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谁说我是妖艳Jian货 by 喵喵喵就是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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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谁说我是妖艳Jian货 by 喵喵喵就是我(下)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第68章 第六十八章·柏辰曾听萧凛说过,无影楼是京城杀手组织中最神秘的一个··他们的楼主据说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与身份, 无影楼的老巢在哪里也没人知道, 无影楼的杀手只听上线的指挥,彼此之间毫无联系,就算合作杀人,都不知道自己的伙伴是谁。
这个代替百夫长死去的是无影楼的人,那就证明了这起案子与无影楼脱不了干系··百夫长又是朝廷指派的, 明摆着朝廷中某些人与无影楼有了勾结··这下, 恐怕江湖与朝廷都有一番震动了。
……·因为出了百夫长尸体移花接木的事情, 上头非常重视, 接下来几天的验尸工作都变得异常谨慎起来··秦狱丞奉命守在这里,每一具兵士的尸体,哪怕致命伤都一致, 仵作也要从头到脚仔细察看, 不敢有任何疏漏。
柏辰与吴其方这两个“借调”过来的也变得很忙碌, 每天一早到达西侧小院, 在那里一呆就是一天, 日头偏西才能散衙··骆阑夜时不时也会来督查, 连他们最大的boss,大理寺卿胡大人都来过一次。
--足以证明这件事的严重- xing -··所幸这些尸体都很正常, 没有再出现“人.皮.面.具”··忙了四日,尸体也都勘验得差不多了,就在第五日中午快收尾的时候, 文弱的吴其方终于撑不住,晕倒在现场。
大理寺里有太医驻守,众人慌忙将吴其方送过去,太医号脉之后说他身子本就弱,近日劳累再加上义庄太过- yin -寒,寒毒入体,需要服药将寒毒逼出,还要卧床休养起码十日才行。
“可……”醒过来的吴其方甚为虚弱,脸色煞白,“可最近事务繁忙,我不可在家修养啊·”·骆阑夜正巧闻讯赶来,安慰道:“你回家好生调养身体,公务相关,我自有安排。”
“谢、谢骆大人·”有了上司的口头许诺,吴其方这才放下心来,很快就沉沉睡去··骆阑夜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滑过,最终停留在柏辰的身上。
“柏录事,你随我出来一下·”·柏辰忙道:“是·”·他随着骆阑夜来到院中,骆阑夜转身言简意赅道:“休沐之后,你暂时代替吴书吏做我的随行书吏直到他身体恢复,曾主薄那边,我会通知他。”
这不是商量的口气,这是告知··对于boss的决定,柏辰自然是满口应下:“属下明白”·……看来他就是大理寺一块砖,哪里有需要哪里搬。
不过能跟着骆阑夜工作,他还是挺开心的··……·“跟着骆大人,定能学到不少东西·”萧凛道,“是好事·”·今日是难得的休沐日,也是柏辰与萧凛去望月楼赴姜家兄弟之约的日子。
柏辰与萧凛一起锻炼之后,在风雨楼的厅里吃早饭··“虽然只是暂时的,”柏辰打趣,“但至少有十多日不用整理卷宗,看两位同僚的冷脸了。”
“这次是暂时的,下次就说不准了·”萧凛接过如意送上的步巾,擦了擦手,看向柏辰,“你这次在勘验尸首的时候发现了重要线索,骆大人上报的时候没有揽功,在皇上面前都提了你的名字。”
说到这个,就要提到那桩大案··原本扑朔迷离的劫杀朝廷重犯案,却在一具假的百夫长尸体上找到了突破口,大理寺联合刑部还有皇帝身边的特务部门,三方合力,闪电出击,不出三日便揪出了朝中的好几条大鱼。
其中最大的一条便是兵部侍郎申洪剑··兵部尚书之下,设了两位侍郎,其中申洪剑掌管武官的指派与考核,权利很大··这次押送王成的军队以及百夫长的指定均是由他负责,经过特务部门的调查,这位申大人不但与无影楼有勾连,还与几个旅居新朝住在京城的异族贵族过从甚密,非常可疑。
在德惠帝的授意下,特务部门很快便抓住了申洪剑,一审问才知,他的夫人竟是突竭人,潜伏在新朝已经七八年,他在她的蛊惑下,一时犯了糊涂才做出此等出卖国家的事情。
在朝廷大官落马的同时,江湖上也掀起了血雨腥风··无影楼成了众多杀手组织的目标,普通人找不到无影楼的杀手,可他们能找到··无影楼遭到剿杀,不过几日,成员死的死,残的残,偌大一个组织竟这样消失于江湖之中。
申洪剑认罪伏法,他的妻子在家服毒自杀,无影楼土崩瓦解,事情似乎告一断落··……·“……是吗”对于萧凛的话,柏辰有些惊讶。
在官场上,上司将下属的功劳揽下算作自己的功劳这种- cao -作比比皆是,他自是知道骆阑夜为人正直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可一般也就在上报的文书中提及一笔便可,没想到他竟然在德惠帝面前提了他的名字。
这真是相当不容易了,他的心中对骆大人的敬意又多了几分··“骆大人是有心栽培你的,好好干吧·”萧凛拿起筷子,“当然,你也有这个资质。”
柏辰看见萧凛不过二十出头就一副老气横秋的老干部模样,不由得好笑,“知道了·”·两人吃饭之后,冰儿与如意伺候两位主子喝茶··“你们先下去吧。”
柏辰道,“我与萧公子有话要说·”·冰儿道:“小少爷,您和萧小少爷一会儿是不是要去望月楼我去备马车吧”·“不用了。”
萧凛道,“飞云自会准备一切,冰儿你跟如意去忙自己的,待到我们出门的时候再过来·”·冰儿福身,“是·”·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我总觉得这个事情还没有结束。”
待到冰儿和如意都退出去之后,柏辰道,“边关那边,还是不可大意·”·这次虽然揪出了大鱼,但还是存在诸多疑点,很多地方都说不通··突竭那边更是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没错·”萧凛吹了吹茶沫,“但皇上宣布结案,那就要结案·”·柏辰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他都能想到的事情,骆阑夜岂会想不到,刑部那些大佬们岂会想不到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德惠帝要他们收手。
·柏辰刚刚为官,但朝中形势他还是略知一二的·五皇子与太子都各有支持者,双方势力暗中较量,都对皇位虎视眈眈··德惠帝没有先帝的铁血手腕与绝对掌控力,也许他害怕彻查之下,情况将变得不受控制,一旦朝廷混乱,那他的皇位也就坐到头了。
比起远忧,他自然是要解决近患··两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官场上的事情,萧凛比他有经验,给出了许多有用的建议··柏辰针对萧凛的腿部也制定了一套更详细的方案--如果按现在这个恢复速度的话,两个月后五皇子大婚之日,萧凛都可以骑马去参加婚礼了。
“不过,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小心·”柏辰提醒道··“好·”萧凛点头,“我会注意的·”·不知不觉间,到了该出门的时候。
林飞云敲门禀报,说一切都准备好··冰儿和如意都按时出现,伺候二位主子穿上披风,将他们送到门口··……·一辆打扮朴素的马车停在王府的侧门外。
等到两人坐了进去,林飞云坐在了车夫的旁边··“走吧·”·林飞云吩咐之后,马夫扬起鞭子,轻轻抽到了马背上··马儿打了个响鼻,扬起四蹄,平稳行走起来。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来到另一条小道上,突然从房顶上跳出四个黑衣人,其中一个黑衣人手持双刀,俯身落下,狠狠将两把刀自轿顶插入··没想到“轰”地一声,自轿中爆发出一阵白烟,浓烟滚滚,散发出巨大的灼热,将那黑衣人瞬间点燃,他惨叫一声之后便化为熊熊燃烧的火人,在地上惨叫乱滚,不出片刻便化成一团焦炭。
其他三个与林飞云交手的人暗道不好,正要撤离,一旁的马夫突然掏出剑,他的武功竟也极好,与林飞云二人配合,很快解决了两个黑衣人,只留下一个活口··为防止他吞毒自杀,林飞云点下了黑衣人的- xue -道。
“反正你什么也不会说的,那么就由我来查看吧·”林飞云说着扯下了那人的黑色蒙面布巾··一张陌生男人的脸··林飞云命马夫扒掉黑衣人的上衣,在他的锁骨处找到了一朵梅花。
“原来如此·”林飞云道,“梅花庄竟也开始做这人命生意了那我就带着你去跟你家庄主说道说道吧·”·黑衣人一听此言吓得双目圆睁,一个劲儿地摇头,眼神中透露着绝望。
……·与此同时,一辆豪华马车停在了「望月楼」的门口··柏辰扶着萧凛下了车··这望月楼修了三层,看上去金碧辉煌,派头十足··难怪是京城最豪华的酒楼。
二人刚到门口,就见一名候着的白衣小童上前,态度很恭敬,“萧公子,柏公子,里面请·”·柏辰警惕,“你是……”·“他是姜灏然的贴身小厮。”
萧凛道,“我们进去吧·”·“好·”·小童带着他们上了三楼,三楼装修雅致,到处都摆着名贵的古董·如此高端,消费自然昂贵,一般是达官显贵聚会请客之地。
这里隔音极好,几乎听不见街外的喧闹之声,也不似普通酒楼的包间只用珠链或者薄帘分开,而是一个个单独的房间,私密- xing -很好··二人踏着昂贵的的波斯地毯,来到了最里面那间。
小厮通报:“主子,萧公子,柏公子到了·”·“快请贵客进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小厮打开门之后,还没等柏辰二人进门,就见姜灏琛一脸开心地萧跑过来。
“小心”·柏辰与坐在座位上的姜灏然异口同声··然而这句话刚说出来,姜灏琛就身子往前一歪,他双手不受控制地在空气中抓了几下,眼看着就要朝柏辰扑来。
柏辰:……·又来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柏辰的内心是崩溃的,这下扑过来又将是双双倒地的局面。
算了, 摔着摔着就会习惯的··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柏辰下意识地要做出阻挡动作的时候, 萧凛已经侧身挡在他的前面··姜灏琛扑过来的时候,萧凛突然伸出二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姜灏琛的肩膀上点了两下,他的手部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姜灏琛保持着往前扑的动作……被定住了·他的清秀脸蛋上还保持着快要摔倒前害怕的表情··柏辰这个特勤队员, 活了两辈子了, 第一次见到如此违背科学原理的- cao -作, 不由得也呆立当场。
萧凛的武功, 莫不是比林飞云还要厉害许多·难怪林飞云放弃前途,心甘情愿做他的侍卫,死心塌地为他效劳, 这其中除了忠心, 应该还有一份崇拜与敬意。
柏辰也很庆幸有萧凛的出手相助--他可不想与姜公子抱着滚到地上··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萧凛”坐着的姜灏然如同闪电般起身, 怒吼, “你点我弟弟的- xue -道干嘛”·萧凛淡淡道:“还是你想看他摔倒有空说废话, 不如过来扶住他。”
浓眉大眼的姜灏然气得重哼一声, 迅速过来扶住姜浩然,“还不快给他解- xue -”·萧凛又在他肩上点了两下, 姜灏琛像被按下了“播放”键一般,鲜活了起来。
“让你别跑,别跑·”姜灏然虽然说着责怪的话, 语气却带着关心,“你再这样莽莽撞撞,我和父亲就不许你去衙门了,你这样就只能在家中休养。”
“对不起,”姜灏琛脸色有些发白,语带歉疚,“我一开心,没注意就……哥,辰弟,对不起·”·姜灏然语气缓和,“知道就好。”
“没事·”柏辰露出笑容,“这不没摔嘛·”·说到这个姜灏然就生气,没好气地瞪了萧凛一眼··……看来,这就是个护弟狂魔了,柏辰默默地想。
萧凛道:“怎么,请我们吃饭,不让我们入座”·“快请坐·”姜灏琛做了请的动作,然后拉着柏辰入座了。
萧凛:……·姜灏然:……·“东子,将门关上,你就在门口守着·”姜灏然吩咐道··“是,主子·”·名叫东子的小厮退出去,细心地将门关好。
……·桌上酒菜已经备好,满满一桌的珍馐美味,勾得柏辰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四人坐好之后,姜灏琛举杯敬酒,“今日的聚会是我要办的,我很喜欢辰弟,总觉得和他一见如故,特别亲切。”
萧凛:……·“他的意思是,像朋友似的喜欢·”姜灏然见萧凛拿杯子的手一顿,急忙替自家弟弟解释,“灏琛从小在我们的保护下长大,虽然饱读诗书,文章也写得漂亮,但是却没有什么朋友,见到- xing -情温和的柏公子,他觉得很亲切。”
“对对,就是这样·”姜灏琛露出笑容,看着柏辰,“自从考试当日见过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所以就央求大哥,让他设宴款待你与萧公子。”
那双眼睛晶晶亮亮,没有一丝做作,柏辰不由得心头一软,“以后中午我们可以一起去食堂用午膳·”·姜灏琛开心道:“好,以后空了我到大理寺找你。”
“现在不行·”姜灏然道,“中午东子会送药去衙门,你得喝药,等身体好些再说·”·“好吧·”·姜灏琛高兴的神色迅速掩去,就像耷拉着耳朵的大白兔。
“既然好不容易相聚了,我们干杯吧·”柏辰见气氛有些凝滞,将正题又拉了回来··姜灏琛以茶代酒,他们四人总算将这杯开场的酒干了··酒过三巡之后,气氛稍微回暖了一些,虽说基本还是柏辰与姜灏琛在讲话,那两位如同杀神般闷头喝酒吃菜。
“你今日约我们出来,除了满足令弟的愿望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事吧”萧凛喝完杯子里的酒,冷不丁开口··其实柏辰也看出来了,这两个人有些像王不见王的类型,熟悉归熟悉,关系却怎么都算不上好的那种。
姜灏然突请客吃饭,还把地点选在这里,的确有些奇怪··听见萧凛直白的疑问,姜灏然眉毛一挑,冷哼了一声,不情愿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放到他的面前··萧凛不动神色地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一张薄纸。
上头只有几个大字,萧凛也并没有故意遮挡,柏辰看见了三个大字··无影楼··“你怎么知道是他们”萧凛眉头微皱,收起了那张纸。
“这你就不用管了·”姜灏然给姜灏琛盛了一碗汤,“重要的是谁让他们干的·”·无影楼……这不是劫杀押运大队的杀手组织么·姜灏然给萧凛这个讯息,显然不是在说之前那个案子,难道是……萧凛堕马的事情·如果这个事情与无影楼扯上关系,那自然是有人雇佣他们的。
而无影楼又与朝廷叛变的官员和突竭人有关……·细思极恐··“光这三个字,还没有什么大的价值·”萧凛神色不变··“你还真是狡猾。”
姜灏然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本牛皮小册子,推到萧凛的面前··萧凛的面部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将那本小册子打开,一页一页快速浏览之后,眼神定在了某处,他的脸色变得铁青,眼神中杀机毕现。
只不过这神色很快敛去,萧凛又恢复到之前的平静无波状态··“这玩意,你是怎么搞到的”萧凛道,“连他们都没搞到。”
“他们”应该就是朝廷那几个联合调查的部门,这本小册子,想必就是无影楼极其隐秘的账本··姜灏然一脸傲娇:“我自有我的法子,无需多问。”
“不过这东西要怎么处理,就看你自己了·”姜灏然补充道,“毕竟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帮我”萧凛抬眼,“你我连朋友都算不上。”
“这算我还了你那次的救命之恩了·”姜灏然道,“我这人不想欠别人的人情,从此之后,你我依然不是朋友·”·萧凛淡淡,“哦,我都差点忘了这个事了。”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你”姜灏然很气,末了冷哼一声道,“早知道不帮你了,反正你也不记得。”
柏辰心中好笑,这两个人还真是有意思,萧凛三言两语就能激得姜灏然跳脚炸毛··“既然如此,谢了·”萧凛收起了册子,继续喝酒吃饭。
“我其实还有一事相求·”这次姜灏然收起了傲娇的表情,变得一本正经,他看向柏辰,抱拳,“柏公子,我有个请求·”·柏辰奇怪,萧凛更奇怪,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明白姜灏然这是什么意思。
“姜公子,有话不妨直说·”柏辰道··“那好吧·”姜灏然看了一眼旁边的弟弟,“是灏琛的事情,我想请柏公子帮灏琛瞧一瞧病。”
“我”柏辰大为惊讶,“我不是大夫,没法帮灏琛兄治病啊·”·关键是小脑不发达是属于神经系统的问题,他是真治不了啊·“并非他走路不稳易摔的问题。”
像是猜到了柏辰的想法,姜灏然道,“是他摔跤就晕厥的问题·”·柏辰:……·这他更不知道了啊·还没等柏辰说话,姜灏然又道:“萧公子的腿就是柏公子你治好的吧我相信你的医术很高明,请你救救我弟弟。”
萧凛没打算否认,皱眉问:“谁告诉你的”·“这用不着谁告诉我·”姜灏然轻笑一声,“太医院那几位治了你这么久都没见有丝毫好转,连站起来都办不到,柏公子嫁给你半年不到你就能走路了,这其中的缘由很难辨明么”·“姜公子,不是我不愿帮灏琛兄治病,但我只会一些针疗与按摩之术,正巧就对上了萧公子的病症。”
柏辰有些为难,坦言,“灏琛兄这摔倒便晕厥的症状,我从未见过·请恕我直言,如果遍寻良医仍然找不出病因的话,姜公子或许可以换个思路·”·“什么思路”姜灏然不解。
“譬如,是不是有人给灏琛兄下毒·”柏辰道,“有些毒.药是慢- xing -的,每日在饭菜中放一些,中.毒之人在短时间内是没有任何不适反应的,寻常的把脉也无法发现中.毒,但天长日久,这毒药的效果便慢慢显现。”
姜灏然细细回味着柏辰的话,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似乎是在思考这种推测的可能- xing -··而姜灏琛则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有人给我下毒”·“我只是提出一种思路。”
柏辰道,“具体是不是,需要你们回去印证·”·“可我的饭菜药汤都是我的奶妈给我做的·”姜灏琛一脸不信,眼圈都快红了,“她从小照顾我,怎么会害我。”
“是与不是,我去查查就知道了·”姜灏然一拳捶向饭桌,他面前的桌子顿时出现了几道裂缝··“要是真被我查出问题,他们就死定了。”
交换了情报,两家人都有自己的私事要处理,这场饭局很快就收尾了··回去的时候,林飞云换了一辆马车来接他们··上车之后,萧凛又将小册子拿出,再看了一遍。
“这本东西,你打算怎么办”虽说不关他的事,柏辰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里头有前阵子劫杀犯人的主顾名字么”·萧凛摇头,“这是一年前的帐册。”
“那就确定是他了是吗”柏辰问··萧凛点头,闭上了眼睛,“让我想想,该怎么办·”·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柏辰:没想到你还有这手,失敬失敬。
萧某人:没想到的地方还很多,下次再给你看··柏辰:不用了,谢谢··萧某人:……·☆、第70章 第七十章·事情到了现在已经清楚明白,当日萧凛的坠马致残并不是意外, 而是萧川出钱找无影楼做的手脚。
无影楼一贯做的是人命买卖, 如此看来, 萧川当时是想把萧凛直接弄死··只是没想到萧凛命大,只将腿摔断了··如此深仇大恨,萧凛眼中凝结出的浓重杀意,也就不难理解了。
柏辰更理解萧凛此时纠结的心情··如果说将这本帐册交给大理寺或者刑部,萧川立即会以谋害人命罪被抓起来, 但因为无影楼与朝中大官勾结突竭人有关, 涉及到了叛乱之事, 是皇帝极为敏感的领域。
康王在朝中不乏政敌, 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这点大做文章,那么整个康王府都会被牵扯进去,这种做法显然太愚蠢和冲动··并且, 覆巢之下, 安有完卵 ··柏辰现在名义上是王府的人, 要是王府垮了, 他也要跟着完蛋。
怎么想, 这条路都不能走··如果说将这本东西, 还有以前搜集到的证据都交给他爹康王的话,最终结果大概是萧川做不了这个世子, 但也就只能这样了--两个都是他的亲儿子,就算知道大儿子曾经谋害了小儿子,他就会因为这样打死打残萧川吗·不可能。
最大的可能- xing -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萧川做不了世子,或许还会受到一些惩罚,但过段日子还能降一级做他的郡王··这样的结果在萧凛看来肯定是不公平的,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哥哥。
……·萧凛闭着眼睛在养神,在昏暗的马车中依稀能看见他深邃俊朗的侧面··紧锁的眉头能看出他现在心情颇为不佳··柏辰本想开口,想了想还是决定让这冰山安静一下。
……·“你过来的时候,是不是遭到伏击了”半晌后,萧凛睁开眼睛,问道··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萧凛已经完全信任柏辰,一切都不再避讳。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外头的林飞云却听见了,他道:“回小少爷,是梅花庄的人·”·“梅花庄”萧凛拧眉,“这不是一个江湖门派么”·“是的。
属下捉到一个活口,要押他去梅花庄庄主处对质,他害怕被庄主处死,很快便招了·”林飞云道,“他与另外几个人表面上是梅花庄的弟子,另一重身份则是无影楼的杀手,这次是受人所托来杀人,我已经派人将他关押在安全的地方。”
至于是受谁所托,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只是这次又加上了人证,砝码更重了··柏辰与萧凛对视一眼,柏辰不由出声,“这个无影楼仍没有土崩瓦解”·“回小夫人,恐怕还有余孽。”
林飞云道··“很好,他胆子不小,在这个时候还敢出来·”萧凛气极反笑,“他要玩,我陪他玩·”·“你俩是亲兄弟,为何他要做得如此绝”终于,柏辰还是问出了心中长久以来的疑问。
萧凛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你以为只有争夺皇位才如此激烈么王侯爵位也是一样·你家大哥要是有几个嫡出的兄弟,侯府也消停不了。”
柏辰心道也是,哪怕一母同胞,智商能力也有区别,父母免不了有偏好,一丝丝的间隙和误会都有可能造成兄弟阋墙的局面··“他从小对我关怀备至,直到堕马之前,他在我心中都是一位好大哥。
当我查出此事可能与他有关的时候,我一度以为是弄错了·”萧凛声音有些低沉,语调却平静得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可惜在利益面前,血脉相连的兄弟情都不堪一击。”
“我总觉得怪怪的·”柏辰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就算是争夺王位,也不至于招招致你于死地吧·”·萧凛看他:“你的意思是”·“给我的感觉是,他很恨你,不但是要抢世子之位……”柏辰捂嘴轻咳了一声,“还要抢你心爱之人,让你身体承受痛苦,心理上也遭受打击。”
萧凛沉默了一瞬··“我什么也没做·”萧凛缓缓开口,“他长我几岁,我们一起长大,小时候偶尔会打架,但大多数的时候我们的感情都不错,他也一直待我很好。”
柏辰:……·那真是太奇怪了··“不过这都是从前的事情了,包括你所说的心爱之人·”萧凛突然又开口,“大概我以前瞎了。”
·柏辰被他自嘲的话逗笑了,他作为一座高冷的冰山,能如此坦白承认自己以前瞎了,不容易··“你还笑·”萧凛语气有一丝微妙,“你曾经不也为了他寻死觅活么”·柏辰:……·面对这种惊天大黑锅,他还没办法反驳,只能泣血默默背上,“我也是……瞎了。”
萧凛看着他,眼中似乎有了一丝笑意··“同为曾经瞎过的人,我们就不要互相揭短了·”柏辰决定把这个尴尬的话题揭过去,“你打算怎么办”·萧凛问:“你认为呢”·“打垮他,在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
柏辰道··萧凛带着笑意点点头,眼睛里有簇小小的火苗闪过··……·休沐过后,柏辰又开始忙了起来··跟着骆阑夜办事不比坐在屋内慢条斯理整理档案,从上衙到散值,一整天的时间除了吃午饭,几乎都没有什么休息的时候。
作为他的随行书吏要替他整理卷宗文书,有时候还要在骆阑夜的授意下草拟各类文书,替他接待访客,如果他与其他官员开会商议案子的话,也要随行做记录··--总之就是,只要是在衙门里,除开午休与一些需要保密的场合,其余时间他都要跟在骆阑夜后头。
上司一声令下,他就得屁颠颠地干活··起先柏辰觉得这是很容易的,不过也就是在大理寺里走动,写写字,总比上辈子到处出任务与歹徒搏斗轻松多了吧·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跟着骆大人办事,他的脑子一刻都不能停止转动,为人处世需要应对揣摩,每时每刻都要学习吸收许多知识不说,记录撰写文书的时候也要花费他无数的脑细胞··--要不是这几个月的“突击恶补”,他还不一定干得下来,毕竟他以前真的不擅长文字工作。
跟着骆大人工作三天后,他终于体会到了吴其方之前的辛苦程度··骆大人就是个工作狂,不但对待下属严格,对自己更严苛,就连难得的休息时间,他都在查看各地送来审核查验的重案卷宗。
上司都如此努力,他这个小小的书吏岂有偷懒的道理只能更加努力··也难怪从古至今“秘书”这个职位升迁比较快,跟大boss相处多容易刷好感度不说,自身的才能也要过硬才行。
每日回到王府,柏辰都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掏空··这种疲乏跟练功跑步之后的疲乏完全不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累··他有时候连饭都不吃倒床就睡,第二天早起锻炼之后再吃。
要不是见自家小少爷并没有变瘦,冰儿都要担心他是不是跟以前一样胃口不好了··柏辰进入工作状态,每日都累到爆炸,连萧凛那边都没空关心··不过冰儿的八卦雷达不是盖的,她告诉了柏辰一个消息。
柳如风最近搬回了“娘家”,萧川也跟着住到了柳相的家里··“为什么”柏辰大为惊讶,“这不合规矩啊,王爷居然答应了”·在新朝,除了回门与过年,嫁出去的无论男女都不能随便回“娘家”长住。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听那些婆子说,是因为萧大公子惹怒了柳公子,柳公子一气之下就回了娘家·”冰儿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据说萧大公子在外面花天酒地被柳公子晓得了,被柳公子狠狠扇了几巴掌,脸都打肿了。”
柏辰:……·“萧大公子为了将柳公子哄回来,也跟着住进了柳家·”冰儿道,“他们还说王爷将萧大公子大骂了一通,答应了他的要求。”
当晚,柏辰躺在床上琢磨这个事··这么巧在这个时候双双回柳家住·萧川不是一个蠢货,他会在已经娶了柳如风这个“河东狮”的情况下去寻花问柳么就算有,为什么那么愚蠢被柳如风发现·柏辰倾向于另一种猜测,会不会是萧川知道自己的行径已经败露,也知道萧凛不会善罢甘休,害怕被萧凛报复,干脆与柳如风一起演了一场戏,找个由头住进柳家·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这样做意义何在·柏辰翻来覆去想不明白,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日早上,柏辰刚刚走进大理寺的大门就被侍卫礼貌叫住了··柏大人·”侍卫道,“骆大人嘱咐过,叫您就在这里等他,他马上就出来·”·柏辰一头雾水,“出了何事”·侍卫道:“城西北那边出了命案,骆大人要亲自去看看现场”·柏辰一愣,这么快就要跟着boss出现场了·☆、第71章 第七十一章·“好的,那我就在此等候骆大人。”
柏辰微微点头··他心中却有些惊讶··虽说大理寺掌管全国的刑狱与案件审理, 但一般说来都是由地方长官先行判案, 若是流放与死刑等重大案件再上报大理寺做最终决断, 审核的时候如果发现有冤情或者是疑点,大理寺会派出官员对案子重新进行勘查。
就算这里是京城,流程也是一样··京城里的案子第一时间都由京兆尹先行审判,重案要案再上报大理寺··比如上次那件“媳妇逼死婆婆”的冤案,就是京兆尹判了媳妇钱氏的绞刑, 这个案子送到大理寺复核被骆阑夜发现疑点, 最终还了媳妇一个清白。
能让骆阑夜第一时间亲自火急火燎地出现场, 再联系到案发地是在外姓功勋与京官要员聚居的城西北……·毫无疑问, 这是一起发生在高官家中的命案,也许品级高到京兆尹无力承担的地步,他觉得自己管不了, 选择直接上报到大理寺。
不多时, 骆阑夜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他后面还跟着负责案件审理的寺正卢大人, 负责牢狱的秦狱丞, 几个武功高强的衙役, 以及大理寺里经验最丰富的仵作··这阵容可以说是相当强大了, 柏辰再次肯定,此案肯定与朝廷命官有关。
衙门的杂役已经备好马车, 还有几匹马也被拉出来··柏辰连忙行礼,见过三位大人··“上车吧,柏录事你与我还有卢大人秦大人同乘一辆马车·”骆阑夜道, “其余人骑马先行到姜大人府前候着。”
“是,大人·”·众人领命之后,各就各位··坐上马车之后,柏辰后知后觉心中一凛,姜大人姓姜的朝廷命官,他第一时间只能想到户部尚书,也就是姜灏琛的爹。
他们家发生了命案不会是姜灏琛出事了吧·再联想到前几日他们在望月楼的谈话,莫非是姜灏然出了事·一时间他的思绪纷乱,理不出个头绪来。
他十分想问一问情况,但官场上下级规矩森严不说,马车里也没人说话,就连插话都不行··与三位领导同坐在一辆马车之中,只听得见马蹄踏地与车轮的吱吱嘎嘎声,这种压抑的感觉,比他与康王同乘一辆马车更甚一筹。
尤其是那三位都是眉头紧锁,不苟言笑的主··大理寺正卢广庭他见到的机会不多,没想到也是位黑面神··“卢大人,命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骆阑夜打破了有些沉闷的气氛,开口问道。
柏辰的耳朵立即立起来了,他们要讨论案情了--希望不是姜灏琛出事·他虽暂时还无法把姜公子当做至交好友,但他喜欢与姜灏琛这样心- xing -纯良的人打交道,对他还是抱着几分朋友的好感的。
卢广庭三言两语就说了经过:“据京兆尹梅大人说,姜府小厮是今日卯时去他那里报的案,说家中小少爷的奶妈死了·梅大人以为就是死了个下人,便带了几个衙役去姜府,没想到里头另有隐情,牵扯到妾室谋害正妻与嫡子,事关重大,梅大人无法定夺,急忙上报过来。”
柏辰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姜灏琛出事,可又有些惊讶,他只是随便说了一句,没想到那个奶妈还真有问题难道是姜灏然查出内情,牵扯到了内宅争斗·他莫不是乌鸦嘴吧……·“这有何难定夺的。”
骆阑夜道,“根据证据办事便可,就算是姜大人府上出的事,也可按章办事·”·骆阑夜这话没错,小妾的身份其实说穿了也是仆,正妻才是主人,奴婢谋害主人的案子很容易就可以判定。
除非姜大人有心包庇他的小妾,不然这个事情压根不需要大理寺这些高层中层都火急火燎地出面··“话是这么说,可梅大人越级直接找到了胡大人·”卢广庭口气里略带不屑,说得很直白,“他就是害怕头顶的乌纱帽不保,遇到一点点事情就往上推。”
柏辰听出来了,这位京兆尹梅大人是个胆小怕事的人,遇见牵扯到朝廷大官的案子生怕惹得一身腥,赶紧就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恰好大理寺卿胡大人也是个谨慎的,害怕京兆尹办不好给他捅篓子,忙不迭地派下属去收拾烂摊子。
从这位梅大人如此熟练地越级汇报的情况来看,他与胡大人是有私交的,并且这种情况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梅大人这办事能力与心理素质,估计这辈子也就是个六品的京兆尹到头了,也难怪算起来与他平级的卢广庭提起他一副毫不避讳的不屑。
而品级更低一些的秦狱丞则没有发表言论,只静静听着··骆阑夜似乎也有一丝无奈,顿了顿,问:“姜小公子的奶妈怎么死的”·“奶妈给姜小少爷投毒被发现,关押在柴房的时候死了。
先前以为是畏罪自杀,后来怀疑是姜大人的妾室锦娘杀人灭口的·”·这种内宅争斗残杀的案子骆阑夜定然是见过不少了,他表情平静,“知道了·”·……·从大理寺官衙所在的城北到城西北不算远,马车跑得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姜府的门口。
户部尚书的府邸自是不如康王府那般豪华,却也是高门大院,气派非凡··先行的衙役仵作等人已经到了,正在门口等候··姜府的几个小厮仆人也在门口伺候着。
待到骆阑夜几人下车之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迎上来··“小的是府里的管家,宋福·”宋管家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诸位大人,里面请,我家老爷正在厅中等候。”
骆阑夜点头,“走吧·”·宋福带着他们穿过花园和长廊,刚刚靠近正厅,柏辰便听见哭泣声与打骂声传来··一个愤怒的女声骂道:“你这个贱蹄子,平时风骚作妖也就算了,我自问待你不薄,从未以主母身份为难过你,你倒好,反过来害我,还害我灏琛”·说着就是啪地一声脆响。
“呜呜呜……我没有啊,不是我做的啊”另一个声音听上去比较年轻的女人呜咽道,“真的不是我啊”·“还说不是你,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真的不是我啊,姐姐,真的不是我,我是冤枉的,老爷救我”·打骂声与哭泣讨饶声响成一片,动静颇大。
“淑珍,住手”威严的男声响起,“大理寺的人马上到了,打打闹闹成何体统”·宋福小跑几步进门通报,“老爷,大理寺骆大人卢大人到了。”
屋内顿时安静了··骆阑夜在门口咳嗽一声之后,顿了顿才进门··当柏辰也跟在后面进门之后才发现,“战况”远比想象得激烈··地上到处都是瓷器碎片,有杯子的,也有花瓶的。
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女人披头散发地跪坐在地上,满脸泪痕,衣服散乱,神情恍惚··姜尚书坐在主位上,他旁边坐了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正在大口喘气,一脸的气愤。
有两个丫鬟被吓傻了,缩在柱子后面不敢动弹··姜灏然与姜灏琛都不在场··见到骆阑夜等人进来,姜尚书起身,骆阑夜拱手:“姜大人·”·姜尚书微微拱手回礼,“骆大人,一大早的就麻烦你。”
“姜大人客气了,分内之事·”·两位头头打过招呼之后,便是按照官职大小的简短行礼··姜尚书看起来颇为忧愁,比起之前在太后宫中见的时候要苍老了许多。
他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出了命案,却是不能不报·”·“骆大人,就是这贱人买通了刘奶妈给我和我儿下.毒的”姜夫人愤然起身,“你们将她抓回去”·“淑珍,你不要胡闹”·姜夫人毕竟是大家闺秀,闻言便没再出声,只狠狠地看着地上的年轻女子。
·姜尚书呵斥了正妻之后又看向柱子后的两名丫鬟,“还不快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还嫌我不够丢人么”·“是,老爷。”
两名丫鬟赶紧一左一右扶起了地上的年轻女子··年轻女子被扶起来后依然神情恍惚,美艳的脸上还有两道被指甲抓出的血痕··这应该就是重大嫌疑犯,锦娘。
“姜大人·”骆阑夜缓缓开口,拱手道:“既是查案,那就要按程序来办,谁发现奶妈下毒的,谁第一个发现奶妈死了的,谁最开始怀疑二夫人的,请姜大人将他们都请上来,还有奶妈的尸体,也要让仵作仔细勘验。”
姜尚书为了名声,本想低调处理此事·但他为官多年,知道惊动了大理寺,那这个案子就注定低调不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发现的,家里人不算多,一并叫来吧。”
姜尚书揉了揉太阳- xue -,“宋福,去将他们都叫到厅里来·”·宋福道:“是,老爷·”·没过多久,就见人陆陆续续来到了正厅,其中就包括姜灏然与姜灏琛两兄弟。
姜灏然护着姜灏琛,生怕弟弟有一丝闪失··他见到柏辰的时候有些惊讶,转而微微颌首与他打招呼··☆、第七十二章··姜尚书嘴上说姜家人口不多, 但人陆续来到厅里之后细细一数, 比王府多上太多不说, 比平西侯府的人丁也要兴旺一些。
“老夫人在休息,我没敢去打扰·”宋福躬身禀报道··“嗯·”姜尚书微微点头,“老夫人身子不好,不去打扰是对的。”
宋福点头, 随即知趣地退到一边··“骆大人,除了八十岁的老母亲, 我的家眷都在场了·”姜尚书道, “下人的话, 可以随时传唤。”
骆阑夜拱手, “有劳姜大人了·”·经过一番介绍,柏辰大致搞清楚了姜家的家庭成员构成··坐在姜尚书旁边那位自然就是他的结发之妻,姜夫人。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姜夫人出身贵胄,父亲是逍遥候, 同平西侯一样没有实权··她膝下有二子二女, 姜灏然姜灏琛两兄弟,大姐已经嫁人,还有个十几岁待字闺中的嫡女, 看上去乖乖巧巧的。
小妾有两位, 二夫人也就是本案最大嫌疑人,锦娘··她原本是望月楼里唱小曲的,长得美艳动人,身段好, 嗓子又甜美,姜大人去望月楼宴客的时候便看上了她,把她讨了回来。
让柏辰惊讶的是,这位二夫人锦娘其实也已经不算年轻,生下的一子一女都已经十几岁,但她却保养得犹如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也难怪姜大人对她宠爱了十几年··三夫人名叫凌霜,长得清秀可人,商户出身,生了一个女儿,今年只有三四岁,被奶妈抱在怀里。
在三夫人旁边还站了一个年轻女子,看穿着打扮不像主子,但神态举止和普通丫鬟下人又能看出区别··起先柏辰觉得奇怪,提起她,姜尚书还半遮半掩,后来姜夫人冷哼一声道出了实情。
这女子叫环儿,是三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丫鬟·两个月前姜尚书酒醉之后与她春风一度,没想到只那一次她就怀上了姜家的骨血,现在升级成了通房丫头,姜尚书的意思是等孩子生下来就将她纳为妾室。
……·够混乱,够狗血的··光是这么介绍一下,柏辰觉得自己都能脑补出尚书府里后宅争宠夺爱的狗血大戏··姜尚书真是,嗯……年近六旬依然雄风不减,老当益壮,一次就让丫鬟中标。
比起来,柏展元得瑟自己专情似乎都不那么可笑了,康王更是痴情到绝种的古代男人··睡了自己妾室的丫鬟虽说算不得丑事,却也不是什么面上有光的事情,说出去还会被人调笑老不修。
姜尚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他咳嗽一声,赶紧切换正题,“骆大人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罢·”·骆阑夜对姜尚书的这些私事也并不关心,他在乎的只有案子。
“这样吧·”骆阑夜道,“姜大人,劳烦你派人带秦狱丞和仵作去勘验尸首·”·姜尚书点头,“宋福,带几位大人去柴房外验尸。”
“是,老爷·”宋福躬身,“几位大人,这边请·”·“你们先去,我等等就过去·”骆阑夜提醒秦狱丞,“让仵作仔细勘验,不得马虎。”
秦狱丞答应之后,带着仵作与两名衙役随宋福去了后院··……·“听说是大公子发现奶妈投毒的对么”骆阑夜看向姜灏然。
姜灏然拱手道:“正是·”·“那就由大公子说说这件事的经过吧·”·“好·”姜灏然让姜灏琛坐下,自己向前两步,视线环顾了一圈,落到锦娘头上的时候明显迸发出愤怒之意,但很快他便收敛了情绪,讲述起整件事来。
“灏琛自小身体不好,走路容易摔倒,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症状·但就从上个月开始,他摔倒之后便会瞬间晕厥,晕厥时间最开始只有一瞬,慢慢变成了一刻钟。
我们从各地找了许多大夫,甚至还找了太医,都看不出是何种病症·”·“但是,前几日有个朋友的话给了我启发·”姜灏然道,“他说可以从其他思路入手,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我起初有些不信,但是经过调查,我在昨日发现奶妈竟然在灏琛和母亲的汤药里下毒,还被我抓了个正着·当日我就把她关进了柴房,问她是受谁指使,她死活不肯开口,我用了些手段,奶妈受不住晕过去了。
我只能锁上柴房,等她醒来再审,没想到昨晚去的时候,就见门口的家丁晕倒,柴房被人撬开,奶妈已经死了·”·奶妈也是签了死契的,姜灏然动用私刑审问她并没有违反新朝律法,因此他并不避讳。
“是何死状”骆阑夜问··姜灏然道:“死的时候脸朝下,额头红肿有伤,墙上有血迹,因此起先怀疑她撞墙自尽·”·大理寺正卢广庭插话:“那姜公子又是如何发现奶妈的死有内情的”·姜灏然看着锦娘冷哼一声,“我命人查看奶妈尸首的时候,发现奶妈脸上有痕迹,手里还捏着一支簪子。
经过辨认,这簪子就是父亲送给锦娘的·”·“就是这贱人”姜夫人情绪激动起来,指着锦娘破口大骂,“就是这个贱人买通奶妈给我母子两下毒,看见奶妈被抓怕被供出,便赶着去杀人灭口,真是其心可诛”·她骂人的时候三夫人与通房丫头环儿吓得大气不敢出,垂头站在一旁,锦娘神情恍惚,脸色惨白。
姜灏琛眼圈红红,一脸不可置信,他的妹妹与其他几个妾室所出的孩子都一副被惊吓的样子,看样子很怕这位母亲··“母亲不要生气·”姜灏然走到姜夫人身边,孝顺地轻轻拍背给她顺气,“为了这种狼心狗肺之人生气不值得。”
“那枚簪子现在何处”骆阑夜问··姜灏然从袖中拿出一枚黄金簪子呈上,“骆大人,就是这个·”·骆阑夜接过簪子,“姜大人,这真是你送给二夫人的么”·姜尚书看了看,闭上眼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除了姜公子,还有谁看见这个簪子从奶妈手中拿出”卢广庭问··姜灏然道:“除了我,宋叔还有几个护院也都看见了。”
“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神情恍惚的锦娘突然就像受了刺激一样,“这个簪子我已经好多天都没找到了,一定是有人偷了我的簪子陷害于我”·“谁,谁陷害你”姜夫人冷笑,“你平日里仗着有老爷宠爱便无法无天,谁敢陷害你凌霜和环儿平日都得看你的脸色吧你还想撺掇老爷升你为平妻,不要脸。
你让奶妈给我下毒打的就是把我毒死之后上位的主意吧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一个酒楼里唱曲卖笑的贱人而已,还想做尚书夫人”·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锦娘被骂得浑身发抖,神情仓惶,“可我真的没有下毒,更没有指使奶妈,你这是在冤枉我老爷,你救我啊老爷”·“闭嘴”姜尚书气道,“平日我对你诸多宠爱将你惯坏了,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夫人与灏琛的头上,如若事情是你做的,你便认了,也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真的不是我做的啊”锦娘突然从两个丫鬟的手中挣脱出来,扑通一声跪在骆阑夜跟前,抱住了他的大腿,哭号道:“求骆大人为我做主啊,我真的没有害大姐和灏琛啊”·柏辰:……·这才是真。
抱大腿啊……·男女授受不亲,骆阑夜被锦娘一抱,似乎浑身上下都僵硬了,连忙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姜尚书··“混账”姜尚书怒斥那两个丫鬟,“还不去把锦娘拉起来”·两个丫鬟好不容易连拉带拽把锦酿拉起来,姜尚书忍无可忍,唤来两个家丁,让他们将锦娘送回院中,锁起来等待发落。
骆阑夜不动声色地用目光将姜家众人都打量了一遍,末了道,“先去看看奶妈的尸体吧·”·女眷和小孩害怕,姜灏琛身体不好,留在厅里同卢广庭谈话。
姜尚书与姜灏然父子陪同骆阑夜一行人去柴房的院中查看验尸的情况··他们赶到的时候,仵作的勘验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奶妈的尸体就被放在院中,除了衙役和仵作,姜府的下人因为惧怕都躲得远远的。
“奶妈的死因查明了么”骆阑夜问··仵作放下手中活计,“启禀大人,她身上有被鞭子抽过的伤口,额头红肿破裂,但这些都不是致命伤,她是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死。”
仵作勘验的结果显示奶妈的确是被人所杀,而非自杀··骆阑夜继续问,“可有其他发现”·仵作顿了顿,“暂时还没有。”
骆阑夜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他对仵作的这个说辞有些不满意··“骆大人,我想问一个问题可以么”柏辰的职业病又犯了。
骆阑夜:“柏录事可有何看法”·柏辰看向仵作:“请问,奶妈的手指甲或者是头发里勘验过了么”·仵作道:“已经查过了,里头没任何东西。”
“我能否看看尸体”·“柏大人,请·”·柏辰不顾及其他人惊诧的目光,径直向前,抓起奶妈的手,仔细查看。
她每一根手指的指甲都特别整齐,特别短,几乎短到只只都见了肉··“手指甲太长会影响做事·”柏辰放下奶妈的手,“但是太短也不行,要是我们的指甲剪到她这个长度,肯定会流血,会疼。”
骆阑夜道:“你的意思是,奶妈的指甲是在死后被人剪掉的因为她很可能抓到了凶手的衣服和身体·”·“最有可能是抓到了凶手的手背或者手臂。”
柏辰道···☆、第七十三章··骆阑夜思索一番, 觉得有道理, 便道, “柏主事的发现很重要·案发当日已是晚上,姜大人府上又未留外人,很显然,嫌犯就在这姜府之中。”
柏辰连忙拱手躬身, 表示不足为道··其实柏辰不知道,自从上次在西侧义庄找出尸体的问题之后, 他在大理寺内部小小地出名了一把·之前想看他笑话的人都失了望, 原本对他不了解的人则对他多了一份好奇。
秦狱丞上次因为办事, 没有亲眼看见柏辰搓尸体脖颈那一幕, 虽事后听大理寺的人描述得活灵活现,依然觉得传言有些夸张,这次见他一个娇生惯养的贵公子还亲自上手触碰尸体,心中的惊讶可谓不小。
姜尚书跟着看了半天, 这才回过味来, “你们的意思是,犯人不是锦娘”·“至于是锦娘还是其他人,还需进一步查证·”骆阑夜很谨慎, “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
仵作自认为已经勘验得很仔细了, 没想到依然被柏辰找出纰漏,心中暗自惊讶这个年轻的文官为何懂如此多的验尸细节,手下动作更加仔细,以免再错漏细节··……·“启禀大人, 尸首的勘验已经完成。”
仵作洗过手,从自己徒弟的手中拿过记录的册子,双手呈上,“这是详细的勘验过程·”·骆阑夜点头,接过纪录册,看向姜尚书,“姜大人,现在可以回到厅中了。
如果想找出线索,府中家眷仆役丫鬟通通需要检查·”·“查,骆大人尽管查·”姜尚书也知道事已至此是捂不住了,此案不但涉及到谋害正妻嫡子,姜夫人娘家那边知道了此事也不会善罢甘休,还不如交给大理寺公事公办,他还能落个爱妻护子的名声。
……·几人又再度回到厅里··卢广庭的问询基本已经结束,被勒令冷静的锦娘再度被带了上来,看上去精神非常疲惫·厅里几乎站满了人,却非常安静,一个个表情各异,各怀心思。
骆阑夜与卢广庭低声交流了几句,后者点点头··姜尚书坐回椅子上,有些疲惫,“骆大人与卢大人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要做什么”姜夫人有些奇怪,“不是查犯人么为何老爷你的口气似乎是连我们这种受害人也要被查”·“姜夫人请勿见怪。”
骆阑夜拱手道,“如果大家都配合我们,凶犯很快就会无所遁形·”·骆阑夜举止有礼,又口碑甚好,姜夫人心中的不满很快掩下,她点头道:“骆大人要查什么就只管说吧。”
“谢姜夫人理解·”·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骆阑夜回头对卢广庭示意,卢广庭走到厅中,清了清嗓子道:“在场诸位,除了不满十二岁的公子小姐之外,都配合一下,伸出双手,我们需要查验一下。”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所有人一头雾水··姜灏琛眨了眨眼道:“为什么要检查手”·骆阑夜:“为了查出是谁在害你们。”
姜灏琛还是一脸茫然,柏辰看了看骆阑夜,得到了上司的允许之后,故意提高声音道:“仵作验尸之后发现奶娘的指甲中残留了一些人的皮肤血沫,应当是被杀时她激烈反抗,抓到了凶手所致。
所以我们要看诸位的手·”·“我明白了·”姜灏琛露出笑容,“如果是凶手的话,那么他手上就应当有伤口·”·柏辰笑了笑,“对。”
“女眷也要伸出手检查吗这不大方便吧·”三夫人凌霜弱弱开口··姜夫人一听这法子简单明了,非常赞同,她不耐烦道:“你伸出手便可,骆大人他们又不会碰你,怕什么”·凌霜低头,“是,大姐。”
姜夫人是后宅之主,她发话,女眷们就算心中有不满也只能咽下··“我先来吧·”姜灏然见大家都不愿第一个让人查验,心中着急,便挽起袖子,伸出手臂。
他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在他之后,姜灏琛与其他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公子小姐都伸出手··小一辈的查验完毕,姜大人让几个年龄小孩子都离开了··接下来轮到的就是姜尚书的妻妾们。
“姜夫人……”卢广庭出声提醒··男女有别,女子也不可露出太多皮肤,姜夫人只把袖子挽到手腕上方两寸处··“可以了。”
卢广庭道,“多谢姜夫人配合·”·接着便是最大的嫌疑犯,锦娘··她神情恍惚,只能由两个丫鬟帮忙··她的手背上赫然有两道红印,就像被猫抓过一样。
“果然是她”姜夫人拍案而起,“这下证据确凿了”·姜尚书烦躁地揉了揉太阳- xue -,“如果是她,就将她抓走吧”·“姜大人,夫人,请冷静些。”
骆阑夜道,“奶娘是个粗壮的妇人,在濒死状态下会迸发极大的求生欲,抓挠的力量会非常大,会抓得凶手皮开肉绽·二夫人的手背,只是破皮而已,此事还需验证。”
姜夫人一听也有些道理,便又坐了下去··锦娘暂时被搁置,柏辰走到三夫人面前··“三夫人·”柏辰礼貌道,“请·”·凌霜的脸色有些不好,顿了顿,正准备挽起袖子。
就在此时,柏辰突然身形一动,伸出右手,朝着站在旁边的通房丫鬟环儿的手抓去·他的这一动作,姜家众人皆是愣住了,除了环儿··柏辰算是已经有了入门的功夫,身手已经不算慢,但那环儿竟然身子一偏,轻松躲开了这一抓。
“这位大人,你干什么”环儿神色有异,她扶住肚子,“我是有身孕之人,你要是吓到我的孩子怎么办”·“你恐怕不止有身孕……”柏辰道,“还有功夫呢。”
此言一出,环儿脸色一白,“你、你说什么”·“骆大人,这是何意”姜尚书已经完全摸不清走向,有些茫然,又有一丝愠怒。
骆阑夜却温和地笑了,“如无意外,这位环儿姑娘便是凶手·”·众人又一次愕然,就连锦娘都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环儿··姜夫人惊得再一次起身,“她是她指使奶娘下毒,之后又杀人灭口”·柏辰道:“奶娘身型粗壮,锦娘瘦弱,不可能活活捂死她。
如若说人是她杀的,那么她就有帮手,既然有帮手,为何还能让奶娘拿到她的头簪,这说不通·”·“可环儿身材也苗条,还怀了身孕·”姜尚书疑惑道,“一个有身孕的女子,怎么可能杀死奶娘”·姜灏然突然出声,“爹,她会功夫,而且功夫不错。
方才柏大人那一下没有留力,如果是普通女子,根本无法逃脱他的钳制·”·“我每日锻炼,也已经练了入门的功夫·”柏辰道··姜灏然看着环儿冷笑道,“装得挺好,连我都没看出你居然会功夫。”
姜夫人依然有些不敢相信,“环儿一向温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骆阑夜道:“看看她的手就知道了·”·环儿的脸色更显苍白,就在此时,她神色一变,捂住肚子,竟然足下一点,朝屋外逃去。
她的轻功不俗,转眼间就到了院中,正要跳上院墙,却突然冒出几道黑影,将她赶了下来··院中传来打斗之声,几招之后,环儿便被秦狱丞拿下,捉了回来··姜尚书命丫鬟捞起她的袖子,她的右手缠着手绢,解开手绢,手背上有几道深深的血痕,看起来有些可怖。
“人是我杀的,毒也是我指使奶娘下的·”跪在地上的环儿面色不改,一口承认··姜尚书气得脸都白了,捂住心口,“你为何要这么做”·环儿一改之前的怯懦,面色不改:“夫人最疼爱小公子,不知不觉杀了小公子,夫人便会被气死,然后再给她下毒,母子俩一起死。”
“你这个贱人”姜夫人气得扑上来啪啪就是几个耳光,“你才进府几个月,胆子就这么大了”·她又看向凌霜,骂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丫鬟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环儿脸色微变,“小姐并不知情,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我没有,真的没有啊·”凌霜眼中带泪,一脸委屈,“我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啊·”·“才进府几个月”骆阑夜摸了摸胡子,“不是陪嫁进来的”·姜尚书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他点头,“不是,前几个月凌霜不小心滑了胎,说想让娘家伺候她的丫鬟过来伺候她,我就准了。”
骆阑夜道:“姜大人,那我就将嫌犯拿下,带回大理寺审问了·”·姜尚书点头,满脸沧桑,顿时又老了许多,“带走吧·”·“来人”骆阑夜道,“将嫌犯环儿、凌霜押回大理寺。”
“不”环儿声嘶力竭出声,“此事不关小姐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杀奶娘的,是两个人。”
柏辰道,“一个人是无法如此顺利杀掉她的·杀人的时候需要有人放风,奶娘死了之后,需要有人善后,我猜,奶娘的指甲就是三夫人剪的罢”·说这话的时候柏辰特意观察了一下,凌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突变。
“一石二鸟之计·”骆阑夜道,“成功的话即可杀死夫人公子,又能除掉二夫人·”·“贱·人贱。
”柔弱的锦娘突然暴起,冲过来与凌霜扭打在一起,“你居然诬陷我我要打死你”·凌霜看起来斯文安静,这会儿也变得泼辣起来,一把就将锦娘推开,“滚”·“我就是要让你死,让你死”说着凌霜掐住锦娘的脖子,“你还我孩子”·锦娘身子本身就弱,被她死命一掐,眼看着就要翻白眼。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秦尚书气得就要晕厥,连忙叫来家丁将两人拉开··“是,是我与环儿做的这一切,但是,这都是他们逼我的”凌霜似乎是豁出去了,歇斯底里哭喊,“他们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他们都不得好死”·……·看来,还有内情。
看着快要心脏病发作的姜尚书,柏辰感叹:娶这么多,这下给自己添堵了吧··☆、第七十四章··文静的凌霜就像变了一个人, 神情凶悍, 哭天抢地, 整个人似乎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很显然,姜府里的人也都没从见过她如此歇斯底里的样子,不用提姜尚书与姜夫人,就连之前发狂的锦娘都呆滞当场, 压根没想到之前胆小怯懦,任她捏扁搓圆的老三竟然如此彪悍, 她捂着被凌霜掐疼的脖子, 瞪大双眼, 满脸涕泪地傻看着她。
“锦娘你这个贱人”凌霜哭嚎道, “平时仗着老爷宠爱你作威作福我也忍了,但是你见我怀了身孕,便施计让我喝下汤药,导致我的孩子胎死腹中你好狠毒的心啊”·锦娘身子一抖, 眼神滞涩了一分, 撇开脸,不去看她的眼睛。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孩子留不住, 后来我才知道, 是她,就是她这个贱人买通了小翠给我下的药”凌霜睚眦欲裂,指着锦娘大骂,要不是被两个衙役压着, 怕是要冲上去生啖其肉。
姜尚书一拍桌子,怒道:“锦娘,可有其事”·此事属实的话,死的就是姜家的骨血,姜尚书如何不生气··锦娘这一天不但肉体受了姜夫人的刑罚,精神上也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被姜尚书这拍桌子的动静吓得浑身发抖,当即就承认了此事。
“反了,反了……”姜尚书捶胸顿足,“我这是造的什么孽要受这家宅不宁之苦”·柏辰心道还不是你自己整出来的。
作为一家之主专宠小妾忽略正妻,又放任宠妾骄横无度,可不是就会造成这人伦惨剧么,现在哀怨感叹也是为时已晚,庆幸的是姜灏琛因此得救了··“凌霜,我平日待你不薄,你厌恶锦娘也就罢了,为何要给我与灏琛下毒”姜夫人愤怒道,“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么”·“呵呵。”
凌霜看着姜夫人,眼中- she -出一阵寒意,冷笑道:“平时吃斋念佛,端的一副贤良淑德的主母姿态,结果呢,明知道锦娘对我下药却故作不知,任由她作恶扰乱后宅秩序,你平时不是对我们一贯严格么怎么这个时候不出来主持公道了”·“你”姜夫人第一次见凌霜如此伶牙俐齿,态度如此轻蔑,竟气得一时语塞,半晌后才道:“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一概不知”·“不知”凌霜又笑了,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你派人每天监视锦娘与我,还会不知她下毒这怕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只是没想到吧,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你最信任的奶娘会给你们母子下毒吧哈哈哈,报应啊……”·她仰天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姜夫人气得连话都说不出,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姜灏然连忙给她抚背顺气。
“够了”姜尚书勃然大怒,“我每日公务繁忙,你们还给我惹出如此丑事,骆大人,将犯人都带走吧”·说罢他竟拂袖而去,留下一众人在厅中面面相觑。
柏辰现在捋顺了,锦娘因为受宠,气焰嚣张·正室姜夫人背景深厚她不敢惹,但对于凌霜则是百般欺侮;姜尚书只管享受温香软玉,对后宅却疏于管理,放任自流;姜夫人则乐得看这两个妾室“狗咬狗”,甚至她发现锦娘给凌霜下药,也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咬人,这一切都导致了凌霜的黑化,不做则已,一做就搞了一票大的··在这个案子中,除了无辜的姜灏琛,柏辰竟不知道自己该同情谁好··“当初我在父亲举行的家宴中与老爷相见,他说他对我一见倾心,想要把我纳回去,好好对我。”
凌霜的笑容敛去,满脸凄凉哀伤,她的眼睛看着远处,似乎说给在场所有人听,也似乎在说给自己听,“可进门后呢我被锦娘欺侮,被夫人责罚的时候,他在哪里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选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堂堂正正嫁给他,也绝对不要再做这低贱的小妾。”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她说得凄惶,就连姜夫人与锦娘也心有戚戚,当初嫁给这个男人的时候,何尝不是盼着白头到老,家庭和睦·只可惜,很多事情稍有差池便偏离了航道,造成无可挽回的局面。
凌霜一语言罢,竟然突然疯狂挣扎起来,侍卫本就没有对她下死手管束,竟被她挣脱开来,凌霜往前一冲,一头向厅中的柱上撞去·幸好柏辰上辈子见多了这种黑化型的犯人,在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就预判到她可能是不想活了,在她挣脱的时候赶紧也跑了出来。
这个案子还有许多细节上的疑点,凌霜不能死··柏辰张开双臂,成功地拦住了凌霜··可他却低估了凌霜必死的决心和这一击的巨大力量,他的后脑勺磕到了柱子上,巨大的疼痛袭来,柏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晕倒前一瞬他听见周围乱做一团,骆阑夜大惊失色,快步朝他走来··……·“咕咕咕咕咕咕”·小花在笼子里转来转去,不吃食也不喝水,显得颇为烦躁。
萧凛在风雨楼厅中练字,怕小花无聊便把它的笼子也一并拎了过来··小花一开始乖乖的,站在笼子里一动不动看他写字,但就在刚才,它突然变得躁动起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萧凛感到奇怪,放下笔,“小花,你为何如此躁动不安”·小花又激动起来:“咕咕咕”·萧凛顿了顿,试着理解它叫声的含义,但是,太难了。
小花见主人居然领会不到自己的意思,急得用翅膀扑腾了两下,费了老大的劲,憋出个字:“娘”·“……”萧凛以为是小花想柏辰了,便耐心解释道,“柏公子去衙门了,他现在有公职在身,不能随时在府上呆着。”
“咕咕咕”小花怔住,随后连叫一大串之后,气得用屁股对准萧凛,不搭理他了··萧凛一脸莫名,怎么自己什么也没做就惹得这小东西不高兴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笔,想继续练字,突然一怔。
小花虽说顽皮,但也懂分寸,在他办正事的时候从不捣乱·它突然提起柏公子,难道是柏公子有什么事·想完又觉得自己有些离谱,小花再聪明也就是只鹦鹉,不是可测吉凶的神仙。
他将脑中有些纷乱的思绪排除,正欲下笔,却看见如意匆忙从外面跑进来··“小少爷,小少爷·”如意在门口硬生生停住,“小少爷,大理寺派人来通报,说小夫人在办案的时候出了意外”·“什么”萧凛手一抖,笔掉落到了纸上,将原本写好的字搅乱成了一团。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了事·“人现在怎么样了在哪是不是还在大理寺”萧凛一边问,一边往外走,“如意你备马车,我去一趟。”
“小少爷,他们说经过简单治疗已经没有大碍了,现在正在回王府的路上”如意赶紧道,“据说马上就会到了”·萧凛提起的那颗心算是放下一半,“我们出去等着。”
……·柏辰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疼欲裂,摸了摸脑袋,已经做了包扎··他现在正在马车中,骆阑夜坐在他的旁边··“骆大人……”柏辰打招呼。
“你醒了”骆阑夜神情放松了些许,随即又严肃道,“你这么做太危险了,以后不允许做这样的事情·”·“可要是不拦住凌霜,她就会撞死的。”
柏辰道,“这个案子,还有一些细节可以深究,比如凌霜和环儿手中毒药的来源,这种毒药我闻所未闻·”·“我知道,这些我会调查,你暂时不用考虑这些事情,安心养伤。”
骆阑夜道:“你有拼劲很好,但是作为一个断案的官员,不能鲁莽犯险·”·“是,骆大人·”·柏辰没有再与他争辩,想想自己也的确太冲动了些。
“凌霜与环儿都已经押到天牢了么”柏辰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关心起了案情··骆阑夜道:“证据确凿,他们二人也都已经认罪,被卢大人与秦狱丞带回大理寺了,我现在送你回王府,你在家好好休息几日。”
“我的伤不严重吧·”柏辰问道··骆阑夜以为他是害怕,便安慰道:“不严重,大夫说你的底子调养得不错,也没撞到头部的要害部位,在家休息几日便会痊愈。
“太好了·”柏辰松了口气,“骆大人,如果我的伤好了能提前回衙门么我实在对这个案子很好奇,请您允许我继续查这个案子。”
看着下属一脸稚气却又无比真诚的脸,骆阑夜将拒绝的话咽了下去··“好罢·”·……·马车很快便到了王府的侧门,骆阑夜亲自搀扶着柏辰下了车。
刚下车,马夫还没来及去通传,便见门已经打开,萧凛与如意出现在门口··“多谢骆大人将他送回来·”萧凛拱手道谢,然后默默就将柏辰挪了过去。
柏辰:……·骆阑夜点头,“萧公子客气了,柏录事是在办公的时候受的伤,我心中颇为过意不去·”·“那我就将他带回去了·”萧凛见柏辰精神不好的样子,想尽快结束寒暄。
“我也回去了·”骆阑夜道,“柏录事,好好养伤,我就告辞了·”·柏辰有气无力道:“骆大人慢走·”·“我们也进去吧。”
萧凛看他虚弱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好·”·骆阑夜坐着马车离去,萧凛与如意扶着柏辰跨进门槛。
柏辰刚走了两步便觉得头一晕,脚下一软,整个人往下滑,萧凛动作极快,将他扶住··末了他想了想,干脆将柏辰打横抱起··突然腾空的柏辰:·什么情况·正要说把他放下来,就见萧凛将他放到了轮椅里。
柏辰:……·万万没想到,现在坐轮椅的是他了··--------------------------------------------------------------------------------·作者有话要说:柏辰:一脸懵逼.jpg·☆、第七十五章··在被萧凛打横抱起的时候, 柏辰的内心是懵逼的, 他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萧凛是对他有什么想法, 却也不知他意欲何为。
当看见轮椅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扶来扶去的太麻烦,不如上手一下子就塞进轮椅··简单粗暴有效,是萧凛的风格··柏辰坐在轮椅上, 捂着头上有些发疼的伤口,看着身后推着轮椅的萧凛在阳光下的高大影子, 有一种颇为不真切的感觉。
之前坐在轮椅上的是萧凛, 推轮椅的是他··可现在却换了个位置, 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坐在了轮椅上, 萧凛却走得稳稳当当,不再需要轮椅,连那根拐杖也退出了历史舞台。
估摸着过不了多久,这冰山就可以重新变回鲜衣怒马恣意洒脱的萧公子了··而他也在大理寺慢慢站住了脚跟, 骆阑夜答应他可以继续参与尚书府投毒案的调查, 只要努力,他相信他可以成功转职。
他与萧凛两个人都在达成目标的既定轨道上前进,这很好··“麻烦你了萧公子·”柏辰抱歉道, “其实让冰儿来接就可以了, 也省得你跑这么远。”
“冰儿被茉儿叫去帮忙了,我正好在,就过来了·”·萧凛又道:“也不碍事,你不要如此客气·”·柏辰笑道:“好。”
萧凛推着轮椅走得很稳, 但是坐在轮椅上的柏辰却有种无助的感觉,连行走的能力都没有,真的是一件特别可怕的事情··此刻他才体会到之前萧凛痛苦的心情。
他推测自己是轻微的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可之前的萧凛伤了腿,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只能坐轮椅,无法再站起来,内心的痛苦与绝望该到达何种地步·“今天,你这是怎么受的伤”萧凛开口问道,“刚才太匆忙也没向骆大人询问前因后果。”
柏辰想到姜家的事情,忍不住幽幽叹了一口气··“要是太累就别说了,先回房休息·”萧凛怕他身体不舒服,很快补了一句··“不是因为累,等回到风雨楼,我细细讲给你听。”
这个案子让柏辰感触颇深,又涉及到高官肯定会在朝中传得沸沸扬扬,不存在保密的问题,正好可以与萧凛讨论讨论··……·回到风雨楼,冰儿还未回来。
“我送你回房吧·”萧凛道,“虽说没有大碍,还是卧床休息比较好·”·“我还没给你讲案子呢·”·“去房里讲也一样。”
萧凛说完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摸了摸鼻子,“要是不方便今天就算了,我的好奇心其实也没那么重·”·“没什么不方便的·”内心坦荡荡,就不存在不妥之处。
萧凛一怔:“好,那先上楼·”·说罢,又做出姿势,准备将柏辰从轮椅中抱起来··“萧公子,且慢·”柏辰连忙阻止,动不动就打横抱起,他实在承受不来,“扶着我,我自己走就行了。”
“好·”萧凛没有勉强,将柏辰从椅子上扶起来··柏辰刚一起身,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似乎踩上了棉花··“你现在怕是走不动。”
萧凛想到了柏辰可能是不愿意被抱,便道,“那我背你上去罢”·柏辰想了想,背还是没那么羞耻的,便点头,“那麻烦你了。”
萧凛腿脚刚好,却毫不影响,轻松将柏辰托到了自己的背上··嗯……这还是柏辰成年后第一次被人背,感觉十分微妙··萧凛吩咐:“如意你先上楼,将柏公子卧房的门打开,被子铺好。”
“是·”·如意赶紧把厅里的门打开,又一溜烟地往楼上跑去··萧凛背着柏辰出了厅,又搂住他的大腿往上拉了一把,让他可以在背上呆得更稳当。
柏辰僵直着身子,以避免与萧凛进行过多的身体接触··但萧凛身上那股带着冷冽气质的熏香味道依然往他鼻子里钻··幸好这段路并不长,不然柏辰非得被自己这种石化般的姿势累死。
如意已经先行进来弄妥了床铺,萧凛直接将柏辰放到了床上,如意上前将枕头垫高,方便柏辰倚靠··“谢谢你了·”柏辰松了一口气,看着萧凛,“这么背上来很重吧”·萧凛面不改色地摇头,“以前我练武的时候,有段日子每天都背着两百斤的沙包跑步。”
柏辰:……·这话他没法接了··还好萧凛也不需要他接话,他吩咐如意去倒茶之后,便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来··柏辰突然想起,这是他俩“新婚之夜”之后,萧凛第一次踏进这个房间。
比起横眉冷对做有名无实的“夫妻”,然后被困在这里一直到死,他还是很庆幸自己主动选择了与萧凛破冰,做朋友一起解决这个困局··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半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比在楼下厅中冷硬的椅子上坐着舒服多了,柏辰道:“对了,我给你说说案子的事情。”
柏辰将姜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对萧凛讲了一遍,也包括自己是如何受伤的··“你查案子也不要太拼了·”萧凛听完后缓缓开口,“这次算你运气好,要是下次再如此鲁莽,说不定会危及生命。”
柏辰知道萧凛把他当朋友,不问案情,先关心他的安危,便开玩笑道:“你还真是跟骆大人一样,二话不说,先把我教训一顿·”·“这并非是教训你。”
萧凛道,“只是你这行事方式有些鲁莽了·”·说罢顿了顿又道:“如此说来,骆大人对你这个下属也是颇为关心的·”·“是的。”
柏辰道,“骆大人没有什么大官的架子,在衙门的时候很多事情也亲力亲为,是个很好的上司·”·萧凛挑了挑眉,对此没有作出评价,转而说起了案子,“没想到姜尚书府上也有如此多的纷纷扰扰,他在朝中一向给人严肃清正,爱妻爱子,家庭和睦的形象。”
“这只是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形象·”柏辰想起了上辈子他听过的一个新鲜词汇,人设·姜尚书给自己制作的就是爱妻爱子,家庭和睦的人设。
萧凛若有所思,“也对,说起来,此事最无辜的还是姜小公子·后宅争宠的是非恩怨牵扯到了他的头上·”·“那三夫人凌霜呢”柏辰突然想听听萧凛对于这个杀人嫌疑犯的评价。
萧凛道:“三夫人可怜,可悲,却也可恨·”·“可怜她深爱一个男人却无法完整拥有他的宠爱,可悲她为了这份爱,在后宅被欺侮也忍气吞声。”
柏辰有些惊讶萧凛与他想法的一致,“也恨她牵扯到了无辜的姜灏琛·”·“归根结底还是姜尚书的问题最大·”萧凛道,“享受齐人之福却不懂得让后宅和睦,最是可恶。”
柏辰发现萧凛有些思想还真跟古代普通男人不大一样,换做另一个男人,肯定会怪罪二夫人太恶毒,三夫人怨气太重,大夫人太不懂事,却不会把错误归结于姜尚书身上。
反观萧川,他就是完完全全的男权至上思想,甚至就算娶的是个男人,在他的潜意识里都会把他当女人看待··“对,没能力管理后宅的男人,就没有拥有三妻四妾的资格。”
柏辰摊手,“可惜我们说了不算·”·“就算有能力,最好也只娶一个·”萧凛道,“一个人只有一颗心,怎么能装得下那么多人”·柏辰心道,是啊,一颗心哪儿装得下那么多人呢装得下的,都是因为爱得不够深吧。
随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屋里的空气顿时有些尴尬··这个话题实在不适合他们这种“虚假夫妻”讨论,柏辰只沉默了一瞬,便把话题又说回到案子上。
“除了那个诡异的毒药,我觉得通房丫头环儿也有问题·”柏辰道,“一个商户家的普通丫鬟怎么会有如此不错的功夫”·“说不定这个环儿并非三夫人的丫鬟,甚至都不是她娘家的人。”
萧凛道,“商户平时需与各色人等打交道,听你所说,三夫人出嫁之前也在帮她父亲经营铺子,那就同样有机会结交各路朋友,这个环儿说不定是她江湖上的朋友。”
“一个朋友居然愿意为了帮她复仇委身于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男人,还为他怀上骨血”柏辰非常惊讶,这种思路他这个现代人有些无法理解。
萧凛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也许其中还有什么内情也未可知·这些事情,骆大人应该会调查清楚,倒是那毒药的事情,我觉得嫌犯主仆二人不会轻易开口。”
“因为涉及到了其他人”柏辰问··萧凛点头,“没错·但上次因为南天竹的事情我让飞云去城南那边调查之后发现,他们异域商人有个小圈子,有人对飞云透露,很多种中原从没有见过的草药都被他们带了过来,这条线我会让飞云去查一查。”
柏辰露出笑意,拱手,“多谢了·”·两人又就这个案子聊了一阵,柏辰渐渐有了倦意··“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过去了·”萧凛起身,准备离开。
“萧公子·”柏辰想起一件事,便叫住他,“我想问问,那谁真的跟柳公子回柳府了”·萧凛转头,“对·”·“……”柏辰嘴角抽搐,“胆小如鼠,居然躲到那里去了。”
“是不是躲我不大清楚·”萧凛道,“但是他是真因为去秦楼楚馆的事情被大嫂发现,所以挨了打,追着过去赔礼的·”·“他会那么蠢,被发现”柏辰非常怀疑。
萧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当然不是他自己暴露了自己·”·柏辰:……·原来是这个腹黑冰山搞出来的·“都娶了柳公子,他还敢去那些地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萧凛摇头:“是成亲前去的,男女都有·”·柏辰简直想给萧凛写个服字,这么早的证据都被他找到了··这件事肯定会让萧川两口子不舒坦。
因为是成亲前,柳如风没有理由跟萧川闹到合离的地步,但他心高气傲,对方不但找小倌,居然还去找女人,这肯定会让他浑身难受··心中这根刺是扎下了,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萧川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没想到,他成亲前如此放浪·”柏辰感叹了一句··“难不成你还以为他是个情圣”萧凛突然意味不明道,“没事,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柏辰把黑锅又默默背上,“我已经死过一次,眼瞎心瞎的毛病已经治好,萧公子勿要再提·”·“好,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转过身的萧凛,想到柏辰五官皱成一团的模样,不禁露出一丝笑容··--------------------------------------------------------------------------------·作者有话要说:小花:又抱又背,为您鼓掌·☆、第七十六章··柏辰只休息了三日便迫不及待回到大理寺--职业病一旦发作, 收都收不住, 遇到案子就想跟进。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月锻炼有打通传说中任督二脉的奇效, 虽说额头上的伤口还没完全好,但身体几乎已经恢复了原样··骆阑夜见他如此拼命,不由得大吃一惊。
一般人都会选择趁机多休息一阵子,这种头上还包扎着就精神奕奕地赶回来的下属, 真是不多见··柏辰与其他富家公子,的确有些不一样··既然答应了柏辰让他参与这个案子, 骆阑夜便说到做到, 让他继续跟着自己做随行书吏。
这个案子也恰好进入了审问阶段, 但是却遇到了一些困难··嫌犯凌霜与环儿对投毒杀人的罪名供认不讳, 环儿也承认自己不是凌霜的丫鬟,是她的结拜姐妹,进入姜府也是为了配合凌霜报仇。
但他们却对毒药的来源只字不提,无论怎么问, 甚至动用刑罚都是拒不开口··最令柏辰震惊的是环儿压根没有怀孕, 他们买通了大夫,捏造了怀孕的谎言,演戏演了好几个月。
又是个影后··--难怪她步伐如此敏捷, 跳墙逃跑的时候也没一丝犹豫··虽说这件案子人证物证俱在, 二人也已经认罪,很容易就可以完成一系列的程序给嫌犯定罪。
但这其中的疑点令人无法忽视,柏辰介意,骆阑夜这个做事喜欢寻根问底的人更介意··按照新朝律法, 主动为杀人犯提供凶器的人,也要按照从犯定罪··凌霜承认,给姜灏琛与姜夫人下的是极其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慢- xing -毒药,只有堆积累到一定程度才会毒发身亡。
要不是姜灏琛有摔跤的毛病将中毒的事情暴露,他们母子两可能要到死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中了毒··多么狠毒··那个给凌霜与环儿提供毒药的人,说不定还将这害人的玩意给过其他人,这在无形中会害了多少人·想到这个,无论是骆阑夜还是柏辰都觉得有必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骆大人,环儿是什么身份,审出来了吗”在去提审嫌犯的路人,柏辰跟在骆阑夜后头,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环儿与凌霜- xing -子都极其刚烈,他们不想说的,一句话也问不出。”
骆阑夜道,“那些刑罚连男子都扛不住,他们硬生生扛下来了·”·“看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柏辰道··“我派人去凌霜的娘家查过了,”骆阑夜道,“凌霜的父母兄弟根本不知道环儿是谁,也从未见过她。”
柏辰问:“会不会是在撒谎”·“我也有这个怀疑,便派人守在他们家庄子周围·”骆阑夜有一丝无奈,“他们因为凌霜杀人的事情觉得颜面扫地,这几天除了买菜的下人,没有任何人出门。”
“他们说不定认识环儿,只是怕再惹祸上身·”柏辰道,“凌霜的父亲是京城有名的富商,也许害怕牵扯进这个重案,会影响以后的生意。”
“他们死不认账,我们也没法子·我敢肯定毒药是环儿给凌霜找来的·”骆阑夜道,“凌霜因为小产- xing -情大变,找到了她这位神通广大的结拜姐妹,环儿就给她出了这么个一石二鸟的计策。”
柏辰道:“突破点也许还是在环儿身上·”·“她会功夫,也许是江湖人士,我已经派人去查了·”骆阑夜道,“如果她隶属于某一门派的话,很快会有结果。”
柏辰礼貌道:“我武功算是入门阶段,能够看出环儿轻功颇好,但打起架来没有什么套路章法,大约不是什么大门派·”·骆阑夜若有所思,“我会让他们着重调查擅长轻功的小门派。”
二人说话间,来到了大理寺天牢外的审讯厅前··这里气氛肃穆,几名高大衙役手持大刀立于门口··“骆大人·”等候在此的秦狱丞上前行礼。
骆阑夜微微点头,“秦狱丞,你将嫌犯提上来吧,我即刻要审他们·”·“是·”·秦狱丞带着两名狱卒朝着天牢匆匆而去,这头柏辰也准备跟着骆阑夜走进审讯厅。
“骆大人”·突然,一名衙役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骆阑夜跨门槛的左脚收回,转身皱眉问:“何事如此慌张·”·“启禀骆大人,康王府的林侍卫求见。”
衙役道,“林侍卫说他奉萧公子之命,要向大理寺提供一些投·毒·案的线索”·骆阑夜不解地看向柏辰··柏辰也没想到萧凛与林飞云动作如此快,心中却隐隐有些高兴,正愁没有突破口,这主仆俩就雪中送碳了。
“骆大人,”柏辰拱手,“事情是这样的,萧公子说也许他能查到有关于这个奇怪毒药的线索,我便拜托他去查了一下·”·“原来如此。
林侍卫现在前来,想必是有了线索·”骆阑夜对衙役道:“快将林侍卫请进来·”·……·林飞云带来了一个消息,在城南有个麒麟坊,里头住着的人,八成以上都是异族人。
在麒麟坊中,每逢一、三、九日便有人偷偷在街边摆摊贩卖或者交换各种草药··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麒麟坊我曾有耳闻,”骆阑夜道,“那里鱼龙混杂,环境非常复杂。
麒麟坊与城南其他坊里也格格不入,比较封闭,没想到私底下还有这样的鬼市存在·”·无论是在集市中还是在坊间,做生意都要获得当地衙门的许可,显然麒麟坊这种私下买卖草药的行为是行走在灰色地带的,被叫做“鬼市”也不为过。
“林侍卫,辛苦了,也感谢萧公子·”带来如此有用的信息,骆阑夜自然要代表大理寺表示感谢··“客气了·”林飞云抱拳,“消息已经带到,骆大人,柏大人,告辞。”
现在柏辰在公务中,林飞云便没叫他小夫人··柏辰微笑拱手,“林侍卫慢走·”·……·凌霜与环儿被狱卒带上,跪于堂前。
牢里的狱卒也好,看管女犯人的婆子也罢,都不是善茬,不过三日,之前清新娟秀的凌霜已经憔悴了许多,环儿也脸色苍白,二人囚衣上血迹斑斑点点,颜色有深有浅,显然已经吃了不少苦头。
尽管如此,二人在骆阑夜问起毒药来源与环儿身份的时候,仍然一言不发··“你不说以为本官就不知道了么”骆阑夜突然将惊堂木往桌上一拍,诈道:“我已经派人去麒麟坊了”·他声音并不大,但气势十足,底下跪着的凌霜顿时被吓得一抖。
环儿虽沉得住气,可眼神中也不免露出一丝仓皇··这抹眼神没有逃过骆阑夜与柏辰的眼睛··可以肯定,麒麟坊与这件案子有关·要么就是环儿住在那里,要么就是毒药是从那里搞的。
从麒麟坊入手,应该有戏··“毒药的事情与凌霜无关·”一直不作声的环儿突然开口,“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就连买通奶娘也是我做的。”
“环儿,你别这样·”凌霜红肿的双眼似乎已经哭不出眼泪,她的眼神充满绝望,“是我将你带入这泥沼,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我,你现在还自由自在,你还这么年轻,你还没有嫁人生子啊……这辈子就这样被我毁了。”
·“大人,事情都是我做的·”凌霜拼命磕头,额头磕在地上撞出砰砰的声音,“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放了环儿,就让我一个人去给奶娘抵命罢”·“凌霜”环儿吓得惊呆了,哭嚎道:“凌霜你别这样这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啊”·一时间,堂内一片混乱。
骆阑夜呵斥道:“快将他们都拉起来”·衙役拉起凌霜,她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整个人都奄奄一息··而环儿情绪激动,哭嚎得几乎要晕过去。
今日这审讯看样子是无法进行下去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骆阑夜道,“事到如今,顶罪也是无用·来人,将凌霜送去包扎,将环儿押进大牢。”
……·“说到麒麟坊,他们二人就即刻崩溃了·”走出门外,柏辰的耳边似乎还萦绕着环儿的哭嚎声与凌霜头部撞地的沉闷之声,弄得他的头又有些疼了。
骆阑夜道:“明日是初三,麒麟坊那个「鬼市」便要开张,我要去瞧瞧·”·“骆大人,能否带我一起去”柏辰向上司做保证,“这次我一定不鲁莽冲动”·“你这次受伤,昨日上朝的时候我被康王好一顿怪罪,还要我向他保证,在你的伤没有痊愈之前,不让你去现场勘查。”
骆阑夜为难道··柏辰:……·王爷,虽然你很好很护犊子,可是这不是人家骆大人的错啊·“骆大人,我真的想随您去看看,您就让我去吧。”
柏辰继续恳求,表情特别诚恳··骆阑夜犹豫了一阵:“这样罢,你回去询问王爷或者萧公子,他们同意你就随我去·”·问康王,肯定是不让去的,只能问那冰山了。
现在冰山是他的朋友,肯定会同意的,柏辰乐观地想··……·当晚,松竹苑··萧凛:“我同意,不过我也要一起去·”·柏辰呆住:“可这是公事啊……”·萧凛不慌不忙:“我提供了线索,还挂着护卫队队长的职务,协同你们大理寺查案,也不算名不正言不顺,再说,你武功也不行。”
小花开心得咕咕叫,又挤出一个字:“好”·柏辰:……·这冰山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似乎又有哪里不对·☆、第七十七章·京城四四方方, 除开正北方的皇城, 其他几块区域分别都有自己的坊市和娱乐场所, 以满足不同阶层的物质与精神需求。
先前萧川去浪的地方便是城西北官家设立的秦楼楚馆, 里头的姑娘小倌都是被抄家流放的罪臣之后,充作官妓前都是良家子, 身家清白, 举止文雅有礼, 深得上流社会男- xing -的青睐。
而城南则是普通居民与外来人口聚集的地方,三教九流, 龙蛇混杂,环境比较复杂,治安也不算太好··但正因为这样,这里的集市也是最热闹的··柏辰刚来到街口,放眼望去,街道上人流如织, 接踵摩肩,做买卖的大声吆喝,路人讨价还钱, 间或能看见红发黑眼或是黑发金眼的异族人牵着骆驼经过。
这里不设摊位, 只要手头有官府许可,大家放下担子就做买卖, 捏糖人儿的老翁,卖胭脂水粉的年轻货郎,大老远从城外背着新鲜蔬果而来的黑瘦农户, 还有带着美艳异族舞姬过来找买主的异族商户……·这一切都组成了一幅鲜活的市井生活图卷。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柏辰低头看了看,还好出门前换上了萧凛给他的粗布衣裳,不然穿着绫罗绸缎到南城来办事,还真是太高调了。
萧凛也着了一身青色的粗布长衫,他还给自己加了戏--手拿拐杖,下巴粘了一撮山羊胡,走起路来有些蹒跚··看起来就像一个……年轻时很帅现在却不幸瘸了的帅大叔。
柏辰还是十七八的少年郎,而萧凛打扮老成,他俩现在莫名有种叔侄的即视感,柏辰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其实市集还好,你之前不也常来么·”萧凛道,“关键是麒麟坊,衣着光鲜的人进那里就有些像众矢之的。”
柏辰略微惊讶:“那里竟如此危险”·“你去了便知·”萧凛老成地摸了摸他的假胡子,“骆大人兴许也快到了,我们也赶紧过去吧。”
他们与骆阑夜约定了在麒麟坊的坊门前见面·那边除了骆大人,兴许还要带上两三个侍卫,六七个生面孔一起穿过去,恐怕会太打眼··“好。”
柏辰收起围观热闹市集的心思,与萧凛超着目标前进··穿过繁华的市集之后,便进入相对安静的坊间,这里是居民区,坊里的商铺规模小,跟市集上的热闹不能比。
柏辰觉得坊有些像现代社会的小区,而坊里的商铺就跟小区里商店的规模差不多··每个坊的外观看起来都比较相似,非常有生活感,进进出出的人中很少看见穿着特别光鲜的,几乎都穿着便于劳作的短打。
柏辰跟着萧凛在方块般的坊间穿梭,终于来到了麒麟坊的坊门前··他刚到这里,就突然一激灵,感到心里毛毛的,似乎在暗处有很多道目光在窥探他们··他看向萧凛,萧凛神色如常,冲他微微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也感受到了。
麒麟坊,顾名思义,到处都有麒麟因素·坊门外还立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麒麟,只是年代已久,其中一只麒麟的脑袋缺了一块··与其他具有生活气息的坊不同,这里非常安静,虽说大门开着,但很少看见有人进出,更没人站着闲话家常。
……·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骆大人却还没有来,二人等了一阵,依旧不见骆大人的影子··眼看着快要到交易草药的“鬼市”开市的时间,不能再耽搁。
在视线交流之后,二人决定先进去看看··“咳咳,”萧凛咳嗽了两声,声音都沧桑了许多,“你骆叔也许是路上遇见什么事情耽搁了一会儿才会到,侄儿啊,咱们先进去吧,我这腿,不能久站。”
“……”这冰山突然飙演技他差点反应不过来,他还真演上他的叔叔了,顺带还把骆阑夜也提拔成了他的叔叔,柏辰嘴角一抽,只能配合,“是啊,希望能买到药把您的腿伤治好。”
·说话间,两人跨进麒麟坊的大门··在高高的坊墙之内,居然是这般情景,这着实让柏辰大吃一惊··--里头都是低矮- yin -暗的平房,平房外抹的泥都裂开了缝,露出了其中填充着的茅草;在每个平房间还搭建着摇摇欲坠的茅草屋,茅草屋看起来非常不结实,一场大雨足够让他们全部散架。
每个房前都坐着无所事事的异族人,男女都有,他们的神情戒备又警惕··还有几个脏兮兮的异族小孩就坐在屋外玩泥巴,玩石头··见到柏辰他们进来,众人眼中是赤裸裸的排斥与厌恶,就连小孩都不例外。
他们默不作声,就这样盯着柏辰与萧凛··柏辰觉得,如果眼神中可以带刀子的话,大概他们现在已经被剥得一丝不挂了··麒麟坊就像独立于整个城南的坊市之外,是一块既封闭又排外的贫瘠土地。
萧凛说得没错,要是他们穿金戴银来这里,大概会被冲出来的异族人围攻··环儿圆盘大脸,身材丰腴,不像是异族人,她是怎么会与这里扯上关系的·这里据说八成是异族人,剩下两成的本地人,真的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生活下去了么·柏辰压下心中的疑惑,搀扶着他的“萧叔叔”,无视了那一道道令人窒息的目光,朝着麒麟坊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房子就越好,那种赤裸的毫不修饰的恶毒目光也越来越少··看来这麒麟坊也是个金字塔的社会,没钱的人最底层只能在外围苟延残喘,稍微有点钱的异族人和那两成的中原人都住在麒麟坊的中心。
虽说麒麟坊的中心地带看上去没那么诡异,却与那些普通的坊里大相径庭,所有路人都行色匆匆,表情麻木,就算拦下他们问路,对方也都毫不理会··--当然,问路只是柏辰与萧凛的虚晃一枪,萧凛早就查好了“鬼市”的方向,他们怕人生疑,扮作看病寻药的人,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麒麟坊里乱撞。
“药摊子就在东北边,穿过三个门就到了·”也许是见这“叔侄”俩在这里转了几回,一个摆摊卖瓜果的中原人终于开口了··这个人他们之前也向他打听过,他都没理他们。
警惕- xing -够强的··“谢谢您了·”柏辰道谢之后灵机一动,“我叔叔这腿也是没办法,听到一个好心的姑娘说了之后,才找到这里来。”
卖瓜果的人本来又不搭理他们了,一听说是有人介绍来的,便问,“谁告诉你们的叫什么名字”·“这不大好说吧”柏辰故意露出很犹豫的表情。
卖瓜的突然凶狠:“不说我马上叫人把你们赶出去·”·“别,大哥您别叫人,我说还不行吗”柏辰故作犹豫,弱弱道:“叫,叫环儿。”
“是她”卖瓜果的人冷哼一声,“她怕是在作死·”·柏辰的眼圈立刻红了,“是她可怜我们,见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才透露给我们的,你们可别怪她。”
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走吧·”卖瓜果的看了看四周,做了个驱赶的姿势,“你们回去也告诉她,下不为例,虽说她搬走了,也要守规矩,否则那帮人不会饶了她。”
“好,好,谢谢您了”柏辰挽起萧凛,“叔叔,咱们走·”·原来环儿之前竟住在这里,这算是个重大线索,可惜现在不方便与萧凛讨论案情。
……·萧凛默默看了一眼柏辰,柏辰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你演技也不比我差”的评价,柏辰提醒他,“叔叔,快去买药吧·”·萧凛嗯了一声,“走吧。”
两人这下不用装腔作势了,直奔东北方向而去··没想到,刚穿过第三道巷门,就被两个黑发金眼的异族彪形大汉拦住了,两人均是高鼻深目,看起来面相凶狠。
柏辰与萧凛均是一愣··“两位大爷,我叔叔腿脚不好,我带他来求药,请你们行行好,放我们进去吧·”柏辰可怜兮兮道,看上去真的就像陪着叔叔寻医问药的孝顺侄儿。
其中一个异族大汉开口:“草长莺飞又一春·”·发音很奇怪,调子也没在点上,但奇迹般地能让人听懂··……现在去黑市也不容易,还要对暗号。
可关键的问题是,之前调查的时候就没提到有暗号这一环节啊乱编也不行,这对不上就不让进去··这可怎么办眼看快要到鬼市了,难道要功亏一篑·正在柏辰有些着急的时候,身旁的萧凛开口了。
“春去秋来遍地金·”·柏辰:……·虽然他是个学渣,但也知道这句式对仗不工整啊,当人家异族大哥好糊弄么·就在柏辰在心里吐槽的时候,却见那两个大汉测过身子,“请”·柏辰:……·“走吧。”
萧凛咳嗽一声,拽了拽柏辰的袖子··“……”我敬你是座有内涵的冰山··无论如何,总算是过关了··守门的异族大汉身后又是一道门,门后便是鬼市的巷子。
柏辰平稳住心情,搀扶着萧凛,推开门,踏进了巷子里··这里面其实也与他想得不大一样,他想象中的鬼市是- yin -森森的,里面每个人都隐藏身份,戴着面具,交易的时候能不讲话就不讲话,特别神秘。
但这个交换草药的市场完全不是这样··这是一条幽深又古朴的小巷,长度并不长,小巷两边都是普通房子,刚跨进巷子各种草药混合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巷子里逛的人不少,有异族人,也有中原人,他们在各个摊位前驻足挑选,讨价还价。
摊位上卖药的几乎是异族人,他们盘腿坐在地上,许多奇奇怪怪的草药就摆在面前··柏辰与萧凛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朝着最近的一个摊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骆大人:为什么我突然就下线了(懵逼.jpg)·作者君:情节需要,咳咳·☆、第七十八章··距离巷子口最近摊位的摊主是个异族老汉, 身材消瘦, 大冬天的也盘腿坐在地上, 戴着尖尖的小毡帽, 他的脸颊凹陷黝黑,长长的白胡子弯七绕八占据了半张脸, 金色的瞳孔有些发暗。
·在他身前铺了一张草席, 上头摆着一些晒干之后的草药, 许多形状很奇怪,颜色也多种多样, 几乎都是柏辰从没见过的品种··他的摊位上门可罗雀,与其他摊位上讨价还价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柏辰二人上前问了半天,老头都一脸麻木地看着他们··终于明白为啥他没有生意了--他不会说中原的语言,自然做不了中原人的生意;老头的态度也非常冷漠,就连异族人也不想看他的冷脸。
但越是这样,柏辰越觉得这里值得研究··他放弃与老头沟通的打算, 对萧凛道:“叔叔您先休息会儿,我来看看这些药·”·“好·”萧凛摸了摸胡子,退了几步, 一屁股坐到了小巷旁边的石坎上, 那动作就跟京城中普通老百姓一样随便与自然。
柏辰心道这家伙要不是生在这个时代是王公贵族出身,还真挺适合跟他一样在现代出外勤做各种潜.伏任务的··柏辰蹲下身子, 看上去是在漫无目的地浏览这些草药,其实却是在暗暗分辨气味。
之前他们在姜尚书府中凌霜的房间里搜出了一小包剩余的毒药粉末,那个味道不算大, 却有些奇怪,闻上去就像某种食用香料的,但又比做饭时使用的香料味多了一丝药味,将这样的毒药少量放入饭菜中,几乎令人无法察觉。
柏辰的鼻子还算好使,在幻国,他们出外勤的执法人员在法医法证的同事还没来现场的时候必须先做一部分前期的勘查工作,因此不但武力值要好,视力听力和嗅觉也都缺一不可。
柏辰在杂乱的药味中仔细分辨着这些药草的味道,慢慢的,他的目光集中到了一株形似海草的深红色植物上··这个植物的味道,与毒药粉末已经相当接近了,也许毒药是由两到三种草药的粉末混合而成,这便是其中一种。
正当柏辰要伸手去拿那株植物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异族老头有了反应,·他捂住那株草药,面无表情地摇头··“我想买这个·”柏辰比了个钱的手势,“多少钱”·老头依然摇头,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柏辰从荷包中掏出一叠铜钱,指了指老头手上的草药,又把铜钱递上去··看着数目不少的铜钱,老头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的犹豫··有戏··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柏辰加大砝码,又拿出了一块碎银子放到了他眼前。
他刚才观察了一下,在这个地方交易的,基本都是用铜板付账或者是以物易物的原始手段,猛不丁看见散碎银子,在金钱的诱惑下,就算冷漠的异族老头都不免有了悸动。
他犹豫了一下,放开捂住草药的手,另一只手朝着柏辰的银子而来··“不卖·”·此时,一个中年妇人挎着竹篮走了过来,打断了这桩就要成功的交易。
她看上去四五十岁,皮肤白净,体态有些发福,穿着朴素,发髻上插了一支珠钗,这也是她浑身上下唯一的首饰··异族老头一看见她便露出了开心的表情,中年妇人走近,对他说了几句异族语,又从竹篮子里拿出用厚布包着的茶水与馒头。
异族老头说了几句,接过馒头就开始大口啃起来··“这个草药不卖·”中年妇人再次强调··柏辰有些奇怪,仍礼貌问道:“既然是把这东西摆出来,那就是可以买卖的罢”·“摆出来并不表示一定卖你们。”
中年妇人看着柏辰,面带戒备地问道:“你们是来求什么药的”·“我叔叔去年摔伤了腿,现在还没好利索·”柏辰道,“我们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奇珍异草可以治他的腿。”
“治腿伤要生肌活血的药,你看中的那个不适合·”中年妇人看了一眼坐在巷子边正低头捶腿的萧凛··“原来如此,唉……”柏辰假装可惜的样子,将碎银子小心翼翼放回口袋,他趁机问:“这株草药形状奇丽,不知有什么功效呢”·“这不是治病的。”
中年妇人道,“你们去别的摊位看吧,我们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好吧……那谢谢您了·”·他是借着给自家叔叔找药的借口过来的,自然不能过多纠结这一株草药,以免惹人生疑。
柏辰走过去扶起萧凛,“叔,我们过去看看·”·萧凛点点头,身子又佝偻了些许,步伐越发蹒跚起来··柏辰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又把演技进化了,但他这样做肯定是有道理的,便配合着他,慢慢向人多的地方走去。
萧凛咳嗽了一声,捂住嘴低声道:“跟着那个女人·”·“你也觉得她有问题”柏辰面露笑容··他猜测那个摊位上,卖的都是异族毒.草。
懂行的不会去买,不懂的人去买他们也不一定卖,这两口子做的应该都是熟客生意··萧凛点头,面色有些凝重··……·他们二人在巷子里东看看,西瞧瞧,还买了几种草药作为掩护。
在晃悠的同时,监视着中年妇人的一举一动··她看着异族老人吃完几个馒头,又给他倒了茶水,老人吃喝完毕之后,她便慢慢收拾东西,跨起竹篮,往巷外走去。
两人心领神会,跟在她的后面,也出了巷子··这个女人不会武功,警惕- xing -却不弱·她好几次都回头查看,甚至还会等在小巷里看是不是有人在跟着她。
他们一边跟踪,一边还得装成路人的模样,不止那个女人,整个麒麟坊的人都很警惕,不能让他们起疑,难度不可谓不高··也幸好柏辰也勤奋锻炼了这大半年,没有拖萧凛的后腿,每次都巧妙避开,没被她发现。
二人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看见她走进了一座小院··萧凛拉着柏辰,远远躲在另一条巷口··“她住这里”柏辰皱眉低声道,“总觉得不对。”
怎么这么容易就让他们跟到了家不科学··萧凛摇头:“她这是虚晃一枪而已,我们继续等·”·“好·”·两人又在巷子的隐蔽处等待了半个多时辰,果然那个中年女人又出现了。
她探出了脑袋,谨慎地左右看了看,似乎是确认了没有盯梢的,这才跨出门槛,继续朝前走去··二人对了个眼神,点点头,继续跟着她··就在这个院子的不远处,中年女人走进了一个小院,推开院门之前,她还特意又回头看了看。
“原来是这里·”萧凛低声道,“先回去·”·柏辰道:“好·”·只要知道了住处就好办,现在这个女人在家,估计什么也查不出,还不如换个时间再来。
……·麒麟坊内地势复杂,小巷子特别多,他们在往外走的时候发现,这里除了最外层的贫民窟与中心地带的“富人区”外,还有个隐藏在一角的神秘地带。
这块地方有些像外面的市集街道,但规模小很多,修建得很华丽,与麒麟坊其他地方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他们发现这里有个赌坊,没有名字,就挂了“赌坊”二字的招牌,简单粗暴。
有赌坊不奇怪,但朝廷规定赌坊青楼这些娱乐场所必须建在市集,坊里禁止开设赌坊与青楼··这麒麟坊还真是不把官府的话当回事,自顾自地搞起了“自治”。
赌坊是半开放式的,门口挂着半透明的珠帘,里头有些人在玩,有异族人,也有中原人,大概有两三桌的样子··每一桌都有穿着- xing -感姿态妩媚的异族女子做庄,给他们摇骰子。
门前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镇场子,遇见耍赖的赌徒便狠狠揍一顿扔出来··柏辰他们经过的时候恰好看见一个穿着还算不错的年轻男子被扔出来,还被揍得鼻青脸肿。
那几个打手看见萧凛二人,眼光立即变得凶狠起来,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柏辰搀扶着萧凛,装作害怕地弓着身子从他们眼前经过··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走过赌坊,远远看见前面有座精致的三层木楼,楼外挂着一排排的灯笼,大白天也点着灯,大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异香,带着- yín -靡的味道。
柏辰喃喃自语:“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红灯区·“没错·”萧凛道,“就是青楼。”
柏辰:……·这里的坊正怕不是胆大包天了,赌坊青楼都敢私设,难不成后头还有人撑腰·两人往前走了几步,便看见木楼的外面站了四个年轻人,二男二女均是俊美无比,都穿着薄若蝉翼的飘逸衣衫,赤着脚,在地毯上做出诱惑的舞蹈姿态。
……这是闹哪样·大白天也不用如此招揽客人吧青楼不是晚上才做生意么·正在柏辰疑惑的时候,萧凛突然眉头一皱,拉着柏辰往小楼旁边的小巷跑去。
柏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被萧凛拉着一路狂奔,跑了好几个巷子之后,他终于停下脚步··“怎、怎么了”柏辰有些气喘,他刚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
萧凛道:“我感到一股很危险的气场靠近,我现在武功还没完全恢复,本能告诉我要远离·”·“这个麒麟坊,太奇怪了吧·”柏辰道,“居然敢私设赌坊青楼,还有没有王法了。”
“九成九勾结了高官·”萧凛道,“所以这里变成了三不管地带,那些异族人便越发无法无天·”·柏辰咬牙:“可气。”
……·萧凛对着空中吹了个口哨,片刻后,一道黑影落下··他半跪道:“主子·”·柏辰有些傻眼,原来萧凛的暗卫竟然一直跟着他们。
“青楼那边什么情况·”萧凛问··“你们走后,来了一拨人,有异族人也有中原人,门口那四个妓子将他们迎了进去·”·“有熟面孔么”萧凛问。
“中原人有两个,一个是翰林院的廖大人,另一个不认识,但是看上去武功很高·”·“果然如此·”萧凛道,“我们先回去,你也隐去吧。
你明日中午再过来一趟,去那个女人的家中搜一搜,找到她的身份凭证·”·“是”·影卫领命之后,刷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柏辰感叹,啥时候他才能练就此等武功啊,简直太羡慕了··……·“为什么要找身份凭证”柏辰好奇道··萧凛:“确定她的身份之后便可以查出她与环儿的关系,除此之外,我还有个疑惑之处。”
“什么疑惑”·“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府·”·“好·”·萧凛将拐棍拿好,柏辰扶住他的手,还没走几步,柏辰便脚下一软,几乎跪下去。
想来是身体没有痊愈,刚才跑得太厉害,头晕的毛病又犯了··萧凛急忙一把将他捞起,扶稳之后又把自己的假胡子扯下来给柏辰粘上··柏辰:·萧凛:“你觉得让叔叔背侄儿,合适吗”·柏辰:“……当然不合适。”
“所以,”萧凛细心地替柏辰把胡子粘好,又把拐杖塞进他的手里,“你来当叔叔·”·柏辰:……·竟无言以对··萧凛半蹲下身子,将柏辰背起来,“你要是累了就趴我背上睡会儿吧。”
“谢谢·”柏辰道··但是他堂堂一个男子汉,被人背两次已经够丢脸了,怎么能在另一个男人的背上睡着·不能够,再累也不能睡。
……·萧凛背着柏辰跨出了麒麟坊的大门,墙里墙外,仿佛两个世界··外面一片阳光灿烂,连身体都暖和许多··感受到背后那人均匀的呼吸声,萧凛决定不把他叫醒,直接背去马车处。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柏辰:严正警告,我并没有睡着··萧某人:好的,你体软你说了算··小花:好的,你身娇你说了算··萧川:楼上三个没眼看·☆、第七十九章··坐上马车之后醒了的柏辰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还是在被人背着的时候·“你睡得很香, 我便没有叫你。”
萧凛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窘迫··“可能还是身体没有痊愈, 所以觉得疲乏·”柏辰颇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萧凛道:“不碍事, 你也不重。”
柏辰:……·他一定要加紧锻炼增加肌肉了, 老是这么瘦弱可不行, 动不动晕倒被人背来抱去的,成何体统··“对了, 我们出来的时候遇见骆大人他们了么”柏辰奇怪道,“骆大人一向是个守信用的人,怎么会突然爽约”·“刚才骆大人派人来报信了,说是今早宫内突发了一个案子,他便与大理寺卿胡大人一道进宫了。”
萧凛道,“他还嘱托你今日探了鬼市就回府休息, 明日再去大理寺便可·”·柏辰放下心来,只要不是骆大人出了什么意外就好··末了又好奇问道:“让大理寺卿和少卿都同时进宫,想必是什么大案吧”·“那个衙役说好像是嫔妃争风吃醋导致的后宫血案。”
萧凛看了看柏辰,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 回府之后可以去问问父亲,他今早入朝去见皇上了, 肯定知道一些案子的情况·”·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柏辰有感于萧凛现在对他的了解程度,这座冰山相处久了还是挺善解人意的。
“后宫争风吃醋是常事,暗地里下黑手然后死无对证的也比比皆是, 这次惊动了大理寺想必是明面上的斗殴伤害·”柏辰感叹,“姜尚书府上的投毒杀人案还没落下帷幕呢,这皇宫内就又发血案,想必皇上现在已经非常恼火。”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萧凛道,“只不过后宅后宫的争斗之前都比较隐秘而已·”·“说到姜府的案子,如果那个卖瓜的男人没有撒谎的话,那么卖药的中年女人与环儿定是相识的。”
柏辰突然眼睛一亮,“环儿以前在麒麟坊住过的话,应该会留下户籍资料吧”·“每个坊的坊正会把居住在此地的人口户籍进行统计上报给京兆尹,再由京兆尹上交户部保存,每年一次。”
萧凛思索道,“知道环儿之前住的地方,她又未曾改过名,去户部查阅档案便能得知她的身份·”·“顺藤摸瓜,这个中年妇人的身份也能查出。”
柏辰想到萧凛之前说自己对这个妇人还有疑惑,便问道:“这个妇人除了这次牵扯到毒药,是不是还有其他疑点”·萧凛微微点头,“她住在那种地方,穿着朴素,脸上也未施粉黛,但她的手却并不像其他劳作妇人那般粗糙,仍是比较细腻,脸上也并没有多少皱纹。”
“虽然听上去不大合理·”柏辰道,“但有些人就是天生不显老,光是这点也无法说明什么·”·要跟古代人解释基因的问题不可能,柏辰只能浅浅地提这么一句。
“不止这个,”萧凛摇头,“重要的是她头上带的珠钗·珠子虽小,却是南海的鲛珠,有钱都未必能买到·”·--萧凛这意思很明显,这珠子价值连城,土豪富商拿着钱也买不到,必须是权贵阶级才能享用的物品。
这的确就很奇怪了,就算她卖毒药能发家致富,拿着钱也没有买鲛珠的门道··真正有门道的人,是不会住在这种复杂地方的··“要么她是个有背景的人,要么她跟达官显贵有特殊的关系。”
通过分析,柏辰得出这两个结论··萧凛的脸色非常凝重,“最最重要的是,母亲有个珠钗,与她头上这个样式非常相似,只是母亲的那支鲛珠更大,也更多,比这个更显华贵之气。”
“那珠钗,听母亲说是父亲拿着珠子,让京城最好的师傅打造而成·”他又面无表情补充了一句··这话让柏辰的瞌睡瞬间就醒了,这信息量……有点太大了吧。
如果是巧合还好,如果不是巧合,康王的人设要崩啊·难怪萧凛的脸色如此难看··“现在京城里的名媛贵妇不都是看谁戴了好看的样式的首饰,便也跟着找师傅打套一模一样的么很有可能是因为王妃珠钗的样式被其他贵妇看见,她们便也去照着打了一支,然后这个珠钗的样式就流传开来了。”
柏辰这不是在给康王找借口,而是回想起那个妇人的容貌身形,用脚趾头想都没法跟王妃比,他不信康王的审美会如此塌方,这实在不符合常理··萧凛:“那她一个住在麒麟坊的平民,是怎么会有珍贵的鲛珠的”·柏辰:“……也许她有钱,去当铺买的。”
这种珍奇玩意首饰铺子都是要雇主自己提供原料定做的,唯一的来源只能是高级典当行了··“希望是吧·”萧凛捏了捏鼻梁,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惫。
柏辰能理解萧凛的心情,如果说事情往不好的方向滑去,那他眼中的父母的恩爱便是一场虚假的滑稽表演,打击肯定巨大··--尤其萧凛并不是一个喜欢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男人,在他的骨子里,应该是只想与一人厮守到老吧。
可惜偏偏天意弄人,萧凛只能二婚的时候寻觅真爱了,柏辰默默地想··车厢里安静下来,柏辰的脑子却在拼命运转··这个卖药的中年女人,脑袋上为什么能戴那么贵重的珠钗,为什么戴着还不怕被麒麟坊那些人抢劫为什么珠钗的样式与康王妃的几乎一模一样·如此多的疑问,看上去都有联系,却无法串联到一起。
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柏辰隐隐有些担忧,似乎他们正在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晚饭是在康王的院里吃的,萧川和柳如风依旧还住在柳家,这顿家宴也就五个人。
萧凛情绪明显不高,一直沉默寡言,跟康王更是没说几句话··也幸亏有萧茉和王妃,这才不至于让饭桌上的气氛太过沉闷··柏辰好奇问了问宫中的案子,才知道原来是真出了大事。
德惠帝的贤妃竟然拿剪刀刺死了恭妃··贤妃是德惠帝唯一的男妃,他一直都深得德惠帝宠爱··恭妃的身份比较特殊,是位异族女子,是三年前吐鲁国送来联姻的。
联姻的妃子死了,要是对方执意追究,恐怕会引起外交问题··土鲁国虽是个西域小国,但与其他西域国家是联盟关系,如若对方要借此闹事,引起边境战争不是没有可能。
难怪康王的脸色也比较凝重,也没心情多说,就提了这么几句··柏辰现在对此案不了解,这种大案估计也轮不上他,还是先解决尚书府那个案子好了··……·就在大家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时候,萧凛突然状似无意地开口:“母亲,今日怎么没戴您的鲛珠钗呢”·王妃有些惊讶:“那支钗太打眼了,平日戴得少,凛儿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萧凛语气柔和道:“今日在市集上看见一个中年妇人头上也戴了一支鲛珠钗,跟您的那支很像,所以问问。”
王妃正在夹菜的筷子一顿,随后笑道:“是吗那可真巧了,我明天把这支钗拿出来戴一戴·”·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不止康王妃,就连康王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脸上也有瞬间的不自然。
“快点吃饭吧·”康王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初,给柏辰夹了个鸡腿,“辰儿你太瘦了,多吃些·”·柏辰:……·王爷您要转移话题为什么要找我……·吃着鸡腿的柏辰暗道:莫非,那个女人,真有古怪王爷表情不对也就罢了,为什么连王妃都不大对·……·吃过晚饭,天色还未暗,在回小院的路上,萧凛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柏辰道:“如果有疑问的话,晚上我们再去一趟麒麟坊·”·萧凛怔了怔,眼里有了笑意:“谢谢你·但是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不宜去冒险。”
柏辰道:“我刚才只是有些疲惫,才睡着了,回府之后好好睡一觉便是·上午我们是因为不懂门道,这才在麒麟坊那里耗费了许多时间,等天黑之后我们直奔那个妇人的家,能省不少事。”
“这样吧·”萧凛斟酌道,“我与飞云前去便可,你安心在府里休息·”·柏辰顿时郁闷:“带我去吧·”·明明有如此大的疑点,他的职业病也已经发作,却不让他参加行动那不是让他没办法睡觉么·“可是……”萧凛很为难。
“让我去吧·”柏辰道,“有你跟林侍卫两大高手在场,我还能有什么危险说不定我去了还能帮上忙·”·“好吧。”
萧凛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拒绝,答应了他··……·入夜之后,一辆马车快速奔向城南··速度极快,竟不比骑马慢。
新朝不设宵禁,豪华马车在路上狂奔并未引起路人的注意,夜游群众还以为又是哪位富家子到城南来找乐子了··马车速度变慢,最终停在了城南的勾栏院外,柏辰三人下了车,走了进去。
……·片刻后,三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出现在麒麟坊的院墙外··麒麟坊入夜之后便关了坊门,看上去寂静又幽暗··萧凛对柏辰道:“你不会轻功,我带你跃墙进去。”
柏辰惊讶:“你的腿……”·“简单的轻功没有问题·”萧凛道,“飞云你先进去,接应我们。”
“是·”·林飞云语罢,脚下一点,轻轻跳上了院墙,随即又跳了下去··“我们走·”·萧凛说完就准备将柏辰打横抱起。
“别这样抱·”柏辰突然想到以前看过的古装偶像剧里男主将女主打横抱起,在月下翩翩而飞的天雷情景,断然拒绝··“那好吧·”·萧凛微微蹲下身子,一下子将他扛起到放在肩膀上,原地起跳--嗖的一声,柏辰感受到自己又腾空了。
那滋味,真是酸爽··不过不用公主抱,一切都好说 ·                       ·☆、第八十章·萧凛扛着柏辰轻松跃墙而入, 再疾走几步, 与大树下的林飞云汇合。
柏辰被放下来的时候除了头有点晕之外, 没有任何不适··--被人跟麻袋似的扛着飞檐走壁, 也算是一种相当奇妙的人生体验了··……要是自己会飞的话,想必滋味更加苏爽。
“没事吧”萧凛的声音隔着蒙面的布巾听上去增加了几分低沉沙哑, 给人瞬间成熟许多的感觉··柏辰道:“没事, 我们走吧。”
“好·”萧凛点头, 看向林飞云··林飞云低头道:“属下先行一步·”·说罢,又是原地一点, 轻松跃上那颗大树,再一个腾空跳跃,稳稳落在远处的房顶上。
几下之后,林飞云连影子都见不到了··柏辰惊呆了,真的跟古装片里的大侠一样,身手灵动又敏捷, 闪转腾挪之间,人便已经消失于眼前··好棒,他也想学轻功·萧凛道, “飞云先去查看情况, 我们赶紧跟上去。”
“你也要用轻功吗”柏辰问··萧凛:“我怕你不想被我扛了·”·“……走吧。”
柏辰此时有些过意不去,要是他没跟来的话, 萧凛肯定就跟林飞云一道施展轻功过去了,现在带上他这个拖油瓶,还要用走的··为了不让自己太拖后腿, 柏辰使出了全部的脚力,与萧凛一道快速朝着中年妇人的家走去。
……·二人刚要转过路口,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来人虽说已经刻意控制了力道,但千层底的鞋底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空荡的巷子里仍然清晰可辨。
就连武功入门者的柏辰都能听出,这个人会武功,但是不精··萧凛拉着柏辰潜入小巷,蹲在一个大木桶后面,正好可以从缝隙看见外面的情况··柏辰屏气凝神,很快便看见一个男人匆匆而过,他裹着黑色的披风,披风的帽子也戴上了,将身体与面容都遮了起来,只看得出个子不矮。
柏辰转过头看萧凛,后者的眉毛拧起,眼含凌厉··萧凛起身,抬起下巴做了个“跟上”的动作,柏辰心领神会,二人尾随黑袍男子而去··黑袍男子走路一直警惕地左顾右盼,但似乎是心里有急事影响了判断,对他们的跟踪一无所知。
他们一路跟着他,眼看着他走到了那个卖药的中年女人的房前··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砰砰砰·”他轻轻敲了三下门··里头没人应他,他却不急,继续敲了三下。
等一阵,再敲四下,再等一阵,又敲三下,等待之后,又敲了五下··片刻后,屋里亮起了灯,门被打开了··黑袍男子朝外张望了一番,闪身进了门··「要过去么」柏辰用手势问萧凛。
萧凛摇头,指了指中年妇人的房顶··柏辰朝着他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林飞云蹲在屋顶烟囱后面一动不动,只露出黑色衣衫的一角·要不是柏辰现在耳聪目明,压根发现不了那里还有个潜伏的人物。
两人在门外等了一阵,那个黑袍男子走出妇人的家门,又左右看了一下,这才匆匆离去··萧凛做了个手势,两人继续跟着黑袍男子··他似乎对麒麟坊的地形相当熟悉,穿过几条巷子,很快便来到了青楼前。
夜晚的青楼红灯摇曳,那股- yín -靡之气越发浓重··--却不见白天那几个舞姿曼妙的青年男女,想必他们只是在外等待贵客,并不是站街的··黑袍男子走到门口被几个络腮大汉拦住,黑衣男子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大汉见状,立即放行。
……·跟到这里就只能打住了,再跟下去会相当危险··萧凛与柏辰离开了麒麟坊的神秘区域,回到墙根下与林飞云汇合··……·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还未到城门开启的时辰,城墙内外已经有许多老百姓排队等候着进城出城。
卯时一到,士兵们将晨钟撞响,执勤的卫兵来到城门前,将两侧的小门打开供人出入··“一个个来,不要慌张·”士兵声音洪亮,“入城的出示路引,出城的切勿拥挤”·老百姓们早已经习惯每日的繁忙,不管是进城的还是出城的,都是一副淡定的模样。
--除了一对赶着马车的夫妻··中年妇人频频向前张望,希望出城的队伍能够动得更快些,老年男子捏着袖子,大冬天却一直在擦汗··好不容易轮到他们,守在出城口的士兵先是将马车检查了一番,里头都是行李。
又上下打量了男人一阵,警惕道:“异族人”·“我夫君是鄯善人,我陪他回家探亲·”中年妇人笑道,“还请军爷通融。”
说罢,趁着门对面那个守卫不注意,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些碎银子··士兵不动声色收下银子,“走吧·”·中年妇人松了一口气,与老年男子赶着马车出了城。
出城之后,妇人自己上了车,让她夫君坐在外面赶车··她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放松了警惕,清脆的马蹄声与车轮轧在黄土路上特有的颠簸频率,居然让她睡着了。
待到她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的地方,双手双脚被缚,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连嘴里都塞了布条·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她,身心透凉,如坠冰窟。
……·夜晚的麒麟坊,万籁俱寂之下却有一处灯火永不熄灭的香艳之地··女子的娇喘呢喃,小倌的温柔嬉笑与男子毫不掩饰的下流之语时不时传出楼外,要是路人听见,怕是会登时羞红了脸。
裹着黑色披风的男子带着一身酒气与脂粉香走出楼里,刚出门就被寒冷的天气冻了个激灵··他抖了抖身子,裹紧披风,迅速朝外走去··刚绕过青楼的院墙,还没走到一百步,一伙人蒙面人便将他围了起来。
为首的男人看身形动作就是个练家子,他二话不说伸出鹰爪手,朝男子的心脏探来··“你们是谁”男子急忙出招应对,嘴里威胁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么”·“谁指使你们来的”萧川知道自己武功平平,现在还中了埋伏,寡不敌众,眼睛一转,便想拖延时间,以便获得逃跑机会。
蒙面男子嗤笑一声,“萧川是吧打的就是你,兄弟们,上”·说罢,一群人上前,不由分说对萧川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围殴。
萧川刚开始还能抵抗几下,不出十招便被吊打,被揍到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他不但受了内伤,帅气的脸也被揍得红肿变形,他“哇”地吐了一口血,热血遇见冷空气,竟冒出丝丝热气。
正在此时,他看见有人穿着白色的狐裘缓缓朝他走过来··“萧川,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熟悉的声音里是他从未听过的冷,“算我以前瞎了眼。”
“如风,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真的……”萧川想起身,腹部却一阵疼痛,又倒了下去,“·“不用解释了,”柳如风阻止了他的话,蹲下身子,厌恶地看着萧川,“这次被我人赃并获,希望你明日就将和离文书拿到柳府,不然,你做的那些龌蹉事,天下人都会知道。”
说罢,柳如风带着那群黑衣人,快速离开··……·当晚,康王书房中··康王正拿着干净的布巾擦拭他的佩剑,“凛儿,天色不早,你与辰儿不回房休息,找我有何事”·萧凛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母亲睡下了吗”·康王道:“已经睡下了。”
“那便好·”萧凛走到书桌旁边的椅子坐下,“父亲,那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康王皱眉,有些不满他的态度,“你究竟是怎么了”·萧凛平静地看着康王:“父亲,大哥不是母亲亲生的,对不对”·“哐当--”康王手上的剑掉落到了地上,他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
萧凛道,“我特意等母亲睡了才来问您这个问题,就是不想伤害到她·”·萧凛起身,站到窗前,“我之前也不信,甚至在上午之前,我都不信,以为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可惜,事实就是事实·”·“你不要胡说”康王一拍桌子,“你这样说才会伤害到你的母亲”·“我胡说”萧凛气急反笑,从柏辰的手中接过一个包袱,从里头拿出一个灵位,放到了桌上,“我的好哥哥可是对着这块灵位上香,还叫她娘呢。”
·灵位上头的名字叫莫莲爱··康王一时间反应有些呆滞,看着灵位,似乎没转过弯来··萧凛又拍拍手,林飞云很快将一个中年女人押了进来。
她进屋一看见康王便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几乎将身子贴到了地上,不敢与他对视··“灵牌可能不熟悉,那这个人,您总记得了吧”萧凛道,“这就是您那位号称死了的小妾,莫莲愁。
我的好哥哥叫她「姨妈」,母亲可没有姊妹,哪来的姨妈就是她与我的好哥哥串通一气,害我堕马致残·现在她又与姜府投毒案有关,父亲您说,该怎么处置呢您说她死了,可她为何还活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萧凛寸步不让,眼神中都散发着锐利的光芒。
康王愣住了,足足愣了好久··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莫莲愁,“凛儿的事情,真是你们做的”·莫莲愁吓得快哭了,“这一切都是萧川做的,不关我的事。”
“混账”康王一把将剑抽出来,对准莫莲愁的颈部,“姨妈他为什么叫你姨妈牌位上的又是谁你当年不是说孩子是你生的么你竟敢骗我你做了坏事,我放你一条生路,你还有脸回来害凛儿·……·柏辰震惊地看向萧凛,康王难道不知此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八十一章·柏辰其实没想到萧凛不动则已, 一动便如此雷厉风行。
不过一日, 他便把该整治的整治了, 还敢找自己的父亲对质··看得出, 他是真的动了怒··这事不怪萧凛如此暴怒,连柏辰这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都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个展开。
昨晚与林飞云汇合后, 在马车上林飞云将自己蹲在房顶上听见看见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他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信息量却大破天际··柏辰当时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那个黑袍男子竟然是萧川也就罢了,他竟然对着那个卖毒药的中年妇人叫“姨妈”, 还对刻着“莫莲爱”三个字的牌位上香,口口声声叫着“母亲”。
“莫莲爱是谁”柏辰觉得自己懵了··他之前的一些疑惑总算有了合理的解答,如果萧川此举不是发疯的话,那就证明至少他与萧凛并不是一个妈生的。
即然不是一个妈生的,那萧川便不算嫡子,继承不了王位, 难怪他会处心积虑要将萧凛搞死·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哪怕萧凛残了,康王也犹豫不决,迟迟不定下世子之位的人选。
但他们对外宣称萧川是嫡出, 平常看王妃的态度, 却又看不出偏心,的确是把萧川当亲儿子看待的……柏辰想了想, 觉得更茫然了··“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萧凛摇头,表情平静,但眼中的怒火足以将人灼伤··“我明日一早便去户部查阅档案, 如果卖药的女人真与这个莫莲爱是姊妹的话,也会查出来的·”柏辰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萧公子,我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请不要介意。”
萧凛:“问吧·”·“据说……王爷曾经纳过妾”柏辰问,“你见过她吗”·萧凛一怔,随即道:“她去世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我是近几年才偶然知道父亲曾经纳过妾。”
“她的名字呢萧公子可知晓”柏辰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一点点线索··萧凛摇头,“我不知她的名字,从小到大府里的人也从未提过她的名字,你不提的话,我甚至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会不会,那名妾侍就叫莫莲爱,而中年女人是她的姊妹·”柏辰道,“这样也能解释她为什么头上会有名贵的珠钗·”·“有可能。”
萧凛面色一动,“虽说王府众人都刻意回避她的事情,但是要查是肯定能查到的,一会儿回去我就派人去查·”·柏辰道:“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卖药的女人跑了,她身上还牵扯姜府投毒案。”
方才林飞云看见的就是萧川去找那女人,说大理寺已经盯上麒麟坊了,让她赶紧收拾细软跑路,还给了她一叠银票··“想跑没门。”
萧凛冷笑道,“还有萧川,我也不会让他好过·”·柏辰知道他有主见,这又是他的家事,便不再多问,只说好明日去户部查了资料再与他商量对策。
……·第二日一早,柏辰先去大理寺打了卯,发现骆阑夜已经进了宫,便向其他上司告了假,去户部查阅档案··柏辰拿着大理寺的令牌,又借着查案的由头,很快便拿到了麒麟坊的户籍资料。
麒麟坊人口流动大,人数又多,光一年的资料都有厚厚几册,柏辰决定从五年前开始查阅··幸好柏辰动作快,目标明确,能节省不少时间··翻到第二本册子的时候,就有了发现。
麒麟坊有一户人家只有两口人,并且在麒麟坊中已经住了十几年··强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户主是异族鄯善人,他的妻子名叫莫莲愁,并未跟着他改异族姓。
莫莲愁,莫莲爱……年龄也对得上,那个卖药的中年女人看来就叫莫莲愁··顺着这条线,柏辰还查到了环儿的身份·她大名叫李环儿,三年前与他爹住进了麒麟坊,一年前他爹去世,半年之后李环儿也搬离了麒麟坊。
这个时间线与她进入姜府照顾凌霜的日子基本是吻合的··证据找到了这么多,大理寺完全可以去搜查莫莲愁的家了,但她如果真是康王小妾的姊妹,这又牵扯到了皇室宗亲的秘辛,怎么处理,是个大学问。
柏辰决定先回府与萧凛汇合,将获得的信息跟他交流一下··……·当日中午,风雨楼中··“什么”柏辰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王爷去世的妾室不叫莫莲爱”·萧凛点头:“叫莫怜愁。”
“……”这个调查结果完全出乎柏辰的意料,“你确定”·“确定·”萧凛脸色铁青,“她的名字就叫莫莲愁,也许这世上有姓名相同之人,但姓名相同,还被萧川叫姨妈,头上戴着鲛珠钗,这三点放在一起,怕不是巧合了吧”·“这……”柏辰揉了揉太阳- xue -,“容我捋一捋,你的意思是,王爷的妾室并没有死,而是好好地活在麒麟坊,就是昨晚萧川去见的那个'姨妈'”·他实在无法将相貌平平的中年妇人与“王爷的妾侍”等同起来,但如此多的疑点,的确不能用“巧合”糊弄过去。
萧凛点头:“我一早已经派人去拦那个妇人了,很快就能知道答案·”·在等待的过程中,柏辰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如若牌位上的人是王爷的妾室,那起码可以证明你与萧川的确是血缘相亲的兄弟,但现在的证据表明灵位上的人可能是莫怜愁的姊妹,萧川又称呼她为母亲,岂不说明你与萧川很有可能不是兄弟”·天哪……如果是这样……王爷岂不是帮人家养了几十年的儿子绿帽带得飞起·“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只能说父亲被骗,是那女人罪大恶极。
怕的是父亲纳了妾,还连带着收了人家的姐妹当外室养·”萧凛冷哼道,“然后还瞒着母亲·”·……如果是这样的话,康王的人设就算彻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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