看着就很冷,杜引之只得将他整个人都拥在怀里。
杜言疏的手被对方紧紧拽住,滚烫的,热得不寻常··“也不知这冷郁又耍什么花样儿·”杜言疏指尖搭在他手腕上,嘴上的话语不过是想引开他的注意力。
杜引之怎不知小叔的用意,很配合地任他诊脉,面上仍笑嘻嘻道:“无所谓,横竖有我在·”·“……”杜言疏斜了他一眼,凝神诊脉片刻,心中一紧,眉头越蹙越深,原本就似冷玉一般的面孔血色全无,沉声道:“此番事毕,你万不可再用灵力了,需好好歇一阵。”
引之体内有两股水火不容的灵力,互相抵抗吞噬窜动不休,搅得他的灵脉一片混沌,即使引之神魂再强大,也经不住这般折腾,也就是说,只要稍稍不留意使用过度,引之的灵力便如决堤的洪水再不受控制,神魂心智也随时濒临崩溃边缘。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杜引之自己却似没事人儿一般,笑吟吟的,反手又将小叔的手拽住:“好,解决了这些杂碎,我就抱着小叔睡三天三夜,好不好”·杜言疏却笑不出来,也再摆不出严肃克制教训他的长辈形容,垂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他心下明了,引之此番定是极力压制暴走的灵力,才能强行破除冷郁的结界,如此清醒正常的站在他面前,明知是送死,仍义无反顾。
强行压制体内暴走的灵力,其痛苦程度不亚于在熔渊中重塑肉身··杜引之双目一亮,显然没料到小叔会答应得如此痛快:“诶那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抱着小叔睡十天十夜……都不够的~”语调微微上扬,欢喜之情满溢,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俏皮又风流。
杜言疏又是心疼又是欢喜,更多的还是担忧,面上却敛了情绪淡声道:“得了,先解决眼下的事罢·”·先前津月河的幻阵,胭月散,都是冷郁所谓的‘礼物’,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能有什么好东西·“小叔,其实,我有些头晕……”引之的声音轻轻淡淡的,望向杜言疏的眼神也水光涟涟可怜巴巴的。
·杜言疏面露焦急之事,探手摸了摸他的头,关切道:“我先给你调理灵脉·”·杜引之握住他的手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小叔亲亲我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引之:小叔~有大天使问我们以后会不会有小鱼宝宝小叔:……没有,没那功能·引之:那我去偷几只鱼宝宝好了·小叔:不准学那只提前杀青回家偷蛋孵的血明鸟·引之:那吃鱼籽总可以了吧→_→·小叔:……·小鱼儿晕倒了,要小叔亲亲抱抱才能好·小叔:这里有条死鱼,裹点盐腌了·在敌营还能抓紧时间欺负小叔,小鱼儿棒棒哒~·☆、骨境·怔了怔, 杜言疏回过神儿来,抬手就朝杜引之的脑门拍去, 力道不轻不重:“得寸进尺。”
杜引之揉了揉被小叔拍过的地方, 被打了还笑嘻嘻傻里傻气的, 哪里还有一点儿鬼族圣君的气魄……·“被打舒坦了”杜言疏实在瞧不过眼,揶揄道。
杜引之吐了吐舌头:“要不小叔再打一下”·“……”杜言疏气结, 刚想骂他一句皮痒, 忽而发觉那双总是澄澈清透的眼眸布满血丝,正是一副累到极致的形容,不由得心中一紧, 哑声道:“你身上的心魔诅咒, 我会想办法。”
引之敛了笑,郑重道:“小叔, 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怕的·”·“我做了许多正道认为不可原谅的错事,小叔会不会嫌弃我”对方神情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询问与试探,瞧得杜言疏一阵心痛。
细长的眸子里冰雪消融,竟有点水光涟涟的意味:“我说过, 即使做错事,小叔这里还是你的家·”·杜引之身子微微一颤, 眼中竟蒙上一层水雾,杜言疏慌了,怕他真就这样哭了起来,忙淡了语气:“你只要不嫌弃, 随时可以回家。”
我在家里等你——·这句话太肉麻,他终究没能说出口··杜引之不言语,突然像个小孩子一般紧紧搂住杜言疏的腰,将头埋在他颈项间,肩膀微微颤动……·杜言疏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住了,手顿在半空中不知该往哪儿搁,半晌清了清嗓子道:“咳……我们现在还身处冷郁的地盘……”·冷郁指不定躲在某处饶有兴味地看着呢……·杜引之不为所动,使劲蹭了蹭小叔的肩膀,杜言疏没有抗拒,微微的潮气渗透薄衫。
“回家再哭……”杜言疏无奈,一个肩宽腿长的青年抱着他流泪叫人看了成什么样子……心中虽嫌弃,他却没有推开引之,顿在半空中的手也轻轻抚上对方微微弓起的背脊。
伏在他胸前的肩膀已止住了颤抖,声音很轻,略带嘶哑:“回家,自然有更要紧的事做·”·“……”杜言疏蹙眉,一时想不到解决了眼下的困境,还有什么重大的事儿等着。
“抱小叔,让小叔彻底成为我的人——”引之抬起一双微红氤氲的眼,睫毛- shi -漉漉的,一脸执着:“旁人只有看的份儿·”·声音从撒娇一下子转到沉冷,让听者不寒而栗。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恶趣味的旁观者冷郁听的,原本兴致勃勃欣赏圣君与三公子叔侄两重逢流泪的他,顿觉十分扫兴··“胡说八道——”纵然晓得不合时宜,杜言疏的脸颊还是泛起一层红。
杜引之笑:“小叔答应过要娶我的,赖不掉了·”·“……”杜言疏无语··“这样,我们在杜家庄拜堂入洞房,然后小叔陪我去鬼族住一阵,如何”杜引之定定的看着他,神色认真不似说笑。
杜言疏一张脸红到脖子根,火烧火燎,正欲骂他一句没羞没臊,话还没说出口,便感觉一阵极强的灵力压迫而来,接着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引之一把拉住护在身后··“真扫兴,打扰我与小叔说正经事。”
虽是玩笑的话语,语气却冰冷肃杀让人胆寒··越过引之的肩膀遥遥一望,数百只涂鬼朝他们包围而来,黑压压- yin -森森的一片,涂鬼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但这个数量也挺让人头疼的。
虽觉得引之口中的‘正经事’有待商榷,可当务之急,还是要全心应对冷郁所谓的‘礼物’··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手按在不归剑鞘上,杜言疏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这些交与我便可。”
当下引之的状况,自然是越少动用灵力越好··杜引之笑了,扯过小叔的衣袖:“好啊,小叔保护我·”眉眼弯弯的,宛若五年前刚被他买回家,对旁人怯生生只对自己撒娇的小鱼儿。
不归出鞘,如长虹贯日,寒风飒飒,原本残破不堪的墙体彻底崩塌,石屑碎瓦散落一地,烟尘四起··这下可瞧清楚了,他们此刻正身处一座用白骨砌成的殿堂里,人皮制成的灯笼里燃着尸油,空气里隐隐泛着潮- shi -腐烂的气味。
剑意挟着灵力扫荡而过,冲在最前的数十只涂鬼应声倒下,森森白骨散架坠地,咯吱咯吱骨节碎裂之声划破夜空··对付涂鬼虽不难,但一波接着一波毫无断绝之势,这冷郁怕是把全天下的涂鬼都捉了来,再多的灵力都不够消耗,杜言疏有些微气喘,拉着引之的手在甬道中疾步前行,甚是无奈。
“小叔,该换侄儿了罢”看杜言疏有些勉强了,杜引之才开口试探道··“你歇着·”杜言疏笃定道,灵力源源不断地往不归剑上送。
杜引之但笑不语,只抬了抬手,数道灵流炸裂开来,大地微微震颤,白骨砌成的墙体坍塌了一大块,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处的涂鬼纷纷碎成骨头渣子……·“……”杜言疏提剑的手顿了顿,讪讪将不归收入鞘中,侧过脸悄悄看了眼引之的面色,光线暗淡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叔放心,我有分寸的·”·抬手不打笑脸人,瞧他一副笑模笑样的形容,杜言疏将责备的话吞回肚里,心中诧异,在极力压制心魔诅咒的情况下,引之还能将灵力运转自如,他的修为灵力恐怕比自己设想的更厉害……·正当他松了口气时,身侧的引之猛然一阵咳嗽,猝不及防一大口血喷涌而出,素白的衣襟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沫子,触目惊心。
杜言疏怔了怔,直觉全身血液往面上涌,又气又心疼,情绪激荡之极面上反而不动声色,清冷着脸拽住对方衣襟:“你有分寸”·杜引之用衣袖抹掉嘴角的血,依旧是一脸混不在意的笑:“无妨,吐习惯了,小叔日后给我补补血便好。”
呼吸一滞,杜言疏气结:“……混账·” 拽住对方衣襟的手微微颤抖··杜引之顺势将他揽入怀中,轻声问道:“小叔心疼我”·“……废话” 他养大的鱼儿吐了一大口血,能不心疼么·“那就值了——” 说着便轻轻抬起杜言疏下巴,布满血丝的眼睛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温热的,腥甜的,唇瓣被柔软- shi -润的事物压住了,杜言疏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后脑勺却被对方托住,舌尖更贪恋地深入,鼻息相交,血腥味弥漫。
是一个深长缱绻的吻,捎带着腥甜的缠绵··被放开时,杜言疏呼吸已然乱了节奏,眼角眉梢染了层薄薄的红,嘴里残着淡淡的血腥味··“胡闹……”杜言疏说这话,一点底气都没有:“现在是做这事儿的时候么……”·杜引之双目一亮:“小叔的意思是,之后……可以干这事儿”·杜言疏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给我好好地出去后再说。”
心中愁闷之极,这孩子怎么老干些不合时宜的蠢事,现在是谈情说爱亲亲抱抱的时候么是么·“说好了——”杜引之眼角眉梢都是欢喜,满脑子小叔为他穿上红衣的样子,心思飘飘然飞上了云端,被心魔啃噬灵脉的痛楚似也随着小叔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烟消云散了。
杜言疏抿了抿唇,不再言语,转身疾走在尸骨成堆光线昏暗的甬道里,引之则心思雀跃默默跟在小叔身后,行了片刻,杜言疏脚步一顿,也不说话,朝后方伸出了手··十指相交,引之的手骨节分明,硌得慌,比方才又烫了许多,冷郁真刀真枪敌不过引之,却是布阵施幻的一把好手,且他一心想让引之体内的心魔诅咒与其神魂彻底融合,这白骨之境,设有催动心魔的阵法。
当务之急,是如何从这白骨之境中脱身··待得越久,从骨血里蔓延开来的痛感越是强烈,杜引之整个人仿佛被一团业火包裹灼烧,似有千万只毒针在他神魂里穿刺翻搅,实在疼极了,他只得咬破舌尖忍耐,面上不动声色生怕小叔瞧出一点儿端倪。
杜言疏看他安安静静不言语,便将心思转到如何破阵上去,即便冷郁再厉害,只要是阵就必有破解之法·周遭一片沉寂,只余两人的呼吸声,越往深了走,黑暗越深浓,渐渐的,堆砌在甬道两侧的白骨泛着森森白光,诡异渗人。
兜兜转转,山重水复仍无路·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杜言疏寻思着鬼族的阵法兴许有相通之处,遂开口问道:“引之,鬼域可有类似的白骨阵”·杜引之不言语,头低着,长发垂下遮住侧脸。
“引之”看对方没有反应,杜言疏微微蹙眉再次确认道··仍无动静,他这才疑惑地扭过头,愣住了,幽微光线中,隐约可见引之埋在长发下的半张脸,苍白似纸,一双天青眸子泛着- yin -冷的光,只消一眼,便让人背脊发麻。
“引之你……“杜言疏心中一跳,不好的预感汹涌而来——·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彼此十指相扣处传来一阵灼烧的疼,浑身灵脉震颤不休,灵力似受蛊惑般汹涌汇聚朝杜引之流去·此刻的杜引之就像一个巨大的灵流旋涡,不光是杜言疏,周遭事物的灵力统统如潮水般呼啸而来,一点点没入杜引之身体·灵吸——引之已经被心魔控制了·万蚁噬咬之感从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脱力的虚空,杜言疏却挣脱不开对方的手——·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小叔,你想逃开么”·幽幽的声音浮在诡秘的空气里。
作者有话要说:二叔:言疏,最近瞧引之的腹部好像比先前大,是不是……·小叔:……兄长不妨直言··二叔:这……是不是有喜了·小叔:……呵呵·二叔:言疏你这反映我很害怕·小叔:不存在的,他鱼籽吃多了·小叔内心os:呵呵,明明被哔——的是我·作者:别慌,设定里没有生包子·……·咦,小鱼儿不小心又黑化了诶,不要怕这一波黑化完就可以开车啦~嗯所以也准备成亲准备完结啦\(≧▽≦)/鞠躬感谢金星雪浪应瑶光营养液投喂\(^o^)/~日常表白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天使~有没有因为蹭鱼儿蹭到好运的·☆、黑化·引之的话语如一根刺, 深深戳进杜言疏心中,不断翻搅, 透心的寒意, 两年前的记忆如潮水漫上心头, 他已经逃过一次,一别两年, 失而复得,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与引之一道儿面对。
“放心,我不走——”即使引之变成残暴嗜血的魔物, 他也再不想离开半步··四目相对, 晦暗无光,天青的眸子已经再映不出杜言疏的影子。
体内的灵力呈崩塌之势急剧流失, 巨大的虚空笼罩而来,杜言疏几乎站立不住·他定了定神,勉强凝神护住灵脉,一点点艰难地掌握灵流控制权,又一点点地将仅剩不多的灵力汇聚运转, 缓缓的,可以说是极小心翼翼地潜入引之神识, 替他梳理抚慰躁动不安的神魂。
他一点儿也不着急不害怕,苍白的脸上浮出细细的汗珠子,面色却是从容安定的··众所周知,灵吸一旦开启就无法停下, 被吸取灵力之人,灵力枯竭就以神魂补上,也就是说,再这般下去,杜言疏不仅仅是灵脉俱毁,就连神魂也消弭殆尽,灰飞烟灭。
此时的杜引之,眼神空洞茫然,面上无一丝情绪,俨然一个崩坏的人偶··眼前的事物渐渐变得模糊,影影绰绰腾云驾雾,杜言疏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正当他以为自己即将油尽灯枯之时,整个白骨之境开始剧烈晃动,周遭的骨墙迅速崩塌,沙土骨屑簌簌落下·因为维持幻境的灵力被杜引之一股脑吸入体内,白骨之境崩塌了·失重感,与引之相连的手终于分开了,杜言疏随着沙石骨块一道儿急速醉落,因灵力几乎被吸得精光,他试了好几次仍无法催动不归出鞘,眼见就要摔得粉身碎骨,噗通一声,血红的池水溅起水花,杜言疏落入猩红的血湖·腥臭的湖水呛进肺里,深红糊了视线,越是挣扎越是沉得快,他彻底放弃了,任凭自己一点点坠入血色的深渊,思绪却异常清晰——·如若引之清醒后记起这一切,会不会因此自责得大哭一场,到时候没人哄他,也不晓得他要哭多久才肯停呢……·真是让人放心不下的大鱼儿呢……在生死的最后关头,比起求生,他更在意的是引之的心情。
意识游离之际,逐渐下沉的身子蓦然一轻,杜言疏被稳稳当当地托了起来,猩红的湖水中掠过一片黑色的- yin -影,恍恍惚惚瞧见那人的侧颜,一个名字到嘴边,却被水呛住说不出半个字。
岩石上垫着几片形状肥厚怪异、散发异香的大叶子,将堵在胸腔的水尽数咳了出来,杜言疏压着胸口剧烈喘息,久违的空气与残留的窒息感让他确信自己还活着··“三爷,可好受些了”·声音轻飘飘地,似从遥远处传来,蒙了一层水雾,与此同时,一双手轻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
将他从水中捞起来的人,正是柏旭··瓷白的脸上淌着血红的水珠子,柏旭正欲替三爷擦干净,抬起的手却被对方不轻不重推开,顿在半空中,只得讪讪收回··杜言疏没有看他:“我无事了……”说着便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因为先前灵力损耗太过,脚底虚浮,形容十分不堪。
“三爷还要去寻他么”柏旭冷冷地看着举步维艰的杜言疏,沉声质问道··杜言疏不答,贴着墙一步一步走,举目四望,岩洞光明如昼,岩壁内凿空成一个个狭隘的空间,以人骨为牢门,四周挂满头骨灯笼,并非幻境,此处应是狂骨教内地牢。
方才幻境崩塌,也不晓得引之落在了哪里,虽然他的修为当世无人能敌,可毕竟正处于灵力暴走状态,杜言疏无法放任他不管··柏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已经晚了,即使寻到杜引之也无用,心魔诅咒已经与他的神魂彻底融合了。”
杜言疏身形晃了晃,脚步却没有停,柏旭再也忍不住,两步并做三步抢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肩膀:“三爷不信”·“柏旭,方才你救了我,我们两清了,别管我。”
他心下明了,无所谓信不信,即使杜引之依旧彻底被心魔控制,成为受冷郁控制的傀儡,自己也要亲自去见他,即使是要杀他,也要亲自动手··他养大的孩子入了歧途,自然是由他亲手惩罚纠正,况且……这又不是引之的错。
沉吟片刻,柏旭冷冷一笑:“我们之间,清不了——”·“三爷,不对……我应唤你一声言疏”,漆黑的眸子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你也该唤我一声兄长。”
如被闪电劈中,杜言疏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形顿了顿,沉默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爹当年因合欢毒攻心,迫不得已与一女子双修之事他略有耳闻,但流传最广的版本,称那女子乃宋斯如的娘亲……·当然这些流言他是不肯信的,后来引之心魔发作灵力暴走也证明这事儿纯属扯淡。
柏旭瞧他面色动摇,沉声道:“你若不信,可随我去灵外镜前一照,真假立辨·”·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外镜与天外镜皆乃瑶台仙器,天外镜能还原诸鬼怪原型,灵外镜则能映照出彼此血缘羁绊。
灵外镜本放于唐家庄藏宝阁,几年前被盗,流失在外下落不明,众人传言是狂骨教劫了去,竟不是空- xue -来风··但纵然柏旭这般笃定地说,杜言疏还是无法接受,眼前这位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侍见,是自己的亲哥哥不敢信,也不肯信。
柏旭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不肯信我也正常,毕竟我三番四次骗了你,事到如今,信不信也无所谓了·”·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笑声由远及近:“三公子,没想到你也这般拎不清,宁可为一个非亲非故的鬼族圣君豁出- xing -命,却不肯信自己的亲哥哥。”
杜言疏心中一凛,四目相对,冷郁笑吟吟地立在峭壁之上,眉眼弯弯:“三公子,好久不见呐~”尾音微微扬起,听起来心情甚好··还未等杜言疏做出反应,柏旭已移至近前将他护在身后,沉声道:“冷郁已有杜引之作为武器,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杜言疏无语,什么时候他和柏旭一边,引之和冷郁一边了……·冷郁微微挑眉,笑道:“柏旭你真是……这才做了人家兄长不过一日,就这般护着弟弟了,先前不是还想同他双修的么”·“……”杜言疏嘴角抽了抽,这魔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冷郁扬了扬袖子,一个明晃晃的事物朝他投掷而来,单手接住,触手光滑,剔透雅致,竟是一面灵外镜··“三公子不妨一照”,冷郁笑得饶有兴味:“此面灵外镜本为唐家仙器,前几年我借了来一直忘还,听闻三公子与唐家家主交情不浅,方便的话,顺手替冷某还了罢”·杜言疏不动声色:“冷教主客气,可否将引之也一并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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