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怀孕记 by 莫晓贤(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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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天怀孕记 by 莫晓贤(下)(4)
·慎思衔着影杀,护持在羽鸿意的身侧,就像以往无数个时日里的一样··他们就像是一柄疯狂的利刃,狠狠扎入了凶兽铺成的浪潮··红色的血浪从兽潮之中不断涌出,仿佛遮蔽了天空上的日头,将大地都染得血红。
羽鸿意和慎思,以及他们所带领的那些战士,此时此刻仿佛都忘却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只顾着用手中的利刃切碎眼前凶兽的血肉,双眸赤红,犹如绞肉的机器··赤眼的凶兽开始出现,却只是更激发了他们的血- xing -。
所谓赤眼凶兽,也无非是比寻常凶兽稍微强上几分,只因为疯狂、嗜杀、悍不畏死,才显得难以对付·而只要比它们更疯狂,更嗜杀,更加悍不畏死,只要将利刃扎入它们的肉里,它们同样会成为尸体。
有些人倒下了,更多人扑了上去··一日过去了,两日过去了·防线被推进了一分,防线又被推进了一分·东庆与北明的士兵拧成一股染血的绳,以前所未有的意志,将南疆的防线推入了木火林中,又推出了这片山林,真正推入南丹的国境之内。
整片木火林都沦为血海,被他们整个犁了一遍,林中所有的凶兽都化为尸骸,没有什么能阻挡住他们的脚步··而随着防线的推进,更强的凶兽也出现了,正如羽鸿意当初在北明所遇到的那头赤眼巨鸟怪物一般可怕。
但此时的羽鸿意甚至感觉不到丝毫恐惧,血液正在他的身体之内沸腾着·此时的他没有任何顾忌,整个人飞身跃起,骨矛卷起气浪,携带着浑身的斗志与杀意,直直扎向了那怪物的头颅。
若赤眼的怪物还留有任何神智,它此时就会选择退却,但它没有··它一声长啸,挡下了羽鸿意的攻击,却只让羽鸿意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微笑·就连神明,也能成为他的刀下亡魂,何况是这种怪物·连绵不绝的攻势接踵而至。
气浪席卷而过,骨矛犹如雷霆,终于狠狠扎入了眼前凶兽的喉头·羽鸿意双眼眯起,狠狠将那骨矛往后一拉·随着赤眼的怪物一声凄厉喊叫,一颗头颅便被整个切下,高高弹上了天空,带出如涌泉般的血液。
那鲜红的血液之中有一丝极淡的暗色的东西,像是一缕黑雾,却转瞬即逝,眨眼就消散在了空气之中·就仿佛只是错觉一般··羽鸿意将骨矛扎在地上,喘了口气。
将士们绞杀掉周围的凶兽,清理出一片扎营的空间,将防线再一次推进··“公子,”慎思回到了羽鸿意的身边,看着他扬起的嘴角,“怎么了”·“有变化了。”
羽鸿意抬起手,指向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之中,“尸骸将指引我们·”·慎思抬头看着他,满脸都是没有听懂的茫然··“四头恶魔的死亡引来了光明神。”
羽鸿意却只顾着笑,“那么诸多赤眼凶兽的死亡,又会引来什么”·第105章 ·慎思顺着羽鸿意所致的方向看过去,入目之处却仍旧空无一物。
那些极轻极细的黑色烟尘,只要一眨眼睛,就再也看不到了··羽鸿意再一次提起骨矛,继续迈步往前走去,“还不够,还需要杀掉更多·”·一头尚未死绝的赤眼凶兽在地上扑棱着,发出嘶鸣。
将士们提刀上去,狠狠捅穿了这头凶兽的胸腔,彻底让它陷入了死亡·在这一瞬间,又有一丝宛如错觉的极淡黑气从这凶兽身上冒出,转瞬消散在空气之中··每一头死亡的赤眼凶兽身上都冒出了这种黑气。
这种现象在以前是没有的·亦或者是这种现象其实一直都有,却直到此时才能被人看到·毕竟当初在赫贝尔大陆时,当每一头恶魔死于刀下时,都有同样的黑色恶气冒出,这种现象羽鸿意早已熟悉。
·赤眼凶兽与赫贝尔大陆上的恶魔相同,都来源于人类内心深处负面的情绪,浑身自带一股恶气·而在其死亡之时,这股恶气会被逼出体外,暂时挥发于空气之中,也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事情。
之所以以前看不到,只是因为赤眼凶兽身上的恶气太淡,非得死得够多,空气中的恶气浓度够大,才能叫人看到这点端倪··但是还不够,还需要杀掉更多·眼前的恶气只是转瞬即逝,依旧构不成任何线索。
几乎士兵们刚一将新的防线布置完毕,羽鸿意就再一次冲杀了出去,用锋锐的矛尖对准了每一只凶兽·此时的他看起来是无谋的,只知道杀,杀,杀·但此时的他,又是出奇强大的。
“陛下比以前更厉害了·”就连将士们都忍不住如此感叹··以前的羽鸿意,需要顾及腹中的火汐,甚至无法让身体进行许多必要的锻炼·现在的羽鸿意,早已将这具身体掌握得更加纯属,举手投足之间更加锐利无匹。
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他有时或许是沉稳而又温和的,但只有杀伐,才是他的本- xing -··春与夏的六个月份,羽鸿意一直在杀伐中度过·他与慎思一同,带领着北明与东庆的战士,斩杀着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活物。
什么也不用考虑什么,也不用顾虑,只用杀,杀,杀,让凶兽的血液浸染南丹的大地·到了最后,甚至连凶兽都恐惧于他浑身的杀气,退缩到了山林与洞窟之间,不愿主动撄其锋芒。
但是不够,还是不够··又一个夏日过去了,秋风开始在土地上吹拂·凶兽的繁衍结束了,兽潮彻底归于平息·羽鸿意站在一处山峦的顶峰,高高看着天与地。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的步伐了,可是方向仍未出现··赤眼凶兽死亡时所散发的恶气比当初更加明显,就连普通的士兵也能看到了·空气不知道已经堆积了多少恶气,偶尔羽鸿意都能察觉到那些暗色的薄烟在朝某个方向飘动,却根本无法观察清楚,无法将线索彻底捕捉到手中。
因为还不够,还需要杀掉更多··“没有兽潮,我们就主动去把那些凶兽找出来·”羽鸿意道,“搜遍南丹的每一寸土地,砍下每一只凶兽的头颅。”
以往会热烈回应的战士们,此时却都只流露出疲惫的神情··“公子,”慎思按住了羽鸿意的双手,按住他已然有些晃动的身躯,“你也很累了,休息一下吧。”
羽鸿意沉默着,低头看着少年担忧的脸庞,又抬头环视了那些早已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是啊,整整大半年的奋战,大家都很累了·若是直接对战,或许还有着一腔热血可以支撑。
可若是还得搜寻,谁还有那份气力·最终的最终,羽鸿意长叹了一口气,选择了收兵回程··战士们如释重负,脸上的神情都变得轻松了··羽鸿意却还一直回望着南丹的土地。
若问是否有着不甘,他心中还真有一些,但更多的,只是明年再来的意志·凶兽总在哪里,空气中的恶气也不会散得那么快·一年不够,那就两年,三年,总有够的那一天。
他们离开了南丹的国境,回到了那一片西泽割给北明的南疆··最近几日的奏折已经寄到了,正等待着两位陛下的审批··羽鸿意在北明留下了许多可靠的臣子,民生与政事也早已上了正轨,如今一切皆是十分顺利,几乎没有可以让他烦心的地方。
至于之前西泽的那点异动,羽鸿意早早便叫北明的臣子留意了,却至今没有发生什么,大抵那些西泽王的那些兵力确实不是针对北明的··反观慎思那边,登基时间尚短,东庆的政局又复杂,情况自然就艰苦得多了。
这小子批折子批得简直快要头顶冒烟··可这事羽鸿意也不好帮忙,只能在一旁看着他时而焦头烂额,时而奋笔疾书·足足花了好几个时辰,慎思才将眼前这堆子奏折批改完毕,长长呼出一口粗气,而后拿起了桌上最后一张信笺。
这信笺其实也是一张需要批改的奏折,只是形制比较特殊,并非百官所奏·第一眼看到时,慎思也愣了一愣,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才闹明白这信笺的来路,“是东庆圣山的守山人。”
“哦”羽鸿意听到这话,也有些好奇,忍不住凑近了一点,“守山人找你做什么”·慎思将信笺展开,还没来得及答话,脸色顿时就变了。
而羽鸿意凑在一旁,刚好扫见了三个字——西泽王··“西泽王他和东庆的守山人有什么关系”·“西泽的圣女,此时正在东庆。”
慎思道,“她一直居住在东庆的圣山,由东庆的守山人抚养·”·羽鸿意乍一听这话还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心里才咯噔一响,冒出三个字来——不会吧·事实还真就是这个“不会吧”。
慎思收起信笺,脸上神情难看至极,“就在三日之前,西泽王所派的使者求访了东庆圣山的守山人,要求他们将居住在那儿的西泽圣女交出来·说是西泽国内的赤眼凶兽之乱已经愈演愈烈,靠皇室无法压制,只能求援圣女了。”
“为什么会这样”羽鸿意惊讶之下脱口而出了这五个字,而后便脸色一沉,自己想通畅了,“不,我该说‘原来如此’的……这件事情,原来早有端倪。”
在此方世界中,国家的兵力只会有两个用处·要么平定内乱,要么对抗凶兽·西泽王之会所以需要兵力,比起或许会用来攻打北明劫走火汐这种漫无边际的猜测,用来对付西泽国内的凶兽才是最理所当然的结果。
西泽王会告诉关阳侯兵力不足,是因为当时西泽国内已经起了赤眼凶兽之乱,仅此而已··西泽王希望用这片疆土来与北明交换对抗南丹之祸的责任,是因为他需要全部的兵力去平定西泽本国的凶兽之乱。
那么西泽王又为什么要在火汐的事情上逼羽鸿意这么紧这大概只有去问西泽王本人了··“公子,”慎思捏了捏自己紧皱的眉头,“怎么办”·“你收到的奏折,”羽鸿意道,“怎能问我”·慎思苦笑一声,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见羽鸿意已经起身走出了帐篷,径直翻上了马背。
“你去哪儿”·“这还需要说吗”羽鸿意冷冷笑道,“去找那些凶兽·”·“你……”慎思想不到啊,到了现在他还在满脑子的杀死赤眼凶兽,一下子也是无话可说。
·但慎思抬头看着羽鸿意的背影,心中也有些明悟·就是那不是为了杀死更多的赤眼凶兽,难道羽鸿意会眼睁睁看着又一名花女牺牲吗·西泽的凶兽之乱被西泽王瞒了大半年,或许会有些难以对付,但绝对不会难过南丹。
当即慎思的心中也有了抉择·他起笔回信,要求东庆的守山人先拖延一段时日,想办法将那西泽的圣女多留一留·待到讯鸟将这封回信带走,慎思也同样翻上一匹骏马的马背,与羽鸿意并行而立,“我们大概有两个月的时间,来救下这条人命。”
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士兵们也收到命令,纷纷翻身上马,立于他们的身后··羽鸿意扬起马鞭,带着已经这些千锤百炼杀意盎然的兵马,径直朝西泽的腹地冲去。
又是一段时日之后,西泽王才收到东庆那边的回应,顿时便气得七窍生烟,“什么,东庆竟然扣下了我们的圣女凭什么他们凭什么南丹的圣女他们不愿交出来,那也就算了,我也不与他们争了。
但是我西泽的圣女,他凭什么扣下来”·“陛下,消气消气啊”下方老臣连连劝道,“此时正是西泽最危难的时刻,陛下你可千万别气坏了身体。
如今之计,我们只得想办法,先自己对付这些怪物……”·“自己对付是啊,我一直都想自己对付,想自己解决这件事情,但情况只是越变越遭如果我们自己对付得了,还需要求援什么圣女”西泽王破口大骂,“你以为我很想把圣女找来,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没能护持住这个国家,很想让东庆和北明都在背后笑我无能吗”·老臣唯唯诺诺,不知道应该如何再劝。
西泽王骂完之后,喘了一会儿气,又勾起嘴角,冷冷笑道,“好吧,北明和东庆……那对贱人简直欺人太甚·扣我的圣女,以为我真的完全没有办法拿捏他们吗大不了,要他们拿圣女来换圣女”·拿圣女……来换圣女·此时羽鸿意与慎思早已到达了西泽腹地之内。
战士尚且在他们的身后,他们却已经舍弃马匹,乘坐巨鸟,高高从天上赶了过来·也是巧了,西泽王最后所喊出的那句话,正巧被天上羽鸿意那过人的五感给听到了。
换什么圣女火汐仍旧好端端养在北明的宫中,这个圣女不会指她··而底下西泽王很快又冷笑了一声,“那姓羽的怕是已经忘了,他北明的圣女,可还在我西泽的领土里面。
那对贱人敢扣我西泽的圣女,我就要北明的圣女陪葬,看他以后怎么哭去”·北明的圣女那不是水笙吗羽鸿意又愣了愣。
慎思一眼就看出了他此时的想法,在一旁忍不住摇了摇头,“不是她……是下一任的北明圣女把,她的妹妹·”·对了……水笙还有一个妹妹,一直居住在西泽的。
此时此刻,正有几个士兵扯着一名少女,来到了西泽王的身前·少女服饰凌乱,一脸惊容,显然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挟持至此··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娃啊。
而那眉眼之间,确实与水笙有几分相像··她看着西泽王,满脸都是不解··“这么看我做什么觉得我的行为太过分吗”西泽王狰狞地笑着,一把扯起她的头发,在她的惊叫声中大声喝骂,“不要怨我,要怨就去怨你那北明的王吧他们那对贱人,见不得我好,敢扣我的圣女,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让我绝北明的后路,敢不敢逼得我直接把你弄死”·云霄之上,羽鸿意握紧了拳头,胸腔之中已经是怒火中烧。
巨鸟一声鸣啼,径直便朝下冲去··第106章 ·西泽王用力扯着眼前少女的头发,满心戾气,恨不得将一切的愤怒与不甘都发泄在这个无辜的姑娘上身上·却还没等他多骂两句,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便有一道疾风从天上卷了下来。
转瞬之间,西泽王只觉得风浪像锤子一样打在了他的胸口,顿时就将他击飞出去,摔到地上几乎两眼一黑··等到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神色惊惶地定睛看去,只见原地突然多了一头巨鸟。
一个人站在那巨鸟边上,将那少女给护在了身侧,正是羽鸿意无疑··“西泽王,你身为一国之主,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羽鸿意冷着脸,“难道你就是这样管理自己的国家的吗”·对面一时没有什么反应,西泽王有些发懵。
不知道多久之后,西泽王才回过神来,明白羽鸿意已经站在了此处·不管他为什么会来,不管他是什么时候从南疆离开的,现在他就在这里··慎思也从天空降下,站在了羽鸿意的身旁。
“你还好意思问我”西泽王抽动脸颊,满脸愤怒地颤了片刻,伸出手来,指着羽鸿意,又指向他身侧的慎思,“是你们将我逼到这个地步的……因为南丹圣女之事,我们之前确实有些摩擦,但你们至于做得这么绝吗非得断掉西泽的生路才行吗”·羽鸿意皱起眉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还给我装”西泽王冷笑,“我本来也不想为难这个丫头,但谁叫她是你北明的圣女呢这不,我刚一把她逮来,你就冒出来了……呵呵,你就这么害怕我弄死她,害怕我弄断北明的后路吗你也很清楚圣女对一个国家的意义嘛,将心比心,你们又怎么可以扣下西泽的圣女”·羽鸿意终于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却只是摇了摇头。
后路……后路这个词叫羽鸿意越想越是愤怒,“在你的眼中,她们或许只是路,是救国的工具·但在我的眼里,她们是人,是生命。”
“冠冕堂皇地说些什么”西泽王指着那少女,“如果不是害怕北明绝了后路,你怎么舍得赶过来”·“这又是你胡乱的误解了。
我此前并不知道你居然将她逮来,只是恰巧碰到·而我之所以过来找你,只是想要为西泽的凶兽之乱出一份力·”·“满口胡言,假仁假义”西泽王骂道,“你们分明见不得西泽好,怎么可能还来帮我来人,快给我将这两个混蛋逮起来”·很显然,西泽王看到羽鸿意和慎思此时都是孤身在此,便以为他们很好欺负了。
在他的呼喝声下,西泽的士兵很快围了上来··之前那名劝过他的老臣叹了口气,扭头退到了一边··羽鸿意冷冷笑了一声,提起了腰间的骨矛。
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慎思紧贴在他背后,将影杀衔在手中··“你这话倒是说对了一半·”羽鸿意将骨矛在空中抡出一个大圈,“不管我最开始怎么想,到了现在,我确实不想帮你了。”
前方靠近的士兵全部被这一招给掀翻,顿时哀嚎着倒飞了出去··还有士兵从侧方靠近·羽鸿意步子一转,骨矛一挑一划,便将这些侧面的士兵也全部击倒在了地上。
至于后方的那些,有慎思在,是完全不需要他来担心的··几乎是眨眼之间,刚才冲过来的足足百余名士兵,便通通只能捂着身体在地上叫唤··西泽王僵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两人。
他以往就知道羽鸿意的厉害,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羽鸿意出手·这实力比他曾经所以为的还要夸张,叫他就连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边上那名老臣也面露惊讶,忍不住将视线停留在两人身上。
“知道我为什么会改变主意,不愿再帮你吗”羽鸿意提着骨矛,矛尖拖在地上,一步步朝着西泽王走了过去,“因为你太叫我失望了。”
西泽王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倏地抬起了脑袋·羽鸿意的矛尖就抵着他的喉头,叫他不敢妄动··“我可以为了打退这些凶兽而拼命,因为我就是为杀凶兽而来的。”
羽鸿意的神情比寒冰还要冷漠,“然而就算我打退这些凶兽,如果你没有治理好西泽的本事,赤眼凶兽还是会卷土重来·哪怕西泽圣女过来,也只不过拖延几年罢了。”
“你、你……”西泽王感受到喉头的寒意,却还是咬牙说道,“你凭什么觉得我没有本事我为西泽劳心劳力,鞠躬尽瘁,我问心无愧。
只是凶兽之祸太过可怕,才会让我如此狼狈·如果再有一线生机,我怎么可能抓不住”·羽鸿意摇了摇头,“若非皇族无能,赤眼凶兽哪能出现”·无能……这两个字直直戳进了西泽王的肺管。
他最无法忍受别人说他无能,之所以一心隐瞒赤眼凶兽的事情,为此演技百出,就是想要避免这样的评价·否则他去年就该派人去东庆接那西泽圣女了,哪里还需要搞这些弯弯绕绕,把自己逼到如此境地。
他真的很努力了,赤眼凶兽会出现在西泽境内又不是他的错,凭什么说他无能·“是你,都是你害的·”西泽王咬字开始不清,牙齿气得发颤,“管理一个国家如此困难,我还得分兵去对付南丹之祸,这能怪我吗西泽之所以会沦落到这种境地,全都是被南丹拖累的……”·羽鸿意默然看着他,几乎无话可说。
失望,真的是太失望了·这样的一个王,叫人如何可以指望·“都是南丹害的,都是南丹”西泽王还在那里喊叫着,越喊便忍不住越发疯狂,“如果南丹圣女早些出世,也不至于害西泽变成这样了”·所以他才会逼迫羽鸿意交出火汐吗他以为得到火汐就能让西泽变好吗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不肯承认自己的无能。
慎思站在边上,听到这里终于是忍不住了,“东庆也要对付南丹之祸,甚至东庆之前还起了内乱,为何东庆无事”·西泽王终于安静下来,半晌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 yin -翳,神情依旧愤怒,双手的拳头都紧紧握着··士兵们渐渐从地上爬起来,围在三人的外侧,却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羽鸿意听到了凶兽的叫声,从前方稍远的位置传来。
“赤眼的凶兽在哪里”羽鸿意开口问道··西泽王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只要过了这道防线,遍地都是·西泽的战士将它们围在了中间,不叫他们祸害更多的地方,但里面实在已经进不去了。”
已经这样了吗羽鸿意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将骨矛收回··“交出玉玺和虎符·”他道··西泽王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脸。
周围的西泽士兵也骚动起来··羽鸿意却丝毫不动,神色一片平静,“两条路·交出玉玺和虎符,我会拼命挡在前面,拼命杀死那些凶兽·或者把玉玺和虎符留在你的怀里,你自己去对付那些凶兽。”
“你、你……”西泽王磕巴许久,几乎忘了如何说话,“你凭什么,凭什么……”·羽鸿意也懒得回答,退后一步,终于收回了骨矛,“西泽圣女还在东庆,我们不会让她过来了。
是想死还是想活,是救国还是看着西泽覆灭,你自己考虑·”·“等等”西泽王连忙叫道,语气既是恐惧又是愤怒,“你在开玩笑吗,你要西泽的玉玺和虎符做什么我才是西泽的王,我才能让西泽走向昌盛”·羽鸿意不再理他,只是抬头看着前方。
凶兽的吼声变得比之前近了,间或夹杂着人类的惨叫之声··“你想要夺取我的西泽吗你这狼子野心的家伙,夺了北明还不够,居然还要夺我的西泽”西泽王开始不断叫骂,“你难道就不怕吃不下,活活被撑死了管理一个国家本来就已经是极限,你还想要两个醒醒吧,不要做梦”·这话倒是真让羽鸿意沉默了片刻。
就在西泽王以为他已经动摇了的时候,羽鸿意却又笑了笑,“你大可以试试……看我究竟是不是做梦,究竟会不会撑死·”·“你、你……”西泽王开始发颤,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疯子。
“我当然知道这很难,但我不会被难住的·”羽鸿意说着,目光又一次投向了前方··凶兽的叫声又更接近了··“你听到了吗”羽鸿意问,“西泽的士兵……要挡不住了。”
西泽王瞠目结舌,连忙顺着他的目光同样看去·羽鸿意的那句话就像是一句预言·此刻之前,从这儿还能看到士兵们布下的防线,此刻之后,那防线便犹如破败的树皮,眨眼间就被扯断。
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足足三五头凶兽冲了过来,赤目獠牙,身形足有房屋一般高大··西泽王当时就几乎两腿一软,好不容易才站稳了,没有露出太不堪的姿态。
哪怕勉强站稳,他牙齿的打颤声却传入了许多人的耳中··这样的凶兽,就是此时西泽境内极厉害的一种了,总共也不过六七头·西泽王之前几次派兵剿灭凶兽,次次都败在这种怪物的手上。
结果如今这种怪物一下子竟然就来了这么多,由不得西泽王不害怕··“给你给你就是了”西泽王顿时慌不择言,“挡下它们,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羽鸿意斜斜瞟了此人一眼,也没找他要更多的保证,当即提起自己的骨矛,与慎思一起朝那些凶兽冲去。
接下来,便是一场华丽的双人表演··西泽的众人都看呆了·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怪物有多么难缠,因为他们已经眼睁睁看到无数的士兵死在了这种怪物的爪牙之下。
结果整整三五只这么可怕的怪物,在羽鸿意和慎思两人的合作之下,怎么就显得……如此脆弱·片刻之后,几头凶兽都轰然倒地,成为尸体。
众人都不禁发出了赞叹·尤其是那个站在西泽王身边的老臣,就连眼睛都亮了··只有西泽王脸色难看,因为他想起了方才的承诺··羽鸿意却没急着要他兑现那承诺,而是与慎思一道,继续朝防线的缺口冲去。
他们直接在凶兽群里拼杀了一天一夜,凶兽的尸体在脚下堆积成了山丘·直到第二日有北明与东庆的士兵赶了过来,他们才得以被换下来休息··经过了南丹的磨练,再遇到西泽这种小场面,就连北明与东庆的士兵也不会感到丝毫困难,举手投足之间犹如摧枯拉朽,收割掉一片又一片凶兽的- xing -命。
西泽士兵们拼了大半年都没有解决的局面,眼下却每一日都有新进展,每一日都能看到曙光··当然,对凶兽的屠杀,只能解决最表面的问题·如果不解决掉更多的问题,赤眼的凶兽很快就会死灰复燃。
“可以将玉玺和虎符交出来了吧”羽鸿意再一次寻到西泽王,问出这句话··西泽王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黑,半晌化为一张笑脸,“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取。”
此时的凶兽已经被剿灭了大半·剩下那些根本不成气候,凭西泽自己也能轻松解决··而此时的羽鸿意,已经十分疲惫··西泽王将玉玺和虎符拿到手中,眼眸之中又一次满是- yin -翳。
他将东西拿到羽鸿意的身前,“最后的最后,我想去战场看一看·”·羽鸿意瞧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叫来巨鸟,让西泽王乘上鸟背·而后羽鸿意也翻身上去,乘坐着这同一头巨鸟,飞到了战场的上空。
士兵们仍在底下奋战·凶兽数量虽然已经变少很多,却每一个还是同样可怕··“就是这儿了·”羽鸿意将巨鸟停在一座山崖之上,走到崖边,专心地看着下方,头也不回地对西泽王说着,“你想看的已经看到了,把东西交给我吧。”
等待着他的,却是背后之人猛地一推··羽鸿意顿时掉了下去,仿佛毫无防备一般··西泽王也有些发愣,似乎难以相信自己居然成功了·片刻之后,他放声大笑,“活该,活该,老天开眼啊就凭你也想抢我西泽明明一个圣女就能解决的事情,你们偏要扣下圣女,难道我还得感激你们吗呸,做梦”·好半晌,他终于笑够了。
却就在他还没来得及收起这笑意之时,山崖下面突然传出一声叹息,“愚蠢·”·第107章 ·叹出这两个字的人,自然便是羽鸿意无疑·他其实从来没有掉下去过,只是站在边缘的裂石之间罢了。
西泽王猛地打了个哆嗦,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一道身影就从崖边翻了上来·羽鸿意的神情如冰如水,分明毫无波澜,却叫人心生寒意··他猛地伸出手腕,往西泽王脖颈上面一带。
只听一声咔嚓脆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不知多久后,羽鸿意收回了自己的手腕··西泽王终于浑身一软,直直跌落到山崖下面··“我给你活路,你却自寻死路。”
羽鸿意低头看了那跌落的背影一眼,摇了摇头,而后重新乘上巨鸟,回到了西泽的营地之中··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回到那营地时,便看见有许多西泽将领都正站在外面,似乎正等待着什么。
而这些人之中领头的,就是那个之前一直在西泽王身旁好言相劝的老臣··等到羽鸿意再靠近了一些,他才确认,这些人在等他··“恭迎吾王”那老臣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口中毫无芥蒂便如此呼喊出口。
相比之下,周围那些将领就显得迟疑很多··羽鸿意眉梢一挑,让巨鸟停在后面,自己走到他们身前,“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这么认我为王,真的好吗”·“吾王,你的力量早已折服了我们,你的心志也只叫我们想要追随。”
那老臣道,“你一定可以带领西泽走向昌盛·”·羽鸿意似笑非笑地看着此人··“至于那上一任西泽王,实不相瞒,我早已对他失望透顶。”
在这目光之下,那老臣终于叹了口气,如实交代道,“先皇只有这一个子嗣,他起初也确实是兢兢业业,十分勤勉的,让我们以为这会是个明君·可惜的是,越到后来,他就越刚愎自用,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任何错误。
就算是原本十分看重的臣子,只要因为一点小事惹了他的不快,便会被他记在心上,永不再重用·时日一久,我就知道……西泽总有这么一天的·”·说罢,这老臣又跪在了地上,“万幸的是,吾王你来到了这里。
从今往后,你就是新的西泽王”·羽鸿意无奈摇了摇头··此人这不愧是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叫羽鸿意叹为观止。
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周围那些西泽将领们,此时也已经看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纷纷不再迟疑,陆续朝羽鸿意跪了下来·某种程度来说,四国世界的官员们都是特别实际的。
谁可以解决凶兽之祸,谁就能让他们不得不服··倒是一些被轮换下来的北明将士,趁着休息时关注了一下这边的热闹,看到这幅场面,顿时就不乐意了,“陛下明明是我们北明的王,西泽抢什么抢”·这话语声音不大,却偏偏能叫人听到。
西泽诸人的神情不由得越发尴尬··羽鸿意倒是笑了笑,显得不太在意·谁会嫌自己手上的领土太多呢或许有人会害怕,但羽鸿意不会。
他有这个本事,他就要得起··“从今往后,西泽便由我管辖·眼前这凶兽之乱,必然能在我的手中得到解决·”他取出西泽的玉玺与虎符,“我既是北明的王,也是西泽的王。”
西泽众人再度跪在地上,纷纷高喊,“吾王万岁”·北明众人有一些陛下被人抢走的不满,打心底里却还是为羽鸿意高兴,当即也纷纷恭贺道,“吾王万岁”·“很好。”
羽鸿意点了点头,收下了他们的忠诚··而后他转身再度投入战场,继续在凶兽的血雨中厮杀··残存的那不多的凶兽,便在他们毫不松懈的绞杀之中不断挣扎,几乎被消灭殆尽。
当剩余凶兽只能用小猫两三只来形容时,羽鸿意才再度回到了营地,留下士兵去搜寻漏网之鱼··刚一走进营地,他便发现这儿的气氛有点微妙的不和谐··这不和谐的原因,却叫他哭笑不得。
“西泽王……”一些北明的士兵看到营地里张贴的捷报,指着上面对羽鸿意的称呼,十分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这西泽王三字,可比北明王难听太多了。”
“这是什么混账话”西泽诸人听闻此言,哪里能忍得住,张口便骂道,“既然是西泽王,当然就应该被称为西泽王再说了,西泽二字,分明比北明好听百倍”·话音还没落下,便又有更多的北明将士围了过来,冷冷盯着他们笑。
眨眼之间,两国诸人几乎要因为羽鸿意的称呼打了起来··“有什么好吵的”羽鸿意连忙过去阻拦,心中也是满腔无奈,就连头都开始疼了,“我既是北明王,也是西泽王。”
这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但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自然无法让所有人满意·无论是北明的人还是西泽的人,都撇着嘴角,眉眼之间十分不甘。
就在这个时候,慎思从一旁走了过来道,“或者说,你既不是北明王,也不是西泽王·”·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慎思笑了笑,“公子,既然北明和西泽此时都是你的领土,那么无论北明王,还是西泽王,对你而言都并不是一个最准确的称呼。”
这话十分有道理·众人听在耳中,顿时就是一静··片刻后,有人问道,“那陛下应该叫什么”·这个问题叫所有人都有些茫然。
慎思抬起头,看向羽鸿意··羽鸿意领悟了他的意思,思索了片刻,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便听见身后又有嘈杂传来··羽鸿意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只漏网的凶兽正在疯狂挣扎,咆哮着冲到了营地附近。
士兵们顿时忘了之前的争执,纷纷取出了自己的武器·但速度最快的,还是羽鸿意··他就像一阵风一样迎了过去,手中骨矛一挡一挑,眨眼就扎入了那凶兽的耳眼,直直捅进头颅里面。
“是啊,我既不是西泽王,也不是北明王·我应该被叫做……”羽鸿意勾起嘴角,说出了三个字,“杀伐王·”·众人愣愣看着他的身影,又愣愣地看了看那头还串在骨矛之上的凶兽,细细品味,竟然都觉得这个称呼出奇合适。
“杀伐王……”·“杀伐王”·“吾王万岁,杀伐王万岁”·听到这一声声的呼喊,羽鸿意自己更是感慨万千。
在曾经的赫贝尔大陆上,洛兰-阿修米亚就是被人称为杀伐王的··在此时的四国世界,羽鸿意同样也成为了杀伐王··就像是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隔阂·这同样的三个字,同样的身份,仿佛让两个世界都重叠在了一起。
羽鸿意深吸了一口气,将骨矛从凶兽的头颅中取出,甩落上面所沾染的红白血污·就在这一瞬间,又一缕黑色的恶气从那凶兽身上冒出·与此同时,仿佛整个世界都震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众人不禁纷纷惊呼··经过了这么多时日的绞杀,他们对赤眼凶兽身上时而冒出的黑气多少已经有些习惯·但此时此刻,并不是只有这一缕黑气。
无数的凶兽尸体之上,冒出了无数的黑气·空气中的黑气连绵成片,仿佛织成了一张黑色的巨网··这或许是因为两个世界在冥冥之中多了一层联系··亦或者仅仅只是因为,经过了这么长久的绞杀,死在这片土地上的赤眼凶兽终于足够了。
羽鸿意眯起双眼,仔细审视着这张巨网,看着巨网中惊骇莫名的众人·巨网中会出现什么吗他认真等待着··足足大半年的厮杀,所等的就是这么一刻。
接下来的变化,却出乎他的意料·没有任何东西从巨网之中出现·在微风的吹拂之下,这张巨网甚至很快就被吹开,丝丝缕缕地散了开··难道要又一次错失线索了吗羽鸿意紧紧咬住了牙关。
不是的,线索就在这里,它并没有彻底消散·很快,巨网重新稳定下来·它只是被吹开了,不是被吹散了·丝丝缕缕的黑气延展开来,在空中连成了一条路。
没错,就是一条路·在这么多的恶气之下,羽鸿意终于看得清清楚楚·每一缕黑气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动着,往同一个方向漂泊而去··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是风的方向吗很像,又并不完全相同。
更多的黑气从战场方向飘了过来,飘向了同一个方向·它们究竟要飘去哪里,是什么在吸引着它们羽鸿意思考着这一切,心脏炽烈地跳动着。
他几乎眨眼间就跃到了巨鸟的背上·他要追过去,追到它们的终点··“陛下”西泽众人见状顿时呼喊出声,神色间都有些讶异。
北明众人倒是都很轻松,纷纷笑问,“你又要去征战了吗,陛下”·羽鸿意点了点头··杀伐王的赫赫威名,便是在征战中一点点堆积起来的。
他握住腰间的绯色小笛,在巨鸟的鸣叫声中升到了上空·慎思紧随其后,乘坐另一只巨鸟跟在了他的身侧··离去之前,他们却再一次回头到达那片战场,居高临下地,将那些还留存的凶兽一头一头找出来杀掉。
这片战场终于被彻底清理,战士们也会合起来·羽鸿意点了一批跟随者,又仔细安排了剩下的诸人·虽然走得匆忙,他却并没有遗漏什么,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唯有西泽的登基仪式,只能等他回来再办了··但他已经是王,仪式本就并不重要··羽鸿意追逐着那些已经肉眼可见漂浮在空气中的恶气,一路飞渡整个西泽,投入了百雾海之中。
视野被雾气遮盖,起初还只是有些朦胧,片刻后便越来越无法视物,到最后只能看见一片乳白·上次进来时,便是同样的情况··但与上次不同的是,此时羽鸿意还能看到那些恶气。
在白雾的衬托之下,黑色的恶气甚至显得无比清晰·羽鸿意沿着这些恶气所指引出的方向,毅然闯入到了百雾海的最深处··冥冥之中,他已经知道他将被指引到何处了。
世界的中心……这是最可能的答案,也是眼下唯一的答案·在世界的中心有着什么,在吸引着这些恶气··他究竟会在那里看到什么·无数的猜想在羽鸿意的心中回荡着,他只能埋头追逐。
第108章 ·不知多久之后,一直笼罩着众人视野的雾气突然一清·羽鸿意久违地重见天日,眼前所见却叫他万分惊讶··黑气在眼前汇集成了一束,这里就是它们的终点,这里应该便是那传说中的世界中心了。
可是出现在这里的,不是什么强大的生物,更不是另一个神明··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漏斗·对,就如同每个圣山的上方都有一个漏斗一样,这里也同样出现了一个漏斗。
不同的是,眼前这个漏斗不在天上,而在底下··下方的海水卷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中间深不见底,正不断将那些黑气往里面吸着··慎思来到羽鸿意的身旁,看到眼前的情景,一时间也没说出话来。
好半晌,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出言问道,“公子,现在怎么办”·下去,或者不下去,只有这两个选择··羽鸿意神情凝重地抿了抿嘴唇,伸出手放在漩涡上空感受了一下,然后发现有一件事情需要纠正。
这个漏斗不止在吸引这些黑色的恶气·此处的元素十分浓密,而且同样正被吸进去·只不过他无法让空气中的元素浓密到可见,才只能借用恶气寻找到这里。
实际上,这里几乎是所有能量移动的终点··“下去吧·”羽鸿意道,“进到这个大漏斗的里面看看·”·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止是因为他觉得应该冒险。
羽鸿意有一种感觉,在这漏斗的中央有什么东西,同样正吸引着他··慎思皱起眉头,想要做些更谨慎些的考虑··结果仅仅一眨眼间,羽鸿意已经抓着巨鸟身上的羽毛,径直俯冲了下去。
慎思无奈摇了摇头,只得紧紧跟上··海水漩涡中央的空洞极大·旋转的浪花拍击起无数水汽,迎面扑在两人的脸上·越往深处,水汽越浓,甚至沾- shi -了他们的衣袖。
到了后来,连天空都被水雾遮盖·他们理应早就落进了海底,但空洞仍未有尽头,漩涡依旧在往下延伸··过了足足半个时辰,只有空洞周围激荡旋转的海水越来越平缓,越来越安静,仿佛是在渐渐凝固。
不,不是仿佛,海水真的是在渐渐凝固··羽鸿意愕然看着四周,甚至冒着被卷进去的危险,忍不住伸出手触摸了海水组成的墙壁·但那已经不是海水了,那就是一面真正的墙。
又往下飞了片刻,海水凝固而成的墙壁改了方向,开始直直往前延伸··羽鸿意离开所乘坐的巨鸟,下到地上,用双脚继续往前行去·慎思就在他的身侧,其余的手下也纷纷跟在后面。
偌大的通道一片安静,甚至连光都没有,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但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告诉羽鸿意,这里绝对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听到有人在身后低声议论,“太奇怪了,百雾海的中间居然是这样的。
这究竟是什么啊”·“这是通道·”羽鸿意开口答道··他感受到有讶异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背后,但他并没有多做解释,因为就连他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知晓这个答案。
自从他进入到了这里,“通道”二字就莫名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就像他其实早就来过这里一样··这感觉叫羽鸿意有点不适,他不禁皱起了眉··慎思感到了他的不安,在旁边握起了他的手掌。
前方突然多了一点光亮··羽鸿意下意识就握住了自己的骨矛,其余人也纷纷提起自己的武器,接下来出现在他们眼前却只是一些漂浮的光点,似乎是生活在这通道里的蜉蝣。
众人发出了一点自嘲的笑声,神情也松懈下来··就在这个时候,几道黑影猛地从窜了出来,前面和侧面都有·羽鸿意眉梢一挑,跨步向前,提矛便是一击,稳稳将其挡下。
侧面的那些却离得稍微有些远了,慎思只来得及挡住一部分,还有两道黑影冲入了后方的人群里面,顿时带来一阵惨叫··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慎思狠狠一咬齿门,手中影杀飞袭而出,顿时勾着人群中的那两道黑影,将它们猛地拽了出来。
但因为这一分心,他也被原本挡下的那几只抓伤了面庞,留下一道血痕·幸好身后的手下们总算反应过来,纷纷因为之前的松懈而羞怒,连忙扑过来与他一起对付这些古怪的家伙。
片刻之后,待到羽鸿意解决了那边的战斗,这片也同样顺利结束·有三五人挂彩,一人伤得略重,万幸没有谁丢掉- xing -命··再看地上那些家伙,长得就像是瘦长的猕猴,却个个利爪獠牙,远比外面的生物更凶悍。
“小心了·”羽鸿意道,“类似的东西,里面还有很多·”·众人纷纷点头,再也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他们就这样警惕地往前行走,一路击退了好几拨奇特的怪物。
这些怪物大多和外面的生物长得相似,却往往更可怕许多·因为大量的能量都被吸到了此处,在这个通道内不断往前流动·此地的生物常年生活在这种环境下,自然通通被养得极好。
又是许久之后,眼前开始出现疯长的植物··这些植物倒是没什么攻击- xing -,只是枝枝绕绕地堵在前面,时不时就要阻住他们的脚步·众人无奈,顿时化身伐木郎,一路走着一路砍着。
起初又要砍树又要对付来袭生物的,真的十分恼人·但不知从何时起,来袭的生物渐少,到了后来竟然一只也遇不上了··就在众人感到诡异之时,眼前又出现一堆木头,直接将整个通道给堵得严严实实。
众人只得将疑惑暂时放在脑后,拿起利刃努力砍树··羽鸿意原本一直亲力亲为身先士卒,此时却站在一旁,眉头微皱,神情古怪··“怎么了”慎思低声问他。
羽鸿意摇了摇头,“说不上什么……我就是觉得……”·刚一说到这里,他便脸色一变,闭紧双唇,猛地朝那被砍伐的树后看去,心中也掀起了许多波澜。
·方才听到的是什么脚步声·羽鸿意握紧了手中骨矛,正准备出言提醒,就听一声咔嚓脆响,眼前这堆木头终于被避开了一个大口子。
透过这个大口子,众人都清清楚楚看到,前方的- yin -影处有一个人,正一步一步朝着这边走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有人大声喝问,那个人影却视若罔闻,根本没有反应。
众人脸色变得凝重,连忙摆成一道人墙,剑尖笔直护在身前··羽鸿意更是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一种出奇危险的预感布满了他的全身,叫他连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他好久没有过这样不堪的表现了·对方的气息其实十分混乱,但羽鸿意就是深刻地觉得,这是个出奇强大的可怕家伙·这究竟是什么人传说中的另一个神明吗这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倒是真有些像。
但当对方终于走得更近一些,让众人看清那张掩在金色长发下的脸庞时,羽鸿意便知道,自己猜错了,错得离谱··在这一瞬间,羽鸿意连头皮都是麻的··他看着对方慢慢举起了手中黑色的长矛,几乎想要冲上去质问一些什么,理智又告诉他现在应该转身就逃。
他却只能挡到前面,硬着头皮抬起自己的骨矛,“跑,都跑”·慎思想要留在他的身旁,险些被他一脚踹飞,“都给我跑”·他很清楚,在场没有人能对付得了眼前这个家伙,一个都没有。
唯有他可以抵挡一二,却也勉强得很··对方终于将那黑色长矛挥了下去·这一瞬间,一股磅礴的能量猛地袭来,击中羽鸿意手中骨矛,竟然发出轰然巨响。
众人此时刚跑出几步,顿时又被余波直接震飞,眨眼便东倒西歪地摔到了远处··羽鸿意也是手腕一麻,心中不禁暗骂·要不是眼前情况紧急,他绝对不可能选择硬接这一招。
与对面那家伙相比,他最弱的地方不在别处,正在最无解的身体素质上·此时没受到更大的伤害,还能跑能跳,已经是万幸了··既然能跑,还有什么说的羽鸿意立马转身就跑,只在路过刚才被掀飞的众人时提溜了他们一下,“别发愣了,快跑”·没人见过他这么慌乱的样子,所有人都十分惊愕。
但事关- xing -命,也没人多问,赶紧跟着跑··不知跑了多久,羽鸿意回头一看·方才那堆树木也通通被轰飞了,他还能看见那家伙的身影·而那家伙也完全没有追击的打算,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又过了片刻,那个家伙转了身,开始朝其他地方游荡·在这整个过程中,此人都是面无表情的,似乎已经失去了情绪的变化,也丝毫看不出行动的目的··羽鸿意终于停下了脚步,直接坐上地上,歇了一大口气。
“公子,”慎思坐在他的身旁,同样喘着气,“你似乎知道那个人”·羽鸿意勾起嘴角,拉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我当然知道,我熟得很呢。”
慎思抬起头,看着他··“他叫……”羽鸿意深吸了一口气,以无法形容的神情报出了那人的名字,“他叫洛兰,洛兰-阿修米亚。”
第109章 ·洛兰-阿修米亚……听到这个名字,慎思猛地瞪大了眼,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之色·他曾经是听羽鸿意讲过以前的那些故事的,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简直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羽鸿意自己自然更是惊骇不堪,脸上一直维持着那种难以形容的神色,半晌都没能再说出一点什么·他很想要好好解释一下眼前的情况,大脑里面却只是一团混乱,忍不住用五指摁住了额头。
羽鸿意开始审视自己的记忆·在他的记忆中,他是在确确实实将恶神给杀死了之后,才突然身处在了一片虚空之中,来到眼下这个世界·但是这段记忆是真实的吗为什么他会对眼前的通道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曾经来过一样而且按照那段记忆,他的身体分明应该还留在赫贝尔大陆里面才对,眼下却为什么会在这儿·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慎思则冷静得比他更早些,出言分析道,“公子,你确定你没有认错吗我是说……你确定那真的就是本人吗”·羽鸿意明白他的意思。
看起来像的,未必就是·替身或者是镜像,都有可能造成眼前的情况··然而仅仅思考了片刻,羽鸿意便摇了摇头,“不,我不会认错·你不觉得我直接进入到这个漩涡里面的选择太莽撞了吗其实在外面时我就感觉到了,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和我有着某种联系,一直吸引着我……但我那时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慎思叹了口气,又往逃来的方向看了看·那个金发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慢慢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也不像是被人占据的样子·”羽鸿意皱起了眉头,“那具身体里似乎并没有灵魂,只是一副空壳。”
慎思突然起了身,朝他身影追了过去··羽鸿意被吓了一跳,连忙就想要把这小子追回来·结果这小子跑得贼快,眨眼几乎到了那身影的身后··洛兰的身体停下了脚步,回转过身,抬起了手中黑色的长矛。
慎思停下脚步,往后退了一些··洛兰放下了手中的长矛,只用无神的目光盯着他看··“你做什么”羽鸿意简直被吓出了浑身的冷汗。
“只是想要试着研究一下·”慎思说着,又往前走了一些··洛兰抬起了长矛··慎思后退一些··洛兰把长矛放下了··羽鸿意的心情就随着眼前的场景起起伏伏,一惊一乍。
然后他就看着慎思似乎找到了规律,找准了界限,就停在一个地方,时而走一步时而退一步的·对面洛兰也是十分乖巧,手中长矛举起又放下,一句怨言都没有··……虽然安全无事是很好,但眼前好歹是自己的身体。
羽鸿意在一旁看着,心中真的十分微妙,一点都没有玩弄敌人的爽快之感··好半晌,慎思终于停下了这抽风一样的举动,得出结论道,“里面确实没有灵魂,应该只是按照某种规则行事。”
羽鸿意扯了扯嘴角,心道这不是废话吗··如果是个有灵魂的正常人,此时早就破口大骂神经病了··两人所带的手下们此时也都缓过劲来,陆续来到他们的身后,看到眼前场景也忍不住议论两句。
其中一个手下道,“规则规则就是不让我们过去吗”·众人点了点头,而后又有一个手下做恍然大悟状,“我明白了,这就是守门人了吧”·守门人这三个字让羽鸿意一下子抬起了头,将目光落在这说话之人身上。
是啊,如果抛却猛然看到自己身体的震惊,忽略掉那就是自己身体的事实,只分析对方此时行动的规律,可不就是个拦在路上的守门人吗··“更准确来说,他是在清除范围内的一切活物。”
慎思又补充道,“你们不觉得自从靠近这边之后,就连袭击我们的活物都没有了吗”·但无论如何,洛兰的身体此时正守在路上,不叫他们过去,总是事实。
如果真的是守门人,前面一定有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而要想知道前面被守着的究竟是什么,就必须得先闯过这一关··沿着这个思路想了之后,所得出来的结论却叫人绝望。
“太厉害了·”手下们纷纷哀叹,“根本打不过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家伙”·哀叹过后,他们的视线又忍不住纷纷落在羽鸿意的身上。
在他们的认知中,此前见过的最强大的人,非羽鸿意莫属·而眼前这个不知道多么厉害的家伙,想要打过去,自然也只能依赖强者了··“只有我能对付他。”
羽鸿意也不失众望地说出了这句话··“陛下,”众手下纷纷道,“我们来为你掠阵·”·“不,”羽鸿意却摇了摇头,“你们都走,你们先出去。”
这话叫众手下都是一愣,当即便有人反对道,“陛下,难道你想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吗这如何使得……”·结果竟然连慎思都在一旁道,“公子说得没错,你们应该先走。”
“可是……”·“没有听明白吗只有他能对付他·”慎思一声冷笑,“你们留在这儿,只会成为拖累。”
这话说得叫人有些难堪·众手下脸色微微沮丧,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半晌纷纷叹了口气,只得听命行事··待他们走后,羽鸿意看向慎思道,“倒是叫你来做这个恶人了。”
“这又没有什么·”慎思道,“再说了,他们出去之后,也不是无事可做的·这地儿的入口在百雾海中,寻常根本找不进来·他们出去得早些,说不定能想个法子弄个标记,确保我们下次也能找到这儿。”
“下次”羽鸿意似笑非笑··慎思看着他,“难道你不打算再来了·”·羽鸿意顿了顿,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如果可能,我想在这一趟就把一切都给解决。”
“这是最理想的情况·”慎思走到他的身边,“你打算如何做”·“当然是打过去·”·“打得过吗”·这个问题叫羽鸿意又沉默了片刻。
眼前的对手是他自己的身体,对方的实力究竟多么强大,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亲手诛杀四大恶魔,最后又直接将光明神都斩于刀下,这一系列耸人听闻的战绩已经证明了一切。
而羽鸿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从原主那儿借得新的身体之后,一直想要恢复自己原本的实力,却一直都没有成功··原因不在别处,就在那副千锤百炼而成的身体上。
无数个日夜辛苦打磨而成的身躯,绝非区区两三年可以追上·更何况之前羽鸿意肚子里还怀着火汐,根本不可能让自己经历足够的锻炼··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劣势是如此的明显,那么优势呢·“我还真不一定打不过了。”
羽鸿意勾起嘴角,笑了笑道,“这两三年,我也不是玩过来的·身体的素质追不上,其余的地方总不至于毫无进步·”·“是啊·”慎思抬起脚步,走到了这通道的边缘,“你一直在经历战斗与厮杀,片刻也没有放松过。
你没有理由打不过三年前的你……何况其中还没有灵魂·”·“没有错·”羽鸿意走到通道的另一边,“我就算怕天怕地,也不至于会惧怕一具行尸走肉。”
他们就这么慢慢地向洛兰走去,相互之间呈掎角之势··“你方才说其他人都只能成为我的拖累,”羽鸿意笑道,“怎么,没把你自己给包含进去吗”·“当然。”
慎思衔起影杀,“我怎么能是你的拖累呢我是你的男人啊·”·羽鸿意猛地被噎了一下,摇了摇头,哭笑不得··方才慎思所试出的那条界限就在前面,就快要走到了。
洛兰仍旧站在那儿,抬起了碧绿的眼眸,对上了羽鸿意的视线··在这一瞬间,除去面对自己身体的怪异,除去大战在即的战栗,还有另一种情绪猛地覆盖住了羽鸿意的心神,叫他微微发颤。
随着两人缓慢的步伐,那条界限又近了几分,眼下距离他们只有……·就在这一瞬间,洛兰突然动了·他就像是一根离弦之箭,径直冲到了羽鸿意的眼前,抬起了手中的长矛。
羽鸿意惊讶之下,连忙提矛来挡··怎么回事距离慎思方才试出来的界限分明还有着好几十步,怎么就突然冲过来了·羽鸿意看着对方依旧似乎没有一点情绪的眼眸,却好像突然有些明白。
“你也在兴奋吗”他勾起嘴角,朝自己的身体露出挑衅的笑容,“真幸运啊·与自己交战,拼命战胜自己……”·这种体验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叫人不由之主,叫人兴奋得浑身发颤··第110章 ·羽鸿意的惊讶只在最初的刹那,很快他便稳住了心神,全力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之中·偌大的通道之内,只见两个身影斗得是如火如荼,矛身相撞所发出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扬起一地浮尘。
他们的一招一式都奇快无比,又准又狠,却偏偏击不到对方的身上·因为熟悉,太熟悉了··洛兰试图攻击的每一个瞬间都会被羽鸿意给看穿,每一招都被及时躲过。
可羽鸿意的攻击也是一样·他们熟悉彼此的一切,从意识到招式,能轻易看穿对方的每一个意图,因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哪怕身体上的差距,也在这种熟悉之中被消弭于无形了。
战斗始终胶着,分不出胜负,甚至看不出谁能稍微占据一点优势·但是这战斗又是出奇激烈的,甚至容不得第三人插手··慎思已经在边上站了很久了。
他起初也想要帮助羽鸿意,牵制洛兰的行动,然而这个意图甚至寻不到尝试的机会·自从洛兰向羽鸿意冲去以来,这场激烈却默契的战斗就容不下第三个人了·如果慎思贸然出手,只会打乱羽鸿意的节奏。
此时此刻,羽鸿意已经脱不了战局,洛兰也被羽鸿意完全牵制·慎思想了想,发觉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便干脆转了身,往通道更深处跑去··这小子竟然又如此大胆羽鸿意看到这一幕,手上不禁乱了半分。
幸好,在同一时刻,洛兰也同样产生了一瞬间的迟疑·追,亦或是不追没有灵魂的身体遵循遗留的意识思考着,竟然也显得有些左右为难了起来。
很快羽鸿意回过神来,齿门一咬,手上的招式越发凶悍,誓要将对方牵制在此·洛兰也放下犹豫,重新投入到和羽鸿意的交战之中,并试图更快结束这场战斗··慎思听到身后越来越显得激烈的声响,脚步不停,尽其可能地往更深处冲去,想要看看这被如此大力守护着的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人,亦或是什么东西,能将洛兰这羽鸿意原本的身体控制至此,成为一个守门人如果看到了那被守的“门”,一切是不是就可以得到解答·通道剩余的路还有很长。
慎思足足跑了半晌,终于看到了尽头·他在这个过程中想象了一切的可能,想象了自己会遇到的所有危险,结果却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这条通道在他的面前截止了,一面与左右墙壁毫无区别的高墙封闭了眼前的道路。
而在这尽头处……·什么也没有··慎思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呆愣·那些发光的浮游生物还在四周飘荡,可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是光秃秃的一面墙。
慎思走上前去,摸了摸那一面墙,很硬··他退后一步,从袖中取出几件这段时日收集到手的神器,接连朝那墙壁轰去·火烧水浇,大力冲撞,什么都试了,却毫无效果。
不管他怎么做,眼前都根本不像是一扇可以打开的门,仅仅只是一堵墙罢了··慎思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他开始在四周搜寻,希望是自己忽略了什么细节,却依旧什么也没有。
所以这个地方究竟是个怎么回事“守门人”究竟在守些什么他根本找不出其中的答案··打斗声再次在后方响起来了。
羽鸿意和洛兰一路交战,一路或牵制或反击,终于还是渐渐也来到了此处·此时时间已经过了许久,身体上的差距终究开始有所体现,羽鸿意开始体力不支··“还是分不出胜负吗”羽鸿意战到这个地步,几乎破口大骂,心中不甘得很。
好不容易有机会与自己交战,却没能战胜,反而最后要败给体力不支这个结果实在憋屈得很··慎思方才大闹的烟尘还没有散去,那面光秃秃的墙壁同样出现在羽鸿意的眼前。
可此时的羽鸿意,甚至无法分心去关注什么墙壁了··“公子,”慎思摇了摇头,暂且将方才所受到的打击忘却,专注眼前的战斗道,“你一直没出杀招。”
从最初观战至此,他只能得出这个结论··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羽鸿意也没有否认,只是自嘲笑道,“好歹也是我自己的身体啊·如果下了杀招,这身体万一废了呢”·“你还能回到这个身体里去吗”慎思问他。
羽鸿意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他有些分不清这就究竟是反问还是单纯疑问,他应该期望还能回去吗当然的,他很期望,这是他自己的身体啊。
“如果你不能回去了,你便不需要有任何顾忌·”慎思道,“如果你想要回去,那就更不能有这顾忌·”·羽鸿意在激战之中勉强笑了笑,“怎么说”·“因为那是你的身体。”
慎思看着他,“如果你不能将他彻底击溃,他能让你回去吗”·这一句话就犹如一道响雷,一下子炸开了羽鸿意心底的思绪··是啊,确实是这样的。
打从第一眼看到开始,不,更准确来说,是还在百雾海中,还在这漩涡外面时开始,羽鸿意就感觉到了,这具身体在吸引他,在呼唤着他的回归·可是为何他无法自然而然地回归,还要在这儿与自己的身体交战·这不是因为背后有谁在控制。
无论幕后之人是谁,都不可能干涉灵魂与身体的联系·这仅仅只是因为,眼前这句身体不是别人的,是他羽鸿意的·是那个杀伐王,洛兰-阿修米亚··高高在上,傲慢至极。
这傲慢甚至不需要显露,就刻在骨子里·哪怕是自己的灵魂,想要重新占据这身体,也非得先将其打服了不可··羽鸿意勾起嘴角,手中原本凶悍的招式突然一转,变得有些飘忽了。
而在这飘忽之余,刃尖的光芒又越显凌厉·羽鸿意整个人的气质都起了变化,仿佛不再是一个战士,而是一个猎人,一个杀手··他不再顾忌是否会损害对面的身体。
因为如果无法击溃,这具身体再如何好,也无法再成为他的··意志的改变,很快就反应在了招式上·羽鸿意就像是一条等待时机的毒蛇,随时等待着扑上去咬住对方的咽喉。
凭借对对手惊人的熟悉,他很快找到了机会··那是一个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都不会认为是破绽的破绽·此时此刻,这个瞬间却偏偏被他紧紧捉住··羽鸿意手中骨矛往斜里一突,径直捅入了对方的胸口。
“公子”少年撕心裂肺的惊叫声在他身后响起··随后传达而来的,才是身体的疼痛·羽鸿意勾着嘴角笑着·他的身体上也同样扎着一根长矛,同样被对面的洛兰给捅了个对穿。
所以才不会有其他人认为那是个破绽啊……想要捉住这个破绽,必然得付出生命的代价··但他确实击溃了对方··“我赢了·”羽鸿意笑着说出这句话,声音很低。
他的视线已经渐渐模糊··他感到慎思扑了过来,猛地接住了他几乎滑落在地的身体·而洛兰则后退两步,靠在了尽头处的那面墙壁上··紧接着一个冰凉的玉块贴在了羽鸿意的胸口,拼命治愈着他的伤口。
是那东庆皇族祖传的神玉··有这神玉在,应该是死不了了··可羽鸿意的视野还是变得越来越黑,仿佛整个躯体的感觉都在流失,就连伤口的疼痛都渐渐感受不到了。
当着黑暗到了极致,却又猛地变亮起来··胸口的疼痛突地重新猛烈起来,叫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抬起头,想要说点什么,却见慎思正跪坐在他的眼前,怀中抱着他的躯体。
·不不,准确来说,是慎思跪坐在他的眼前,怀中抱着羽鸿意的躯体··而他自己,此时却站立着,背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的感觉再一次清晰起来,熟悉的,而且是久违了的。
但是胸口的伤势不断喷涌着血液,叫他从四肢开始发冷··“慎……”他想要开口说话,告诉对方眼前的情况,声音却低若蚊蝇··还不等他再度开口,整个人却往后一倒。
背后原本坚硬冰凉突然一空,发出一道淡淡的蓝光,将他整个人吸了进去··最后的最后,他只看到那个仍在焦急治愈怀中躯体的少年猛地一顿,抬起了头,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望了他一眼。
小子,你认出我来了吗·淡淡的蓝光布满他整个视野,遮蔽了少年的身影··第111章 ·他在一片淡蓝光芒的包裹中反思着自己的莽撞。
他方才太急于取得这一场胜利了,最后竟然让两具身体都受到重伤·明明慎思就在边上,只要有一具身体的伤势稍轻,他就落不到眼前这个境地··……所以那小子现在认出他了吗·还不等他更多地纠结这个问题,充斥着视线的淡蓝光芒便逐渐暗了下去,成为一种深沉的黑色。
这里就是“被守护的门”内吗是啊,之前这具身体分明靠在墙上,他回来之后却被吸了进来··这里究竟有着什么他试图分析眼前的状况,但就连他的意识也开始朝这黑色的底端坠去,渐渐化为混沌。
就在一切都变得暗淡虚无之时,他看到了一个东西··不不,那东西不在这“被守护的门”内,而是在他身体的最深处,在意识的最底端·那是一团被遗留下来的意志。
在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就是这团意志在- cao -纵这具身体,做出那些纯粹遵循规则的类似本能的举动··羽鸿意将意识靠近过去,而后竟然出乎意料之外地发现,就连这团意志也是出奇熟悉的。
这是他自己的意志,被他自己留在这里的··就在接触到这团意志的同时,大段的记忆扑面而来··他看到了战场,看到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他看见自己紧咬着牙关,将手中黑色长矛舞得像一条游龙,抵挡着眼前敌人铺天盖地的攻势。
那攻势打到地上,顿时便如轰然巨响,激起一地的碎石,就犹如山崩地裂一般·可他的神色却依旧平静,毫不动摇,只信赖着自己的实力与手中的武器,身形游走,一步步欺身靠近着那看似可怕的敌人。
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站在他面前的敌人,正是那些圣职者中口中不断传颂着的光明神·但在他的眼中,这只不过一个利用了人们的信仰的恶神罢了··他与这恶神厮杀了三天三夜,最后就连脚下的山崖都几乎轰平,他终于将长矛扎入敌人的胸口,勾出了那枚存储了恶神大部分力量的神核,紧接着矛尖一甩,径直便割下了恶神的一颗头颅。
神核落在地上,被他狠狠碾碎,彻底化为一团纯粹的能量消散于空气之中·恶神失去复活的能力,那颗头颅就落在他的脚边,用怨毒的目光注视着他··而他只不过是仰天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将那头颅串在自己的矛尖上,一步步走下了这座被称为神明居所的高山。
山脚之下,他所带领的战士们仍在和那些仍旧盲目信仰恶神的神职者们交战着·直到他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他手中恶神的头颅被所有人看到,那些神职者们才终于失去了信仰,一个个丢下手中的武器,伏地痛哭。
“吾王”他手下的战士们则痛快地欢呼着,“吾王无敌”·银亮的战甲耸动着,仿佛铺成了一片海洋。
他微笑着,一步步走了下去,走向自己的子民,宣告自己的胜利·恶魔已死,恶神已诛,笼罩着世界的- yin -影都已经消除·他将凯旋而归,带领自己的国家走向新的篇章。
这是一段熟悉的记忆,这段记忆在此之前便已经被他回忆过无数次··以往无论如何回忆,这段记忆都只到这一刻为止·而后便是无尽的虚空,异世的漂泊,以及那个将身体借给他的名为羽鸿意的青年。
这叫他一直以为他就是在这一刻失去了自己的身体,甚至曾经怀疑这是恶神临死前的反噬··但此时此刻,这段回忆竟然延续了,他看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在手下那些战士们的拥簇之下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安抚了焦心等待已久的养子,并开始着手安置那些迷茫的神职者们,处理恶神所遗留下来的各种问题。
一切看似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唯有那些遗留下来的问题,比他原本所以为的更令人头疼··“新的恶魔正在形成,新的神明正在诞生·”在手下所交来的报告书中有这么一句话,明确地阐述出了这么一种现象。
是啊,新的恶魔正在形成,新的神明正在诞生··他重新来到大陆的四角,去了之前斩杀四头恶魔的地方,将新的恶魔雏形重新斩杀·可是黑色的恶气依旧在此处汇集,新的雏形又将在不久之后诞生。
他在这些位置布下许多士兵,命令他们代替自己遏制恶魔的重生··随后他又再度来到之前与恶神交战的地方,第二次爬上那座位于世界中心的高山·距离上一次过来不过一个多月,此地却依旧满是疯长的植物,以及许多出奇凶悍强大的动物。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的生物还在变得越来越强··留到最后的最强的那一个,强到没有人对付得了的时候,便是新的神明了··“光明神最初便是这么诞生的吧。”
他站在手下们的面前感慨着,“光明神诞生于世界中心,不是因为他选择了这里,而是这里造就了他·”·“陛下,”身旁的手下汇报道,“这里的能量太密集了,元素的浓度几乎在其余地方的千倍以上。
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在恶神死掉之前,还不是这样的·”·“是啊,因为恶神截取了这些能量,化为了自身强大的源泉·”他说到这里沉默片刻,然后抬起了头,眺望向远方,“但这些能量太驳杂,如果一概吸纳,很可能会侵蚀他自己的神智。
所以恶神需要制造出承载负面能量的分身,所以他才制造了恶魔·”·“恶魔们已经在大陆的四角盘踞了太久·”手下叹道,“那些负面的能量已经记住了恶魔的形态,已经形成了某种惯- xing -。”
“一旦汇集就会形成新的恶魔的惯- xing -·”他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问道,“为什么负面能量会在那里汇集”·那手下一时答不上来,便连忙派人再去研究。
结论也出来得很快:准确来说,所有的能量都会在那儿汇集·只是因为恶神一直将充满负面能量的分身安放在那儿,让那些负面能量越演越烈,最终将一起汇集过去的其余能量也都污染了。
“诞生恶魔的大陆四角,似乎是四个出口·”那手下道,“能量之所以往那边汇集,是因为它们通过这些出口被排出这个世界·”·“出口”他笑了笑,伸手指了指眼前,“那这就是入口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山洞。
山洞开口极大,内里却越来越窄,像一个漩涡·只是站在这个洞口,便能感受到磅礴的能量正从里面喷涌而出,冲刷到每一个人的脸上··几乎就在话音刚落时,一头凶恶的野兽从洞内扑了出来,直扑他的咽喉。
他长矛一挑,将那野兽击倒在地,却连手腕都被震得生疼·再定睛一看,这么凶悍厉害,个头和熊一样的野兽,其实不过是一只白白的兔子··“站在这风口浪尖。”
他感叹道,“哪怕是一只兔子,如果无人诛杀,活到最后,也会变成新的神明·”·“陛下”那手下单膝跪地,突然进言道,“这是上天给你的机会,是你诛杀恶神之后应得的奖赏。
与其让别的不知道什么生物窃夺这份力量,不如干脆让你来的占有·陛下,请成为我们新的神明吧·”·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好半晌,那手下额头上都几乎落下了汗珠,他终于开了口,“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我的想法吗我诛杀恶神,不仅仅因为他是恶神·最初的最初,他也未必想当个恶神。
然而得到了力量,得到了永生,谁又能克制住自己如果神明失德,又要过多少年,才能再出现一个弑神之人”·说着,他迈步走入了洞内,“这个世界不需要神明。”
“可是陛下……”那手下在后面道,“不是你,也会有其他东西来变成新神·除非你能杀死所有可能成为新神的生物,可是你能一直守在这儿吗”·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很显然,他不能。
他沉默地往山洞里面走着,不知多久之后终于走到了尽头·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面似乎遮蔽了一切的墙壁·但是他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磅礴的能量正是从这面墙的后面喷涌而来。
这不是一面墙,而是一道门··门后有着另一个世界·一个与赫贝尔大陆能量想通,关系紧密,却融合得并不完全的另一个世界··他抬起手中骨矛,狠狠抽打在墙面之上。
一道淡蓝的光芒被激发了出来,映照在他的视野之上··回忆中的这道蓝光,与之前包裹住自己的那些重叠了··羽鸿意的意识终于从那段记忆中脱离出来……不,此时的他,应该被称为洛兰,洛兰-阿修米亚。
他的意识依旧滞留在身体内的最深处,而那团带着记忆的意志正漂浮在他的眼前··“原来如此·”他低声叹道,“从来就没有什么幕后黑手。
不,更准确来说,确实有人设计了这一切,但那个人就是我·”·那团意志也在他面前化为一个人形,就像是他的一道影子··影子叹道,“太狼狈了。
为了把灵魂剥离出去,投入通道之后的世界,你竟然丢失了最重要的记忆,忘却了自己真正的目的·”·“我虽然丢失了一段记忆,但这只是可以承受的意外。”
他勾着嘴角笑道,“无论我有没有这段记忆,无论我是否知道到达新的世界之后需要做些什么,我都不可能沦为平凡·我是君临天下,集全世界气运与一生的人。
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遇到些什么,我都会爬到同样的位置·不是吗”·影子也跟着笑了笑,“已经都想起来了吗”·是啊,现在已经都想起来了。
想起了他做出这一切的缘由,以及他最终想要达成的目的··影子道,“杀死恶神之后,我看到了新的敌人·”·洛兰笑着伸出了手,“敌人的名字叫规则。”
他要改变这一切的规则,最干脆的办法就是让这条通道不再是通道·而要让通道不再是通道,最干脆的办法,就是让这两个相连的世界,彻底融合·他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成为媒介,在背后做一个狠狠的助推。
第112章 ·影子看到洛兰递出来的这只手,发出了满意的笑声··“我是赫贝尔大陆的王者,我的身上有整个世界的气运·”而后影子同样伸出了手,递到了他的眼前。
“我是四国世界的王者·”洛兰回应道,“我的身上,有这另外一整个世界的气运·”·两只手握在了一起,被剥离的灵魂与肉体终于彻底交融。
同样交融的,还有两个世界的气运··在这一个时刻,整个时空都仿佛震动了一下·洛兰与面前的影子合二为一,意识渐渐从身体深处浮了上去,他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那是久违了的,属于赫贝尔大陆的声音··一道道能量灌入了他的身体,是紧张的术士们在用法术治愈着他··那个跟随他很久的心腹手下正在边上大呼小叫,显得很不淡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什么东西能将陛下伤成这样”·另一个手下笑了笑,“说不定是陛下自己呢毕竟都已经过去三年了,陛下也该回来了。”
“我可没办法像你这么乐观说到底,我们根本连陛下是否真的顺利到达另一个世界都无法确定,就连是否真的有另一个世界都只是推断”·“不不,这可不止是推断。
如果你研究过通道里的石头,你就会发现它们有着十分有层次的被恶气侵蚀的痕迹,这都是因为从对面传导过来的气息啊·对面不仅有另一个世界,而且那个世界深受恶气所害,以至于每隔断时间都要以某种方式将恶气净化一遍。
仔细探究的话,有很多蛛丝马迹可以分析的……”·“你说这些我听不懂”最初说话的那个心腹不禁越发暴躁了··洛兰刚一醒过来,便听到这久违的争吵声,忍不住轻轻一笑。
“陛下”·“陛下你回来了”·围在周遭的众人顿时骚动,纷纷扑到他的身前。
而后洛兰才慢慢睁开了双眼,环视周围欣喜而激动的一张张脸庞,轻叹一声,微笑答道,“是的,我回来了·”·众人开始欢呼,之前争论的那两名心腹也不禁喜笑颜开。
他们挤到洛兰的身前,刚刚准备汇报一下这三年间帝国的情况,却见洛兰目光微沉,眉间反而皱起,正若有所思的看向通道的尽头,看着那宛若一堵墙壁的两界之门··黑发的魔法师停下脚步,摸着自己的手杖叹了口气。
就连那个一贯暴躁的褐发战士也察觉出了不对,喃喃问道,“陛下……失败了吗”·是啊,洛兰之所以冒着这样巨大的危险,将自己的灵魂丟置在异界三年,可不是为了领略异界风光的。
他想要以自己为媒介,促进两个世界的融合··让灵魂在另一个世界君临天下,集全世界气运于一身,再回到早已君临赫贝尔大陆的身体里面·如果一切顺利,便能借自身的融合,牵引两个世界也融为一体。
这就是洛兰当初全部的计划··但洛兰现在已经回来,世界却依旧还是那个世界,通道依旧还是通道,这个计划显然是失败了··“没事的,陛下·”那褐发的战士看到洛兰不说话,便大跨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只要你安全回来了就好。”
“是啊,不过是三年而已·”那魔法师也道,“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损失·”·洛兰听到他们的安慰,反倒是笑了笑,“你们觉得为什么没有成功”·两人都愣了愣。
或许是因为借自身的融合牵引两个世界也融为一体的想法本来就不正确,也或许是因为洛兰在对面的世界并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成果,至于究竟是哪一种,谁能答得上来·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计划并没有错,”洛兰摇了摇头,“当我回到身体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两个世界确实以我为媒介有了融合的趋势,以气运融合牵引世界融合的思路是正确的·之所以现在通道还在,阻隔还在,还没有更明显的变化,只是因为融合得还不够。”
“不够”褐发战士惊讶道,“难道你没能彻底征服那边的世界”·话一出口,此人就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但目光之中依旧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杀伐王的魄力,他们都是知道的,怎么会想要征服世界而不成功的·那魔法师倒是想得更深一下,“陛下,莫非出现了什么意外”·“意外要说的话,确实有一个。”
洛兰站起来身,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我的灵魂在被剥离出身体之后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完全忘记了这个计划·”·“原来如此……”魔法师深深叹了口气。
“但这并不是原因·”洛兰笑了笑,“失去了记忆,我却依旧走上了征服世界的道路·大概我就是注定只能干这种事情的人吧·”·他握住身旁那漆黑的长矛,一步步走到通道尽头的高墙之前,“其实我并没有失败。
之所以还没有成功,原因只有一个·”·众人听到这番话,不禁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又忍不住纷纷将疑惑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后··洛兰含着微笑,伸出手,摁在那名为两界之门的墙壁上。
他合上双眼,感觉到这道门在不断震动,像是有人在另外一面不断敲击着··墙壁对面的四国世界中,羽鸿意的身体正躺在地上,身上覆着慎思的一件外套·这具身体之前所受的重伤早已被治愈,其中的灵魂却已经离去,没有半点生机。
“陛下……”之前被羽鸿意遣走的部下们忍不住又回来了,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是不可置信,而后悲伤不已,几乎怆然泪下,“为什么会这样……陛下陛下啊”·“是谁害死了陛下,是之前那个家伙吗”他们纷纷朝慎思逼问道,“那个家伙现在在哪里你又在做什么我们要如何给陛下报仇”·北明诸人心中悲切,语气也不禁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东庆诸人便有些不乐意了,纷纷挡在慎思的身前·眨眼之间,之前还亲如一家的一群人几乎要打起来··慎思却始终紧咬齿门,将浑身的气力都用在敲击眼前这堵墙上,只在百忙之中回了一句,“公子并不在那里。”
什么这话叫所有人都愣了片刻,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慎思继续狠狠击打着那墙面,“不对……躺在那儿的确实是公子,但只是那个公子,不是这个公子……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这话说得叫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乱,其余人自然更是一头雾水··慎思便干脆不说话了,只将牙齿狠狠咬着,用尽一切力量击打着眼前的墙面,那架势就像疯了一样。
他的眼角发着红,虎口也早就被这连番的击打给震裂·他将所有的体力都耗在了这件事上,已经不知道拼命了多久··但他连一个刹那也没停下,仿佛生命中已经只剩下这一件事。
他要敲开这一扇门,非得敲开不可··墙壁已经在这无尽的击打下泛出了微微的蓝色光芒,但是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力量··而在通道对面的赫贝尔大陆,洛兰扬起了嘴角,“我只是将我灵魂的一部分给落在了那边。”
他抬起手中黑色长矛,狠狠抽打在眼前的墙面之上··对面世界的四个国家中,北明和西泽都毫无疑问是他的,就连南丹也充满着他的赫赫战果,气运必定同样凝聚在他的身上。
唯有东庆是慎思的··可慎思是他的··第113章 ·黑色长矛裹挟着赫赫威势抽打在石壁之上,激起了一道蓝光··洛兰知道慎思就在对面·眼前的门隔开了两界,却隔不开他们之间的牵连。
他再一次将手中长矛高高抬起,一下又一下地抽打过去·石壁的震动越发明显了·这震动告诉他,对面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力量,正以同样的节奏呼应而来··慎思在石壁的那一面紧咬着牙关,脚底几乎要嵌进地里,用尽所有的力量。
淡淡的蓝光随着他们的敲击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当其亮到了极致,又猛地全部往回一收,将整个石壁照得透亮犹如水晶··隔着这水晶一样的门,他们终于看到了彼此。
洛兰的伤势刚好,破损的衣衫显出一点狼狈,整个人却张扬着一种掩盖不住的意气风发·慎思眼角发红,嘴唇几乎被咬破,握剑的虎口列出丝丝血迹,那眼底的执念比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厚重。
他们身后的手下们看到这番景象,看到对面居然有这么多人,都是一阵哗然··还不等他们将心中的惊讶宣之于口,洛兰与慎思再一次狠狠击打在了同一个地方。
眼前的水晶发出了清脆的响动,终于一分为二,从中央开始往外碎裂··“公子……”慎思朝那裂口伸出了手··他看着对面的人,眼中的目光却并不像行动那样直接。
他的眼神是复杂的,带着一种仿佛第一次见面般的惊讶与探究··“是那个人”后面北明的士兵惊呼道,“是那个害死了陛下的家伙”·洛兰握住了慎思的手腕,嘴角微抿,暗道你莫非认不出我了吗。
在洛兰将这句话问出口之前,在那些北明的士兵做出更多的反应之前,慎思的目光便改变了·他已经看清了对方新的模样,将对方新的样子牢牢刻在了心底··他高高扬起了嘴角,反手握住洛兰的手臂,手上磨出的血沾红了对方洁白的袖口,一把就将人抓了过来。
“公子,”他将洛兰牢牢搂在了怀中,“你吓死我了·”·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蓝色的光芒依旧在四周环绕,想要填补这个缺口,却被他们再一次击碎。
洛兰扬起眼角眉梢,低低笑了一声,扬手抬起少年的下颚,直接这么大庭广众地亲吻了上去··两人身后的手下都惊呆了——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同一个时刻,整个通道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仿佛地动山摇一样激烈,就连上方的石块都开始唰唰落下·慎思尚未来得及沉浸在这个吻中,便又被眼前的变化给吓了一跳·下一刻,他就被洛兰一下子给拉到了门的那一面。
赫贝尔大陆这边的士兵们都站起了身,让出一条路,直接露出了后面的狮鹫群,显然对眼前的状况早有准备··洛兰拉着慎思爬上了一头狮鹫,又见北明与东庆的士兵还在呆愣,顿时将眉头一皱,“还留在那里做什么不想被活埋的,就都过来”·面对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但面对眼前生命的威胁,他们竟然打算拒绝,“你……你杀害了我们陛下……”·“傻了吧·”洛兰抽了抽嘴角,“我就是你们陛下。”
慎思坐在他的身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但这些傻蛋们的话提醒了他们·洛兰下到地上,趁着通道完全塌陷之前抢过了羽鸿意的尸体,直接扛了回来。
毕竟原主将这身体借用给他了这么长的时间,哪怕入土为安,也应该要找个好一点的地方··而慎思则以他自己做保证,告诉那些士兵,眼前的洛兰真的就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羽鸿意,只是现在换了个身体。
他和羽鸿意的关系,所有人都是知道的·之前众人都被赶走,只有他和羽鸿意留在了通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同样只有他知道·好些人情感上都愿意相信了,但交换身体的事情毕竟惊世骇俗,导致他们难免还有些迟疑。
“说通了没有”洛兰回来,见状直接便道,“说不通就算了,想死谁能拦着但你们想清楚了,不管你们信与不信,这通道待一会可就要塌了。
就算你们想要把我当成凶手,也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别傻·”·其神态语气,确实和曾经的羽鸿意一模一样··四国世界的士兵们怀揣着惊骇与忐忑,终于乘坐在了狮鹫的背上,随着赫贝尔大陆的众人一人朝对面的出口飞去。
通道就在他们的背后塌陷了·墙壁裂开,崩落,化为细碎的蓝光,一点一点分解成了虚无·狮鹫载着他们一路往前,宛如风驰电掣,犹如和时间赛跑·出口在众人的眼前出现,最初只是一个亮点,而后亮光猛地扩大,将他们全都笼罩了进去。
洛兰因突然强烈起来的光明眯了眯眼,双眼再睁开时,便见到了赫贝尔大陆的风貌·狮鹫飞到了天上,在他们脚下的便是那座世界中心的高山··山下是层层叠叠的人群。
洛兰麾下那么多士兵,直接在通道里面守候他的知识少数,绝大多数都在山下等待着,都在此时引入了他们的眼帘·至少数十万众,一眼望去像一片壮观的浪潮··他们看到洛兰的身影,都是一片激昂的欢呼,声势十分浩大。
从四国世界过来的那一点士兵,眨眼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了,而后心底不禁冒出了一点被比下去了的不甘··“得意什么……”其中一个甚至忍不住低声嘀咕,“如果把北明和西泽的所有士兵加在一起,难道会比他们差吗……就算不够,再加上东庆也肯定够了”·慎思听到,忍不住又笑了声,“怎么,你们现在相信了吗”·四国世界的士兵们低下头,不知道如何回答。
“陛下,”洛兰麾下的那名魔法师忍不住靠近问道,“这些人在说什么你刚才又在和他们说些什么”·洛兰这才反应过来,两边世界的语言是不同的。
他因为之前借用原主身体的缘故,毫无坎坷便掌握了四国世界的语言,此时与慎思他们交流也毫无障碍,但其他人并不可以··这确实是个有些麻烦的地方,但只要在教育体系中加上这么一节,语言的障碍并不会阻碍两个世界的交流太久。
是的,在他的心里,两个世界的交流早已经被提上了规划··但还不等洛兰将心中的这个想法交代出去,眼前的景象就又起了变化·那条通道在他们出来后已经完全塌陷了,就连镶嵌在山体中的出口也已经化为了虚无。
与此同时,天上猛然出现一副海市蜃楼般的画面,遮蔽了天日··众人不禁发出惊呼··“是百雾海”四国世界的那些人更是忍不住喊出了声。
就在他们的头顶之上,正倒挂着映照出了白雾海的景象,正是他们最初进入通道的地方·那个大漏斗一样的漩涡同样因为通道的塌陷而逐渐归于平整,就连那些被他们留在外面的巨鸟也只只分明,正在对面飞翔着。
有史以来一直笼罩着百雾海的雾气开始逐渐消散,逐渐清澈·海边许多人家都发现了这种异象,纷纷出来观望·而后这些人纷纷抬起了头,伸手指着天上,发出了阵阵惊呼。
无论是四国世界的居民,还是赫贝尔大陆的人们,都在自己的头顶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这、这是……”洛兰手下的那些心腹都激动得嘴皮子直颤,“世界的融合……成功了吗”·洛兰反倒是比他们淡定一些,“还没开始呢,这只是融合前的征兆。”
·话音刚落,一件令他也意外的事情便发生了··四国世界的四座圣山开始发出微光·光芒上升,分化成一个又一个光点,然后光点开始变化成人的模样。
每一个圣山都飘出了数十个这样的光点,都是妙龄少女的形象··她们倒悬在头顶的幻象之上,遥遥向洛兰行了一礼,而后开始慢慢消散··其中的几枚光点却反复跨越了时空的阻隔,从头顶的幻象中飞出,直接来到了洛兰的眼前。
那是三个少女,其中一个洛兰很熟悉,正是他最初认识的那个花女水笙··水笙依旧是当初那肆意而傲慢的模样,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没有说话,像是单纯来分享她此时的喜悦。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灵魂会永世困在圣山之中,但现在她得到了自由·她通过灵魂认出了洛兰,朝着他轻轻行了一礼,而后很快又飞到远方,想要趁着最后的时刻见一见自己的家人。
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另外两位花女,在洛兰眼中是陌生的,他却能猜出她们是谁··她们落在羽鸿意的身体之前,伸手抚摸青年已经毫无生气的脸庞·她们的眼中承着悲伤,却又有一种很快就能聚首的欣慰。
就和其他的花女一样,她们同样向洛兰行了一礼,洛兰却出奇恭敬地躬身回应了··等到所有花女的灵魂都消散之后,才有人大着舌头,惊骇莫名地问道,“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两个世界即将融合。”
洛兰叹道,“困扰了那边世界无数年的难题,同样即将得到解决·”·实际上,四国世界的凶兽之所以容易异化,与赫贝尔大陆的情况息息相关。
两个世界的能量是循环的,由四国世界通过中心传到赫贝尔大陆,又由赫贝尔大陆通过四角传递回四国世界·若不是赫贝尔大陆的恶神从中插手,让恶魔盘踞于四方通道的入口,四国世界的恶气便不会那么浓郁。
如今通道已毁,能量即将以新的方式循环,凶兽的异化得到遏制,花女们也终于可以得到解脱··“世界将会以怎样的方式融合呢”洛兰忍不住略带期待的笑道。
他们驾驶着狮鹫,一路到达帝国中心的那座宫殿·天上的幻象开始变淡,渐渐消失了,地面的震动却开始明显··居住在四国世界边缘的人们,发现原本一望无际的外海上居然出现了新的大陆。
居住在赫贝尔大陆边缘的人们,发现原本深不见底的深渊竟然被海水填满··当洛兰他们在宫殿钱的广场降落时,脚下的震动明显到了极致·两个世界就犹如分开的两片蛋壳,在这个时刻扣拢在一起。
相关的报告很快便传递到了洛兰的桌上··“原来如此·”洛兰用指节敲击着手中的纸张,回头朝身旁的人笑道,“世界已经合拢了,是个圆球。”
慎思伸出了手,默默扣在了他的指间,“听说我给你造成了麻烦”·洛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讲东庆的事情·因为东庆的关系,洛兰没有在回到身体的第一时间让世界成功融合……这等事情,这小子居然现在就知道了,看来语言学习得很快嘛。
“这不叫麻烦·”洛兰笑着牵起了少年的手,“两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体的·”·慎思将视线凝视在他的身上··洛兰低下头,在两人相扣的指间落下轻轻一吻。
我与你,同样是生来便该一体的··跨越两个世界,经受极大风险,是为了改变规则,为了解决问题,为了让世界更好……又何尝不是为了寻到你·    (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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