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又重生了 by 殷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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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又重生了 by 殷司(4)
·斐秋说完后就转了个身,像是短时间内不想再看见段沧澜那张脸··“……对不起·”·斐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段沧澜站在他身后,用手轻轻牵起他的手腕。
两人靠的很近,斐秋甚至能感觉到属于对方的体温,那是人类在风雪中无法维持的,带着温热气息的温度··很好,又一次直面对方不是人类的感受·斐秋有点悲哀的想,难怪段沧澜骗他从不手软,从根本上他俩就不是一个物种的,骗起来只有毫不心软的份,哪里有愧疚这个词。
段沧澜又说了一句,“对不起·”根本不像是为了让他心软不生气而随便说说的话··斐秋闭了闭眼,跟自己说绝不能这么简单就被他骗过去,他要狠心一点,让段沧澜知道他被骗的这十几年心底也是有怨气的。
段沧澜低着头,“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他轻声道,“……可是我没有办法·”·如果有其他办法,他也不会落入这样的下场。
“……对不起·”我只能说这些苍白的话··斐秋抬头看满天风雪,在冰川上像飘絮一样纷落的雪花冷到人的心口,却让斐秋生出酸酸涩涩的一种感情来。
·段沧澜,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可我想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样··我不想这么一直猜下去··“这些年我查了很多书。”
段沧澜将下颌抵到他的肩膀上,声音很闷闷道,“查到了什么”·“你曾经让我去招摇山,我去了·”斐秋被风雪迎面袭来。
段沧澜动作一顿,小心翼翼的侧头看他,“你去了招摇山”·斐秋一张冷脸,“虽然我查了很多资料,但我始终猜不出你的身份·”·猜的出就有鬼了,他已经好几千年没有回去过,那里的妖怪大概早就忘记那座山的主人是谁了。
果然,斐秋幽幽的开口,“我问了很多妖怪,包括一直居住在那里的海棠一族,可是没有一只妖知道段沧澜是谁·”他把整座招摇山都走了一遍··段沧澜心想,你这么问怎么可能有人知道,段沧澜是他在人间的名字,你就算问上一百遍,也不可能有妖知道的。
可是斐秋又不知道鹊山神和鹊山君这两个称呼··段沧澜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叹息,庆幸斐秋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叹息斐秋居然这么傻还没猜出他是谁··不论是鹊山君还是鹊山神,都是他不想回忆的过往。
段沧澜在斐秋耳廓轻轻道,“你真的很聪明,我知道,你知道的不止这些·”·斐秋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你曾经跟我说,你到这里是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就是那颗魂珠吗”·段沧澜还牵着他的手,“是。”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九转玉如意的·”斐秋复杂的开口,“毕竟你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最放不下的就是玉如意了·”·段沧澜眼神飘忽,“玉如意虽然也重要,但跟魂珠一比,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斐秋摇摇头,“没有玉如意,你的安全始终是个隐患·”·段沧澜抬起他的手腕,犹豫的问出了口,“……你对我换身体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斐秋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找回了魂珠吗”·他还没有问段沧澜怎么会分裂出魂珠出来,他倒好,自己展开了话题。
本来斐秋是不想问这个问题的,因为段沧澜很明显不想让他知道的太多,但既然他问了,斐秋就没有放过的道理··他冷冷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你应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段沧澜觉得有点不妙··斐秋道,“魂珠是灵魂分裂出来的一部分,你是不是曾经受过什么伤”·段沧澜是神,是什么人才能让他受这种程度的伤斐秋不敢想下去,掐断了想追根问底的念头。
家底都要被他问出来了,段沧澜有点想逃避这个问题,毕竟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不愿意回忆的过去··他硬着头皮回答,“……是,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斐秋想着他刚才的那句话,心底有种不好的感觉,“……不会是,还有很多颗这样的魂珠你没有找回来”·不然在已经找回魂珠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还要提换身体这件事·段沧澜感觉面子很危险,他连忙开口,“没有了没有了。”
斐秋完全不相信,“那你为什么要问我换身体的看法”·段沧澜有种自做自受的感觉,他真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因为他现在……根本没有身体。
斐秋看见他怔怔的神情,心底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段沧澜难道就没发现,对于魂珠这件事,他表现得太平静了吗·重生励志人生灵魂转换三教九流·作者有话要说:·能看到这一章的小天使,我真的,想热泪盈眶。
好几次想放弃了··第59章 灵魂凝聚的场面·段沧澜怎么可能把实情全告诉他,那段过往实在不堪,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即使该知道的早就看出了苗头,他还是固执的想把这件事藏在角落里。
只告诉一点点……一半就好,这不是欺骗,只是隐瞒了一部分而已·蛟龙心想,我还是做到了不再欺骗他这个诺言的··斐秋忽然低下了头,他想起了很多事,还有很多过往。
在未来和段沧澜在一起的那几年里,其实他有见过对方凝聚灵魂的场面··那是冬月里的一天,段沧澜来到斐秋身边刚刚好一年,他们的感情很好,好到夜里有时候会抵足而眠。
那天晚上很冷,外面风在呼啸,雪如飘絮,梅枝上厚厚的一层雪被打落下来··屋里没有点灯,窗外也没有火光,唯有雪地里盈白的一层月光散发着淡淡光晕,连纷落在空中的雪花都好似发光一般,如同星芒一样落了下来。
那场景实在好看,还是在深冬夜里,美得像仙境·斐秋半夜惊醒,还以为园子里那光秃秃的梅枝是天上的玉树··“澜哥哥”他翻了个身,没有摸到原本该在他身侧入睡的男人。
斐秋有点惊慌失措,屋子里有炭火,他并不感到冷,披了一件外衫就爬起来找人··“澜哥哥”他声音小小怯怯的,这时候他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胆子还没有核桃大。
房间很大,又关得严实,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斐秋唤了几声,黑暗里只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开始惴惴不安,害怕凭空出现的男人又凭空消失,他向来是这么随心所欲,从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斐秋想着想着,心里就有点委屈,眼睛也像蒙了纱的黑珍珠,在眼角盈出一层水雾出来··澜哥哥……·窗外风雪呼啦一声,直直向窗口袭来,吹得小窗吱呀吱呀作响,在夜里慎得慌。
斐秋映了一层水雾的眼向窗外看去,外面淡淡的一层月光变得更亮了,纷落在光晕里的雪花仿佛被染上了其他颜色,在斑斓的色彩里呈现出冰冷的质感,折- she -出园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梅树来。
夜里这么大的雪,怎么可能还有月光·斐秋揉揉眼睛,把雾水眨回去,往窗边走·他赤着脚,外衫垂落在地面上,越靠近窗口,温度越冷··这是黑与白,也是光与影的界线。
房间里是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熟悉房间的人才能在黑暗里在走动,而窗外是一望无垠的白色,连园子里的白墙都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月光照在上面,折- she -出一层光。
·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的银色光点带着尾光,末端燃着青色火焰卷雾状的流云飘浮在半空中,呈现出诡异的场面··那个本应该睡在少年身侧的男人站在雪地上,卷雾中,他如松竹挺拔的身影在光圈里显得鬼魅至极。
银色光点落在他身上,男人伸出手来接,卷雾状的青烟从他面前虚浮的宫灯中钻出来,他温柔的摸了摸··“辛苦你了·”男人轻声开口,那青烟怯怯的在他身边绕了一圈,又钻回宫灯里。
男人低低一笑,丝毫不在意它这讨好的举动··他身形缥缈,上半身还是人的模样,美丽不可方物,下半身却藏在卷雾状的青烟里,只露出一截素白的衣裳··描绘着艳丽桃花的宫灯燃着烛火,一缕缕青烟从里面冒出,男人动作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手。
青烟越来越多了,几乎将整个园子笼罩,男人伸出左手,从宫灯里取出一缕明橙色的火焰,仰着头咽了进去··从少年的角度看,只看到男人美人尖的下颌,吞咽的动作优雅又迅速,虽然迫切,又透出花朵糜烂般的气息。
他一口吞了下去,明橙色的火焰就像团柔软的绵糖,男人露出享受般的表情··下一秒,他空荡荡的右袖有卷雾状的青烟冒起,白皙柔韧的右手完好无损的长了出来。
男人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睁开的双眸里,竖成一线的金色瞳孔像个冰冷的妖物··明橙色火焰被取出来后,青烟席卷的动作缓慢了很多,男人等了一会儿,又从宫灯里捧出一团冰蓝色的火焰出来。
吞咽了几次后,男人终于长出了手和脚,他的下半身也不再是卷雾状的青烟··“果然有用·”·不只是想到了什么,男人勾起了嘴角··然而刚刚勾勒而成的人形还不够稳定,男人遗憾的看了自己一眼,对着面前的宫灯开口,“可惜不能再进行下去,不然……”·宫灯里火焰亮了亮,似乎是赞同他的话。
男人摸摸它棱角的地方,宫灯抖了抖身躯,吐出一颗琉璃色透明如琥珀的珠子出来··珠子刚才被连续取了几次,表面已经开始暗淡,甚至有了几条细小的裂缝·它飘浮在男人面前,连光亮也无法维持。
男人看着它,露出笑意··“现在的你才是最漂亮的·”他对珠子赞美道,然后微微侧头,目光直直与藏在窗口后面的少年对视··……·这是陈年往事,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年,可斐秋还记得很清楚,仿佛连当时男人低笑的声音都还在耳廓回荡。
当年他没敢问段沧澜,直到他离开后,斐秋查了很多书,才知道那颗珠子是什么东西··都说人有三魂六魄,少掉的那部分会灰飞烟灭,人缺少一点,不是缺胳膊少腿,而是灵魂上的缺陷。
魂珠,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把灵魂分裂出来形成魂珠,未尝不是一种自保的方法··而它形成的过程,则有很多种,可以是人为的分裂灵魂,也可以用药物来分割灵魂,更会因为濒临死亡……而自身无意识的分割灵魂。
重生励志人生灵魂转换三教九流·斐秋不够聪明,他猜不出所有的环节,不怪段沧澜瞒着他··他一直以为段沧澜是来找九转玉如意的,因为帝台的人一直在找他。
可斐秋没想到,原来在这个时候……段沧澜就已经找回魂珠了··段沧澜,你的秘密太多了,我不想再猜下去,有没有那么一天,你足够信任我,然后告诉我一切。
段沧澜不知道他心底的想法,即使知道了又怎么样·作者有话要说:·我尽量快一点写完这个阶段··第60章 冰雪之中见扶桑·段沧澜第一次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我只是忽然觉得,换个身体,或许比较好。”
在无法凝聚身体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选择··斐秋其实也知道,这几年来帝台的人动作越来越频繁,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每年祀神的时候总会有大批的巡逻神前往招摇山。
虽然他不知道这中间与段沧澜有什么故事,但直觉告诉他,段沧澜忌惮他们··一开始斐秋还以为是因为段沧澜是妖的缘故,直到后来他自己暴露身份……斐秋心中一叹,不再想下去。
“走吧·”他看着段沧澜··段沧澜怔住,“……你不问我了”·斐秋一张平静脸要维持不住了,他淡淡道,“不问了。”
反正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段沧澜没有感到松了一口气,他有点忐忑的看着斐秋··作为一个经常忽悠别人的神,他感觉自己的里子面子有掉落的危险。
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鹊山神却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斐秋叹了口气,“你带我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看雪景吧”·不说过五关斩六将,蛟龙飞了那么久,难道就是为了来这里缅怀一下过往,顺便再跟他八卦一下玄冥和句芒·说到这里,他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了对方一眼。
段沧澜张张嘴,深深的为自己的信任值感到担忧,“……你不是想知道是谁把那些怪物放进蛟墓里吗”·非常成功的转移了话题,斐秋邹眉,“这跟你带我来这里有什么联系”·段沧澜挫败道,“有。”
斐秋,“你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个”·他还以为对方有什么重要东西落在这里非找回不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斐秋有一瞬间被气笑了。
魂珠都已经找到了,谁愿意来这鬼地方吹风啊·段沧澜永远都是那么不靠谱,他不该对他抱有期望的·冰川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轻如云的长袖随着风雪飞舞,段沧澜尝到了有话不能说的感觉。
秘密太多就是这样,这让他感到很挫败和为难··“……我想知道,是谁修建了蛟墓·”好一会儿,他轻轻开口,声音有点沉闷。
段沧澜说完,轮到斐秋沉默了··“我记得你很爱吃海带·”·段沧澜,“……也不是很爱·”·“你还很喜欢珍珠。”
斐秋面无表情的想,现在转身离开还来不来得及··前提是他懂回去的路··段沧澜,“……”·斐秋唇色很淡,“……还有五光十色的漂亮的东西,只要会发光发亮,你全都喜欢。”
段沧澜,“……”无法反驳··全部都中了··脸好疼·斐秋目光复杂道,“你的本体是白龙,应该不是海底种族,也不是雪山上的种族……好吧我承认,我不知道你是哪个种族的。”
段沧澜刚要开口,斐秋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不是你还站在我面前,我都怀疑蛟墓里躺着的那条蛟龙是不是你·”·段沧澜忍不住开口,“……我是白龙,和蛟龙从本质上就不一样好不好”·斐秋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里面的那条不是白龙”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多了去了。
对斐秋来说,都是属龙的一种,没有任何区别·段沧澜好脾气的让着他,“好好好,你说你说·”·斐秋低下头,好久才说话,“……这座墓,是你的吗”真是够了,明明不想问出来的·“我还站在这里。”
段沧澜不知所措,“我这么大个人你总不会看不见吧”·斐秋还是沉默,“……我知道了·”·段沧澜在那一瞬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见了鬼了,他从来不会有人类的情绪的。
“你知道什么了”他艰难的问··斐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没什么·”·说完,两人擦肩而过。
斐秋一个人向着雪山走去,脚印在雪地上一深一浅··段沧澜愣在原地··南望山的风雪在几百里外的东仓都能感觉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是人间的冰雪永远不能带给神的感受。
谁说神居住的地方没有一年四季有掌管河流山川的神,就有司掌春夏秋冬的神,神各司其职,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这就是西台与众不同的地方。
几道星芒追踪而来,远远的缀在夜空上,游移不定·青卬化作青烟从西台赶来,流云状的烟雾笼罩在东仓不知名的山头上··“找到了吗”一团卷云状的云雾里突然发出了急切的声音。
互相交织在一起的星芒变得暗淡起来,信息传达到雨神的耳廓里,是跟丢了的信息··重生励志人生灵魂转换三教九流·青烟乱作一团,“怎么回事我不是定位了吗”·星芒怯怯的缩卷在一起。
——被发现了··青烟几经变换的动作一顿,“他发现了”·星芒抖抖身躯,现出原形,一张张纸片人“哗啦啦”的被风吹了下来,在主人的漠视下化作碎屑散去。
“发现了为什么还回来”青烟焉了吧唧的挤作一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看到黑海,你就应该知道前面是谁在等你,为什么还回来”·段沧澜可没有想这么多。
斐秋的身影在风雪中几乎看不清,段沧澜回过神来,看着对方的背影微微一叹,然后消失在了原地··四周纷落的雪花忽然缓慢起来,就像是被人定格在了画面里。
斐秋停下脚步,抬起头,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别闹了,快出来·”·段沧澜在他身后慢慢显出身形,由雪花一点一点凝聚而成的俊美男人有着得天独厚的容貌,即使是满天冰雪也不及他蹙着眉遥遥望来的一眼。
就像人突然有了软肋,斐秋回过头,看见这样的段沧澜,心底软了下来··段沧澜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跟着··斐秋走一步,他也跟着走一步,斐秋停下来,他就跟着停下来。
两人走了一段路,斐秋彻底没了脾气,“……你赢了,过来,不要跟在我身后·”·段沧澜摇摇头,美人忧郁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特别是这个美人还是故意的。
斐秋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好了,你快过来·”·段沧澜还是摇头··斐秋努力让自己冷静,不然他可能会忍不住拿刀跟段沧澜干起来,以前他怎么没发现段沧澜还有使小- xing -子的时候·他心里对神的印象已经跌到谷底了,但斐秋还是心累的把它捡了起来。
“你过不过来”·段沧澜直接消失在风雪里··斐秋愣了愣,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跑到后面找人了··“喂,你不会就这么走了吧”这- xing -子真是让人手痒。
斐秋声音有些颤,他有点怕段沧澜发脾气把他扔在这里不管··胡乱的转了一圈找人,深浅不一的脚印被风雪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斐秋回在原地,开始发呆··有个身影靠近了他,带着清冷而熟悉的气息,对方牵起他的手,“跟我来。”
斐秋回过头,“段沧澜”·段沧澜没好气道,“不生气了我都让着你了还生气·”·这家伙的逻辑一向让人这么牙痒痒,也只有斐秋能跟他过下去了,其他人准得被气死。
“你刚刚去哪儿”风雪刮得厉害,斐秋的声音听起来一颤一颤的··段沧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心虚,虽然他经常心虚,但这次的心虚不一样,是心虚后再也不敢犯的心虚。
“……我不是跟你讲过句芒与玄冥的事吗,这里有棵扶桑树……”心虚的蛟龙讲不下去了··好吧他承认,刚才他就是故意让斐秋紧张的。
斐秋对他比吃过的盐还熟,他眼神一飘忽斐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两人又沉默了··气氛太尴尬,段沧澜想直接把人扛走,但是又心虚得厉害,此刻天人交战着。
斐秋看了他一眼,“在哪儿”·段沧澜低头看他··两人前胸贴后背,姿势谜一样的亲密,而段沧澜比斐秋要高··斐秋别过头,“你不是说这里有棵扶桑树吗”·段沧澜抿了抿嘴角,努力让嘴角不上扬,“……跟我来。”
斗转星移间,风雪骤停··带着冰冷质感的雪花优雅缓慢的飘落,落在斐秋的肩上,天空中除了纷落的白雪,还有银白色的光点飘浮在风雪中··段沧澜放开搂着斐秋的手,“到了。”
斐秋完全没听到他的话,他的视线全被不远处那两棵互相扶持的大桑树吸引住了··在一望无垠的雪白里,那两棵桑树上红黄白三种颜色的花朵盛开得犹如这满天飘絮一般,令人心神震撼。
这就是扶桑树·传说中日出的地方·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孽摇頵羝·上有扶木,柱三百里,其叶如芥·有谷曰温源谷。
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柱三百里……斐秋看了眼两棵树的大小,不仅头皮发麻,背脊也发麻··难怪扶桑树总是出现在神话里,也只有这样的树,才配称得上是日出的地方。
这两棵树,也太大了些,几乎是遮天蔽日··作者有话要说:·玄学看看,能不能自救··第61章 扶桑飞上金毕逋·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段沧澜没反应,这样的树他在钟鼓山见多了,哪一棵不比扶桑树漂亮·扎根于雪山深处的扶桑树拔地而起,树长二千丈,大二千余围,树两两同根偶生,上至天,盘蜿而下屈。
在传说中,扶桑树还是神界,人间,冥界的连通大门,有通三泉的说法··斐秋哪里见过这样遮天蔽日的大树,一时间晃了神,连自己身在哪里都忘了··段沧澜见他呆呆的看着扶桑树,什么反应也没有,忍不住问道,“这棵扶桑树跟你们人类书中记载的相比,有什么不同吗”·他还真是会找机会开口。
斐秋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书中没有详细的记载·”·重生励志人生灵魂转换三教九流·段沧澜若有所思的点头,“也是,本来扶桑树就不常见。”
不是常见不常见的问题,而是人间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扶桑树吧·段沧澜总是用神的思维来思考人类的事情··“这里就是东方日出的地方吗”斐秋还是有些晃神,难以置信道。
段沧澜低头看他,轻轻一笑,“不是·”·斐秋回过头,“……那这里怎么有扶桑树”而且书上明明说过日出扶桑。
“这里是南望山·”段沧澜意有所指,“人间冰雪的源头·”·而扶桑树是日出的地方,两者属- xing -不同··斐秋一下子想到了关键地方,“句芒”·段沧澜点头,“是他。”
说着,将斐秋的手牵了起来··两人站的地方是高坡,而扶桑树在冰川的尽头,雪山与冰川的交界处·风雪一吹,扶桑树就随风抖动,抖落许多红黄白的花朵,花朵落在能将人照出影子来的冰面上,那画面实在漂亮。
段沧澜牵着斐秋的手,脚印一深一浅的向扶桑树走去,走到半路,斐秋紧张的问,“那个句芒不会真的在这里吧”·段沧澜想回答“我的话什么时候有假”,然而一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信任值,他沮丧的低下头,“玄冥一天不回来,他就哪里也去不了。”
斐秋,“……”他心想,段沧澜大概把他当成傻子,话里的漏洞也太多了,不过他学聪明了,这种时候只要沉默就好··段沧澜没发觉他话里的漏洞,继续开口,“句芒在哪里,哪里就有扶桑树,这是他的本质。”
神无法更改··斐秋默默记下,“你要和他见面吗”·段沧澜摇头,他迟疑了一下,说道,“……应该说是我见他。”
斐秋,“”·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段沧澜却不再开口了,两人踩着满冰川的红黄白花朵,在遮天蔽日的扶桑树的遮挡下,一步一步的走到扶桑树底。
斐秋抬头看着这两棵互相扶持的大树,几乎通天的扶桑树根- jing -盘踞在雪山底,展开的枝叶和树根像鲲一样大,人不能测量··而在扶桑树底,感觉不到风雪的存在。
段沧澜放开牵着斐秋的手,向前走了几步,他的长袖和乌发自由的垂落,在纷落的花朵下有种缥缈的感觉,像会随时消失··“怎么了”见段沧澜站着不动,斐秋走到他身旁。
段沧澜脸色很复杂,“这棵树,活不长了·”·斐秋一愣··段沧澜抬手,在满天花瓣中接过一片枯黄的树叶,“……它本来就不应该长在这里,是它的主人太执着了,结果害人害己。”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斐秋有点紧张的开口,“句芒就在这里吗”想到要见传说中的神,他心情有点小复杂··至于段沧澜斐秋面无表情的想,太熟了,根本升不起什么敬畏的念头。
想当年他们可是同床共枕过的··“闭上眼睛·”·段沧澜没有回答,在他耳廓轻声开口,“闭上眼睛,跟我来·”·斐秋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把眼睛闭上,“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神要施展领域,人类不可以看,这是规矩,在很久之前,人类与神,本来就是互不冒犯的存在。
段沧澜长袖一拂,扶桑树底纷落的花瓣静止在半空中,远处有幽幽青烟卷着雾状的流云凭空升起,变成一缕缕烟雾交织在一起··斐秋敏锐的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怎么了”他想睁开眼看看。
段沧澜把视线收回来,“没什么,风雪太大了·”·斐秋,“……”他记得扶桑树大到连一片雪花都飘不进来··段沧澜笑了笑,没说话,目光落到扶桑树上,金色瞳孔竖起,“疾。”
他低低开口··话音未落,原本静止不动的满天花瓣“呼啦”刮了起来,将满地的花朵卷到半空··青卬从卷雾状的青烟中显出身形,淡淡的看着段沧澜牵着一个人类的手消失在扶桑树底。
风声中似有人轻轻一叹··原本还算精神的扶桑树突然抖着花朵,将树枝垂了下来,从末端的树叶开始,一寸寸变得枯黄··“他会生气的·”·在青卬身旁,一缕灰白的烟雾袅袅升起,如云雾般变换出千万姿态,最终只露出身形柔韧的身姿出来。
“他会生气的·”来人声音很低,缥缈得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青卬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你不怕吗”来人轻声开口,他如扶桑树一样美丽的容颜平静得如一汪死水,唯有眉心一道敇纹还有着暗淡的光芒。
青卬对他的态度很冷漠,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厌恶的东西,“这句话应该换我来问才对,三千多年了,你不怕吗”·句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低下头,颤抖的身体似乎承受不起这突如其来的话题。
青卬最讨厌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他也该转世回来了,你留在这里,是想隔应谁”·“我……我只是,想替他看守南望山而已。”
“看守”青卬笑了笑,脸色忽然冷了下来,“你个鸠占鹊巢的人在说什么笑话”·句芒抬起头,他的脸色依然惨白,“你凭什么来看我的笑话鹊山神就在这里,只要我愿意,帝台的人随时能来”·青卬毫不在意他的威胁,“你就算亲自去说我也不拦你。”
重生励志人生灵魂转换三教九流·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不过,就要委屈你继续看守南望山了,你这个罪人·”·句芒胸口起伏,他转过身,闭上眼睛来掩饰眼底的雾气。
他什么都可以失去,唯有玄冥……不能··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要赶榜,没数,大概还有六千··第62章 不及你冰雪容颜·三千多年了,要按百年一轮回来算,他转世了不知道多少回,句芒在这冰天雪地的南望山等他回来,已经等了三千多年。
他和他的故事,三言两语不能道尽,却总有人喜欢说上两句··三千多年,人间多少王朝更替,可是他连玄冥在哪里都不知道··那个人太狠心,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连个希望都不肯给。
句芒伸手抹了抹眼角,再睁开眼时,那里面的尖锐都已经化作了暗淡,“我不会告诉帝台,你快走吧,你在这里,“观微”会发现的·”·他语气疲惫道,“我不想再打破这里的宁静。”
句芒越脆弱难堪青卬就越高兴,这个罪人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他幸灾乐祸的想,是时候跟沧澜商量,把玄冥从人间接回来了··“希望你说到做到。”
青卬嘴角的冷意只增不减,“或许等玄冥回来,他会看在南望山完好无损的份上,让你回汤谷·”·句芒不再说话,选择了原地消失,卷雾状的青烟慢慢缩小,消散在空气里。
青卬的脸色凝重起来,他把目光移到不远处那两棵互相扶持的扶桑树上,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有一件事没跟段沧澜说清楚,魂珠是他在蛟墓里发现的,但他也发现了黑海的踪迹,所以青卬才不想告诉段沧澜魂珠的存在。
他想等,等有一天帝台的人不再看得那么紧,他再把魂珠拿出来··想到这里青卬微微一叹,他不是不知道段沧澜目前的情况,只是他没想到,失去九转玉如意的鹊山神,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青卬脑海里闪过钟鼓山上帝台高高在上的身影,心底恨意骤然翻涌··穿过扶桑树,在冰川底下,还是一望无垠的雪白·斐秋看了看原本该是天空的地方,又看了看脚下踩着的地方,觉得腿有点软。
这种毫无死角全都是冰川质感的地方,真的能把一个正常人吓出病来,好在这一路上他的小心脏已经足够坚强,否则斐秋不敢保证睁眼的瞬间他还能这么镇定··段沧澜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前方,脸上若有所思。
斐秋正视前方不敢乱看,僵直着身体走到他身旁··段沧澜蹙着眉开口,“这是什么地方”·斐秋,“……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段沧澜摇摇头,脸上的神色更古怪了,“我还从不知道南望山有这种地方·”难道他带错路了·斐秋,“……”我忽然想知道这是你第几次来南望山。
这个银白的世界就像突然出现一样,毫无预兆,等段沧澜带着人现出身形,两个人就到这里了··仔细想来,这一路上的古怪之处只多不少,段沧澜心里有答案,对于忽然出现的这个地方只感到好奇。
“走,过去看看·”段沧澜低头看了斐秋一眼,意思很明显,先把这里逛一圈··斐秋直着脖子,“我站在这里就好·”·段沧澜点了一下头,正当斐秋松了口气的同时,那个原本已经转身的人突然回头把他抱了起来,还是那种很不客气的横抱。
斐秋慌得把眼睛闭上,“……快放我下来”·要命了这姿势,虽然很撩人,但现在的他根本就感受不到他快要被这毫无死角的雪白给闪瞎眼了·“有话好好说先把我放下来”斐秋挣扎得很有技巧,确保自己在磨人的同时不会掉下来。
段沧澜毫不理会,不管多有力的挣扎,在他怀里都跟小猫挠痒痒一样,只会让他心猿意马··很快两人就走了一段路,虽然在这雪白的世界里看起来跟原地踏步一样。
斐秋放弃了挣扎,郁闷的开口,“你先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段沧澜有点想笑,不过他很好的藏在了冷静的神色下,“我那双眼睛你不会用,不然你现在看到的地方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就你这腿软的模样,两天也走不到尽头,还是我抱着你走吧·”·斐秋,“……”不要用这种无可奈何你这样我很高兴的语气开口好不好·段沧澜见他气得胸口起伏,停下脚步,“……你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斐秋很固执的说不。
那段沧澜没办法了,在这里他也不好使用术法,会让里面的人察觉到的··于是他再次抱紧了斐秋··“你逛完没有看出什么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停下脚步,斐秋竖起耳朵问。
“……你睁开眼睛看看·”·斐秋怕一睁眼就被闪瞎,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段沧澜无奈的摇摇头,把人放了下来,斐秋紧张的扶着他的手臂站好,还是不想睁开眼。
“你真不打算睁开眼睛”蛟龙惯用的伎俩,就是引诱··斐秋干脆转移话题,“既然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那我们就出去吧。”
虽然对传说中的句芒很好奇,但他真的不想跟神打照面··段沧澜忍着笑,“你可以睁开眼看看,我们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斐秋侧头,脸上写着“是真的吗”几个大字。
段沧澜低低一笑,“是真的·”··重生励志人生灵魂转换三教九流斐秋动了动鼻翼,空气里还是那种冰冷的气息,他伸出手,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摸到,反而是段沧澜就着这个动作将人牵了过来。
他慢慢的睁开眼,睫毛小幅度的颤抖,很可爱的动作,段沧澜看着他,心尖有点柔软··入目的还是毫无死角的雪白,但一片白色中,有一棵盘踞在角落里的扶桑树格外显眼。
它纤美的枝干优雅的舒展着,开满了扶桑花,红黄白三种颜色的花朵躲在枝叶间,露出一半羞涩的脸··这么鲜艳的色彩突然出现在一望无垠的雪白中,简直就像大海中的指明灯一样,斐秋眨眨眼,感觉自己把眼睛洗了一遍,一种身心舒畅的感觉。
段沧澜带着他向扶桑树走去··斐秋后知后觉道,“……这里怎么又有一棵扶桑树”他语气里有点纳闷,这里的扶桑树跟白菜一样随处可见。
段沧澜笑了笑,“他可不是扶桑树·”·斐秋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我们才从一棵跟它一模一样的扶桑树底下出来。”
两人走到扶桑树下··斐秋仰头打量,发现扶桑树的一个共同点,它们的花都很漂亮,一棵树通常有红黄白三种颜色的花,它们都长得很高,起码六个他叠在一起也看不到树冠在哪里。
“它就是句芒·”段沧澜轻描淡写道··斐秋还在打量,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它就是句芒”·那脸上很明显的写着不敢置信。
“不相信”·“……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斐秋都凌乱了,句芒是春神,他还以为神都跟段沧澜一样是个人的模样,没想到句芒居然是棵扶桑树·“只不过是沉睡了而已。”
段沧澜蹙着眉,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斐秋还是不敢相信,如果不是段沧澜在这,他都要怀疑自己眼睛不好了··“他的本质是扶桑树,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段沧澜低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着笑意,“他醒着的时候跟人类长相无异·”·斐秋,“……”·他忽然想到了海棠一族,本质都是花,变成人的时候会跟本体一样漂亮。
就跟段沧澜一样··段沧澜走上前,轻而易举的折下了扶桑树上的一根树枝,枝干上还盛开着漂亮的扶桑花··那动作优雅冷酷,仿佛折的不是句芒,而且一根普通的树枝。
斐秋,“……”胳膊莫名有点疼··“你那是什么表情”段沧澜回过头,看见斐秋复杂得不得了的目光,忍不住邹眉。
斐秋摸了摸胳膊,“没什么·”他试探的说道,“既然见到了句芒,我们就回去吧”·段沧澜把树枝来回的看了一遍,闻言看了斐秋一眼,“再等等。”
他不会真以为我是来见句芒的吧·斐秋还真就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找回了魂珠,他不知道段沧澜还有什么必须要来南望山的理由,也许他们很熟这样想的斐秋,把段沧澜说过的他们不熟的话抛之脑后。
“……你不会是想把这棵扶桑树带回去吧”斐秋站在段沧澜身后,用怀疑的眼神看他··段沧澜很无奈的回头,“想什么呢这是句芒,不是扶桑树。”
斐秋忍不住道,“那你还折它的树枝不怕他跟他打起来”·“他醒不醒得过来还是个问题·”段沧澜又折了一根树枝,语气很轻描淡写。
当然,神魂出游是个例外··完全不知道段沧澜底细的斐秋非常担心对方会被揍得鼻青脸肿··“我们还是快走吧·”见段沧澜第三次把手伸向扶桑树的树枝,斐秋赶紧上前阻止。
段沧澜低头看他,“放心,他醒不过来的·”·谁要担心这个问题了·斐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也一样。”
段沧澜勾了勾嘴角,把其中一根树枝递给他,“给你的·”·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内容大概是你们最想知道的··第63章 不见东仓与离君·斐秋愣了愣。
段沧澜轻声道,“拿着·”·斐秋伸手接过,那根开满了扶桑花的树枝上有种淡淡的清香,他不明所以道,“这有什么用”·拿来驱邪吗·段沧澜好笑的看着他,“拿来驱邪也可以,就是大材小用了点。”
斐秋奇怪的看他,“怎么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很难吗”段沧澜转过身,“你在想事情的时候,脸上很容易就表达出来。”
斐秋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他是一个- xing -格外向的人不应该啊,至少跟他合作的那几个人都挺怵他的··“我——”·段沧澜轻声打断他的话,“别说话。”
空气突然安静··远远的有一阵风吹了过来,那动静很小,拂过的力度也很轻柔,将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扶桑树吹得枝叶颤抖,花瓣像雨一样纷落··斐秋抬眸看去,除了一望无垠的雪白,什么也没有。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段沧澜点头,“我也有·”·他转身对斐秋笑了笑,“你站远一点,有多远站多远。”
斐秋看着他,一动不动,段沧澜叹了口气,“你带好扶桑树枝,有它在,我随时找得到你·”·重生励志人生灵魂转换三教九流·说完,他又加了一句,“除了一个叫青卬的人,你见到谁都不要相信,即使他看起来跟我很熟。”
这算什么话交代遗言·斐秋还没来得及开口,眼睁睁的看着段沧澜把自己送了出去,他使用术法的速度太快,斐秋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在满天飞舞的花瓣中,段沧澜对他微微一笑··雪白的世界从尽头开始变化,起初是一点一点的碎屑在掉落,后来是一块一块的白色纸片掉了下来,四周像一块布一样起了皱褶,而那白色的皱褶在向黑色转变的同时也在磨平这些皱褶。
“让我看看,是谁在找我·”段沧澜低低一笑,毫不犹豫的把角落里那棵安安静静的扶桑树连根拔了起来··“看在你没有通风报信的份上。”
蛟龙不怀好意道,“救你一命·”·话落,缠绕在扶桑树上的青藤兴奋的紧了紧,想要把底下的猎物绞成几段··“看好他,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有话要问。”
段沧澜似笑非笑的看了青藤一眼,把云罗扇拿了出来,直接把一青藤一扶桑树给扇了出去··那一扇威力极大,四周狂风作乱,似要把地底掀出一个窟窿来。
很快一片漆黑取代了一望无垠的雪白,从遥远的地方开始,有点点星子在漆黑上点缀··段沧澜对远处的星海毫无兴致··可是有辆白玉马车踩着雾状的玉带缓缓驶来,远远的就听到了鎏金色铜铃伶仃作响的声音。
有着白色螺旋独角的白马喷着鼻息,在距离段沧澜十丈外的地方停了下来··这时候星海缀满了夜空,还有几颗流星从他脚下飞快划过,是难得一见的美景··段沧澜还以为是谁,见了白玉马车后彻底没了兴致,转身就想走人。
“等等”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没有往日的缥缈音色··段沧澜毫不理会··“别走”那声音变得急切起来。
云罗扇将空间划出一道口子,段沧澜正想抬脚离开,一双手从他身后抱了过来,来人身体有些颤抖··“你连礼数都不顾了”段沧澜声音很冷。
“我替你守了两千多年的西台·”来人颤着声,“两千多年……”·段沧澜一怔··东仓离君将脸贴到他后背上,“你还是不肯回来吗”·段沧澜恍惚了一瞬,蹙着眉把人推开,“不要再说了,不论是东仓还是西台,都跟我没有关系。”
“不”离君红着眼眶,“你还要我继续做戏吗那本来就是你的位子”·“你不要再执着了。”
段沧澜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帝台”·段沧澜身形消失之际,忽然听到离君喊了一声,那声音里的感情太复杂,段沧澜根本不想理会。
帝台··多久没听到别人这么唤他了,他都已经不记得那是几千年前的事了··过往太过久远,段沧澜不想去想··空间裂口的另一边还是南望山,只不过在扶桑树的另一边。
段沧澜走出雪山,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青卬站在扶桑树下等他的场景··扶桑花再漂亮,也不及他的一半容颜··“青卬”段沧澜停下脚步。
青卬却是退后一步,跪伏在地,“天帝·”·“你要跪的天帝在钟鼓山·”段沧澜蹙着眉,语气冷淡··“几千年过去了,您还放不下吗”青卬这次却没有跟他开玩笑的意思。
段沧澜不再看他一眼,抬脚离开··“天帝,您要去哪儿”青卬连忙站起来,追了上去··“你不在丰收宴席上,不怕被人发现擅自离席”段沧澜在找斐秋,他那一扇子不知道把人扇到哪里去了。
“席上有东仓离君·”青卬喘了口气,站在他身后闷闷开口,“他这个人一向规矩森严,如果被他发现有人擅闯南望山,恐怕动静不小·”·段沧澜对这个没兴趣。
青卬继续开口,“这几百年来,他跟钟鼓山那位貌合神离,西台已经有了争议·”·“那不是很好,你们平日里不是睡觉就是发呆,现在总算有了点事情做。”
“天帝”·段沧澜头也不回,又一扇子把人扇到了别处,青卬太吵了,让他去其他地方冷静冷静··斐秋就在扶桑树底下,只是那两棵树太大了,段沧澜一时没找到,等他找到人时,斐秋已经体力不支了。
讲道理,作为一个从到这个时间段开始就没吃过东西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即使他现在的这具身体是妖也一样··段沧澜站到他面前,整个人逆着光,脸上的表情很模糊,“我还以为你被我扇到哪个角落里了。”
斐秋有气无力,想跟他吵两句都不行,一开始他还很担心段沧澜被别人揍,等到了后来,他就饿的没有力气担心了,他担心自己会饿死··段沧澜大概也看出他问题出在哪儿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他见过的第一个把自己饿成这样的人类。
“你还好吗”·斐秋没见过这么没有同情心的人,好吧,虽然他以前也没有,但是架不住段沧澜跟他熟,他心里就开始复杂起来··“没力气。”
他实话实话··段沧澜弯下腰,想把人抱起来,被斐秋坚定的拒绝了,“你可以搀扶着我走·”·力气都没有了还想逞能·段沧澜对他这个毫无可行- xing -的建议冷酷的拒绝,然后把人背上了后背。
斐秋趴在他背上,双手搂着段沧澜的脖子,神色有点恍惚,“……我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重生励志人生灵魂转换三教九流·那是斐秋的十多年前,不是他段沧澜的,现在的段沧澜只认识这个看起来冷漠精明却又有点迷糊的小年轻。
段沧澜静静的听他说,背着人走出南望山··“那时候,你也这么背过我·”·段沧澜脚步一顿··斐秋神情恍惚的问,“你在找谁我想了很多年,始终想不出来。”
段沧澜轻轻道,“那就别想了·”·“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他说的是现在的斐秋的以后··段沧澜好笑的回头看他,“谁要是不准你来见我,等你见到我了,你就告诉我。”
“你要跟他拼命”斐秋低头问··段沧澜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眼里露出了笑意··斐秋回头看了一眼冰川尽头的扶桑树,心底忽然开始惆怅,他有种感觉,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于是他在段沧澜耳廓低声说,“段沧澜,我要走了,我会继续找你,你也要努力找到我·”·段沧澜“嗯”了一声,那脸色怎么看怎么的不在意,“你什么时候走”·斐秋叹了一声,“现在。”
段沧澜一愣,“这么快”·“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很久了·”斐秋忽略心底的一点不舍,“再呆下去,我怕那边出问题。”
这种灵魂游离的方法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本体排斥在外,早点回去也好··这么一想,段沧澜就把人放了下来··斐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段沧澜轻轻一笑,把一片又长又尖,还长满芒刺的叶子递给斐秋,“还给你。”
斐秋接过来,忐忑的问,“它没有胡说八道什么吧”真是没想到这片叶子会在段沧澜那里··“它能胡说八道些什么”·斐秋把叶子塞回虚无,想把手腕上的披帛还给段沧澜,“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
段沧澜接了回来··两人开始相顾无言,斐秋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拉扯,忍不住开口,“你一定要找到我啊”·他究竟是有多执着这件事。
段沧澜,“我会找到你的·”顿了顿,他又说道,“你……要等我·”·斐秋手有点抖,他忽然想过去给段沧澜一个拥抱,“斐秋,我叫斐秋,你要记住。”
段沧澜说,我肯定不会忘记··斐秋看着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暗淡,那是灵魂在消散的迹象,段沧澜在他倒下之前把他接到了怀里··“斐秋。”
他声音轻颤··斐秋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他听到了··然后,闭上了眼睛··作者有话要说:·还满意你们看到的吗·说吧,要不要车·第64章 通往三途河的船·段沧澜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把他抱了起来。
斐秋走了,这株海棠还活着,他是跟着李言侨来的,也该跟着李言侨离开··青卬不在,段沧澜变成一条银白色蛟龙腾空飞起,在雪山顶蜿蜒成一条白线,向着东仓飞去,躺在它背上的海棠紧闭双眼,胸口微微起伏。
在不知海中玩的不亦乐乎的青藤感觉到宿主的气息,从透明的海水中探出头来,有些怯怯的往岸上一棵扶桑树上缠绕过去··高贵漂亮的蛟龙落在不知海边的山头上,细长五爪优雅抬起,踩着碎石一步步朝扶桑树走去。
青藤在装死,一动不动··蛟龙看了它一眼,用尾巴抽到一边··“句芒·”威严冰冷的声音似伴着钟鼓之乐响起,蛟龙五爪下生起卷雾状的白云,将幻化成人的鹊山神衬得缥缈若仙,丹青妙笔也不及他长袖如云。
扶桑树上扶桑花渐渐枯萎··“……天帝”句芒悠远叹息的声音扶桑树上传来,“您为什么不去看他一眼”·“是他修建的陵墓”·“是,他就在冰川底下,天帝不去看他一眼吗”句芒忽然出现在扶桑树旁,虚浮的身形让他看起来极为脆弱,他脸色苍白的开口。
有着金色竖瞳的天帝陛下目光冷无机制··句芒低着头,不敢直视那双令人遍体生寒的眼睛,“天帝陛下应该知道,他这么做只是想再见您一次·”·“是吗”可是天帝却毫无兴致,“他这几千年就学会了这种本事。”
没有起伏的语调,让正在为他人辩解的句芒心中一紧,“天帝陛下心中没有他·”·所以那个人做什么天帝都不曾关注,都是毫无意义的··段沧澜问到这里,彻底没兴致了,他淡淡的看了句芒一眼,“你想让玄冥回来”·句芒猛地抬起头。
云雾缭绕中,天帝绰约的背影好似周身万千变化的白云,唯有随风翩飞的披帛透出银白色的光··“可惜了·”没有情感的一声轻叹,将句芒的心打入了深渊。
天帝驾雾离去,金钟余音也跟着消失··段沧澜站在云头,把一根扶桑树枝从长袖里拿了出来,眼底没有丝毫情绪··坐上了梦寐以求的天帝之位,回头发现他不在,所以又开始惊慌失措了吗·就像当年一样,以为他与别人有私情,为了所谓的不让他变心,把他约到无尽涯,然后捅了他一刀。
只是谁都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段沧澜嗤笑一声,对这样的感情只感到厌烦不已,本来他就讨厌坐在钟鼓山,有人顶替他上去他高兴还来不及。
重生励志人生灵魂转换三教九流·不要再做那种他会回去的白日梦··掌心上的扶桑树枝慢慢变得枯黄,白色的扶桑花一寸寸枯萎起来,从枝叶开始,花瓣拂过的地方扶桑树枝消失不见,只留下十八颗琉璃色的珠子。
仿若琥珀一样美丽··段沧澜轻笑一声,“难怪·”·难怪他找遍了人间都没发现魂珠的踪迹,虚无里和斐秋找到的那颗还是他从李家宗祠里找到的行踪,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把李言侨带来了。
十九颗魂珠加在一起,还远远不够,不够让他重获新生··这七百多年前来他吞噬了那么多的灵魂来充填自己,就是为了能活着找回魂珠··只是还不够,他分裂出来的……不知道散落到哪里的神魂碎片。
丰收宴席早已退场,因为东仓离君的早早离去,剩下的神都是兴致缺缺,到了黎明的时候,只剩下三三两两的神和撑篙人站在一起作别··“请”·“请”·两位神互相作别,挥了挥长袖,化作一道星芒从湖面上划过,坠落到各自的山头上。
朝渠理了理云袖,对一旁的撑篙人轻声开口,“我来·”·撑篙人点了点头,飘到船尾,又从船尾飘到岸上的芦苇丛里,那里还有许多像它一样的撑篙人在静静的站着。
撑篙人的职责虽然是撑船,但它们一直在三途河里撑船,也有少部分会从三途河里出来·神与撑篙人各司其职··朝渠拍了拍船头上的指路灯,在船头站好。
指路灯燃起微弱的火光,船身微微一晃,动了起来,朝渠微微一笑,撑篙人的船好就好在这一点··天色渐明,那边李言侨坐在芦苇丛中,一夜没睡让他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躯,缠绕在手腕上的青藤很快被他惊醒··“吵到你了”李言侨的声音里充满歉意··青藤顺着他的肩膀缠上来,好奇的打量四周。
“怎么了”李言侨站起来,眼睛还有点看不清东西,他眨了眨眼··可惜他一个人类无法与青藤心意相通,青藤在想什么他感知不了。
青藤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它焉焉的垂下头,搭在李言侨肩膀上像条死藤··李言侨莫名地觉得它有点小可爱··雾气逐渐散去,天空出现鱼肚白,显露出湖水在白天不同的一面出来。
原本平静的湖面被偶尔惊起的鱼尾打破,远处的水雾里有“吱呀吱呀”的声音,先是一点微弱的火光出现在雾气中,紧接着船身穿过雾气,摇摇晃晃的来到李言侨面前。
李言侨退后几步,有些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船只··有个虚晃的人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他长发未束,面色苍白不掩秀气,一双凤眼从水雾中看了出来··“昨晚过的怎么样”朝渠咳嗽了几声,似乎是昨晚喝酒喝的太久导致喉咙不舒服。
李言侨看了他几眼,心底的疑惑消散了许多,他还记得朝渠跟他说过的丰收日宴席,想来在宴席上想要不喝酒有点难··“你们的白天和夜晚相差的有点远。”
李言侨没忍住,郁闷的说了一句··朝渠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低头咳嗽了几下,他握着拳头抵在唇边,眉眼带笑,“这里确实跟人间有些不同,因为这里离汤谷太远。”
汤谷·李言侨蹙眉,博览群书的他自然不会不知道汤谷是什么地方··“好了,你快上来,我带你出去·”朝渠转过身,把指路灯拿了下来。
李言侨心底的那点古怪又涌了上来··作者有话要说:·对于新任天帝来说,鱼也要,熊掌也要··所以他把鹊山神捅了一刀扔下凡间后,自己也追着去转世了,他没想到后面的情况。
这中间有点小复杂··总之这是个属- xing -复杂又狠又有野心的人··车会有的,但谁在车上我还没定··第65章 渡三途河的方法·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还有个朋友在里面。”
本来他是追着兄长来的,可是这一路上都没有他们的踪迹,事已至此,李言侨也只能祈祷谈他们已经出去了··朝渠愣了愣,“你还有个朋友没出来”·李言侨压下心中又涌上来的古怪感,“因为一些事,我跟他分开了。”
他有些为难道,“你有没有办法找他”既然这位神能救下素昧平生的他,那至少说明这个神是善良的··朝渠微微一笑,他的脸在指路灯微弱的火光下,看起来有些鬼魅,“当然。”
他说,“你先上来·”·李言侨上了船,他没有走进船舱,而是站到了船头·湖水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水船摇晃了一下,稳稳的向远处前进。
“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把指路灯重新挂上船头,朝渠回头对李言侨开口,“人与神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越过了这条线·”·即使关系再怎么好,有些事情也是不能避免的。
李言侨知道他说的意思,只是在来这里之前他没有时间多想,李天晟前脚出府门,后脚他就带着人追上去了··“我知道,这次还要多谢你的相助·”·朝渠叹了口气,“你一个人类,就算我不帮你,你也会自己走出去。”
这里的山神可没有对人类出手的规矩··“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你·”李言侨摇头,其实他也知道,没有段沧澜,他一个人是无法走出这里的。
湖里的鱼群追着水船浮出水面,把整条船围了起来·朝渠坐在船头,认真的看着这些鱼群·他未束起的乌发下,原本跟人类无异的耳廓变得削尖起来,透明如同羽翼的扇形耳朵依附在苍白的皮肤上,更衬得白玉无瑕。
重生励志人生灵魂转换三教九流·“你们看见了”朝渠低着头,似在与鱼群说话,脸上的笑容很是温柔··鱼群跃出水面,形成一道鱼墙,用这个漂亮的姿势来回答水神的问题。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朝渠笑道,“辛苦你们了·”·鱼群飞跃而出,落入水中四处,沉入湖底不见,唯有水面上还有一圈圈的涟漪··“你和你的朋友是不是在沉浮山那边走散的”·李言侨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没弄懂,怎么可能知道沉浮山是什么地方。
他有些着急的问道,“怎么样了找到了吗”·“他已经离开这里了·”朝渠说,他站起来,“你可以放心了。”
李言侨脸上有点失落,“我以为他还在里面呢·”心底该死的有种被抛下的难受··可他嘴上还在说,“出去了也好·”·朝渠笑了笑,转身进了船舱,“你要不要进来喝点酒”·船舱里放置着一张矮几,上面摆着一壶清酒,两个酒杯。
朝渠坐在矮几旁,给自己倒了杯酒··李言侨看了矮几一眼,抬脚走了进去··船只前进的速度很快,很快离开了那片芦苇地·四周的雾气渐渐朦胧起来,虽然是白天,却看不见一丝阳光,天空上也没有白云和太阳的踪迹。
朝渠靠在船舱上,把玩着酒杯,原本苍白秀气的面容露出淡淡的邪气来,他勾了勾嘴角,一饮而尽··对面的李言侨趴在桌子上,陷入昏迷··“人类就是好骗。”
虽然披着朝渠神的皮,但骨子里的邪气却很容易让人看出这是一只妖怪,而且从术法上的精准程度上看,还是一只少见的大妖··“从山神说不准人类到这里开始,我已经有几百年没吃过人了。”
“朝渠”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叹道,“真是想死我了·”·原来这只妖怪早就盯上了李言侨,只是那时候他的身边有水神在,妖怪不敢轻举妄动。
水神虽然是地神,阶位不高不低,但在诸神之中,其厉害程度还要远远超过一半的神··至于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自然是因为他早就领教过对方的手段了。
妖怪自打有意识以来就在沉浮山生活,没有化形之前,那里连天也不管,化形之后,帝台突然派了五百三十七位神过来··想到这里,他“啧”了一声,不懂天帝突然抽了什么风。
那五百三十七个神没有经过雷劫,是天帝直接封为神的,虽然法术不会多少,但胜在神多,打起来毫无胜算··水船穿过大大小小的河流,不知过了多久,停在一个三岔口旁,这里是人间,山界,冥界的交叉口。
水船往左,很快就会回到人间,水船往右,就会回到才从里面出来的山界,如果顺流前进,顺着没有尽头的河道下去,就到了冥界··而这里,是生界与死界的分界线,这里是三途河,因为水流会根据死者生前的行为,而分成缓慢、普通和急速三种,故被称为“三途”。
妖怪不可能回山界,因为五百三十七神已经苏醒,也不可能去人间,因为人间没有妖生存的地方··他微微一笑,站了起来,走到船头··妖要渡河,而渡三途河的方法只有一种。
就像生与死只有轮回可以跨越一样,渡过“三途河”的方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三途河”上的渡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然而渡船是要付船费的,没有路费的灵魂将不能登上渡船,就算登上了,也会被船夫丢进“三途河”。
过了一会儿,远处天界线开始暗淡起来,黑暗在慢慢降临的同时,血红色的河水沸腾,有无数堕落在三途河中的灵魂挣扎哀嚎着想要从里面爬起来··永远无法转生的痛苦和彻骨冰冷的河水使这些堕落的灵魂对其它还有轮回希望的灵魂产生了妒忌,只要有灵魂来到这里,他们就会一拥而上,想要将其拉入河底,变成和它们一样的存在。
这些灵魂永远没有上岸的机会,只能变成三途河里的孤魂野鬼,和虫蛇做伴,每当有新的灵魂从这里经过,它们除了挣扎和哀嚎,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三途河里有腐蚀灵魂的剧毒。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是写后来李言侨会被撑篙人找上的原因··关于三途河的典故,来自百度··明天有米且 长··玄冥是玄冥,第二任天帝是第二任天帝。
第66章 彼岸花开开彼岸·水船就这样静静的飘浮在河道的三岔口旁,沸腾的河水卷着浪花扑向船只,带着仿佛能灼烧一切的热度··大妖站在船头,静静的看着远处血红色的三途河。
那里无数灵魂鬼哭狼嚎的想要从里面挣扎出来,它们有的因为禁受不住轮回的欲望而自甘堕河,有的因为不想喝下孟婆汤忘却前尘而甘愿跳入河中··然而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要落入三途河,就再也没有轮回的可能。
人世间的爱怨憎就是如此,只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人类却还要将它当作缘分··所以说当妖也有当妖的好,至少没有人类那么多的弯弯道道,不用生来七情六欲,还要经历生老病死。
黑暗彻底降临,三途河中原本的哀嚎不知何时变成了哭喊,岸边的“火照之路”像血铺成的地毯,火红似火,是这没有尽头的三途河中唯一的风景与色彩··那大批大批盛开着的,是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彼岸花,人若从人间来,就要踩着这些花的指引,通往幽冥地狱。
而此时,河的尽头,有一盏微弱的灯光亮起,“吱呀吱呀”的撑船声远远传来,响在三途河上··还在哭嚎着的灵魂被突如其来的波浪卷入河中,再也没有沉浮上来。
小小的渡船摇摇摆摆,由远及近,那盏微弱的灯光也变得明亮起来·一道白影静静的站在船头,它头戴斗笠,身形虚浮,透过它的身躯,可以看到后面火红的彼岸花。
重生励志人生灵魂转换三教九流·这是幽冥来往于三途河的撑篙人,人间不知地府规矩,以为这是渡河的船夫··大妖不是第一次来三途河,可他是第一次见到撑篙人。
撑篙人是种特殊的存在,它们生于幽冥地狱,又不限于幽冥地狱,有着跟神一样漫长的生命,却不会任何法术··大妖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桌子上的人类,想着一会儿渡河的时候用什么办法才能蒙混过关,让撑篙人察觉不到人类的存在。
作为妖中的精英人士,他对幽冥界的事情显然很清楚,知道撑篙人虽然不好对付,但也有一个致命缺点——撑篙人看不见··它们生来就没有眼睛,只靠嗅觉来判断周身的情况。
大妖眼睛暗了暗,眼见撑篙人越来越近,他转身走进船舱,把昏迷的人类扶了出来··撑篙人的船停在三岔口旁,白影提着指路灯,对着站在船头上的大妖晃了晃。
油灯的火光不是很亮,光线一闪而过,大妖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对面的撑篙人戴着高高的斗笠,看不见脸,只觉得周身白的透明··“我要过河·”大妖直接道。
撑篙人提着灯,“你有钱吗”·大妖从斜襟里掏出六个铜板,抛了过去,那铜板一落到三途河的地界,直接化作一道光向撑篙人划去··撑篙人接过铜板,晃了晃,声音没有起伏,“还有六个铜板。”
大妖没有感到惊讶,而是冷静的问,“不是过一次河要六个铜板吗”·撑篙人白色的斗笠在彼岸花的映衬下看起来有点诡异,“还有六个铜板。”
还好之前去过人间一趟··大妖心想,也不知道是不是撑篙人专门接人类灵魂的生意,所以除了铜板,给什么都不要··他又掏了六个铜板出来,抛了过去。
“你们又不能去人间,要这些铜板做什么”大妖很好奇··撑篙人没有回答他的必要,来这里的除了人类的灵魂,还有其他的妖魔鬼怪,大妖一个妖突然到这里来,实在是一种常见的情况。
“上来·”·在撑篙人话落的同时,一座板桥凭空出现在两条船中间,沸腾如火海的河水扑打在板桥上,让它看起来就像是通往刀山火海的路··大妖扶着人类走过去,他在人类身上下了很深的咒,确保关键时候人类不会醒过来坏他好事。
走到一半,板桥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从桥中间开始,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蜘蛛缝··大妖停下脚步,低头看去,发现原本血红色的河水变成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火舌舔上木制的桥,让原本坚固的板桥开始摇摇欲坠。
·大妖脸色冷了下来,特别是看到撑篙人若有所思的把斗笠转向他这边,脸上的神色更是难看··真是小看了下面的孤魂野鬼,被卷到河底下还贼心不死,妄想把路过的灵魂拖到河底下变成和它们一样的存在。
大妖不敢多做停留,扶着人类匆匆走了过去,直到踩在撑篙人的渡船上才松了口气·那些孤魂野鬼再大胆,也不敢把手伸到撑篙人这里··撑篙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奇怪之处,把指路灯挂在船头,公事公办的说了一句,“请坐好。”
大妖扶着昏迷不醒的人类坐到船尾,撑篙人又说了一句,“今天是中元节·”·中元节这天,鬼门大开,会有很多鬼魂出来··大妖微微一笑,“人间的中元节比冥界要热闹。”
那是自然,幽冥地狱只有黑暗与冰冷,唯一的色彩是代表着无尽绝望的彼岸花··幽冥界没有鬼魂喜欢彼岸花,那是黄泉路上的美梦,是通往至深地狱的接引之花,是望不尽滩涂的曼珠沙华。
它能教鬼魂看见前生,那是不应该出现在地狱的绝望之花··三途河畔,彼岸花开··除了生- xing -浪漫的人类,连妖也不喜欢它,所以没有鬼魂喜欢来这里。
就是因为彼岸花开在三途河畔,所以三途河中才会有那么多堕落的灵魂··撑篙人没有再说话,而是专心撑起船来··河底下哀嚎的鬼魂忌惮着拥有漫长生命的撑篙人,所以即使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看着渡船离开。
船越行越远,盛开在三途河畔的彼岸花就看得越发清楚起来,有着“火照之路”之称的曼珠沙华,如血一样绚烂鲜红,铺满了通向地狱的路··传说中,当灵魂渡过三途河,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就都留在了彼岸。
大妖对彼岸花兴致缺缺,大概是妖的骨子里就没有那些悲伤,他看了彼岸一眼,便把目光放在了对面的人类身上··年轻有力的人类,长得还不错,符合他对猎物的要求,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很好吃。
他脑海中的这个吃,是字意上的吃··很快船到了河中央,撑篙人回头看了大妖一眼,停下了撑船的动作··大妖发觉不对,冷静的站了起来,“怎么不撑船了”·撑篙人,“船上有生魂,渡船载不动。”
大妖脸色猛地一沉,“刚刚还能动,怎么现在却动不了了”·撑篙人把指路灯拿了下来,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既然载不动,那这船就没有用了。”
“我们给过了船费,你不会赖账吧”大妖看着他,目光- yin -鸷··三途河的撑篙人有一件事让幽冥界非常诟病,那就是渡河的时候,如果灵魂载不动了,它们就会把灵魂丢弃在三途河里,或者干脆投进河中,让往生者永远不能轮回。
前者是因为生前罪孽太重,后者就是因为给不起船费,毕竟不是每一个渡河的往生者都能掏出六文钱来当船费的··可是不管是丢弃在河中央还是投进河底,这两种行为都没有差别,一种是直接堕落,一种是走投无路不得不堕落。
可见三途河中,有多少因为给不起船费而被迫堕落的往生者··重生励志人生灵魂转换三教九流·大妖心底逐渐变冷,他已经给了船费,这么说来,船载不动的原因,是因为他手上有太多的罪孽的原因·撑篙人提着指路灯转身,船载不动,它就没必要再撑船了。
大妖眼神一冷,“你们把往生者投进三途河,冥府就不管吗”·“幽冥地狱公务繁忙,三途河里的事只是小事·”·对于冥府来说,消失几千几万个往生者,不是什么大问题。
撑篙人的身形在慢慢消失,“而且船载不动,我也没有办法·”·在冥府里,能从三途河中脱身的,除了十殿阎罗,就只有来往于幽冥地狱的撑篙人··眼见撑篙人即将消失,大妖把一直昏迷的人类提了起来,“是因为生魂的原因吧”他冷冷一笑,“刚才你说,船上有生魂,所以船载不动。”
撑篙人身形一顿,“是的·”·“那么我把他扔下去,船就可以动了吧”与- xing -命相比,一个人类的灵魂算什么,他还可以找到比这个人类更好吃的猎物。
撑篙人点头,“可以·”他声音没有起伏的说,“你确定要把他扔进河里吗”·三途河是什么地方,这个大妖想来不会不明白。
“一个人类而已·”大妖冷笑··“他不是往生者,你把他扔进三途河里,十殿阎罗会察觉到·”·“这有什么”大妖不以为意,“一个误闯幽冥地狱的人类,再误入三途河再正常不过了。”
撑篙人把指路灯重新挂上船头,那意思很明显,它同意了··大妖低下头,拍了拍手中人类的脸,遗憾道,“可惜了这么好的灵魂·”·话落,把他提到船旁,松开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是男主苏的时间··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苏了··第67章 三生石上前生缘·三途河中有很多突出的尖石,它们身上长着苔藓,被常年笼罩在河面上的浓雾所包围。
这里不分日夜,撑篙人也没有休息的概念,只要有新的灵魂来到这里,渡船就会出现在三途河上··在河里游泳是不可能的,因为水里没有浮力,要渡河只能乘坐撑篙人的船,而且过了河后,往生者就再也不能复活。
没有死者愿意过河,但他们无法反抗,走过火照之路,来到三途河畔,等待他们的唯有通往幽冥地狱的路··李言侨被投进了三途河,没有溅起任何水花·他是这几百年来唯一一个堕入三途河的生魂,河底下那些孤魂野鬼哭喊挣扎着爬上来,在虫蛇白骨之中,它们伸出来的手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手,是- yin -森可怖的骷髅架子。
船上的大妖冷冷看着他沉下去,“可以过河了吗”他对撑篙人说··撑篙人没有是非观念,在它们眼里,给了船费的,只要不在河中途出现其他情况使船载不动,那么任何意外都可以视而不见。
比如那个被妖怪投进三途河的生魂··竹竿声“吱呀吱呀”的响了起来,挂在船头的指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渡船逆流而上,很快被河面上的浓雾包围。
·李言侨沉入河中,那些骷髅手从最深的河底下伸出来,抓住他的头和手,要把他拖入无边地狱··忽然一只手从河面上伸了进来··白皙有力的手指握住人类惨白的手腕,猛地拉了上去。
白衣乌发的俊美男人站在三途河中,把险些堕落成孤魂野鬼的人类抱在怀里,“啧”了一声··他的姿容举世难寻,就是在美人遍地走的西台,也没有神及得上他。
这个来历神秘的男人站在三途河中,沸腾如火焰的河水对他毫无伤害,他身上的云衣长袖素白如雪,没有沾染上这里一丝一毫的污秽··就连三途河也不敢在他身上留下水的痕迹。
鹊山神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类,微微一叹,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不见,这个人类就给他整出这么大的篓子··要不是他及时赶到,这个可怜的人类就要变成河底下那些孤魂野鬼一样的存在,每日除了哀嚎怨恨,前尘往事,全都忘记。
山界里的妖怪胆子也太大了些,擅闯幽冥地狱就算了,还敢把生魂投进三途河··早在李言侨身上下有术法的鹊山神脸色冷淡,抱着人类向彼岸走去,转身的时候却是毫不犹豫的把河底下那些鬼魂震成了碎片。
这个人类他还有用,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此岸和彼岸遥遥相望,“火照之路”红似火海,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这种味道并不难闻,甚至会让踏上黄泉路的灵魂上瘾,因为它会勾起灵魂前生最美的梦。
脚下的接引之花开得过于艳丽,漂亮是漂亮,却让灵魂喜欢不起来·鹊山神抱着人从这里经过,踏入浓雾里,向三生石走去··三途河畔有块三生石,三生石上记载着人的前生今世和来生,在人间,有句话叫做“三生石上写三生”,是男女之间定情终身的象征物。
鹊山神去过人间,也听说过这样的奇闻,尤其是人间的话本,将幽冥地狱描绘得有声有色,仿佛亲眼见到的一样··然而实际上,幽冥地狱与人类想象中的恰好相反,冰冷黑暗不近人情,是天上地下最公正严法的地方。
想到这里,鹊山神脚步一顿,忽然想起住在幽冥地狱千万年的- yin -山君来··- yin -山之神脾气古怪,不擅于和神交往,幽冥地狱建立后,他作为司掌- yin -山的神,千万年来从不出冥府。
这漫长的火照之路终有尽头,段沧澜把人类放到三生石旁,那里有块石头,正好给李言侨靠一靠··“侨儿”鹊山神把他的脸转过来,低低的唤了声。
人类没有反应,他脸色惨白,好似白纸的皮肤中还带着一丝青紫,整个人显得没有生气··重生励志人生灵魂转换三教九流·段沧澜蹙眉,手指轻轻抬起李言侨的下颌。
“李言侨”·鹊山神很清楚,他来的很及时,人类的灵魂没有被撕扯离体··所以眼下这是什么情况·灵魂还在,人却没有了反应,是在撕扯的过程中受到无法逆转的伤害了吗·段沧澜弯下腰,想把人类抱回人间,却在肢体触碰中,撞到了一旁的三生石。
三生石“轰鸣”一声,发出强烈的震感来,似承受不住般裂开了几条蜘蛛缝··段沧澜低下头,人类的面色还是惨白如纸,他把视线移到李言侨刚刚撞到三生石的手臂上,露出了幽深的目光。
三生石碎了·鹊山神脸上那一刻的冷意令人心底发寒,他漫不经心的扫了眼旁边的三生石,双手一松,人类摔了下去··他背对着身后火红的彼岸花,声音缥缈得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居然在你这里。”
地上的李言侨丝毫不知道危险来临,他整个人处于灵魂封闭的状态,外界发生的事情他都感知不到··鹊山神笑了起来,他又把人类抱进了怀里,“你跟我还真是有缘,不枉我花了那么长的时间从人间找到你。”
他叹道,“我真是越来越好奇这七百年来发生的事了,虽然当初你的祖先也有份,但毕竟你们也受过天谴,我本打算此事揭过便算,谁曾想——”·说到这里,鹊山神不再开口,他伸出白皙的手指,从李言侨惨白的脸上划过,往下,停留在了人类没有起伏的胸口上。
“如果我挖出来,你会死吗”段沧澜轻轻一笑,“这几百年来你们过的那么安逸,我其实有那么一点不开心·”·“这里就是幽冥地狱,死了也不用再走黄泉路,过三途河了。”
他把人类的上身抱起来,“噗嗤”一声,是手指穿过心脏的声音··人类的血液是鲜红的,红得刺目,从李言侨胸口上流淌下来··鹊山神手指在他心脏翻找,神色冷淡,令人背脊生寒。
第68章 三途河畔忘情难·彼岸花开在脚下,从李言侨胸口上流淌下来的血液滴落到这接引之花上,绝望又凄凉··段沧澜翻找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没有吗”·他的目光落到人类紧闭的双眼上,又侧头看了三生石一眼,声音很轻,“你感觉到了是吗可为什么我找不到。”
鹊山神把手从人类胸口上拿出来,白皙干净不染一点血迹,“没关系,现在找不到不要紧,我只要知道魂珠在这个人类身上就可以了·”他有的是时间等这个人类死亡。
段沧澜轻轻一笑,把李言侨又抱了起来,踩着火照之路往此岸走去··彼岸和此岸中间隔着三途河,河上浓雾萦绕,河中百鬼哭嚎·段沧澜抱着人从河面上走过,如履平地,金色竖瞳冷无机制。
通过此岸,可以到达通往- yin -山的路·误入幽冥地狱的生魂,只能从- yin -山返回人间,想要走黄泉路过地狱门回去,是不可能的··鹊山神紧了紧怀中的人类,漫不经心的想,也许他可以把这个人类养在眼皮子底下,免得多生事端。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三途河上,不多时,一串铃响回荡在火照之路上,幽冥之音沉沉浮浮··卷云状的幽蓝色火焰凭空出现,一团一团,从遥远的地狱门开始,直到火照之路尽头,两旁悬浮的蓝色火焰如同人间花灯,- yin -冷诡异得叫人背脊生寒。
比人类还要高大的纸片人曲着腿从容的走在彼岸花上,它四肢都是由白色纸张修剪而成,因此没有特别分明的手和腿,连五指都没有,更别说五官分明的脸··八个纸片人抬着地狱风格的撵轿缓缓走来,它们步伐整齐,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唯有撵轿发出一点“吱呀吱呀”的声音。
·另外两个纸片人提着幽蓝色的宫灯,目不斜视的走在前方··一行不知道是鬼还是怪的东西经过三生石,撵轿停了下来,为首的一个纸片人将宫灯高高提起,幽蓝色火光映在三生石上,它曲着腿走过去。
“何故”仿若流云般千变万化的缥缈音色,正是从撵轿上传来,如玉石之声··纸片人回到原位,弯了弯腰··撵轿里面的人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掀开了遮挡住视线的轻纱。
三生石上完好无损,完全看不出在这之前几乎要裂碎开的痕迹··来人看了一眼,把轻纱放下,“回山·”·纸片人曲着腿走出火照之路,往三途河走去。
三途河的河水依然翻滚不停,火红似海,只是河底下哀嚎的鬼魂再没有了往日的不甘怨恨,哭喊声中带着浓浓的恐惧感··纸片人充耳不闻,在河面上行走的脚步依旧平稳。
前往- yin -山的路上长满了荆棘,这里- yin -森可怖,充满死气,山上山下到处是光秃秃的树枝··撵轿所到之处,鬼怪- yin -气无一不避··望乡台上,有个鬼魂怔怔的看着遥远山端若隐若现的幽蓝色光芒,回头问道,“怎么今天奈何桥上这么安静”·变作满脸邹纹老妇人的孟婆正在搅动锅里的汤水,闻言抬头看了鬼魂一眼,“- yin -山之神从人间回府,百鬼避让,你要记住以后这个日子不要随意走动。”
鬼魂奇怪的问,“- yin -山神跟十殿阎罗一样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幽冥地府里有这个神的存在··孟婆朝锅底吹了口气,将柴木燃起,邹着眉回答,“十殿阎罗怎么能跟- yin -山之神相比前者司掌幽冥大小地狱,后者是幽冥地狱的神。”
她笑了笑,皱纹又多了几道,“你知道十八层地狱吧就在- yin -山底下·”·怎么可能不知道,简直如雷贯耳··重生励志人生灵魂转换三教九流·鬼魂从望乡台向奈何桥走去,孟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乱走小心撞上- yin -司”·鬼魂头也不回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
孟婆尝了口自己煮的汤,被酸得叹了口气,“又是一年中元节,只希望不要像往年才好·”·崔府君刚从第三殿宋帝王那里出来,眼尖的看见李秋鸿站在奈何桥头,正低头看桥底下不知流向何处的三途河水。
他穿着官服官帽,从另一边走上望乡台,脸上很是冷淡,“他怎么出来了”·锅里的汤水在沸腾,孟婆盛了一碗汤,“不让人家投胎就算了,还不许人家出来透风啊”·她拄着拐杖拿着汤向崔府君走去,“要不要来一碗”·崔府君好看的脸上顿时露出嫌恶的表情,“你自己喝吧。”
孟婆汤里面有人世百苦,充满了眼泪的苦涩味道,不是往生者,还真喝不下去··孟婆对于崔府君的避之不及表示不能理解,汤里有人生百苦,才能体会到五味陈杂。
她一口喝光,意犹未尽的开口,“都这么多年了,还没找到原因”·崔府君目光落到奈何桥上的鬼魂身上,眉头邹得很深,“我把生死簿翻了又翻,还是没找到他不能转世的原因。”
说话间他上下打量了孟婆几眼,“你变化的这副模样,又是哪个刚刚转世的往生者的脸”·孟婆伸出白皙如玉的手,往自己皱巴巴的脸摸去,“不好看吗”·崔府君转过头,不去看她那张有碍观瞻的脸,“……宋帝王有令,要将李秋鸿押往第三殿。”
他顿了顿,又道,“你最近做的好事可不少,别让人捅到了- yin -山神那里·”·孟婆一怔,变回原来的年轻模样,“你不是说找不到他不能转世的原因吗怎么宋帝王还要审”·崔府君眉目逐渐变冷,“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留在幽冥地狱,- yin -山神此次回府,我看多半是为了此事。”
孟婆还想开口说话,崔府君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对他心有好感,可你别忘了,他在人间有妻有子·”·孟婆紧了紧手指,“- yin -山之神何等存在,怎么会突然间——”·“这个就要问李秋鸿他自己了。”
说罢,崔府君化作一阵- yin -风,吹到奈何桥边将李秋鸿卷到了半空··作者有话要说:·李秋鸿=李家老太爷··- yin -山神=- yin -山君=幽冥地狱实际司掌者·李言侨=身上有魂珠+男主随时想挖心=来历不明转世者·第69章 完结章·- yin -山是死气沉沉的荒芜之地,它在幽冥中连绵数百里,山上山下全都是贫瘠的土地,不见一棵树木。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也没有水的存在,脚下的路是亡人的路,未亡人是看不见的··纸片人抬着- yin -山神走到- yin -山脚下,远远的就看见前面路段上,各路- yin -神提着灯笼藏身在浓雾里,正低头恭候- yin -山之神的回府。
黑暗里,灯笼的光像幽幽冥火,- yin -神们弯着腰,藏在浓雾里的脸色灰白··“- yin -山君·”·“- yin -山君·”·……·撵轿停在半道上,素来公正严法的- yin -山之神掀开轻纱,开口,“宋帝王呢”·各路- yin -神们腰弯得更低,“- yin -山君海涵,宋帝王有请。”
十殿阎罗与- yin -山之神一向泾渭分明,这会儿突然前来请人,- yin -神们心底都有点底··- yin -山神若有所思,“去把楚江王也一并叫去吧。”
各路- yin -神颔首,提着灯笼往后退了退,消失在浓雾里··“转道·”- yin -山君把轻纱放下··纸片人曲了曲腿,稳稳的转了个方向,向第三殿走去。
第二殿楚江王 ··传说中,楚江王所辖的寒冰地狱,生前- cao -跳艳舞为生、或- xing -喜□□以诱人者,入“寒冰地狱”受衣无蔽体之冻··此时面容肃穆的楚江王正坐在大殿之上,下方站着的正是判官崔府君。
“孟婆之事,你有何话要说”这是说的孟婆不顾地府规矩让往生者李秋鸿梦中赠信与家人的事··崔府君低着头开口,“此事可大可小。”
他顿了顿,“孟婆虽然知法犯法,但请上君看在她几千年来尽忠职守的份上,绕过她一次·”·楚江王怒哼了一声,“地府规矩森严,岂能容她一犯再犯梦中赠信便罢,还擅自修改生死簿如今- yin -山神回府,本王就是想睁只眼闭只眼也只能作罢,你让她好之为之吧”·这么一说就是不再管孟婆之事了,只是将来若栽到- yin -山神手上,楚江王也不会替她求情。
崔府君一听便知事情的严重- xing -,生死簿上的寿命是- yin -山神所定,一经定下,不可更改,孟婆这次是犯在了- yin -山神手上,难怪楚江王如此大动肝火··正此时,殿外一- yin -神求见。
楚江王得知是- yin -山神传唤,不由得脸色肃穆,对还站在一旁的崔府君道,“今日宋帝王传你过去可是为了李秋鸿的事”·“是。”
崔府君回答··楚江王想了想,“生死簿的事你先瞒着,等中元节过去,- yin -山君回人间,本王再作定夺·”·话落,楚江王已经消失在了殿中。
崔府君沉着脸去望乡台,他本来人长得俊美,穿着官服官帽也是风流倜傥,此刻面色冰冷,倒叫人心底生出一种寒意来··重生励志人生灵魂转换三教九流·孟婆坐在奈何桥上,见崔府君沉着脸向她走来,愣了愣,“瞧你这脸色,发生什么事了”·“你还敢说”崔府君忍着怒意,“生死簿的事楚江王已经知道了,你怎么就选在这时候如果- yin -山神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你不知道”·孟婆转过头,“不就是去十八层地狱走一走,我还去得起。”
“你”如果不是看在两人是老相识的份上,崔府君真想把人捆到- yin -山神那里,“我早就让你不要管李秋鸿的事了,你偏不听”·真是气死他了。
孟婆也站了起来,脸色很不好看,“我只是不服- yin -山君的决定,李秋鸿一家几百口人,寿命最长的只有三十三他们又做错了什么”·“那是他们活该”崔府君冷冰冰的开口,“生死簿上每个人的寿命都是天定的,你想说天道不公吗”·“我不明白为什么李家要遭受几百年的天谴”·“这不是你擅自修改生死簿的理由。”
崔府君知道孟婆喜欢李秋鸿,但这份好感让她失了理智,“凡事都有因果,你太冲动了·”·幽冥地狱里的事暂且不提,另一边,段沧澜抱着李言侨走在- yin -山上,他要绕过这座数百里的大山,从- yin -山背后回人间。
人间与幽冥地狱的界线,是一条宽阔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河流,它不像三途河那样深不见底,相反,它河水清澈,人走在上面,就像走在小溪上··段沧澜抱了李言侨一路,突然想换个姿势,他把李言侨放到背上,脚印一深一浅的踩着泥沙过河。
河流的尽头是一片光,金色的光芒藏在黑暗的缝隙里,像七彩的祥云,指引着前往人间的方向··鹊山君背上的人类还在昏迷,只是脸色没那么惨白·河过了一半,身后突然传来竹竿“吱呀吱呀”的声音。
段沧澜脚步不停,远远跟上来的撑篙人突然开口,“你知道他为什么醒不过来吗”·段沧澜回头一看,带着斗笠的白影人站在船头,仿佛要跟他做什么交易。
他开始有了点兴趣,“你知道”·撑篙人看不见,但它有一套独特的味觉系统,感官告诉它,对面不知道是人是妖的存在有它想要的东西。
“我知道,他是坐我的船渡河的·”·段沧澜更有兴趣了,“他的那一半魂魄在你那里”·撑篙人点头,“那只妖怪用变出来的铜钱欺骗我,我当然要拿一些东西充当船费。”
“所以你就看上了他的魂魄”段沧澜侧头看了一眼脑袋靠在肩膀上的人类,“说吧,你想要什么东西”·“我想变成人。”
撑篙人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令人笑掉大牙的话,“你可以帮我·”·段沧澜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真有意思,想变成人难道你也放不下人间的繁华”·撑篙人沉默了,按理说它们这种存在,是从来不会考虑渡船以外的任何东西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它就有了这个念头。
“我把他的魂魄还给你,作为约定,二十六年后,我要变成人·”·“这个约定的条件要改一改·”段沧澜轻笑一声··撑篙人沉默了一会儿,“你说。”
后来他们达成了约定,至于约定内容是什么,到了那一天才知道··……·看不见的河对岸金光越来越亮,段沧澜背着人走出河道,远离幽冥地狱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人间山林中的一个湖泊。
段沧澜把人放到岸边的一块青苔石板上,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是要先把人送回李家,还是先去找斐秋·作者有话要说:·这本书算是冷到了北极,本来想写番外的,想想还是不写了。
原定的六十万字现在才写到十七万,我知道还有很多内容都没写完,但鉴于很多小天使都说看不懂,我就想先把这一篇完结了,然后想想后面的大纲怎么改··如果还有小天使想看后续,请去作者我的专栏找一篇存稿文——《鹊山君》,你们要的车和CP都在那里。
如果还有小天使想看,我二月一号就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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