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怀孕记 by 莫晓贤(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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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天怀孕记 by 莫晓贤(上)(4)
·羽鸿意倒是比较淡定,“无非叛军比我们更得人心罢了·”·想想北明的现状,想想他们一路上所看到的那些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百姓,这并不是什么叫人奇怪的事情。
但第八旅中大多是都城附近之人·哪怕是除了那些少爷党之外的其他人,日子过得也总比这种偏远地区的百姓好·他们很难理解这些百姓对朝廷的失望,对那些百姓依旧是满腹不满。
羽鸿意笑了笑,也不在这种时候与他们争论,只是道,“等到真正进入北宜,我们大概就能找到一些线索了·到时候,比起讨伐,我更想先和那些叛军好好谈……”·话到一半,羽鸿意察觉到一丝怪异的视线,不禁抬头一看。
街角有个人,帽子低得几乎压住整张脸,正看着他·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人将帽檐压得更低了些,然后干脆转身跑了··羽鸿意想了想,追了上去··他们现在所在的只是个临时落脚的小镇,距离北宜郡还有一天一夜的距离,人烟也比郡城里面稀疏许多。
街道上奔跑的身影十分显眼,羽鸿意紧追不舍··眼看着对方没有停下的打算,羽鸿意从腰上取出骨矛,瞄准了,投掷了出去·咻地一声,矛尖正正好扎住那人的鞋跟。
那人完全没料到这一招,顿时更个人扑在了地上,帽子也咕噜噜滚到了远处··羽鸿意上前一看,还是个小家伙,顶多十来岁,比慎思还小·脸上摔的都是泥,勉强能看出是个男娃。
他刚想伸手将人扶起来,结果这小家伙扬手就是一把沙,起身拔腿就跑·边跑,这小家伙还边回头做了个鬼脸,“就凭你们,也想对付我爹”·爹羽鸿意捡起骨矛,若有所思。
手下们陆续从后面追来,“老大,是叛军的人吗要不要追”·那个小家伙已经跑出了城门,正是去北宜郡的方向,追一追倒是顺路。
羽鸿意站在城门前,正思考着,却见那小家伙又跑了回来··比起方才,这小家伙的神色明显惊惶了许多,整张脸都煞白煞白的··同时,羽鸿意感到一股莫名的危险气息,仿佛背后的汗毛忽然炸了一下。
“那是什么”身后的手下忽然惊呼出声··脸颊感到突兀的风,然后视野中一双利爪忽然从天而降··爪尖瞬间勾起那个男娃,整个带到了空中。
男孩被吓坏了,半空中不断哇哇乱叫··鸟不,是凶兽·巨大的鸟一样的凶兽··羽鸿意抬起骨矛追了出去··那巨鸟也不急着将已经到手的猎物带走,竟忽地又朝他俯冲下来。
羽鸿意一个侧步就避了开,气息沉稳,目光平静如水,矛尖往上一挑,顿时在那巨鸟身上切开一个伤口··巨鸟惨鸣着再度飞高,热血从空中浇下,泼了羽鸿意一脸,叫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 she -箭”后面的众手下反应过来,顿时纷纷拉开了弓··巨鸟本就受伤,飞得不稳,不多时便中了好几箭,终于一头朝地面栽下来。
那男孩和它一起砸下来,半晌没动,估计摔了个够呛··齐宏连忙骑着马冲过去,在巨鸟身上狠狠补了几刀,彻底砍死了这凶兽··他又将男孩从地上抱了起来,查看了一番,然后给羽鸿意打了个手势。
人还好,没摔坏,就是给摔晕了,估计得会儿才能醒··羽鸿意松了口气,从水袋里倒出点水,连忙先清洗脸上的血腥··一切看起来已经圆满解决·齐宏抱着那个男孩跑回城去,其余人笑着出来迎接。
但羽鸿意仍旧有充满危险的感觉,背后竖起的汗毛仍未平复··忽地,惊空遏云的鹰唳声再度从众人耳边炸响,高空中又有两道黑影急速袭来··一只袭向羽鸿意,手臂长的鸟喙猛地啄下,被羽鸿意及时举矛挡住,只打落了他手中水袋。
另一只则袭向那边的众人,如龙利爪猛地伸出,一把就将齐宏给抓上了天··其余众人连忙再度- she -箭,却因为太过匆忙,准头大不如前··羽鸿意骨矛连突,将自己眼前的这只纠缠了片刻,好歹让众人的箭矢中了不少。
可抓着齐宏的那只已经越飞越远,几乎成了天边一个小点·众人都急出了汗,结果越急越是不中,简直毫无办法··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羽鸿意见状,翻身上了齐宏留下的那一匹马,直接紧紧追着那巨鸟而去。
他留意到还在更多的鸟影正在高空盘旋··与此同时,在北明都城,慎思对那些丞相派官员的跟踪也已经持续了整整大半个月·这整整大半个月的毫无所获,并没有消磨他的耐心,没让他有丝毫松懈。
一日复一日,慎思始终认真完成着这项任务··直到这一日,傍晚时分,他发现张尚书忽然从府中出来,探头探脑瞻前顾后,言行举止都有一种莫名的鬼祟·慎思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张尚书独自一人去了城外··天色越发晚了,城外似乎多了许多鸟啸,比平日里还要诡异几分··慎思不远不近地吊在张尚书身后,随他一起在夜色渐深的城外等着。
忽然几道黑影从上方掠过,慎思抬头一看,是几只巨鸟一样的凶兽··令人惊讶的是,这几只巨鸟的身后都坐了人··很快,巨鸟从空中落下,停在了张尚书的身前。
巨鸟上的一个人下到地面,像张尚书行礼道,“张大人,别来无恙,最近心情可好”·“呵呵,我的心情又能好到哪里去”张尚书笑道,“如果你们这件事办好了,倒是差不多能好上一阵。”
巨鸟安静地蹲在这些人身后,简直比鸡仔还要乖巧··慎思藏在暗处看着,心中已经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被人所驯养的凶兽·说实话,有些凶兽能被人所驯养,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比如赵磐那儿的翻山兽,严格来说也是一种凶兽·但驯养凶兽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赵磐一辈子也就养出了那么两只·这还是因为翻山兽本身- xing -情比较温顺,那两只也尤其通晓人- xing -。
换成其他的过来,赵磐肯定也养不了··而眼前巨鸟,单落在地上的就有五只·再看天上那些正盘旋着的,如果也是同样被驯服的凶兽,那就足足有几十只了。
这种数量十分惊人,已经不是常规的驯养所能办到的了··月色透着云层落了下来,让慎思看清了那些乘鸟之人·尤为明显的,是那领头人腰上的一根笛子。
形状圆润通透,色泽翠绿欲滴,显然并不是凡物·同样的玉笛,张尚书腰上似乎也有着一个··视线在往上移,慎思赫然看到,这领头之人的耳朵,正缺了好大一块。
这就是他们之前一直在找的缺耳人··此时这缺耳人正朝张尚书道,“张大人,为了区区一个花男,你要我们全体出动,本就是杀鸡用牛刀的事情了,竟然还怕我们办不好吗”·“你懂什么,这个花男厉害着”张尚书冷哼,“没一点本事,能将那些纨绔子弟收拾得服服帖帖你别太轻敌了如果这一次收拾不了这个花男,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张大人,别急,别急。”
缺耳人哈哈笑道,“我弟弟早就在那边候着,估计已经动手了,说不定人都已经给你抓好了·就算他没得手,我这一批人再一去,那肯定是万无一失,完全不用担心的”·毫无疑问,他们口中的正算计着的那个花男,就是羽鸿意。
慎思听到这里,呼吸虽然不乱,心中却已经是滔天怒火·为他们竟然有着如此算计,也为他们话语中的轻佻·怒火因他的隐藏而被压抑着,渐渐凝练成了一股杀意。
“张大人,你就安心等着吧·”缺耳人笑着爬上鸟背,“五天,最多五天,我们保准能把那个花男送到你的床上”·这样的一句话,让慎思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被引爆。
鸟类的凶兽很敏感,好几只察觉到杀意仰起了头·但慎思藏得实在太好,就连这些凶兽也无法准确将他找出来,只歪着脑袋显出了几分茫然··慎思取出了自己那柄匕首。
他的右手以古怪的角度握住刀柄,左手并起两指,自刀刃抹过,正如当初叶凉示范过的样子··“我倒是想直接送到我的床上·”张尚书还在那叹道,“就怕丞相要先用了。”
“怕什么”那缺耳人暧昧地笑了笑,“只要你多给点好处……我把人捉来后直接让你先享用享用,难道丞相还会知道吗”·张尚书顿时领悟到了其中含义,也露出同样充满暧昧的神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更多巨鸟抬起头,开始咕咕低叫·它们察觉到了那越来越浓厚的杀意,亦察觉到了一股力量的波动··缺耳人拍了拍巨鸟的脑袋,叫他们安静下来··“那就这么说好了。
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张大……”他正欲让身下那巨鸟振翅而飞,话语忽然戛然而止··缺耳人愕然低头一看,只见胸口忽然多了一个血色的窟窿,泛出难言的剧痛。
是利刃从他胸口扎了过去,但是什么利刃他根本什么都没看见·缺耳人最终死不瞑目,一下子从巨鸟背上摔了下去··张尚书惊叫一声,吓得不断后退。
缺耳人的几个同伴也反应过来,纷纷掏出武器,藏在巨鸟身后··但是利刃根本不知从何而来,一刀又一刀,准之又准地划破了他们的喉管·看不见这么可怖的凶器,他们居然什么都看不见张尚书被这惊恐的一幕吓得浑身抽搐,忽然冒出一阵尿臊,竟是直接被吓尿了。
此处驭鸟者不过五人,眨眼间便在这无形无影的利刃下死了个通透··巨鸟失去了约束,震了震翅膀,眼看着就要恢复凶- xing -··张尚书却终于回过了神来,猛地抓下腰上的玉笛,紧紧握着举在身前,发颤地大叫,“是谁究竟是谁在暗中捣鬼”·那些巨鸟重新乖顺下来,似乎听从玉笛的压制,竟纷纷围在了张尚书四周,将他护在中央。
慎思从树影后现了身··他踩着落叶,目光平静犹如神佛,一步一步朝着张尚书走过去·他右手挥舞着索线,那柄匕首环绕在他的身侧,随着他的甩动,一圈又一圈的舞动着。
可是张尚书看不到··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明明就在那里的匕首,却连个影子都没有,谁都看不到·如此可怕,叫人头皮发麻··此物真正的名字,叫做影杀。
无踪无形,杀人无影,这才是它真正的威力··“别、你别过来”张尚书吓得两腿发软,跑都跑不动,“你,是你,我想起来了,你就是跟在那个花男后面的那个你想要救他吧如果杀了我,你就救不了他了”·慎思停下脚步。
张尚书一看有戏,连忙将手中玉笛举得高高的,“你也听到我们刚才的话了吧我不怕告诉你,这些鸟都是他们养的,这笛子可以控制它们而且这笛子每一个都是量身定做的,你把他们都杀了,如果再杀了我,就没人能控制它们了这样的凶兽天上还有几十个,它们会杀死你的”·慎思笑了笑。
下一刻,影杀出手··张尚书话语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血洞·半晌,他终于整个人往后倒去,同样死不瞑目··第51章 ·慎思用影杀勾住那玉笛,一拉索线,将玉笛带到面前,伸手稳稳接住。
巨鸟凶- xing -逐渐回归,振翅发出可怖的鸣叫·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一连好几只都朝慎思扑了过来,长喙几乎啄到了他的身上··千钧一发之刻,慎思抬起玉笛,学着张尚书刚才的样子,将这玉笛横举身前,灌入自己的气息。
长喙最终停在慎思身前,距离他的额头要害只差一分··就这一分,却再也啄不下去了·巨鸟偏过脑袋,流露出困惑的神情·一丝丝熟悉的气息从那玉笛上散出,叫它们觉得亲近。
“乖·”慎思伸出手,指尖在那喙尖上轻轻抚过,而后翻身上了鸟背,“带我去找公子·”·巨鸟蒲扇着翅膀,发出亲昵的鸣叫··它们很快振翅而起,与上方的鸟群会合,一路朝北方飞去。
慎思趴伏在鸟背上面,被高空中的疾风吹得眯起了双眼·像这样放弃原本的任务,执意赶去,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还是错误·慎思很清楚,这样的算计理应是奈何不了羽鸿意的。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始终有种不安··他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时候不赶去羽鸿意的身边··此时此刻,北宜地界··羽鸿意策马而驰,已经追了那捉住齐宏的巨鸟一个时辰。
他的手下本想跟随,但更多的巨鸟从天而降,将那些手下全数困在了城内··天上巨鸟飞得不快,似乎一直不远不近地吊着他··但身下这匹马之前就已经跑了不少的路,还没来得及得到休息。
这一个时辰的疾驰下来,马匹更是已经现出了疲态,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倒下··羽鸿意皱起眉,看着天上黑点,掂了掂手中的骨矛·这距离太远,就算是他也无法保证投掷的准头。
正在他权衡利弊之时,天上巨鸟鸣叫两声,竟朝着一个方向落了下去··羽鸿意重新将骨矛握牢,紧紧跟上··前方开始出现一群建筑的轮廓,看似又一个城镇,却十分破败,大抵早已荒废。
那巨鸟就停在城墙上最高的地方,歪着脑袋看着他··齐宏被它甩在了城墙脚下,正趴在地上哆嗦着,一时半会估计起不了身··羽鸿意径直朝齐宏冲去·行至半途,他看到地面忽然诡异地凸起一块,连忙拉紧缰绳,控制马匹急急转了个方向。
地下的东西钻了出来,口器中布满利齿,直接将羽鸿意方才所在的地面整个咬下来一块··是一只巨大的条虫··羽鸿意将骨矛扎入条虫弹软的躯体,皱眉往外一挥,便将此虫甩出去老远。
一声口哨响起,城墙上忽然冒出一个人影,站在那巨鸟身边,啪啪鼓着掌声,“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和情报里所说的一样·我们迄今为止对付了这么多花男,还真是头一次遇到你这么棘手的。”
羽鸿意勒马停下,朝城墙上的这个人看去·是一张陌生而年轻的脸,下颚处有被鸟啄伤的痕迹,五官和那缺耳男七分相似··那边齐宏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赶到了羽鸿意身旁。
他抽出腰上的刀,和羽鸿意站在一起,却连手腕都在打颤·他已经知道眼下情况十分不妙了,但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恭亲王世子,第一次实打实地遇到这种危险,不禁脸色煞白,满心都是恐惧。
羽鸿意将手掌按上了齐宏的肩头,无声安抚着··“老大·”齐宏咽了口唾沫,“我、我好歹也是个兵,死也要和你一同对敌,绝对不会临阵脱逃万一、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回去告诉老爹,他儿子没给他丢脸”·“志气可嘉。”
城墙上的青年哈哈笑道,“那就叫我的宝贝们好好和你们玩玩·”·话音一落,城内又窜出几道黑影,全是同样的巨鸟··“你在蓄养妖兽,”羽鸿意眉头紧皱,目光如刀刃般锋利,“这个旧城被你当成了蓄养妖兽的巢- xue -”·城墙上的青年笑而不答,击掌两下。
巨鸟们应声而起,纷纷盘旋而下·与此同时,地面又多了几道凸起,昭示着还有好几只巨大条虫隐藏其中··羽鸿意半点不乱,- cao -控马匹躲过地下的异动,双眼始终看着天上。
巨鸟呼啸着朝他头顶冲来,羽鸿意矛尖一突,一下带出一点血迹·他再想继续补刀,巨鸟却已经哀嚎着又回到天上,叫他碰不到半点汗毛··但羽鸿意并不着急。
天上的巨鸟,他虽然伤不到,却亦奈何不了他·一旦巨鸟降下,他便能在它们身上划出伤口·一个伤口不够,那就两个,三个·终于,巨鸟们开始坚持不住,身形开始摇晃,就连鸣叫声中都带上了凄惨。
齐宏则始终盯着地面·他明白羽鸿意的意思,心中因为这信任而有些紧张,更多却是激荡·地面的每一点异动都被他看在眼里·忽然,齐宏往后一跳,手中长刀狠狠往前一挥,便有一截长虫被他切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整整三个月的训练,他虽然依旧谈不上强大,却已然可以对得起这信任··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一盏茶的时间里,羽鸿意将几只巨鸟全数磨得精疲力尽,齐宏也整整斩断三条巨虫。
凶兽们起初声势浩大的包围,此时已经难以为继··城墙上的青年将齿门磨得咯咯响·但此人很快收起了那些失态,再度笑道,“厉害,果然厉害·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出生天了吗哈哈,你们知不知道,这座旧城里究竟藏了多少凶兽”·此人大笑着,取出腰间的玉笛,举在了身前。
更多的鸟鸣声从城墙内响起,很快又有几道黑影冲上了天空·城墙上的青年看清之后,脸上却呈现出一种愕然··按照他原本的预想,此时该是铺天盖地的鸟群,怎么事实却是如此稀稀拉拉·羽鸿意不禁捂了捂口鼻。
他本来就因为血腥味而有些难受,此时更是觉得喉咙管里恶心得不行,仿佛四周的血腥忽然间便浓郁了无数倍··又一道鸟类的嘶鸣从城内响起,却比之前那些低沉许多,仿佛被地底深处的黑暗沾染。
几人听到耳中,只觉得汗毛忽然就竖了起来,一种莫名的不妙感觉忽然从心底蔓延到了全身··“什……”城墙上的青年终于回过了头,身后所见的场景却令他两眼一黑,整个人忍不住跌坐在墙头,“这、这是……这是什么为……为什么……”·城内,此人所蓄养的许多凶兽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个巨大的鸟影立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这鸟影他认识,正是这批鸟类凶兽中最得他珍爱的一只·但此时这只巨鸟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熟悉的样子,身上的翎毛仿佛正渐渐被墨水染黑,体型也越变越大,根本就不像是这种凶兽正常的样子。
那巨鸟抬起了脑袋,叫他看到一双赤红的双眸··“异、异化”青年终于想到了能准确形容眼前情形的词汇,却颤抖得越发不堪。
这分明是他一手养大的凶兽,今早还给它喂过食,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他颤抖着将玉笛举在身前,试图控制这已经异化的赤眼凶兽··但那双赤红眼瞳内看着他的眼神,只叫他心口发凉,恐惧得几乎窒息。
他在这最后的时刻,当机立断,放弃了对这赤眼凶兽的控制,转而叫身旁的巨鸟赶紧带他逃离··巨鸟抓着他的后颈,极快地朝高空飞去··但仿佛有一股强风吹过,空中的巨鸟突兀一滞,猛地溅- she -出许多血液,与那青年一起直直坠落了下去。
鸟状的赤眼凶兽立起了身形,仰头对着高空鸣叫··它的身形已经变得极大,叫羽鸿意隔着城墙都能看到那硕大的脑袋··在这一个瞬间,羽鸿意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心口缩紧,额头一下子就渗出了冷汗。
硕大鸟头上的双眸比鲜血还要殷红,但更叫羽鸿意惊骇的,是它额头上正在往外生长的尖角··就像是恶魔的尖角……不,那就是恶魔的尖角·比起当初金水林里所见的那头中阶异化,眼前这赤眼凶兽的气息更为浓烈,力量更为可怖。
这该是高阶异化吧·羽鸿意将骨矛挡在身前,惨白的脸色始终无法缓和半分··不行,打不过··这样的东西,和赫贝尔大陆那边的恶魔已经十分相似。
要对付这样的强敌,当年的洛兰-阿修米亚尚且经历诸多苦战,现在的羽鸿意又怎么可能办得到·巨鸟赤红的双瞳已经看着他们·它张开了嘴,似乎发出无声的鸣叫。
身旁齐宏尚在茫然,羽鸿意猛地一把将他扯到后面,骨矛牢牢挡在两人身前·锵,一股风吹到两人身前,竟然犹如金玉相击之声·骨矛狂震,几乎被打得脱手而出。
羽鸿意连着齐宏一起被击飞出去,撞到后面的树干上·幸好齐宏垫在后面,羽鸿意并未受伤··齐宏按着胸口一阵狂咳,“这是什么怪物”·“能要我们命的怪物。”
羽鸿意用手背抹掉额头落下的汗,“分头跑吧,祈祷我们之中至少能跑掉一个·”·齐宏愕然看着他··羽鸿意已经回到了马背,“你往回跑,尽量与其他人会合”·齐宏伸手,试图叫住他再说点什么,羽鸿意却已经一夹马腹,一骑绝尘地朝远方跑去,眨眼就跑没了影子。
巨鸟侧过脑袋,赤红的双瞳落在齐宏身上··齐宏打了个寒颤,也没时间怨念为何自己的马被羽鸿意骑走了,连忙转头就跑··其实这种时候,有马无马又有什么区别总是跑不过鸟的。
全看它想往哪一边追罢了··巨鸟赤红的双瞳一直盯着齐宏,而后慢慢张开嘴,眼看着又要发出风刃··羽鸿意回头看见这一幕,咬了咬牙·他挥矛在自己身上划了口子,血液渗出,但是没用。
鲜血可以吸引普通的凶兽,却吸引不了这种已经异化的赤眼凶兽··这种怪物和恶魔一样,比起血肉更喜欢人类黑暗的情绪·此时的它,就正被齐宏心中的恐惧所吸引着。
羽鸿意握住矛尖,狠狠扎入进自己拇指的甲壳底下·十指连心,这一下疼得他忍不住闷哼出声·他又转动矛尖,在指甲底下狠狠搅动·剧痛使得他两眼发黑,几乎要从马背上掉下去。
痛苦这种情绪,亦是这种怪物所喜爱的食粮··当羽鸿意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痛苦终于盖过了齐宏心中的恐惧,红色眼珠的凶兽终于转过头来,朝着羽鸿意策马的身影追来。
第52章 ·羽鸿意一路往深山老林里跑去,根本不顾有可能遇到的其他危险,一心只想将这个怪物带到荒无人烟的地方··赤瞳的怪物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着,时而发出一道道风刃,像是在逗弄猎物。
羽鸿意咬紧牙关,挥矛将风刃全数挡下·比起金水林中曾遇到的迅风兽,眼前巨鸟虽然同样发出风刃,速度和强度却都远远高出数倍·羽鸿意被震得虎口发麻,有几乎甚至几乎被轰下了马。
巨鸟扇着翅膀鸣叫了两声·连番地逗弄并没让羽鸿意心中生发出更多的恐惧,这叫它有些不满··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又一道风刃呼啸而至··羽鸿意正欲挥矛再次挡下,猛然察觉对方的目标,瞳孔一缩,连忙从马背上翻身下去。
风刃直直从马蹄处切过,带起马儿凄厉的嘶鸣·那匹忍着疲惫一直载着羽鸿意奔驰至今的骏马,就这样被切下了四蹄,飙- she -出殷红的鲜血,终于重重摔在路上,眼看着活不成了。
羽鸿意咬着牙,手掌撑着地面缓了落地时的冲击,用自己的双腿继续往前狂奔··巨鸟状似得意地又扇了扇翅膀,更多风刃接踵而至··终于失去了耐心,想要一听他临死前的悲鸣了吗羽鸿意心中发冷,手中却毫不松懈,骨矛挡住一发又一发风刃,反而借了那些风刃的推力,跑得越发快了。
他已经跑入了山林之中·幸好普通的凶兽都惧怕这种怪物,并没有带给他更多阻碍··风刃击到树干之上,激起漫天碎木,在羽鸿意身上划出许多伤口··羽鸿意用手臂遮挡住脸上双目,避开要害,继续狂奔。
但他的体力十分有限·这几个月虽然偶尔跟着士兵训练,却因为顾忌着腹中胎儿,强度不足,体力的进步亦是十分微小·此时此刻,他早已气喘吁吁,只凭借一股停下就会死的意志继续奔驰。
巨鸟飞到上空,巨大的- yin -影遮蔽了日头··羽鸿意感到上方有强风压下,连忙向侧边翻滚·下一刻,巨鸟可怖的利爪猛地落在他原本所在之处,每一根趾爪都粗大犹如塔尖,竟将边上一块大石直接碾碎。
巨大的冲击袭来,羽鸿意被拍地倒飞出去,后背撞上了山岩·这次再没有人垫背,他直接喷出了一口血··巨鸟一击不中,利爪接连往下砸落·羽鸿意只能凭借手中骨矛,挡下最要命的攻势,在攻击空隙中不断游走,苟延残喘,片刻间已经遍体鳞伤。
要死在这种地方了吗羽鸿意不禁叩问着自己··临死的绝望就压在他的心头,他却并没有丝毫放弃挣扎·强烈危机的感觉使他头皮发麻,身上汗毛根根都倒竖着,却只让他的感官更加敏锐,招式更加准确凌厉。
他本就是从血海里走出来的人,就连将死的预感也已经被他熟悉,激不起他心中的波澜··就连当初奋战数日终于弑杀恶神,一睁眼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何消失,只留灵魂在黑暗的无尽虚空中漂泊时,他也从未因为绝望而放弃求生的挣扎。
这就是他能活到现在的理由吧哪怕就在此时此刻,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没空回顾生前,没空细数是否还有遗憾留下,更没空感慨甘不甘心,他所要做的只是挣扎,不断挣扎,在最后的那一刻到来之前绝不停下,在自己的意识彻底消失之前绝不放弃。
巨鸟掀起的石块砸断了他的右臂,他就用左手挥矛·巨鸟的利爪划伤了他的右腿,他便咬牙忍耐,只靠左腿在从天而落的轰击下保全- xing -命·有鲜血从他的口中溢出,他也全然不顾,目光只牢牢盯着眼前怪物的一举一动。
骨矛上满是怪物黑红的血液,昭示着他挣扎过程中几次顺利的反击·对比巨鸟庞大的身形,他所划拉出这点伤口根本不痛不痒·可是这些黑红血液沿着骨矛上所刻的纹路蔓延,竟让他觉得手中骨矛开始缓慢跳动。
跳动微弱而又明显,像是一颗心脏·羽鸿意知道,这是它即将真正进阶的预兆·换作平时,他会有说不出的欣喜,此时却连欣喜的空闲也没有··又有一道风刃从上空袭来,羽鸿意持矛挥击,竟将这风刃直接打了回去。
风刃在巨鸟身上划出一个裂口,尖啸声几乎划破羽鸿意的耳膜··终于得到了更加有效的反击手段,羽鸿意心中却依旧没有更多的欣喜·若是更早一些就好了。
此时此刻他已经遍体鳞伤,纵使手中骨矛顺利进阶,生存的希望依旧微乎其微··巨鸟也终于开始烦躁不堪,利爪接连落在同一个地方,一次比一次更重,激起了一阵地动山摇,竟然让地面都裂开了一道地缝。
地缝就在羽鸿意眼前,就在他此时立足之处··他想要退开,方才却已经连左腿也被伤到,一用力就是一捧血液往外喷薄·他想要用手来爬,速度却根本不够。
地缝终于彻底展开,羽鸿意跌了下去··他能看到地缝的底部,不算深,却也绝对不浅··羽鸿意用骨矛插在地缝的岩壁上,勉强缓了缓降落的速度·饶是如此,他最后摔到那地缝的底部时,依旧被砸出了好几口血,几乎动弹不得。
赤眼的巨鸟在上面暴跳如雷,长喙在缝口啄了几下,发现挤不进去,然后又开始不停砸着地面,想将这地缝砸得更开··羽鸿意忍着地面的震动,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单手一点点试图往前爬去。
一块硕大的石头掉了下来,正直直朝他身上砸落·羽鸿意紧握骨矛,狠狠打在上面,可石块太重,根本击开不了多远·这巨石最终砸在了他的腿上,叫他一声痛哼,几乎两眼一黑。
巨鸟在上头鸣叫着,被他的痛苦所取悦,试图弄下更多的石块··真的要死了吗终于要结束了吗就在这种地方羽鸿意依旧不想放弃挣扎,可他的视野已经模糊,就连意识都开始飘散。
他用唯一完好的左手环住肚子,紧紧咬着齿门··不,还有希望的,一定还有希望·他经历了太多,得到了太多,失去了太多,也创造了太多·他的子民将他奉为天选之人,他亦早被无数次的九死一生养出了一种怪异的自信。
若世上真有气运之说,他一定是被气运眷顾着的··但若是他自己放弃,纵使真有气运眷顾,又如何救得了他更凭什么要救他·羽鸿意狠狠在自己舌尖一咬,勉强守住意识中最后的一点清明。
都已经落到这种地步,希望究竟会以何种方式到来·忽然,他的耳边听到了更多鸟啸·不是那赤瞳的怪物,而是那些普通巨鸟凶兽的叫声·不止一只。
有许多只巨鸟凶兽正在天空盘旋而下··羽鸿意仰着头,看到那些巨鸟奋不顾身地冲击到赤眼怪物身上,与那怪物纠缠着,一下子将其引到了地缝的远处··恍惚中,他似乎看见鸟背上坐了一个人。
那人似乎还在叫着什么,声音缥缈地传入他的耳中··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羽鸿意努力收拢将要涣散的意识,认真倾听着··那似乎是清亮的少年嗓音,在叫着……公子·羽鸿意猛地抬起了手中骨矛,往身旁岩壁上狠狠敲击着。
少年听到这声响,很快从鸟背上跳下,干脆利落就翻入了这道地缝·日头照在少年背后,仿佛将那发暗的轮廓勾出了一道金边·羽鸿意尚未看清少年的神情,一颗心却已经仿佛被暖流包裹。
慎思终于落到地面,惊惶地看着他这副凄惨模样,“公子”·羽鸿意想要应上一声,开口却只有血流涌出·与此同时,他的理智已经回归,刚才还暖和的一颗心猛地又冰凉起来。
慎思将他从巨石下面弄出来,抱在怀里,试图擦干净对方嘴角的血迹··但那血液不断涌出,只叫他越发惊惶失措··“慎思……”好半晌,羽鸿意终于能够缓缓开口,“你不该来。”
·慎思咬牙怒视,“我怎么能不来”·羽鸿意微微开了开口,想要再说点什么,却觉得吃力·他最终安静下来,默默靠在少年的怀中。
或许是因为方才已经独自挣扎了太久,此时他竟然贪恋少年胸口的温暖,觉得那胸膛莫名可靠··上方嘈杂的鸟叫逐渐稀疏,那些巨鸟根本不可能奈何得了那个怪物。
很快,怪物庞大的身影又笼罩在了地缝上头,遮挡住了他们所能看到的阳光·怪物尖啸着,用躯体重重击打着,地面再度开始震动,大大小小的石块又开始纷纷往下砸落。
一块尖石正从他们头顶砸下,比方才那块稍小··在慎思反应过来之前,羽鸿意骨矛猛地弹起,准之又准地将他尖石击开·其间他未发一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起。
慎思看着他低垂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他方才想说的话·半晌,少年笑了笑,“你觉得我救不了你吗”·羽鸿意叹了口气,“你奈何不了那个怪物。”
“就算我奈何不了,”慎思问,“难道连引开它也办不到”·“能引开的……你现在活蹦乱跳,它会更加乐意先把你弄死。”
羽鸿意苦笑着摇了摇头,“但这也只是平白多丢一条- xing -命罢了·弄死了你,再回来弄死我,也费不了它多大功夫·我都这样了,难道还跑得掉吗”·少年沉默下来。
“所以我方才说你不该来·”羽鸿意道,“慎思,我从来不觉得我应该死在这里……可你更不应该死在这里你不该平白过来送死”·少年低头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脸,忽然又笑了起来,“不,公子,你错了。”
羽鸿意眼皮子一颤,有些愕然··“我救得了你·”慎思握紧那柄匕首,反手在自己大腿外侧划出一个深深的口子·他的脸上似有下定某种决心的坚定,又有某种解脱。
伤口处露出了什么东西,通透如玉··慎思用指尖将那东西从自己的血肉里挖了出来,猛地塞进了羽鸿意嘴里··这么充满血腥的东西就这么塞进来,羽鸿意顿时又被激得干呕。
可慎思紧紧将那东西压在他舌头底下,叫他怎么也吐不出来··很快,那东西就像是沾在了羽鸿意嘴里,掏都掏不出来了··一股奇怪的热流从嘴里传遍全身,羽鸿意觉得浑身的伤口都麻痒了起来。
他却不觉得难受,反而从四肢五骸里渗出一股暖洋洋的慵懒,叫他简直想阖上双眼睡上一觉··少年起了身,最后又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慎思……”·少年挥舞自己那匕首,将其甩到上头,利用索线麻利地往上攀爬。
“慎思……回来……”·羽鸿意想抓住他,但双腿的伤口仍旧剧痛,浑身慵懒的麻痒更是叫人使不上劲·他最终眼睁睁看着少年爬到了顶上,一手攀住岩壁,一手勉强挡开怪物玩味间啄来的长喙,趁机猛地翻身上去。
怪物的- yin -影很快移开,追在少年身后··“慎思”·临死前挣扎那么久都没有过的巨大恐惧,猛地蔓延遍了羽鸿意浑身,叫他只觉得整颗心都落进了冰潭里面。
第53章 ·羽鸿意将五指紧紧扣在地缝的岩壁上,咬着牙,几乎因恐惧而颤抖·然而仅仅片刻之后,他便深吸了一口气,反而当真阖上双眼,让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慎思不知道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是块拇指大小的硬物,像玉一般·这东西如今正粘在他的舌头底下,发着热·热度包裹住了羽鸿意整个身体,带来异样的变化。
这感觉是如此陌生,但羽鸿意很敏锐地感觉到,他的伤势正在这热度中慢慢被治愈··快一点,再快一点……·羽鸿意咬住舌尖,不让自己在这慵懒的麻痒中当真睡去。
他必须保证意识的绝对清醒,不浪费一点时间··他回忆着方才慎思最后看他的那目光,里面带着显而易见的死志·但他不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年为他去死,他一定要想办法救下慎思。
他要活下来,他也要慎思活下来,他要他们两个都好好活下来··似乎过了很长的时间,又似乎只过了很短的时间,羽鸿意猛地再度睁开了双眼··双腿之前被巨岩砸得几乎粉碎,直到此时依旧剧痛难忍。
但羽鸿意能感觉到,腿部的骨骼已经重新长好·他抓着岩壁,手臂用力,几乎冒出了青筋,缓慢支撑着自己,终于站了起来·在这一瞬间,剧痛直通脑门,让他险些又摔了回去。
羽鸿意紧咬着齿门,拼命忍住了··他伸出手,握住更高处凸起的岩块,试着往上攀爬··左脚踩上一个凹处·腿部刚一受力,就又有血液渗了出来,本就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再度崩裂。
羽鸿意缓了缓,感受了一下伤口恶化的速度,又判断了嘴里那东西让伤势愈合的速度,寻找到其中的临界点··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片刻之后,他提起右脚,踩上另一个凹处。
很疼,刀割一样的疼,仿佛踩在了刺上被穿了个透·但是还可以,痊愈的速度跟得上·只要忍耐住这些痛苦,他能爬上去··羽鸿意就这样,在伤势的恶化和愈合中挣扎着,越爬越高。
此时他最害怕嘴里那东西的效用会减弱,幸好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这个由慎思所拿出的东西,力量十分强大,无论他怎样乱来,都始终兢兢业业地修复着他的身体。
忽然地,羽鸿意脚下石块一松,差点整个人摔了下去·他双手猛地抓住头顶凸起,神色平静,足底险之又险却准之又准地找到另一个落脚点,及时地踩了上去·运气很好,稳住了。
羽鸿意深吸了两口气,仰起头,看了看上方已经距离不远的阳光,继续往上攀爬··终于,他的指尖扣住了地缝开口的边缘,猛地用力,顺利将自己整个人都带了上去。
阳光照- she -着他的眼睛,山林里茂密的树木久违地再度出现在他的视野·羽鸿意不禁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遍体鳞伤的身体还在继续被修复,甚至比他之前在底下时还好了许多。
他抬起头,赤眼的怪物已经被慎思引去了看不到的地方·但那怪物体型庞大,一路破坏着山石树木,踪迹十分明显··羽鸿意很快爬了起来,握住那柄骨矛,沿着怪物所留下的痕迹拼命追去。
边跑动着,他边将那骨矛猛地一挥·一股气浪被他打出,击中路边一堆碎石,将那些碎石猛地吹散··这骨矛已经顺利进阶,威力比起之前要强大许多·但要对付那个怪物,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羽鸿意重新抬起那骨矛,再度朝着身侧挥击·这一次他将力量收拢了许多,击出的气浪凝聚犹如针刺,将路边一株树木从中央穿出一个孔洞。
当羽鸿意准备再试第三次的时候,他听到了那怪物的叫声··就在前方不远处··羽鸿意的双眼唰地一下就红了,心中急切,恨不得化身成一柄利箭·却反而缓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怪物的身影从前方的树影后面遥遥显露,羽鸿意就连脚步都几乎没了声息··但如果这种怪物真的和赫贝尔大陆的恶魔一样……它们并不依赖五感发现猎物。
于是羽鸿意就连一颗心也冻结了起来·心如止水,目如凝冰,不显露一点情绪··那巨鸟正对着一处山岩啄击,慎思躲进山隙里了吗·等再靠近了些,羽鸿意才发现,那山岩上确实有着一道缝隙,却是横着的,就紧贴着地面,像是上方的山岩整个突出来一块。
缝隙对巨鸟而言太矮,它就连爪子都伸不进去,只能用爪尖一点点挠,长喙烦躁地不停在上面敲着··羽鸿意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那缝隙里有鲜血流出,淌得周围一滩都是。
他的呼吸一下子就紧了··原本如止水般的情绪有了起伏,巨鸟支起了脑袋,似有察觉·但这点情绪很快又重新回归于无·巨鸟停下了动作,赤红的双瞳中竟显得有些困惑。
羽鸿意已经离它很近,就在一棵树后,刚好是它视野的死角··距离,风向,速度,反应,高度……羽鸿意眼中瞳孔不断晃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在心中计算着一切。
这是一场押上- xing -命的赌博··他要活下来,他要和慎思一起活下来··机会只有一次··就在巨鸟再度将头颅低下的一瞬间,蛰伏在后的羽鸿意猛地动了。
犹如一柄利箭冲出,他猛地出现在了这怪物的视野之中··巨鸟鸣叫,庞大的翅膀朝他拍了下来,铺天盖地,像是拍击一只苍蝇··羽鸿意屏气凝神,高高跃起,同时骨矛往下猛一挥击,一道气浪拍在地上,扬起满地尘埃,将他掀得更高。
巨大的翅膀堪堪从他眼前划过·羽鸿意足尖点在巨翅之上,骨矛再击,气浪吹得那翅膀毛发凌乱,更带着他转了方向,炮弹一样飞向了岩壁··羽鸿意的脸色煞白,绝不轻松。
起跳和落脚,都不是他寻常的速度和力度,如今单脚已经不堪重负,耳中几乎听到了关节扭断的咔擦声,好不容易长好的骨骼也再度裂开··就在将要砸到岩壁上的瞬间,羽鸿意伸出还完好的另一只脚,在背后狠狠一踩,关节痛苦的悲鸣又一次在他耳畔响起,强行再度改变了方向。
此时此刻,他的高度已经与那巨鸟的脑袋平齐··犹如一枚被弹回的炮弹,羽鸿意手持骨矛,重重扎向那怪物赤红的瞳孔··孤注一掷,绝不允许失败··却就在这一个瞬间,他竟恍惚在巨鸟眼中看到了一丝狡诈。
巨鸟以超出他计算的反应速度转过了头颅,长喙直直对着他,张开了嘴,眼看着就要喷出风刃··要失败了吗羽鸿意心中一下子压了一块巨石。
将要到来的风刃他可以挡开,但这机会一旦错失,就再也不会有了··千钧一发之刻,仿佛有一道极细的丝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慎思的一只手从地下的缝隙伸出来,用力一拽。
影杀不知何时被他用了出来,索线准准缠绕在长喙之上,却没有任何人看到·只在这一拽之下,巨鸟长喙猛地一阖,竟被他生生扯偏了头··赤红的双瞳再度正对羽鸿意眼前。
羽鸿意人已飞至,长矛重重突去·巨鸟猛地将眼皮一眨,刚刚好将矛尖夹住,让其无法伤到其中的眼珠·连一分都无法再扎进去了··还是失败了吗·不,正如最初所计算的那般。
羽鸿意嘴角擒出一个微笑··早已灌入进骨矛的许多力量,层层叠叠积压在里面,此刻全数化为气浪冲击而出·巨鸟的悲鸣一瞬间几乎响彻云霄··羽鸿意眼前的血色瞳孔顿时爆开,血液混着许多说不清的东西溅了他一身。
就连对面的另一只瞳孔也被推出了眼眶,巨鸟耳眼鼻眼里面都喷出了血·场面恶心得不行,羽鸿意却放声大笑··成了,成了··他被这冲击掀开,撞到岩壁,又摔到地上,咳出一口血。
这样的折腾,叫他原本被修复的身体重新遍体鳞伤,甚至可能比之前伤得更重·口中本来有些降温的东西又变得更热,甚至有些烫口·在这样的热度之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无论什么伤势都能再度修复,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神器。
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片刻之后,羽鸿意又能动了··他笑着爬到慎思身边,正准备说话,眼前所见却令他脸色一白··慎思也正看着他笑,那笑容却仿佛昙花一现,少年似乎整个人都在凋零。
他之前显然也已经与那怪物恶战了一场,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更可怕的是慎思的腰侧,竟直接缺了一大块,可以看到里面断裂的肠子··羽鸿意从未见过这个小子如此凄惨的模样。
慎思以前也受过很多大大小小的伤,但每一次都好得极快,身上的皮肤可以说是犹如凝脂,连一点伤疤都没留下过·很快羽鸿意就反应过来·之前慎思之所以如此特殊,显然也是因为那个东西,而那东西现在正在自己嘴里。
他连忙将手指伸进嘴里,想把那东西抠出来还给眼前的少年·但是不行,那东西还在修复他的身体,发挥效用时紧紧贴在他的肉上,根本拿不出来··或许等身体完全痊愈后才能取出来吧,但慎思如何能等得到那个时候·羽鸿意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抓过少年的手掌,将少年的手指含进自己嘴里,抬起舌尖,让那指尖碰到舌头底下的东西··但是慎思的呼吸还是越来越弱,完全不知道有没有用··这东西当初被慎思从血肉里面挖出,又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羽鸿意想着,或许手指是不行的··下一刻,他爬到少年身侧,将那脑袋捧过来,在对方震惊无比的目光中猛地堵住了这小子的嘴,让两人舌尖交缠··慎思大概吓坏了,直愣愣地看着他。
但这很有用,羽鸿意感觉到了,少年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这小子竟还想将他推开·可是那东西已经将两人的舌尖都黏住了,根本分不开·少年的舌尖乱动着,叫羽鸿意眯起了眼。
他从来没含过别人的舌头,奇怪的感觉··第54章 ·慎思一开始还很有些挣扎,而后大概是发现挣扎完全没有作用,终于稍微安分了一点··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羽鸿意,连眼睛都不眨。
羽鸿意起初十分淡定·他纯粹是为了救这小子的命,心里十分坦荡··但随着时间推移,一直体会着对方口腔里的温度,暖暖的,又软乎乎的,羽鸿意渐渐觉得这感觉越来越怪异了起来。
再配合对方那目不转睛看着他的眼神,羽鸿意竟莫名有点尴尬··他忍不住松开对方的嘴,往后退了一点·可是两人的舌头被黏住了,扯在了一起,还拉得有点疼。
羽鸿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那儿不动··慎思看了他一会,忽然整个人扑过来·毫不夸张地形容,就像猛虎扑食··“唔……”羽鸿意不禁轻哼出声。
口腔再次被堵住了,这次是眼前的小子主动的·而且这小子动作十分激烈,两只手都抓在羽鸿意脑袋后面,抱着他的头就开始咬他的嘴唇··若说羽鸿意之前是克制的,不越雷池一步的,现在慎思便是疯狂的,不顾一切的。
吸着,吮着,啃着·片刻之后,两人几乎都要窒息,羽鸿意忍不住又呜咽了一声··他用指尖狠狠在少年脖子后面捏了一下··在这提醒之下,慎思像是终于冷静了下来,停了动作,让两人总算能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羽鸿意好半晌才稍微有些缓和·或许是因为方才的窒息,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慎思的胸口和他的贴在一起,心跳也传了过来,噗通噗通,比他的更加激烈。
“慎……唔……”羽鸿意想说点什么,办不到··慎思的目光依旧是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他,羽鸿意甚至怀疑这小子方才就没眨眼。
片刻之后,慎思将双手落在他的腰上,轻轻地抱着·少年的目光终于收敛了下去,变得安安静静,又有些温柔··羽鸿意这才发现,在刚才那激烈中,他不知何时与这小子换了位置。
此时慎思将他压在了山缝里面·而少年的后背朝外,将外面的一切都挡住了··两人的心跳都渐渐平复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慵懒的麻痒再度翻涌而上·或许是因为终于放下心来,困意比最初更深。
在安静而温暖的怀里,羽鸿意阖上了眼··但洞外忽然响起了不妙的古怪声响,像是……之前那巨鸟怪物的鸣叫·羽鸿意唰地将双目又睁开,神情愕然,恨不得马上爬出去看看。
怎么回事难道都那样了,他居然还没把那怪物给弄死吗可是慎思将他牢牢堵在了里面,让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慎思神色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似的,用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羽鸿意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失眠的孩子。
庞大的- yin -影再度笼罩,将所有光亮都牢牢遮盖··羽鸿意盯着这小子的双眼,忽然明白了··那怪物确实没那么容易弄死·慎思向来机警,手中神器更是不凡,又已经发现了这藏身之处,却还是被伤成了那样,怕是已经在那怪物的可怕的生命力下吃过一次亏。
羽鸿意有些悲伤,有些愤怒,有些无力,有些绝望··他找到自己那柄骨矛,再度握在了手中·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只要他还能拼命……·却就在此时此刻,他嗅到了一股花香。
这花香来得十分突兀,明明之前从来没有,却一下子浓郁得惊人·悠长,清雅,安详,能叫人放下心中一切暴虐,只想回到最安宁的地方··羽鸿意握矛的手忽然提不起劲,就连双眼也忍不住再度阖上,像是中了催眠的咒语。
像是冬日里最温暖的摇篮,像是母亲的怀抱··睡梦中像是有一首歌谣,轻轻唱着,却听不清··他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沉沉睡过了,心中似乎放下了一切的警惕,放下了一切的烦恼,只剩下最深的安宁。
过了很久很久,羽鸿意猛地再一次睁开双眼··天色已经暗了,他浑身的伤势也早已愈合··之前和他搂在一起的慎思,此时却不在身前··羽鸿意慌了片刻,伸手在眼前漫无目的地一捞,猛地弹起了身。
而后他才反应过来,如果慎思的伤势也好了,和他分开才是正常的··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羽鸿意将手指伸到了自己的舌头底下··那块东西果然还在那儿,只是因为此时并不在发挥效用,并没有粘在他的身上,轻轻一掏就掏了出来。
羽鸿意将这玩意擦擦干净,举在眼前,对着外面透进的月光看着··确实是一块像玉一样的东西,晶莹剔透,十分细润·玉块中央似乎还有着一团图案,像是一个汉字,却因为光线太暗,看不太清。
将它重新收好之后,羽鸿意爬出了这条地缝,一眼就看到慎思正坐在外面··羽鸿意松了口气,打了个招呼,“小子,出来多久了”·慎思看他一眼,很快就侧开了脑袋,不叫他看清脸颊的红色。
但是就连那耳根也是红的,哪怕在月色下也十分明显··“现在知道害羞了”羽鸿意呵呵两声,想多调笑两句这小子之前激烈的行为。
话都已经到了喉咙,他却忽然没法说出口,反而连自己的脸颊也热了起来·羽鸿意拍了拍古怪发热的脸,坐在慎思身边,“之前都是为了救你·”·慎思点点头,十分乖巧,“我知道。”
“所以当时都发生了些什么,做了什么,你就不要太在意了·当时的情况我能理解·”羽鸿意又道,“只需要记得我们互相之间的恩情就够了,其余细节就忘掉吧。”
慎思比方才还要乖巧,“好·”·羽鸿意不禁侧眼多看了看他·这小子说好……好·虽然这确实是羽鸿意说想要的发展结果,也确实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要求,但此时听这小子答应地这么干脆,羽鸿意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痛快呢·但羽鸿意并没有更深入分析自己这点微妙的心态,只觉得自己这阵不爽来得实在莫名其妙,怀疑是否是孕期焦虑。
想到孕期焦虑,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之前他那样将自己翻来覆去地折腾,虽然一直小心着没有让肚子收到直接的伤害,但……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心中有些不安。
说来也怪,这样一睁开眼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究竟还在不在的经历,他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之前那次只是觉得可能有点遗憾,这次他却有些慌了··慎思留意到他的动作,终于再度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也看着他的肚子,“放心吧,没事。”
“是吗”羽鸿意还是有些发慌··慎思点了点头,“你一直将那个东西含在嘴里,不是吗这个孩子和你血脉相连,同样会受到那东西的照拂。
只要不是一下子被毁了要害,就一定不会有事·”·羽鸿意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慎思将他的每一点神态变化都看在眼里,不禁问道,“你很在意这个孩子”·“毕竟已经为这个小崽子吐了这么久,要是真没了,我就太亏了。”
羽鸿意说着,又忍不住哈哈大笑,“结果是我对他太没信心了我的孩子果然没有那么弱小”·慎思不禁腹诽:哪里只是不弱小。
想想自从公子换成了眼前这个人之后,这个孩子跟着他历经了多少坎坷,慎思就觉得,这孩子如果将来真生了下来,一定是个孩坚强··而羽鸿意在那志得意满地大笑半晌,又从兜里将那个慎思给他的东西掏了出来,垂涎欲滴地抚摸了一下,然后递到慎思身前,“你的东西,收好。”
慎思看了片刻,却摇了摇头,“公子,你就拿着吧·”·“是吗”羽鸿意也不和他客气,笑着就赶紧收了回去,“那真是太好了,我正心疼着。
有了这种好东西,以后再怎么受伤流血也不怕了,可以尽情以命博命了,哈哈哈……”·慎思闻言顿时黑起一张脸,劈手就将那东西抢过去,“今天的惨样,你还想要再经历几次”·“只要死不掉,几次都可以啊。”
羽鸿意笑着道··慎思默默将那东西收回了衣兜里,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绝对不会将这玩意再拿出来··他却又不禁用指尖摩挲着玉块上所刻的那个字,神色一时间有些怅然。
“这好东西是哪来的”羽鸿意问他··慎思摇了摇头··见他不想说,羽鸿意也没有再问··片刻之后,慎思叹了口气,终于将手从衣兜里掏了出来。
他又伸手指了指眼前,“公子,你看看这个·”·面前横着的正是那巨大怪物的尸体,羽鸿意一来就看到了··慎思却指着它那颗脱眶的眼珠,“公子,你仔细看看。”
羽鸿意便顺着他的手指,仔细一看,顿时脸色微变·因为是在夜幕下,之前他看得有些不太清楚·此时慎思一指,他才发现,那原本赤红的鸟眼已经变成了黑色,变成了这种鸟类凶兽本来该有的颜色。
赤瞳凶兽的瞳孔绝对不会因为死亡而变色,究竟发生了什么·“它活过来一次·”慎思道,“结果很快变成了普通的凶兽,才彻底死了。”
羽鸿意想起熟睡之前所听到的怪物鸣叫,以及所嗅到的浓郁花香,原来那些都不是幻觉吗可是为什么赤眼凶兽会变成普通的凶兽,那花香又是什么·他们究竟是被什么救了一命·仅仅思考片刻,羽鸿意就找到了答案。
他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他在脚边看见了花,白色的,很小一团,仿佛弱不禁风,不特意留意几乎发现不了·但不知何时,它竟然开得漫天遍野都是。
仅仅在数个时辰之前,这种景象分明还是没有的··许久不曾忆起的少女嗓音,终于又从他的记忆深处挖了出来,翻涌进了他的脑海之中··“有一种花,平时根本不开,只在每个国家的圣山都留了一个根。”
“这是当初花神留给这个世界的宝物·只有花女有资格给这种花浇水施肥,然后它们就会开满整个国家·已经异化的凶兽,只要闻到这种花香,就会恢复正常。”
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听说是白色的小花,很漂亮的·”·第55章 ·有风在林间吹荡,扬起了一地的花香·它们不再像最初那样浓郁,气味已经变得很清很淡,却依旧清雅悠长,带着安宁的感觉。
就连原本危机四伏的山林,此时也是宁静的,安逸的,像是洗去了所有的血腥··羽鸿意站在这无数安宁的包围之中,心中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仿佛已经有某种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了。
好半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北明的圣山,是在这个国家的正中心吗”·“是的·从这儿过去,大概有十日的路程。”
慎思回答··“我想要去看一看·”·慎思有些惊讶,“怎么了”·“不知道·”羽鸿意皱着眉头,“就是忽然觉得应该过去看看……大概只是为了确认某些事情吧。”
慎思看了他片刻,依旧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很快就起了身,拍了拍衣裳后沾着的草叶,取出腰上那枚玉笛,尝试着轻轻吹奏··玉笛顺利被吹奏出声。
慎思又等待片刻,却什么也没发生··“看来是不行了·”慎思有些遗憾,“那些被蓄养的巨鸟已经全被那个怪物弄死了,我们只能自己过去。”
羽鸿意看了那玉笛一眼,笑了笑,“这是那些训鸟人的笛子”·慎思点了点头,将之前都城之外诛杀张尚书等人一事说了一遍·他没解释为什么自己可以使用这种玉笛。
羽鸿意也没有问,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做得好·”·“可是有些太冲动了·”慎思自己却皱着眉,“那张尚书虽然可恶,就这样直接杀了,总是会引发很多麻烦。”
“哦,没事·”羽鸿意脸上神情毫无波澜,“杀了也就杀了,反正该杀·”·慎思还想说些什么,羽鸿意那摁在他脑袋顶上的手掌忽然用力,将他一头的头发都揉得蓬乱。
慎思连忙后退,正准备抗议,羽鸿意却已经收回手,满不在乎地继续往前走去··慎思愣愣看了他背影片刻,而后跟了上去··少年这才忆起,眼前这个人,在面对该杀之辈时,是从来不会考虑后果的。
从最开始在侯府里面的时候就是了··那时候,羽鸿意杀了人,直接从侯府里面跑了出去,冲进山林,一路成为了北明的将军·此时得知慎思在北明杀了人,羽鸿意如此满不在乎,是又要做些什么慎思有些不安,却又有些兴奋。
枝头上的月亮越攀越高,两人花费小半个时辰行到山林外头,正准备再花费大半夜回到第八旅所在的小镇,却意外碰到了正在寻找羽鸿意的人··“老大”一个家伙极为高兴地冲了过来,“你果然没事真是太好了”·羽鸿意对着月色定睛一看,正是第八旅中的一个小兵。
周围还散着几个第八旅的其余小兵,闻声通通围了过来··“真的是老大”·“我就说嘛,老大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出事”·“都是那个齐宏,危言耸听,把我们给吓了个够呛。”
“咦,这不是慎思小哥你怎么也在这里”·羽鸿意仔细一问,这才知道,当初齐宏与他分头逃命,也不知道是爆发出了多大的潜力,竟然直接一口气跑回了那个小镇,这才让这许多人一路寻找过来。
至于齐宏小世子本人,此时正瘫软在床上,无论如何也没法再走动一步了··有了众人所携带的马匹,回程的路途便轻松多了··羽鸿意进入那小镇时,齐宏几乎从客栈里爬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老大,我真怕再也看不到你了……”·等到从羽鸿意口中得知爱马惨死的消息,齐宏不禁哭得更加伤心。
其余人倒是都十分开心,在边上不断笑闹·他们都为已经羽鸿意担心了大半日,此时见羽鸿意毫发无损,心情都十分轻松··羽鸿意击了击掌,叫他们安静下来,“接下来的十几日,我要去这北明的圣山一趟,你们就先在这里待命。
记得每日自觉锻炼·”·众人一愣,不禁面面相觑,又纷纷愕然问道,“我们不是要去北宜吗”·“等我回来再去·”·“我们不是要讨伐叛军吗”·“哦,叛军。”
羽鸿意道,“你提醒了我·假如在这段时间里,你们遇到了叛军的人,不要主动与他们为敌·请代我告诉他们,我想和他们好好谈谈·”·众人不禁越发惊讶,“那圣旨怎么办”·“圣旨”羽鸿意笑了笑,“你们是听我的,还是听圣旨的”·此言一处,大半的小兵都寂静了下来,纷纷目瞪口呆。
赵老三带着自己那大几十个悍匪站起了身,鄙夷地看了这群小兵一眼,毅然高呼,“当然是听老大的”·众小兵闻言,神色越发纠结起来。
好半晌,竟然是那个恭亲王世子齐宏最先开了口,“我也听老大的”·齐宏察觉到众人落在他身上的诧异目光,仰着脖子道,“老大,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之前和我说分头跑,其实是为了我引开了那个怪物。
就凭这一点,我出生入死都跟定你了”·众人的神色顿时又有松动··而后那个最狗腿的苗成也站了出来,“对老大这么厉害,对我们又这么好,当然应该听老大的”·有这两人带头,越来越多人跟着出了声,纷纷表示站在羽鸿意这边。
但饶是如此,这声音也是稀稀拉拉,和第八旅的总共人数根本没法比·更多小兵低下了头,避开羽鸿意的视线,生怕羽鸿意问到了自己头上·甚至还有一些小兵正涨红着脸瞪着羽鸿意,十分不理解为什么他要露出可能与圣旨为敌的姿态。
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羽鸿意见状,只是笑了笑··他没有赞许此时站出来支持他的这些人,也不打算为难那些不愿支持他的人·可以说,在这个时候,他虽然已经确认这个国家有着极大的问题,却还没有明确自己将会怎么做。
他含糊了这最后的问话,借了两匹马,连夜朝北明圣山赶去·只有慎思被他带在了身边··日夜兼程,原本十日的路程缩短到了七日··“圣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羽鸿意在半路上问。
“大体看上去,和平常的山也没什么不同·”慎思答道,“至于其内部……除了皇族和某些特殊的人群,其余人根本不允许进去·”·羽鸿意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随着路程过半,越靠近那圣山,极为明显的一点是,四处的白色小花开得越来越茂盛··在一路上经过的许多地方,羽鸿意都看到,有许多上了年纪的北明百姓在对着这些白色小花跪拜,口中念叨着这是上天对北明的眷顾,是神明的恩赐,是神迹。
但是这神迹究竟从何而来,这些百姓并不知道··等到这白色小花茂盛得举目皆是,每一朵都犹如圆盘大小,羽鸿意便知道,眼前这座不高的山峰,便是所谓的圣山了。
说是与平常的山没什么不同,但此时山体全部都被白花覆盖,一眼看去皑皑犹如白雪,颇有种另类的壮观··羽鸿意下了马,走到山脚,被人拦了下来··拦路者身穿北明最好的护甲,是直属于皇族的亲军。
“干什么的”此人双目圆瞪,神情十分凶狠,“这里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羽鸿意不欲多言,取出了自己那骨矛,眼看着就要付诸武力直接闯进去。
却就在这一触即发之刻,一道声音忽然从后方响起,“让他进来吧·”·声音有些苍老·好半晌后,一个白发苍苍的人影终于慢悠悠从白花覆盖之处走了出来。
羽鸿意有些讶异地多看了几眼·这样的老人,也是一个花男··“可是……”·“他是圣女的客人·”老人道··那亲军闻言,脸上有种不可置信的错愕。
但他终于无话可说,默默退到了一边··“尊贵的客人,请跟我来·”老人又慢悠悠地走回了花丛之中··羽鸿意带着慎思跟在他后面,待到一段路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圣女何时邀请了我”·“她并没有将邀请说出。”
老人道,“但她知道你会来·”·好半晌,老人停下了脚步·此时此地的白花已经再也不是最初那娇小的样子,朵朵大如铜镜··“前面就是圣花之根。”
老人笑了笑,笑容中却恍惚有些悲伤,“水笙大人就在前方……你要看看她吗”·第56章 ·羽鸿意站在那儿,看着眼前那些大如铜镜的白色花朵。
老人说水笙就在前面,只要跨出一步,扒开眼前这些花叶,就能看到··只是跨一步的事情,羽鸿意却一直在这儿站了很久··“她是被我护送进北明的,之后与我分开了近四个月。”
羽鸿意问,“她是何时到这里来的”·“三个多月前·”老人答道,“为了最后的祭祀,这三个月间,她一直在净池沐浴。”
·最后的祭祀算算时间,正是之前与那巨鸟交战的时候……那些白色的小花,果然是在一瞬间便开遍了整个北明国。
羽鸿意深吸了一口气,脚步却仍未动··老人也不催,安静地等着他的决定··直到好半晌之后,羽鸿意几乎将所可能看到的情景都想象了个遍·他终于迈开了脚步,扒开了眼前的花叶。
他想过可能会看到水笙正好好站在那儿,想过那个姑娘可能安详地躺在那儿,甚至还想过或许在那儿的只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但实际上,他所看到的,只是一朵花。
一朵绽放得比所有同类都更洁白耀眼的白色花朵,莹莹犹如月盘··它的周边是一片只有泥土的空地·足足隔了五六步,才有那些同类圆圈一样向外生长,将它包围在其中,越发让它显眼夺目,卓尔不凡。
羽鸿意愣愣地看了那花半晌··“这就是圣花,这就是绽放的圣花之根·”老人在边上为他解释了,又笑了笑,“无论何时看到,它都是如此美丽。”
羽鸿意点了点头·确实美丽异常,可是……水笙呢·他起初以为自己看漏了,但无论他怎样仔细在那些花丛中搜寻,始终没有找到那少女的影子。
不知多久之后,羽鸿意又将目光投向那已经绽放的美丽圣花之根上··他终于发现,在那层层叠叠的洁白花瓣之中,有那么微微蜷缩卷起的一片,带着点快要干枯的黑黄,与周围的生机盎然格格不入。
羽鸿意走了过去,对着这奇怪的花瓣,看了许久··他的拳头紧了又松,心中冒出一个莫名的想法·感觉不太可能,却又没有其他答案了··“是这个吗”好半晌,羽鸿意开了口,声音干涩。
老人点了点头,“这就是水笙大人·”·羽鸿意猛地伸出手,几乎想要将那花瓣给扯下来,抢到手心里··老人却及时阻止了他,“羽公子,现在还不能取下。
圣花仍在汲取养分,若此时取下,只能功亏一篑·”·“仍在汲取”羽鸿意拔高了声音,“难道最后还非得被吸干不可吗”·“羽公子。”
老人道,“这就是花族圣女的宿命·”·宿命羽鸿意猛地想起,水笙曾经问过他,是否相信宿命·那时羽鸿意回答,他并不知道什么叫宿命。
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此时他仍旧不知道什么叫宿命··在他的眼里,宿命这种东西,若真有,那就必然应该是用来打破的··可老人的下一句话,彻底打消了他的意图,“水笙大人已经化为养分。
这养分若不被圣花吸收,就只能渐渐消散与天地之间·你想要让她的一切都被浪费吗”·“……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羽鸿意摇了摇头,觉得脑子里有点晕··此时正有微风吹来·圣花随着微风摇曳,那微微蜷缩的枯黄花瓣也跟着晃荡了一下,就像是和羽鸿意轻声打了句招呼。
“水笙大人知道你来了,很高兴呢·”老人笑着道··羽鸿意却丝毫都笑不出来·从最初与这个姑娘相识的一刻,再到之后同行的一路,以及最后告别的那场宴席,一切都在他脑子中轮转了一遍。
那是个多么傲慢而又任- xing -的女人……当初羽鸿意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她一直知道会这样吗”·“当然。
每一个花女,都会在出生的那一刻,就知晓自己的宿命·”·“每一个花女”羽鸿意愕然看着他,“不是只有圣女”·“花女不比花男,数量上极为罕见。”
老人道,“每一个花女,都是圣女·”·“这样的宿命,竟然无人拒绝”·“就像飞蛾必定扑火,就像燕子必然回巢。”
老人露出苦笑,“她们继承了花神最纯粹的力量,也就继承了花神所留下的使命·她们各不相同,有的乖巧,有的任- xing -·有些大人能坦然接受,有些大人会哭闹不止。
但无论她们之前是怎样的脾- xing -,无论她们之前过着怎样的生活,在这一刻来临的时候,没有一个花女是能够拒绝的·”·羽鸿意又摇了摇头,一时间难以接受。
但他毕竟也是曾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的,更耸人听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见过·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骇然的神色终于渐渐消失,脸色恢复如常·只是在他的心里多了一块巨石,无比沉重地压在那里。
老人后退一步,伸手引向另一个方向,“羽公子,去寒舍坐坐吗”·羽鸿意点了点头,终于离开了这个地方··一路之上,他又问了这老人许多问题。
老人逐一回答,全无隐瞒··羽鸿意这才得知,老人是花族内部的守山人一族·所谓守山人,便是除皇族之外唯一能自由出入圣山之人,是圣山内部的居民。
可以说,只有这些守山人,才是花族最核心的一群人·那些在其他地方所看到花男,其实只是散落在外的支脉·花族最核心的秘密,也只有这些守山人能知晓。
“水笙大人说,她在西泽遇到一些花男·”老人道,“其中一个还打了她几巴掌吧”·这说的是当初下阳郡的小五了。
羽鸿意当时也在场,闻言顿时有几分尴尬··“直到来了这儿之后,水笙大人提起这事,依旧是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得很·”老人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可水笙大人也与我说,她虽然愤怒,虽然伤心,却并不觉得对方打她有什么不对……只因为她分明知道是哪些人让那个花男遭遇了不幸,却还是来到这里,救了那些人渣。
挨那几巴掌,她便没什么好委屈的·”·在老人的娓娓道来之下,羽鸿意也仿佛看到那个少女初至圣山的身影··她知晓自己的- xing -命已经只剩下最后三个月,眉眼中虽有哀伤与不舍,却也有着傲慢与自豪。
她知晓自己会死,更知晓自己会以另一种方式活着·她知晓自己救下的人中有怎样的人渣,更知晓自己能救下多少无辜的百姓··她会为这不公的命运而愤怒,也会为自己的使命而自豪。
她知晓那些熟悉的人已经再也见不到了,可她将以另一种方式守护他们··整整三个月的沐浴净身之后,她站在圣山的中心,看着眼前光秃秃的圣花之根,一件一件解下了自己的衣物。
·她的愤怒,她的傲慢,她的高贵,她的自豪,她的一切一切,都只为了这一刻··“火珏没能救得了南丹·”她最后说,“可我想救下北明。”
她伸手默默抚摸着圣花之根上那尖利的凸起,而后阖上双眼,将其送入自己的心脏·她的血肉很快分解,浇灌在脚下的泥土之中·她的心脏与她所有的力量则化为那一枚花瓣,更彻底着供养着这朵圣花。
“大约再有半年,水笙大人才能彻底完成她的使命·那时她便将从圣花身上脱落·”老人叹息着道,“羽公子,老朽还有个不情之请·到时候,希望你能再来一趟,将她带回给她的家人。”
“这是她所希望的”·“是的·”·羽鸿意点头答应,却又停下了脚步,“如是只是这样,她救不了北明。”
老人也停下来,看着他··“圣花能开多久”·“在水笙大人脱落之后,圣花还能再盛放三至五年·这三至五年内,整个北明都将处于圣花的照拂之内,无论如何不会再有赤眼凶兽出现。”
羽鸿意直视着老人的双眼,“然后呢”·“皇族会在这段时间内,尽最大的努力改善国内的情况·如果民怨顺利消失,赤眼凶兽便会彻底成为过去……直到百十年后,皇族再度堕落。”
“如果皇族办不到呢·”羽鸿意不禁冷笑··“……水笙大人还有一个妹妹·”老人的神色哀伤下来,“若是皇族无能,大约十年之后,水笙大人的妹妹会再度来到这里。”
羽鸿意握住了拳头,愤怒几乎让指尖扎进肉里··片刻之后,羽鸿意叹出一句话,“皇族无法指望·”··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北明皇帝已经快要被病痛折磨进墓地里,而太子还年幼。
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北明必定会被那些官员把持·若是等到太子成年,或许还能扳回一局,但那至少需要十年··若指望皇族,又一个花女必然牺牲。
但若想打破这可悲的轮回,还有一个办法··羽鸿意忽然笑了起来,“这三到五年间,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民怨如何激化,赤眼凶兽都不会出现”·“是的。”
“哪怕战乱四起,血流成河”·老人猛地抬起了头,愕然看着羽鸿意的双眼,“羽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水笙想要救下北明。”
羽鸿意的笑容中有着十二分的傲慢,更带着终于下定某种决心的畅快,“是她让我来到了这里,我将达成她的愿望·”·从最初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知道,他应该是有着某种使命的。
不仅仅是为了保住原主的这个孩子,不仅仅是为了活下来··此时他终于找到了··他是赫贝尔大陆的王者,他将把他的领土扩展至此··第57章 ·羽鸿意随着老人一起来到守山人的村落,看到了许多其他的花族之人。
他们住在圣山的内部,一代一代的生活着,有老有少,唯独没有花女··据老人说,每一任花女都会出生在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甚至是其他国家,这其实是对花女的一种保护。
正因为路途艰难,才能将每一任花女牺牲的间隔维持在十年以上·花女稀少,经不起更频繁的牺牲了··只有花女能诞下花女,而每一脉花女都只能供养相应国家的圣花。
若让花女连留下子嗣的时间都没有,等待这个国家的便只有覆灭··“南丹的惨剧……便是因为如此·”老人叹道,“南丹皇族太过狂妄。”
羽鸿意本想说些什么,却又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凝视·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个年纪小小的花男,圆嘟嘟的,正躲在树后偷偷看他··小圆嘟对上羽鸿意的视线,立马羞红了脸,转身就要跑。
背后却有一双手将他捞了起来··来人抱着他,朝羽鸿意笑了笑,“我们这里很少有客人过来,所以这孩子对你有些好奇,还请不要介意·”·这是个年轻的花男。
羽鸿意嗅到此人身上有股草药香味,印象不错,微笑地点了点头··身旁老人咳嗽了一声,向羽鸿意介绍道,“这是我的儿子和孙儿·”·“父亲,”年轻的花男道,“这位客人,似乎有些特别。”
“确实非常特别·”老人想到羽鸿意之前的豪言壮语,不禁哼笑了两声,“你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年轻的花男笑了笑,“我只知道他即将成为一个父亲。”
老人正杵着拐杖往前走,闻言一个踉跄,险些把拐杖都吓掉了·好半晌老人才缓过来,猜测或许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结果这年轻的花男很快就放下了怀里的小圆嘟,朝羽鸿意伸出手,“我是这个守山人群落的药师,需要我为你看看脉吗”·羽鸿意点头,十分欣慰地将自己手腕递去,“谢谢,我最近正担心着。”
片刻后药师把好了脉,点了点头,“你腹中的孩子十分健康·”·吧嗒,老人手中的拐杖真的被吓掉了··药师连忙帮他将拐杖捡起,还觉得十分奇怪,“父亲,你怎么了”·老人没理他,视线一直牢牢地落在羽鸿意身上,胡子直哆嗦,“你竟然正怀着孩子”·羽鸿意十分坦然地与他对视,仿佛这个事实根本不需要让人在意般笑道,“这不是挺好的吗这个孩子将会见证我的一切。”
老人这才发现,只有眼前的这个家伙,才最适合“狂妄”这个词·和羽鸿意此时的狂妄相比较,什么南丹皇族,根本就不值一提··过了好半晌,老人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只好冷哼一声,扭过头继续朝前面走去。
羽鸿意与药师同行,一路上围绕孩子交流了许多经验,主要是羽鸿意在向药师请教·尤其是足足五六个月肚子都没有变大一事,实在叫羽鸿意揪心,抓住机会就连忙问了出来。
“这是很正常的·”药师表示可以放宽心,“我们毕竟是花男,时间总不能和女子完全一样·只是比她们更久一点罢了,你的孩子依旧十分健康。”
“大概会多久”·“两年或者三年,每个人都会有所不同·如果你将要生下的也是个花族人,可能还会更久·”药师笑道,“不过你已经快六个月,就算久些,最难熬的时候也该过去了。”
·羽鸿意回忆了一下,最近孕吐的情况确实少了很多,这才彻底信服了对方的话··“接下来大约有一年左右,会是你最轻松的时候·”药师又道,“肚子会开始变大,但胎儿会越来越稳定,平时只需要汲取足够的吃食就好。”
羽鸿意十分高兴,“这可真是正好了·”·老人在前面听到这话,不禁又冷哼出一声··而后羽鸿意在老人屋中坐了片刻,又和药师请教许多经验,看着天色不早,便表示该走了。
老人气得不想动,只叫药师帮忙送他出去··羽鸿意临走前,老人却又问道,“你真的想好了那是条很难的路……稍一走错,就是尸骨无存。”
羽鸿意停下脚步,回过头笑,“你不愿支持我”·“我怎么可能支持你”老人盛怒,“哪怕你多为你的孩子想想呢”·羽鸿意又道,“如果你要阻止我,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老人被噎,而后更加愤怒,“我又怎么可能阻止你”·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羽鸿意哈哈笑了两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屋。
在随药师走了一段路之后,羽鸿意回头再看,却见老人也站在屋外,正朝着他的背影,行一个虔诚的躬身之礼··无法支持,因为守护的责任·无法阻止,因为这个国家需要希望。
老人的心态是如此复杂,羽鸿意一概笑纳,只扬了扬手,彻底与他道别··当羽鸿意再度来到圣山入口的那条小道上时,慎思已经站在那儿等了他许久·一听到羽鸿意的脚步声,慎思便起了身,将方才一直凝神端详的玉块收回了兜里,又将皱起的眉头展平。
“想什么呢”羽鸿意揉了揉他的脑袋··“一些很不开心的事·”慎思扣着兜里的玉块,含糊了一句,又看着羽鸿意道,“公子,你似乎与方才有些不同。”
“因为我的心中有了决定·”羽鸿意笑着走向他们的马匹,“接下来的一年之内,我将要做一件大事·”·“你又有什么大事”慎思也牵过自己那匹马,无奈地问。
“哦·”羽鸿意答道,“我决定把那些官员通通推翻,由我来统治整个北明·”·慎思手一颤,猛地将手中缰绳一拉,把马吓得直叫。
紧接着,这小子立马开始观察四周,发现那些北明亲军都还在很远的地方,这才松了口气··羽鸿意斜眼看他,“很惊讶”·“仔细地想想,”慎思无奈一叹,“好像也不太值得惊讶。”
羽鸿意这才满意了,“这说明你小子足够了解我·”·“但要统治一个国家,并不是一件简单的时候·”慎思翻身上马,“公子,你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
“我知道·”羽鸿意拉起缰绳,马匹嘶鸣着抬起了前肢,先一步奔向了前路··慎思紧随着他,风吹得两人的发丝都往后飘扬··“小子,”羽鸿意问,“你会帮我吧”·慎思握住缰绳的手不禁又紧了紧。
直到好半晌之后,羽鸿意都开始犯嘀咕了,这小子才笑了笑··“我曾经立誓效忠于你·”慎思道,“我将誓死追随·”·只是在说话时,他又忍不住碰了碰衣兜中的玉块。
他在祈祷,在顺利看见羽鸿意达成这一宏愿之前,他不要被某些人找上门来··入了夜,两人在一个客栈落脚··慎思又在对着烛光看那玉块·这次羽鸿意看清楚了,在那玉块的中央,刻着一个“岑”字。
不知看了多久之后,慎思咬了咬牙,又一次挥刀在自己大腿外侧划开一个伤口,将那玉块塞了进去·很快伤口开始愈合,这玉块便又一次被他牢牢封入了血肉之中。
“抱歉,公子·”慎思道,“我知道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东西或许会对你很有用,但我不得不这么做·”·“我明白……你一定有足够的理由。”
慎思笑了笑,额头上还留有方才疼痛所渗出的冷汗,神情却充满欣慰··要达成羽鸿意所立下的宏愿,两人肯定不够·慎思掰着指头给他算了算,第八旅那些人是一定要争取到手中的,赵磐也绝对是一大助力,还有……·“叛军。”
羽鸿意笑着补充··慎思点了点头,“希望那些小兵足够听话,此时还没有和叛军对上·”·抱着这样的期望,他们日夜兼程,又一次在七日之内便赶完了十日的路程,回到了那个临近北宜的小镇。
镇内的气氛十分诡异,似乎已经剑拔弩张··还是在那家驿站,羽鸿意找到了第八旅所有小兵,倒是全体都在这里·只是他们一个个神情紧张,纷纷向羽鸿意汇报道,“老大当初你一走,那些叛军就冒了出来,实在是太嚣张了”·“看着我们不打他,竟然还越来越嚣张了”·“是啊,大摇大摆走在街上,都不拿我们当回事”·“就让我们打吧,老大”·羽鸿意扬了扬手,叫他们稍安勿躁,“那些叛军现在在哪里”·众小兵闻言,面面相觑,好半晌才有人答道,“好像……自从当初你走掉之后,他们就开始在一个地方挖着什么。”
齐宏的神色更古怪一点,“老大,就是我们当初遇到那巨鸟怪物的那个旧城·”·“对了,我还听说……他们挖出来许多尸体”又有一人补充。
这话一处,众人纷纷愕然看着此人,“你打哪里听说的”·此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就是老大当初救下来那个小孩,你们还记得吗好像是叛军里什么人。
我上次在路上看到他,他告诉我的·不是一点尸体,挖出了好几百具呢·”·众人觉得此事骇人听闻,纷纷怀疑是叛军搞出来的古怪··只有羽鸿意神色凝重。
唯独在那儿养出了那只巨鸟怪物,如今看来,或许不只是一个巧合··第58章 ·很快,羽鸿意便带着这群小兵一齐朝那座旧城行去··行至中途,他们察觉有视线在远处窥探了一眼,抬头一看,便望见几道身影急急赶在他们前面跑着。
·“一定是叛军的人,在给前面通风报信呢”·“老大,要不要把他们捉回来”·“让他们报去。”
羽鸿意摇了摇头,“省得我还特地打声招呼·”·又一段路后,果然有更多人影出现在他们眼前,化作人墙一般将他们拦住··面前的人群中有许多都面黄肌瘦,手中所拿的武器也仅仅是钉耙和锄头,双目之间却斗志昂扬,满是恶狠狠的凶光。
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小兵们顿时也骚动起来,好些都将手掌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却没有一个擅自动手,全都等待着羽鸿意的命令··羽鸿意往前两步,笑着问道,“你们就是叛军吗”·“你们就是朝廷这次派来的走狗吗”一个长得极瘦极高的中年人喝道。
小兵们怒气更甚,有几个都有些忍不住了·羽鸿意抬起了手,安抚了他们··“我们这次不是来打架的,我也根本不想和你们作对·”羽鸿意道,“只是听闻你们在前面挖出了尸体,有些在意,才过来看看。”
那瘦高个子冷哼一声,明显不信,“朝廷的走狗,哪里能有这般好心”·话音刚落,后面却又有一个戴帽子的矮小身影跑了过来,连忙咬着此人的耳朵根说了两句话。
原本盛怒的众小兵定睛一看,顿时乐了·这忽然跑来的小个子家伙,不就是前段时间被羽鸿意救下的那个男孩吗还说他们不会那么好心,眼前这就是他们好心的铁证·“什么”那瘦高之人显然头一次听说此事,脸上骇然不已,“你、你竟然主动找过他们还被巨鸟抓住过你怎么这么大胆子”·男孩撒娇道,“周叔,我也是想帮爹爹啊而且我最后不是没有事吗”·被称为周叔的瘦高之人简直想臭骂这混小子一顿,现在却不是时候。
他狠狠瞪了这小子一眼,又看向了羽鸿意,“是你救了这小狗子”·此人语气还有些飘,显然还没从这事实中回过神来··“既然碰上,总不能不管。”
羽鸿意点了点头,又朝身后一指,“如果没有这些手下,单我一人也救不了他·”·“你们不是朝廷的走狗”周叔又喃喃一句,神情有些无措。
“我们确实是朝廷派来的,朝廷也确实叫我们剿灭叛军·”羽鸿意道,“但相比剿灭叛军,我更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成为叛军·”·周叔这才回过神来,冷哼一声,“如果不是朝廷欺人太甚,我们又哪里愿意走到这一步”·“周叔,别和他们说这些了。”
那小男孩又在后面道,“直接把他们带去看看,他们就什么都知道了·我相信他们都是好人,应该先让他们看清楚朝廷多么可恶·”·“这孩子说的没错。”
羽鸿意也笑道··身后却有小兵忍不住嘀咕,“故弄玄虚……朝廷也不容易啊,养这么多人,哪能人人都过得好,别什么都怪朝廷啊·”·那周叔本来还不想同意,听到这声嘀咕,顿时给气炸了。
“好,我就带你们过去看看”他气得伸手指向那个小兵,指尖还在哆嗦,“记得你现在的话等过一会,看到那些人,看你还说不说得出来”·说罢,他猛地一甩手,愤愤然转身朝那旧城走去。
那一排人墙也收做一堆,纷纷跟在他的身后··羽鸿意一招手,“跟上·”·一些小兵冷哼了一声,不明白为什么羽鸿意对这些叛军一直好声好气,心里不愉快得很。
但他们终究是信服羽鸿意的,哪怕一时不开心,也乖乖听了命令,好好跟上··很快,那个旧城的轮廓就再度出现在羽鸿意眼前··小兵们嗅到风中传来的恶臭,忍不住纷纷捂住了口鼻。
至于前面带路的周叔,还有那些其余的叛军中人,神色却明显哀伤起来··等再靠近一些,他们便看到了那些铺在地上的尸体·一具又一具的,围着城墙铺了两圈。
小兵们忍不住顿了顿脚步·叛军在这里挖出了几百具尸体一事,他们虽然早听说,却始终觉得那应该是夸张之辞·此时当真看到这样的场面,他们心中皆是骇然。
边上还有人在忙碌着,仔仔细细整理着那些尸体·尸体都是衣衫褴褛,十分枯瘦的,而且死状十分可怖·他们的双手全都往上捞着,仿佛临死前的一刻都在奋力往上爬着,好些还张大着口瞪大了眼,死不瞑目。
“都是被活活埋死的·”小兵中不知是谁低声道了一句,引得其他人越发觉得寒风冽冽,忍不住紧了紧衣服··“这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会这样”另一个小兵喃喃了几声,恨不得立马冲到前面找那些叛军一问。
叛军们却已经纷纷围在了城墙边,询问那些整理尸体的人··“找到我妻子了吗”·“我儿子今天出来了吗”·“有没有看到我的老母亲”·那个周叔更是直接默默走到了一句尸体前,嘴唇蠕动半晌,而后笑出哭一般的声音,“兄弟,再忍一忍,等所有人都挖出来了,我就给你造一块最好的棺材。”
在这种气氛下,那些第八旅的小兵们都僵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足足小半个时辰之后,周叔才从那尸体便离开,走过来冷笑,“你们还有什么好说”·众小兵嘴唇一颤,好半晌才有人用干涩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还不都是因为你们的好朝廷”·“不要胡说”其中一个小兵猛地站了出来,眼睛发红,“这和朝廷有什么关系就算、就算朝廷没能让他们活下来,朝廷也没有要他们去死啊他们应该是遇到歹人了,被害了吧,这只能怪他们命不好”·羽鸿意看了一眼,这个小兵是一名官员家的儿子,常常以自己父亲在朝廷办事为荣,难怪接受不了叛军们对朝廷的质疑。
第八旅中其余人,同样情况的还不少,此时纷纷露出无法接受的神情··但叛军们不会管他们对朝廷怀有怎样的感情,听到这话纷纷气了个半死,好些都直接扬起了手中的锄头,眼看着要和小兵们打起来。
就在羽鸿意准备阻止他们时,又有一些人从远处过来了··这些人过来的方向,正是他们早该到达,却一直没去的北宜郡·他们手中还押着一个人·那人身上穿着锦衣玉服,一把胡子养得极好,显然非富即贵。
·生子强强爽文穿越时空·“放肆放肆”那被押之人满脸都是恐惧,一路上不断叫唤,“我是北宜知府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这样对我”·周叔等人本来差点和第八旅的小兵打起来,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纷纷调转了锄头,“找的就是你这个知府”·好些人迎了上去,扯着那知府的头发就抓了过来。
“放开……放开我”知府吓得直叫,“我告诉你们,朝廷的军队马上就要来了你们要是敢动我,一定逃不了一死”·众小兵用古怪的神情看了羽鸿意一眼。
羽鸿意只是微笑··“妈的,你还敢叫”周叔气得一巴掌扇了上去,扇得此人脸颊顿时高肿,牙都掉了两颗,“你杀了这么多人,剥皮抽筋都是轻的”·听闻此言,众小兵又是一阵骚动。
之前为朝廷说话的几人,此时抖了又抖,目光中却依旧是不可置信··那知府这次发现这儿竟然还站着这么多小兵,不禁目露惊疑,却已经被揍得不敢再吭声··“快去告诉老大”周叔又哈哈笑道,“我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随着一人往旧城之内跑去,很快又有许多满身泥土的叛军从里面出来·原本一直跟着周叔身边的那小男孩顿时迎去,扑到其中一人腿边,“爹”·羽鸿意定睛一看,那人虽然也是衣衫褴褛,脸上颜色同样很差,却可以看出是一个长得还挺壮实的汉子。
在全体面黄肌瘦的叛军之中,这样的壮实十分难得··这个汉子看到被绑来的知府,脸色先是气得一青,又很快展颜笑道,“好,好,很好,兄弟们……杀了这个混蛋将他千刀万剐”·“杀”·“千刀万剐千刀万剐千刀万剐”·这样的群情激奋,吓得第八旅好些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至于那个知府本人,更是已经被吓得裤子都- shi -了,散发出一阵尿臊味··他被叛军推到城门之前,就面对着那些尸体·叛军们纷纷扬起手中锄头,眼看着就要砸到他的身上。
“等等·”就在这个时候,羽鸿意忽然开了口,“你们不能就这么杀他·”·众人的视线落到他身上·那叛军首领早就看到他们这群人,此时见他说话,顿时冷笑,“为什么不能杀。”
“我们是朝廷派来的军队·”羽鸿意像是这才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似的,“如果你要随意诛杀朝廷命官……只要我们还有一天是朝廷的军队,我们就必须阻止你们。”
“羽将军原来你就是羽将军我等你好久了”那知府顿时以为遇到救星,一把鼻涕一把泪道,“羽将军,你一定要救救我啊”·叛军首领哈哈大笑,“我说你们怎么这么久没来,原来在这儿等着”·所有的叛军都调转了矛头,对准了羽鸿意。
一场大战眼看着一触即发··“别急啊,我们先聊聊·”羽鸿意却又道,“你们凭什么说是他杀了这么多人,有证据吗他又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叛军首领冷哼着将那知府推到前面,“你说你敢不承认你做下的事吗”·知府缩着脑袋。
“知府大人,”羽鸿意叹了口气,又往后退了一句,“我虽然想帮你,但如果你始终不肯说出实情……我也不愿救下一个如此丧心病狂的杀人凶手啊。”
知府顿时又吓坏了,“不,羽将军,你一定要帮我啊我……我虽然杀了这么多人,但我都是按照圣旨行事啊我只是在听朝廷的话”·“哦”羽鸿意挑起了眉。
“放屁”身后那小兵再也忍不住了,“陛下爱民如子,怎么可能有如此圣旨”·“你懂什么”知府道,“这些人都是流民都是从被凶兽祸害的地方跑来的没有钱,又没有吃的,朝廷哪里养得起如果放任他们饿死,他们还会招来赤眼的怪物,不如直接杀了”·那小兵猛地被堵住了所有话语,心中对朝廷的信仰顿时坍塌,面无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羽鸿意摇了摇头,想起那可怖的巨鸟,不禁低声叹了句,“愚蠢·”·“羽将军,你信我啊·”知府还接连哭诉道,“我只是在为朝廷做事,我也是为了北明,你一定要救我啊”·羽鸿意面无表情,默默走到了前面。
而后他转过身,面对着第八旅所有小兵··有一句话,之前他问过一次,此时却能再问一遍了··“若我与圣旨相抗,你们究竟是听我的,还是听圣旨的”·他静静站着,等待众小兵的回答。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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