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成人法则 by 叼枣子的金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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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成人法则 by 叼枣子的金毛(2)
·“嗯”阮镇不耐烦地舔唇··死神停下了他的镰刀,“二爷”·“别在这,给他留条命·”·老头收起刀,揪着那人的头发提起来抗在肩上,他一向喜欢拖出去,省力,不过二爷这屋子容不得脏血玷污,也就费点事。
阮镇叼着烟,抬手··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站出来,他的眼睛很亮,是兴奋,“二爷·”·“那几个,处理下·”·“是”阮镇嗤笑,将烟头摁进桌上橘子肉里,“他们玩这套,问过我阮镇吗”·青年不敢搭话,只能低头。
“楼三,二爷我看起来脾气很好吗”·楼三把头低得更低··阮镇不需要他的回答,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漫不经心地问:“动我的弟弟,啧……”·阮镇摸摸下巴的胡茬,有些漫不经心:“这件事,你去摆平,懂”·“是”楼三单膝跪地,“二爷……”·"哥哥。
"·是阮息的声音,低低的透着些沙哑,刚醒的- xing -感··他打断了楼三的话,他是故意的,可阮镇并不在意·他的弟弟左手抱住枕头,松软的枕头被揉捏到变形,枕头扯起的睡衣下摆,腹肌若隐若现。
阮镇站起来,顺手拍了拍衣服,满身的戾气也被一同拍去··“怎么起来了”阮镇压低音量问,像是怕吓到他一样··楼三仍然跪着,二爷没有发话,他不能起来。
阮息盯着自己的脚尖,睫毛颤动,看起来冷清清的,却莫名透着股委屈,“没有哥哥,睡不着·”·阮镇笑着拥住他,弹了他脑门一下,小骗子,明明是准备来跟人互怼的。
阮息的目光果然还是钉在了楼三身上,这个人,阮息是认识的·是哥哥的手下,最主要的是,他喜欢哥哥··阮息的目光轻飘飘地滑过楼三,甚至不愿正视他,跟自己很像啊……可惜再怎么模仿……冒牌货终究是冒牌货。
楼三迎着他的目光直视他··阮镇挡住他们之间的交锋,手搭在阮息的肩膀上,将他带入自己怀里,肩头有些硌人,阿息还是瘦了些··“跟楼三说再见。”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第15章 弟弟太爱我了怎么办(5)·阮镇没有等到阮息的那句再见,楼三及时汇报了一个新消息——津九想要见他··阮镇和阮息对视了一眼,津九作为传说中的人物,居然想要见他·津九之所以为津九,不是因为他顺着阮镇的“二”排下去排第九,只是因为津九喜欢“九”这个数字。
津九是共隆帮的无冕之王,而这个王,他巨神秘,传闻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阮镇能被他钦点相见,是他的抬举,阮镇没有理由拒绝,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帮派,津九设的鸿门宴,不得不赴。
“哥哥,我和你同去·”阮息的十指扣入阮镇的指缝,语气坚定··这个傻小子,他去顶什么用,区区一个津九,老子难道怕他吗·阮镇挑起一抹吊儿郎当的笑,“去什么去,不就是个津九吗还能多个脑袋不成,老子这就会会他去”·津九没有多个脑袋,他少张脸。
阮镇坐在雕虎红木椅上,孔雀屏风对面的人正慢条斯理地为他沏茶,笛声悠扬,秦筝叮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蛋疼的熏香,反正阮镇是闻不出什么名堂来的··津九怕不是脑子有病,搞这出,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宁愿津九约他大排档拼酒吹牛,也不想坐这听曲喝茶。
“阮先生,请·”·陆进从屏风对面的人手中接过茶杯献上来,阮镇眼底闪过一抹嫌恶,陆进果然傍上了津九··“阮先生,久仰大名·”·对面的人声音袅袅,像缭绕眼前的热气,缠绵得很,阮镇撇嘴,津九说话娘里娘气的,像是捏着嗓子刻意引诱。
阮镇没有作出反应,只是掀开茶杯盖将茶水咕噜咕噜地喝掉,啧,有点烫··“阮先生,不必着急·”津九的话里隐着笑意·一只素白的手伸出,适时递上冰镇杨梅,阮镇捏了一颗丢进嘴里,缓解了痛感。
阮镇翘起二郎腿,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说吧,你有什么事”·早点说完早点散,磨磨叽叽··“阮先生的弟弟很可爱。”
阮镇抬眼看他,却只看到了精致古典的屏风··“嗯”阮镇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笛声秦筝依旧,空气被压缩,紧张的气氛弥漫,阮镇听见自己的声音掷地有声,“再可爱也是我弟弟,你——想都别想。”
津九很轻地笑了,温温柔柔地,阮镇被他笑得毛骨悚然··“笑什么别打我弟弟主意·”阮镇眼神扫向陆进,连他一起警告了。
津九稍稍收敛了笑意,态度十二万分地诚挚,他先是致歉,然后说,“阮先生误会了,津某,只是景仰阮先生·”·“啥”你一个翻手云覆手雨的人物怎么好意思说敬仰比自己弱的人·是的,比他弱,阮镇不得不承认,津九深不可测,他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对生命的漠然,阮镇觉得这津大王还是挺中二的,透着一股子的老子天下第一,老子想毁灭世界的嚣张,较之阮镇的跋扈,他态度更恶劣。
偏偏他还要端出一副目下无尘的清高样,阮镇觉得他着实虚伪··津九动了,屏风后传来他起身的动静,阮镇扣住自己掌心的茶杯,二郎腿被放下,阮镇紧盯着屏风后模糊的人影。
津九不会出手,他甚至手无缚鸡之力,可这房子里明里暗里潜着的对手绝不会少,阮镇再自信也不会觉得自己能跟这些带枪的杀手抗衡,他只有一个机会——擒贼先擒王·阮镇的眼珠子随着津九的移动而移动,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身影压抑着咳嗽声,缓缓地直起腰。
阮镇不知道他哪个动作才是真正的暗号,“九爷怎么了,要帮忙吗”·阮镇说着就往屏风后面钻,一把枪抵在了阮镇的腰间,是陆进··陆进握着枪的手不稳,阮镇爆发出的戾气让他战栗,陆进的手抖了一下,阮镇拿到了那把枪。
局势变了··暗中的人呼吸开始急促,枪在阮镇的掌心里灵活地转了个圈,阮镇偏着头,枪口瞄准屏风后的那个影子,他掌控了主场,阮镇闲庭信步靠近屏风,“这就是九爷的待客之道吗”·影子款款步来,隔着屏风伸手轻点了枪口一下,自然地像是点了点他爱人的鼻尖,透着一股子嗔怪,他说得亲昵又无奈,“阮先生见笑了,小进顽劣。”
“哦”阮镇踢开偷袭的陆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是他是津九,就不会看上这样的货色·“既然顽劣,九爷何不管教”·“九爷……舍不得么”·阮镇的枪口抵在了津九的额头,是那个疯子自己凑上来的,他离得近了,阮镇隐约闻到了一股不可琢磨的味道,是森林的味道。
阮镇使劲嗅了嗅,那味道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熏香的浓郁,手中的枪掉转了个方向,子弹擦着陆进的颈侧冲出去,击碎了一个看起来极名贵的花瓶··陆进瘫坐在地上剧烈喘息,为自己的死里逃生。
“啊呀,不要意思,一时手滑·”·阮镇把玩着枪,毫无诚意地解释·“九爷……会怪我吗”·阮镇料定他不会。
津九嘴上回护,可陆进差点中枪,暗中的人一动不动,稳得很··“阮先生说笑了,津某当然不会·”·意料之中的回答,阮镇嗤笑出声,兴致缺缺地丢了枪,抬脚迈出去。
陆进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玩意儿,津九根本不放在心上··“阮先生·”·“何事”·津九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文绉绉地邀请,“津某想请阮先生跟阿息弟弟吃顿便饭,不知阮先生赏不赏脸”·他倒是自信,阿息弟弟也叫得出口,阮镇探究地盯着津九的影子看了会儿,还是不动如山。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当然,九爷的要求……不敢不应·”阮镇说得嘲讽,津九却不动怒,只是吩咐手下处理现场··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很快就送客了。
“那,稍后见,津某失陪·”·阮镇转身,跟着引路人往外走,津九的文绉绉和客套让他烦躁,阮镇还是想不通,既然津九不在意陆进,他费那么大劲折腾阮息干嘛。
津九安排的晚餐很丰盛,每一道菜都让人食欲大动,可这不包括阮镇··阮镇被绕糊涂了,身边给他夹菜的青年是自己弟弟没错,高鼻长眉丹凤眼,红痣艳丽··对面坐的那个高高瘦瘦的人,中间还是隔着屏风,看不清身形,影影绰绰地,他的声音依旧很好听,跟刚刚一样,“阮先生,看津某做什么”·阮镇夹了口饭,嚼巴嚼巴吞了,没什么情绪地回:“九爷秀色可餐。”
果然不等津九回答,阮息按耐不住了··他脸上的淡薄被击碎,眼神沉沉的看不出情绪来,握着筷子的手骨节分明,但筷子滑落了··阮镇替阮息捡起掉落的筷子,换了一双新的塞到他手里,问:“阿息”·阮息低着头,阮镇看不清他的表情,再问,“阿息怎么了”·“没事哥哥,快吃吧,我想回家了。”
阮息表现出的嫉妒让阮镇的猜测落空,倘若阮息就是津九,他们不能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阮息没必要嫉妒自己··不对,假如之前屏风后面那个是阮息,跟他告别后,阮息有足够的时间变回弟弟来赴宴,而对面那个津九,就是假的·那么阮息的嫉妒就可以说得通了,被替身窃取了属于他的赞美,而这赞美还来自自己,阮息会失态是正常的。
阮镇想证实自己的猜想,他起身,走到津九身边,屏风后面的津九果然戴着面具,那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了个嘴巴出来,他扣住了津九的手腕,津九冷冷地看着他,似乎恼怒于他的放肆。
阮镇低低地笑了一声,食指指腹抹去津九嘴角的饭粒,打趣,“九爷这么大了,吃饭还漏嘴巴”·津九盯着他的眼睛,出了神,阮镇的指缝不经意间擦过津九的耳廓,红得发烫。
“哥哥”阮息倏地站了起来,他强压怒气,可看上去脸色实在不好,“哥哥,我们回家吧·”·阮镇低头在津九的发间嗅了嗅,浓重的瑞龙脑香味,是上午那间屋子里熏的香,可惜没有另一种他熟悉入骨的味道。
“阿息想回家了”·阮息看起来可怜极了,直挺挺地站在一大桌子菜面前,固执地看着阮镇,“哥哥,我不舒服,我们回家吧……”·他甚至语气里都带上了哀求,阮镇叹了口气,向他走去,只是猜测而已,凭着一种味道作出判断,是不理智的。
阮镇说服了自己,不再试探阮息,“哪里不舒服”·阮息抓着阮镇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上方,“胃,是胃疼·”·阮镇替他揉了揉,津九冷哼了一声,“二爷这是不给津某面子吗”·阮镇揽过阮息,语气还算好,“对不住了九爷,我这弟弟娇气,今晚怕是不能继续吃下去了。”
·津九轻轻放下了手里端着的饭碗,陶瓷碗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很清脆,管家往他们的方向走了一步··第16章 弟弟太爱了怎么办(6)·管家头发花白,佝偻着身子,移动的步伐却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阮镇跟前,阮镇知道管家腰间鼓鼓攘攘的是枪。
阮镇上前一步,正好挡在阮息的面前,左手已经摸到了裤兜里枪的轮廓,开玩笑般道:“九爷这是要干嘛”·“不给我阮镇面子”·津九服软了,尽管阮镇不知道津九为什么服软,当时的场景对津九极为有利,津九却什么都没做,阮镇带着阮息离开了这个危机重重的房子。
总感觉,津九就像一个极力在彰显自己存在感的小学生,以给人家添堵来博取关注··阮镇收到了津九的请帖,一个派对的请帖,津九邀请了道上大多数的大佬去他的别墅烧烤。
阮镇觉得津九不是一点点的脑残,他顺手将请帖递给阮息,吐槽道:“你说津九是不是太闲了他一个老大不想着搞大帮派天天请人喝茶烧烤,太寂寞了”·阮息被他郁闷的表情逗笑,问,“哥哥不想去吗”·“这不是废话,谁想去见津九那张死人脸,不,他没脸,藏头露尾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丑了。”
阮镇甩了甩头发,刚洗好的卷发滴着水珠,甩得地板上都是水渍,阮息将干毛巾覆在他脑袋上,开始搓揉··“也许人家很好看呢”·阮镇咬着棒棒糖打手游,还不忘反驳,“不可能的,好看不到哪里去。”
阮息手里的动作不停,阮镇的头发被他擦得差不多了,他就换了吹风机吹,他像是突然来了谈- xing -,追问道:“哥哥怎么知道的,哥哥又没见过·”·阮镇转头看了他一眼,用看傻子的眼神,阮镇笃定地说,“津九肯定很丑啊,你不觉得他很像阿飘吗”阮镇发现阮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似乎不相信他自己听到的东西。
“你看,津九跟你差不多高,身材也巨像,”阮镇咬碎棒棒糖将剩下的小棍子扔进垃圾桶,“可是他的脚是飘的,他走路就跟被风推着走一样,一晃一晃的没个重心。”
阮息用手指梳着他的头发,轻轻反驳,“人家那叫弱柳扶风·”·阮镇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咔嚓咔嚓响,表情是不以为然的,见鬼的弱柳扶风,病殃殃的,还是阿息姿态好,脚步矫健有力。
“还有啊,我特别不耐烦听津九讲话·”阮镇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于是制止了阮息要继续吹的动作,“可以了,不要吹了·”·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吹风机的声音停了,阮息的声音响起来,“哥哥为什么不喜欢听呢”·阮镇跳上床,把叠好的被子搞得一团乱,他呈大字瘫在床上,看起来极为享受,阮镇闭着眼回答:“津九讲话捏着嗓子,柔则柔矣,就是娘兮兮,听得人心里发毛。
还是阿息的声音好听,有磁- xing -·”·身边的床陷了下去,是阮息爬上来了,阮息躺在他旁边,闷闷地笑··阮镇又有点不明白了,要说阮息既为津九说话,又会开心他胜过津九,阮息到底是不是津九,阮镇还真的一时看不明白。
戏精津九的派对如期举行,道上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活动,大量警车包围了这一片,防止发生火拼事件··今天的津九穿得很独特,全场的西装革履,就他一个穿月白长袍的,看起来像个有些年代的阿飘。
阮镇摸了摸下巴想,津九倒是狂妄,这么多的前辈在,还死戴着自己的死人面具不摘··那些大佬隐隐地围着他,跟他寒暄,向他敬酒,津九只是矜持地举着自己的小破杯子,沾了沾唇,看起来傲慢又无礼。
算了,毕竟人家是津九,无冕之王嘛,“王”不得特立独行一点怎么对得起自己的称号··阮镇盯着津九的时间长了点,津九察觉了,他缓缓地走来,步子稳了不少,今天的阿飘看起来身形不那么缥缈了。
“阮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津九的声音里又笑意,仍然是那么缠绵··阮镇挑眉,与津九碰杯,红酒杯和小陶瓷杯相碰的脆响,让阮镇觉得古怪,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个碰杯的阮镇再一次觉得自己看不懂津九。
阮镇刚想跟阮息吐槽,转头看见的却是楼三,是他忘记了,阮息不是道上的,没资格参加这次派对,他可怜的失去了哥哥的阿息现在估计正拿着画板画夜景呢··“楼三,你觉得九爷怎么样。”
阮镇还是想吐槽··楼三往津九的方向瞥了一眼,低声说,“属下不敢·”·阮镇摆手,没说什么,津九虽然看起来像个装×犯,实际上威慑力还是很大的,道上关于津九的传说不计其数,据说津九手段极为狠辣,属于那种人若犯我,我必犯其全家,连亲戚邻居都不放过的狠角色。
阮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冒犯了津九这么多次,这个阿飘还是一次次邀请自己去给他添堵··“九爷,你忙去吧,我自个儿玩·”·阮镇真诚地给出了意见,他可不想跟津九坐一块聊人生,这也太无趣了。
但津九不同意,他振振有词,“阮先生,津某作为东道主,自然是要奉配到底的·”·阮镇翻了个白眼,想求求津九放过他,在海边喝啤酒吃烧烤吹牛是件痛快事,但要是旁边坐的是津九,就不是很痛快了。
“阮先生,吃多了辣容易上火·”阮镇快活地撒着辣粉的手顿了顿··“阮先生,这里夜风大,我们进屋吧·”自己选的位置在别墅的后面,别墅的墙挡了一部分的海风,风大个屁要回你回·“阮先生,秋刀鱼刺多请小心。”
老子自己知道,老子不是小奶娃··“阮先生,酒多伤身,请少喝点·”·阮镇忍无可忍,小娘皮磨磨唧唧地,他烦透了似地突然将脚边的啤酒瓶踢出去,酒瓶撞到墙上,呼啦地碎一地。
把津九堵在他身后的墙上,咬牙切齿地问,“津先生,你怕不是喜欢我吧”·“啊”津九呆呆的,看起来傻透了。
“你不喜欢我你管这么多做什么,算老子求你了,你别跟着我了好不好”·津九愣了愣,缓缓地低下头,看起来很失落,阮镇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刚刚把话将重了,阿飘看起来好像要哭了·卧槽一个堂堂老大,妈的说哭就哭,阮镇是败给他了,“喂,你不是要哭了吧”·“我没有。”
带着哭腔的反驳··阮镇翻了个白眼,支在津九耳侧的手臂放了下来,给津九递了串烤羊肉,“呐,别哭了,很丢脸的·”·津九握着烤羊肉串,肩膀哭得一耸一耸地,抽搭着反驳,“我哭我的,丢我的脸,关你屁事。”
阮镇没生气,取笑他,“原来九爷也会说脏话的,走下神坛了啊·”阮镇突然正经起来,用商量的语气问,“九爷,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不对”·津九的声音冷淡又无情,“谁说的,不是。”
“既然我们是朋友,”阮镇揩去津九白净的下巴上悬着的泪珠,“那你放过我弟弟吧·阿息真的是很乖的孩子,跟他相处过的人都会喜欢他的,你别再折腾他了,把网上的那些消息都压下去好不好阿息有什么差池的话,我会很生气的。”
“你生气关我屁事·”津九用力抹了抹下巴,语气缓和了许多,“不过……要我放过你弟弟也行……你说我好不好看”·阮镇无语了,戴着面具问别人他好不好看,老子是有透视眼吗阮镇清咳了声,违心道:“好看啊,特好看。”
津九扫了他一眼,给他出了道送命题,“你弟弟好看还是我好看”·阮镇懵了很久,脑子转不过来,这有什么好比的,俩爷们比好看,有病吧在他心里自家弟弟肯定是天下第一帅,可是这样说了津九有不会放过他。
阮镇想了又想,谨慎地回答:“各有各的美吧·”·但津九还是不放过他,抢了他一根烤玉米后继续问,“那你喜欢哪种美”·阮镇沉默了,他不再面对着津九,而是专心致志地烤起烧烤来,好像眼前的烧烤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的反应说明了一切,他更喜欢阮息的美,却不能说出来,所以他保持沉默··“阮先生,在你心里,你最喜欢你弟弟的美吗”津九看起来像个拿着话筒采访明星的狗仔,眼里闪动着好奇和兴奋。
阮镇纠正他的说法,“在我心里,我最喜欢我弟弟,不管他是美是丑·”·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津九很久没有作出反应,阮镇还以为自己会被他嘲讽挑刺,可他没有,津九只是幽幽地说,“希望阮先生记住今天自己说的话。”
阮镇诧异地看向他,津九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阮镇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好久才憋出一句话,“九爷,我看你人挺好的,陆进配不上你。”
津九也许有点生气,因为他说话的速度很快,“为什么他配不上我,那他配你吗”·阮镇冲津九做了个呲牙的表情,“见鬼了,配不上你还能配得上我吗,老子不得比你好反正陆进就是不好,你不许再跟他纠缠了。”
第17章 弟弟太爱我了怎么办(7)·津九沉默了许久,才问,“阮先生不喜欢他吗”·阮镇往烧烤架上抹油,油滴入火里,让火一下子串高了,火光映照得阮镇的脸明明灭灭的,像过了滤镜一样,糊得动人,他奇怪地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他了”·津九这么在意自己喜不喜欢陆进干什么,朋友妻不可欺他还是知道的。
津九眼神沉沉地看着他,看得阮镇怪不自在的,“你干嘛发什么神经·”·看起来突然那么难过,阮镇觉得自己就没懂过他的世界,情绪变化可以这样无端,阮息在这点上,跟津九倒是惊人地相似。
津九把啤酒瓶放回地上,月白色的长袍上撒了不少酒渍,他好像也不太在意,阮镇觉得古怪极了,津九一点也不像不拘小节的人··“那我……是在干嘛啊……”津九的声音消散在夜里,听起来像自言自语,浪潮涌上海滩的动静很大,阮镇差点没听清,不过听清了,他也没听懂。
津九很快就提出告辞,急切得像在逃离自己,阮镇有些莫名其妙,要缠着自己的也是他,要躲开自己的也是他·阮镇拎住津九的后领,把他拖回来,手搭在他的肩上,嗯,有点瘦,和阿息一样。
“你怎么了”·这样的距离太近,近到那股子气味又往鼻子里蹿,阮镇再一次起了疑心,津九是阮息的猜测在他脑子里转了转··津九拍开了阮镇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忽然低低地请求:“阮先生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他换了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就一会儿。”
津九一低头,白到透明的后颈就露了出来,透着脆弱的美感,阮镇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口渴,他的手轻轻落在津九的后颈上,摩挲了一下,滑腻的触感,津九在他手下战栗,从耳根到脖颈,没有不烫人的温度。
“哥……阮先生”津九迅速摆脱了他的手,阮镇看着津九的眼神里全是欲色,津九却开心不起来,反而有一种克制怒意的感觉。
阮镇挺摸不着头脑的,津九为什么生气,因为自己冒犯了他·阮镇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阮先生,在你心里,你最喜欢你弟弟的美吗】·津九的反应奇怪极了,自己的回答非但没有惹恼他,还被回了一句稀奇古怪的话,【希望阮先生记住今天自己说的话。
】·阮镇慢慢地走在路上,路过一个一个的街灯,细细梳理着跟津九的接触,心里也跟前面的道路似的,一个个答案亮起来了··对着津九,自己有一种莫名的熟稔,津九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冰镇杨梅,第一次的邀请上的菜肴,这次派对的烧烤啤酒……阮镇突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一直都不相信津九是阮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津九娘,阮息man,他觉得阮息的骄傲决不允许自己变成津九那样,阮镇还记得阮息对陆进是嗤之以鼻的。
这样说来,津九跟陆进,又像得很··阮镇掏钥匙开门,那盏为他亮着的灯还没关,昏黄的卧室灯下,是趴着睡觉的阮息,他睫毛长长的,嘴唇红红的,脸色极白,也只有这样的肤色才称得上他极傲气的五官。
阮镇笑了笑,凑近了些,想看看他的大画家是被哪本书给催眠,才架不住困意睡着的·刚把头探过去,一阵潮- shi -的味道萦绕鼻尖,是阮息自带的标记,阮镇来到这个世界后能这么快融入,就是因为这个暗号,这气味时常出现在他梦里,而阮息又是这味道的主人,阮镇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一切。
·比如,阮息就是那个人的一部分,他忘记的那个人··比如,阮息就是津九··阮镇本来是不确定的,此刻他在这股潮- shi -的味道里闻到了海风的咸- shi -味,还有烧烤的烟火味,也就确定了。
他的阿息,到底还是不够自信,阮镇抱起阮息,将他放在床上,细细打量着他的容貌·嗯,很好看啊,一种冷清夹杂着高傲的美,他睡着的时候乖顺又无辜,格外挠人。
为什么要假装津九呢,为什么要模仿陆进呢·阮镇摸了摸阮息的眉尾,笑得无奈,原来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吗我的大画家··他跟大哥随口开的玩笑,阿息表面上不发作,却挂上了心,阿息当时问的是什么来着……·【这是哥哥的菜吗】·以为这是哥哥的菜,然后纠结上了,自己跟陆进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阿息一定很苦恼吧,哥哥喜欢可爱的,可他自己偏偏长相- xing -格全都冷淡。
阮镇低头咬住阮息的鼻尖,舔了舔,想起阮息画展上的失态,他不过是多看了陆进几眼,这个小傻子就介意得不得了,拿自己跟陆进比,估计还觉得自己被陆进比下去了,真的是……傻透了·【我好看吗】·【哥哥都不推开他。
】·【哥哥不喜欢阿息了么】·他跪坐在自己的脚边说得那么可怜兮兮的,阮镇的心都要化了··【哥哥想要的,阿息都愿意给·】·哥哥想要什么,你又知道了阮镇忍不住牙齿用了力气,阮息的鼻尖红红的,有个不浅的牙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连眼睛都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哭的。
阮息大概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觉得自己喜欢哭起来惨兮兮的那款,还特地模仿了,不知道他为了这哭戏,又下了多少功夫,好吧……也许阮息没有误解,自己的确喜欢。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也许人家很好看呢】·【人家那叫弱柳扶风·】·哥哥喜欢什么样的你就能变成什么样的吗怎么会……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傻瓜,阮镇叼住阮息的唇肉,在他懵圈的时候狠狠地在他口腔中扫荡了一圈。
阮镇的攻势很猛,阮息只能被动承受,眼角浸了薄红,迷糊地哼着鼻音··【那你喜欢哪种美】津九问得直白又矜持,阮镇现在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是,那你喜欢我变成这样吗·阮息彻底清醒了,阮镇咬他的力道太大,他的嘴唇被咬破,渗了殷红的血,阮镇眸色转深,靠上去含住吮掉。
“哥哥我,最喜欢阿息被拉下神坛的美·”阮镇的回答,让阮息的神情变了变,好在他还是稳住了心神,哥哥似乎知道了什么··“哥哥在说什么”他无辜又茫然,阮镇想为他的演技点赞,阮息果然是那人的一部分,连骗人的招数也一样,阮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哥哥在说我的小骗子,不乖极了,想丢掉。”
阮息的气质瞬间变了,他不再柔软乖顺,而是缓缓笑起来,阮镇皱眉,心里有不详的预感,阮息的胳膊缠上来,像湖底的水草,有着不可思议的大力气,他一边舔着阮镇的唇角,一边撒娇般地道,“被哥哥发现了可是哥哥……还是不能摆脱我。”
阮息的眼神很恐怖,有着极浓的戾气,表情却柔软,笑得很温柔,他咬字很重,“哥哥不喜欢阿息了么”·“这可不行·”·阮镇觉得这句话他哪里听过,对了,是在阮息第一次抱枕自荐的时候,这句话之后接的是另一句,·【哥哥想要的,阿息都愿意给。
】·阮镇的眼前黑了一下,瞬间失去了意识,闭眼前看见的是阮息笑意盈盈的脸··再一次醒来,手脚都扣上了铁链,阮镇动了动,那链子就哗啦啦地响,吵得人心烦,阮镇扯了扯这链子,链子的源头拴在床头,看起来牢固得很。
“哥哥·”青年端着牛奶,像阮镇初次见他那样,脚步稳健地走来,目不斜视··阮镇的视线在他脸上滑过,坐下,问:“你在干嘛”又摇了摇手腕上的链子,“这是什么”·阮息将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侧身坐在他旁边,冰凉的指尖游移在阮镇结实的腹肌上,他的手指太白,与阮镇古铜色的身体色差极大,就隐隐透出糜意,他自觉地靠在阮镇的胸膛上,毫不知羞,“阿息喜欢哥哥。”
“老子在问你,你在干嘛”阮镇感觉自己要疯了,这小鬼听不懂人话的吗·阮息的脸蹭了蹭他的胸膛,好心地为他解惑,“哥哥不听话,阿息生气了。”
“哥哥喜欢津九,对津九有欲:望·”·阮镇气笑了,他用力推开身上的白痴,不解恨,又补了一脚,“津九不就是你吗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对啊,”阮息神情薄凉,供认不讳,“阿息是有病的,本来有的治的,可是哥哥不肯治我。”
阮息捡起阮镇弄掉的被子,慢条斯理地叠好,阮镇气不过,又弄乱·阮息看起来很无奈,像看一个淘气的孩子一样看着阮镇,“哥哥,你乖一点·”·阮镇感觉自己的怒气在爬台阶,快爬到顶楼,就等着跳下去砸死阮息了,“我说,津九,阮息,大画家,你跟自己吃醋这么有意思吗”·【阮先生不喜欢他吗】·【那我……又是在干什么呢……】·第18章 弟弟太爱我了怎么办(8)·“哥哥你对我,一无所知。”
这几天阮镇一直在思考这句话,那天的争执看起来对阮息而言不痛不痒,他的精神一直处在很轻松的状态··阮镇不开心,阮镇已经有几天没出去了,他也分不清是几天,没有太阳的日子过得很混沌,日与夜的界限模糊到了极点。
“滚开点·”阮镇翻了个身,背对阮息那张看久了也不过如此的脸,朝夕相对,再精致的轮廓都糊了·阮息看起来没有放他出去的打算,甚至没有让太阳照进这间罪恶的屋子的想法。
“走开·”阮镇再一次推开缠上来的手臂,“你的味道,太熏了·”·阮镇只知道阮息是自带体香的,不知道他的体香会随他的情绪变化的,这几日空气里涌动着阮息的味道,馥郁到了极点,像是漫山遍野的月季在狂欢。
阮镇觉得自己每吸进肺里的一口气,都是阮息,阮息无处不在··这可真烦··阮镇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他觉得烦,就不希望罪魁祸首快活。
“你下去,”阮镇支起上半身,打量不着一缕的阮息,肌肉线条满分,肤色满分,脸蛋再给他加十分作为奖励,精雕细琢的躯体,不过,那又如何·“你下去,或者我下去。”
阮镇说着已经翻身下了床·不给阮息点颜色看看他估计以为他哥哥是软柿子,想怎么捏怎么捏··“哥哥,”阮息钳制住阮镇的动作,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的头抵在阮镇的背上,说得无奈,“真拿你没办法。”
阮镇的脸都要绿了,真拿你没办法……阮息怎么有脸在把他困在这里后说这样的话,阮镇只想呵呵他一脸·他的弟弟说得那么宠溺,好像自己才是那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人,到底是谁作天作地,阮息怕是已经忘记了。
跟自己吃醋吃成这样的,阮镇生平第一次见,这醋来得太莫名其妙,阮镇都快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吃醋只是一个借口了··哥哥你对我,一无所知哥哥想告诉你,你就算是那孙猴子,老子也能把你压喽。
“好了,哥哥,好了·”阮息语气很软,跟这几天的做派截然不同,阮镇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突然发现,味道不见了·那股极浓郁的月季花香,凭空消失了,像退潮那样撤去,没留下一点儿痕迹。
阮镇嗅了嗅,真的没了··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哥哥,真的没有了,你回来睡觉吧,好不好”·阮息像哄孩子一样把他哄回去,阮镇见味道真的没有了,懒洋洋地搂着阮息,指尖挑起阮息一缕头发,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阿息,陆进现在还跟着你吗”·阮息语气平淡地带过这个话题,说陆进现在自立门户办了工作室,是国际巨星。
一个连自己的醋都要吃的人,说情敌会这么淡定吗阮息不屑提及陆进,阮镇告诉自己,不是因为嫉妒,阮息的语气过于胜券在握,就好像……提起一个注定走向死亡的罪犯。
觉得他活该,觉得结局早已预设,所以兴趣索然,无动于衷··阮镇捻着那缕头发笑了,我的阿息,哥哥好像发现了什么呢·既然能控制自己的体香自如,又怎会一次次暴露,正是那抹若有似无的气味牵引着阮镇的思绪,让他一步步作出“正确”的判断,而这抹气味,恰恰是阮息刻意透露给他的。
阮息希望自己发现他就是津九,为什么呢·阮镇试图跟上阮息的脑回路,又有些不得法,如果说阮息以津九的身份包养陆进是为了断绝阮镇跟陆进暗生情愫的可能- xing -,那他为什么,要让陆进出现在自己面前呢·他的弟弟,是个变态,这个变态把他锁起来了。
这足以说明他怀里这个含笑凝视着他的人,有极大的占有欲·阮息不仅仅只是要隔离他跟陆进,阮息要让他厌恶陆进,不再关注陆进,阮息……要把陆进彻底抹去。
这样才,万无一失··对嘛,这才是变态的脑回路嘛·阮镇稍微开心了一点,他咬住阮息的耳垂,用力吮了一口,嘴里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津九”也是这样,第一次跟津九吃饭,阿息就在身边,可是那个只被他碰了一下的“津九”,红了耳朵·这可能意味着,“津九”喜欢他。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阮息变色,明明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宣告主权,结果哥哥跟那个赝品举止亲密,在自己身边被赝品夺去了注意力……·阮镇的手随意拂过阮息的敏感点,看他眼神迷离地沉沦,自己却清醒地厉害,阿息,这次的判断,也是你特地引导的么·哥哥对你,当真是一无所知。
阮镇有了猜测后,乖乖地应付了阮息几日,终于哄得阮息开放了房子的权限,再在那个黑屋子里待着,没病也得憋出病来·阮镇没有轻举妄动,他先是在客厅里看了几天电视,才假装突然来了- xing -质,要求阮息为他作画。
作画,自然是在画室了,阮镇可以肯定画室里一定有他想要的答案··“阿息,把哥哥画得帅一点·”·阮息的笔尖饱蘸颜料,他在水彩盘上抹了抹去掉一些,认真下笔,“哥哥本来就已经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哥哥不是,阿息才是·”阮镇换了姿势,也不管会不会影响到阮息的作画,反正阮息不会怪他就是了··连画了两三天,阮镇摆姿势都摆腻了,才等到一个人在画室的机会。
阮镇失踪,有很多事情就需要有交代,阮息不能让别人发现从而引起轩然大波,阮息出门了··阮镇在画室里随意走动,阮息的画色调总是很- yin -沉,他画森林画得格外好,尤其是日暮时分的森林,危险已经有了预兆,暗里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阮息把握这些微妙的色彩像掌控人心那样得心应手··阮镇为一幅画驻足,区别于其他画的- yin -郁,这幅画里的森林,格外生机盎然,是清晨,晨光乍破的清晨。
画下面的日期是9号,前天·看来把他圈住,阿息是真的开心··阮息有一个习惯,他所有的画下面都有日期,阮镇就是为这个日期而来··23,24,25,26,27,28,30,31……·29是29号那天的画不见了。
阮镇试图把这几天的画连起来看,像看连环画那样,他迅速地扯下那些画板上的画,叠在一起,把画纸翻得哗哗响,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人笑起来的动作,越笑越夸张,翻到后面,表情扭曲地不成样子。
阮镇重复了几遍,少了一张,29··按照这个人笑的趋势,29是一张最正常,笑得最自然的画,而这张画里藏着的东西,就能解开这谜底··“29……”阮镇的舌尖卷着这个不同寻常的数字,“29,29……”·卧室阮镇记得就是那天,跟津九吃烧烤的那天,他出门的时候,阮息在画画。
他回到家,阮息趴在桌子上看书,书……阮镇的心情很急切,他感到阮息心中那只怪兽正在向他张开大口,獠牙尖利··找到了,阮镇胡乱地浏览那本《瓦尔登湖》,里面插图很多,他有些眼花缭乱,他翻得太急,里面夹着的纸也就掉了下来。
纸页有画的那一面被对折,从反面可以隐隐看出是一个人,阮镇的手抓住了那张纸,他忍不住得意,我的阿息,要吃败战了呢··另一只白得几近透明的手搭在了阮镇手上,极凉的触感,滑腻地渗人。
那人偏着头好奇地望着他,“哥哥,你在做什么”·阮镇的呼吸停滞了一刻,他迅速反应过来,自然地捡起纸张,当着阮息的面坦然展开,“我想看看,阿息的画。”
阮息轻而易举地抽走了那张谜底,他指着画里那个笑得温柔的人问,“哥哥,你看他,像不像我”·阮镇从心底渗出了一阵凉意,画里的人长相平平,阮息容貌惊为天人,但神情一致,连微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阮息踮起脚将吻印在阮镇的唇角,他的吻也凉得很,阮镇起了鸡皮疙瘩,阮息爱怜地摸着阮镇的侧脸,“哥哥,别怕·”·“哥哥,这张画,叫假面。”
“假面……”阮镇莫名想起了津九脸上的面具··阮镇被阮息缠住,阮息靠在他的胸膛上,好心地为他解释,“阿息怎么可能看得上陆进呢,阿息……更不屑模仿他。”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阿息模仿他,不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如他,而是……想要哥哥心软啊·”·“哥哥,一个为了爱不惜改变自己原本样子的阿息,你怜惜他吗无论他做了什么,你都不会怪他的,对不对”·阮镇这才知道,阮息为他织了一场怎样的梦境。
“我的哥哥……我的哥哥啊,他是最心疼弱者的人了,阿息这么了解他,阿息一向做得很好·”·阮镇直视他黑漆漆的眼睛,“那现在呢,你不装了”·还真被阮息给说中了,哥哥我,对你还真的是,一、无、所、知。
第19章 弟弟太爱我了怎么办(9)·阮镇稍微用了点力气,就推开了阮息,他从来不是打不过阮息,只是阮息禁不起折腾,他也舍不得折腾阮息·他站在阮息面前,冷静地看着阮息,真的生气的时候,反倒不那么暴躁。
“阮息·”他叫了阮息一声:“你觉得什么事情都已经在你的预料之中了·”·阮镇前进了一步,捏住阮息握上来的手,“你是不是觉得,你哥哥是个傻子”·阮镇在生气,降下脸的阮镇凶神恶煞的,他很少直呼阮息的全名,除非足够生气。
阮息站在他面前,眼底微红,眼角坠着透明的液体,这是阮息惯用的手段·可阮镇没有心软,他认为阮息需要得到教训··阮镇向阮息走去,一步一步,都像踩在阮息心上。
“哥哥……”·阮镇没有停下,他难得地没有收敛自己的气势,向阮息压去,“你一步步引着我猜出津九是谁,是因为你需要一块‘免死金牌’。”
阮息默认了,在他说出,或者在他给阮镇留下线索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一天的心理准备··“哥哥,你知道吗我太痛苦了。”
阮息指着自己的心口平淡陈述,“这里一直在叫嚣着,得到你,它说要得到你·”·阮息仰着头看阮镇,阮镇后退了一步,告诉他:“你已经得到了。”
“不,不是的,我没有·”阮息换了口气,眨了眨眼睛,却无法掩饰眼神的空洞,“哥哥可能不知道,我曾经极长一段时间无法入眠,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见哥哥你,在拼命地逃离。”
“真是奇怪,这个梦一直在循环着那个场景,”阮息轻嘲自己的脆弱,“我真是,太没用了,不能控制好自己·”·阮镇的眼神落在了阮息的唇上,阮息的唇干得起皮,想来这几天他也没有休息好。
“梦里的哥哥一直在奔跑,那是日暮的森林,哥哥跑得快极了,我想跟上去的,却动弹不得·”·阮息流露出明显的悲伤,他说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语气很轻,这句话逃逸在空中,阮镇几乎捕捉不到,那一幕,似乎自己也有印象。
不过视角不同,阮镇看见的是眼前的曙光,涌动着日落的金色光芒,亮极了,亮得他睁不开眼,他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奔跑,犹如夸父逐日··“哥哥朝着太阳跑去,越跑越远。
我就想着,哥哥跑得这样快,甚至忘记了带上我,那么大概太阳是很好的,值得追逐的东西·”·阮镇的眼神闪了闪,想到了黎稚,那个坐在窗台上触摸太阳的小鬼,他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追逐不止吗·“我想得到哥哥,哪怕哥哥就在身边,可我的心说,不够。
所以我常常想着,把哥哥关起来,关在一个连太阳都寻不到的地方,只有我能碰到,听到,闻到哥哥,那么也许,这就是得到·”·阮镇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他心情复杂极了,阮息的痛苦看起来那么深刻,而他毫无办法,他不知道要用什么话去安慰此时的阮息。
“可是要得到哥哥,我需要一个理由,我知道哥哥是吃软不吃硬的人,”阮息说着说着就看着阮镇笑了起来,眼神里微漾的是温柔,“我假装津九,故意露出破绽,好让哥哥发现,我为了哥哥不惜放下骄傲。
那么哥哥必然会怜惜于我,这个时候,就是把哥哥关起来的最佳时机,对吗”·阮息虽然用的是问句,阮镇知道他心里早有答案,那个答案是肯定的。
阮镇上前,盯着阮息,阮息的瞳孔偏大,颜色极黑,看久了会令人心生恐惧,对未知的恐惧,但阮镇并不害怕··“阿息,不要迷失你自己”·阮息突然笑出声,他语调压了下来,“不迷失自己……哥哥,我怎么能做得到呢从你开始逃离的那一刻起,满山的月季花是你,啼叫不休的百灵鸟是你,榕树是你,湖泊是你,甚至我……也变成了你。”
梦中的森林在悲泣,悲伤像湖水一样淹没了阮息,他的挣扎,反抗,都无济于事··阮镇皱眉,阮息描述的这些东西,他也梦见过,梦里的他倚在榕树上,肩上听着百灵鸟,嘴里叼着月季花,晚风俏皮地奔来跑去,撩起一池平静的湖水……·而这场景里,还有一个人,他无处不在,又捉摸不着。
阮镇感觉自己离真相更近了一步,就差一点,他就能掀开那块遮住了记忆的黑布,找到自己的来处··“哥哥,”阮息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挂在他的腮边,打翻了他强撑的平静,“你说得对,我迷失了自己,我把你锁在这里,可是我开始感到害怕,我的心它不满足,它说,得到你,得到你得到你得到你……”·“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我还害怕有一天,我会生吃了你,我不晓得,这样是不是得到了你。”
·阮镇看见阮息缓缓地蹲下去,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像是在隔绝什么可怕的声音似地,可这诉求来自他心底,他无处可逃··“阿息……”·阮息打断了阮镇,他慌忙地从床底下翻出一把枪,他颤抖着握住枪柄,泪水砸在冰凉的枪身上,他这样高傲的人,未曾这样狼狈过,阮镇心疼了。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哥哥,如果……如果有一天,”阮息苦笑了声,“……我伤害了你,那么你就用这把你送我枪,送我一程。”
他把“送我一程”四个字说得大声又清晰,解脱意味浓重··“你觉得自己快要到了那种地步,所以你可以引诱我发现你的真面目”阮镇开始有点能跟上阮息的思路了。
“你觉得我发现了就会生气,然后你就故意跟我闹翻让我离开·”·阿息果然是最了解他的人,阮镇想,阿息知道怎样招他喜爱,也知道怎么让自己讨厌他。
阿息并不成竹在胸,阿息是要在自己亲手建立的城堡坍塌前,赶走恶龙··阮镇蹲下来,抱住了阮息,他像抱孩子那样,双臂从阮息的腋下伸入,从前面抱住了他,让阮息伏在在他的肩上,手掌轻轻地拍着阮息的背。
阮息是被阮妈妈收养的,他那么一个漂亮的聪明的孩子,应该来说是父母的掌中宝,不幸的是,他自己的父母离异,阮息的父亲娶了一个贤惠的女人做老婆·故事很老套,情节也很恶俗,后妈对阮息不好。
阮息是骄傲的孩子,在他还是那么小的时候,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尊严·新妈妈喜欢煮鱼,阮息在很小的时候被鱼刺卡住过,阮息不喜欢吃鱼,新妈妈嫌他挑剔,哪怕她知道阮息不吃鱼的原因,她说,这小孩难伺候。
阮镇住在阮息隔壁,那是栋合租公寓,两家人隔一个门板,新妈妈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未停止·新妈妈不喜欢阮息,连阮镇都知道,那个贤惠至极的女人,天天跟阮息念叨着阮息花去了多少钱,却从为想过站在他面前的孩子才这么小,甚至没有她大腿高。
那个孩子冷冷地看着她,任他数落,新妈妈感到难以言喻的心虚,所以她变本加厉,她想把阮息赶走,阮息的父亲,从未站在阮息这边··他责怪阮息的冷淡,他说,别的小孩都嘴巴甜极了,别的小孩都很会讨好了,他说,新妈妈对阮息不好,是阮息自作自受。
阮妈妈听不下去了,阮息遭受过什么,她清楚得不能再清楚,虽然她带着阮镇过得那样艰难,她还是带走了阮息··阮息得到了避难所,得到了一个,哥哥··阮妈妈好心帮助阮息,每每在新妈妈的责怪过于无理取闹时带走阮息,可她还是会将阮息送回来,因为这是别人的孩子。
她给阮息买新衣服,给阮息买好吃的,她给阮息讲故事……她是那么好的人,可她也是很爱阮镇的妈妈·阮妈妈失去了工作,家里变得更加拮据,阮镇是个个头大胃口也大的小孩,阮镇需要营养,她需要更多的钱去养自己的孩子,所以好心之下对阮息的善意只能收回。
阮息回家了,因为阮妈妈希望他回家,她没有办法看着他饿肚子不给他食物,没有办法看着他瑟瑟发抖不给他买衣服,所以她让阮息回家,看不见,就不会心软了·这是阮妈妈希望的,阮息也这样去做了,他回家后面临的是更变本加利的羞辱,指责,阮息不为这个感到难过,他只是有一点点茫然,他似乎,真的“无家可归”了。
幸好,他还有哥哥,哥哥偷偷把自己省下来的饭给阮息吃,偷偷把自己的新衣服给阮息穿,阮妈妈心知肚明,却默认了··阮息一直这样在阮镇的“接济”下长大,所以哥哥,是最好的人,阮息不能失去他。
阮息是无畏的,他不在乎任何磨难,只是在拥有了哥哥后,恐惧就在心底深深扎了根,他有了自己在乎的东西·害怕失去,就是痛苦的根源,那个长期以来的梦告诉他,他终有一天要失去哥哥,阮息不想失去哥哥,可如果他不想失去的欲望会伤害哥哥,阮息觉得,那么失去,似乎也不是那么痛苦了。
用一个扎入他心脏的子弹换哥哥的自由和安全,这个买卖,值极了··阮镇捏住阮息的后颈,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阮息的心结来自那个莫名其妙的梦,他也无能为力。
他现在能做的,无非是缓解阮息因恐惧而产生的压抑··阮镇不知道怎么帮阮息,在阮镇看来,想太多无非是太闲所致,那就让阮息不要闲着好了·阮镇的唇吻上阮息的眼睑,他哭得多了睫毛上连挂了泪珠,危颤颤地悬在睫毛上,阮镇舌尖一舔,将其卷入口中,微咸,阮息细长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看看阮镇,大概是有些惊讶。
阮镇的唇游移在阮息的脸上,像野兽打量自己的猎物,犹豫从哪里下嘴比较好,阮镇有些得意,这个办法果然好,阮息的悲伤被旖旎的气氛击垮,溃不成兵,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羞涩。
哥哥很少愿意主动与他亲近··哥哥将他抱起,让他的脚尖踩在哥哥的脚背上,然后哥哥开始使出他自己的阮式吸功大法·阮息不得不说,哥哥的办法好极了,他在这一刻,是顶幸福的,忘记了那些离别。
之后是顺理成章的恩爱,阮镇用自己的精力去耗阮息的精力,首战告捷·阮镇的指腹摩挲着阮息牙印、红、痕、交错的下巴,微哑着声音戏谑地问:“阿息,哥哥死在你这里好不好,这样哥哥就跑不掉了。”
阮息的眼神迷离,闻言瞳孔开始聚焦,眸色转深,抿着唇含蓄点头,只是身下绞着阮镇的力道加大,阮镇被他的打个了措手不及,险些没交代了·看来阮息是极赞成这个主意的。
只是分离来得更为猝不及防,阮息的本来还趴在阮镇身上睡得香甜的,突然开始转为透明了·等到阮镇发现身上压着的重量轻了的时候,阮息的面容都已经模糊了。
“哥哥,”醇厚温柔的声音说:“哥哥,阿息等你·”·阮镇蓦然从梦中惊醒,“阿息”·小世界崩塌,因那人的执念而生的阮息消散了,阮镇一拳砸在透明的结界上,结界像棉花一样陷下去,阮镇积蓄的力量轻而易举地被化解,漾作水波纹。
【0712阿息呢】阮镇压抑着自己的暴怒,自己的人凭空在自己怀里消失,阿息还这么依赖他,好不容易哄好的人,要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办·【宿主这可以放心,阮息什么事也没有,安全地很。
】·阮镇的脚掌踩住大白虎的尾巴,力道极大,大白虎痛呼出声··【你揍我也没有用,阮息是那人的碎片之一,要不是你自己触动了阮息的执念,唤醒了那人,阮息也不会那么快被召回去融合。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阮镇皱眉,外面的世界坍塌地很快,太阳坠落,血月高悬,无数树木拔地而起,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森林的雏形··【那人是谁,我怎么触动阮息的执念的,执念是什么还有,阮息到底怎么样了】·大白虎抢回自己的尾巴,心疼地呼呼。
【就是你追太阳的时候抛弃的爱人,你自己跟阮息说自己要死在阮息那里才触动的执念,阮息的执念无非就是永远得到你,他自己不也说了吗得到你得到你得到你。
】·大白虎有些幸灾乐祸,【阮息是不会有事的,他自己能对自己怎么样而你嘛,你要惨了,那个变态要来抓你了·】·阮镇抬手,一根藤蔓顺势而生,驯服地缠在他的手臂上,阮镇握住藤蔓手腕用力,啪得一鞭子甩在白虎身上,让白虎噤了声,失了忆的小主人还是一样的凶巴巴,惹不起惹不起。
阮息使藤蔓使得顺手,向使唤自己的手臂一样,灵活自在,脑子里有个朦朦胧胧的映像,他的爱人,应当是高挑挺拔,眼里波澜暗生,面上不露声色的狠角色,眉心一点红痣昳丽,故作可怜的本事极高,当然类似口是心非这样的毛病也也不少。
“哥哥,我们...还会再见的·”阮息的声音被吹散在空中,像失了掌控纸鸢一样急速坠落··阿息,哥哥等着,和你再见的那一天·你可得,捂紧了自己的屁股,小心被揍。
【去下个世界吗】大白虎小心翼翼地问,【不过下个任务目标比较能折腾,你要不要把你的暴躁寄放在我这里】不然怕任务目标被你捅死,那本虎离死也不远了。
阮镇眯眼,能折腾还能多折腾,黎稚阮息已经够难搞了··【绝对比黎稚叛逆比阮息蠢,真的,相信我·】大白虎就差让阮镇看它真诚的眼神了。
阮镇设想了一下,那好像还真的没法处,老子万一失手把人剁了怎么办,还是保险点好··暴躁被抽离的阮镇沉静不少,至少白虎被揍的次数减少很多,哪怕是这样,白虎的担忧仍然不减,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简直没眼看的熊,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补阮息的结局·第20章 小皇帝:是我在做多情种(一)·阮镇肩负着百官的殷殷期望,来叫小皇帝上早朝。
时值盛夏,知了声声,绿荫沉沉··小皇帝支着手臂靠在卧榻上,眯着眼小憩,宫女们战战兢兢地跪坐着为他打扇,重重纱帘外,乐师悠悠地拨弄着琴弦,舞娘的身姿曼妙无双。
阮镇挥手让他们下去,小皇帝倒是会享受,方才朝上,阁老大臣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先帝,阮镇被他们吵嚷地脑仁疼——全是小皇帝招的祸··阮镇放轻脚步走近他,小皇帝昏昏沉沉,两颊飞红,地上是打翻了的酒盅和梅子汤,白瓷碎了一地。
他乌发白肌,唇上那一点红,赛过偷探进窗来的石榴花··阮镇弯腰凑近他的唇,低头嗅了嗅,是酒··“陛下,该上朝了·”·小皇帝动了动,没了挥扇的宫人,他有些燥热,他扯扯身上的薄衫,春光乍泄。
小皇帝摸到了宫人落下的扇,他半睁着眼,懒懒地摇着白羽扇,轻轻幽幽地问,“可是将军回来了”·“臣,不辱使命,斩马疾于刀下,收复城池七座。”
小皇帝抬了抬眼,眼前的将军犹带血气,面容刚毅,身材高大,是柄能镇守河山的好刀··小皇帝脚尖触到冰凉的杯身,用脚趾夹起西域进献的碧玉夜光杯,随意浇了些残酒进去,杯口抵在阮镇唇上,小皇帝毫不在意自己松松散散的亵裤包不住他那条大白腿,让阮镇把不该看的也看尽了。
他说得随意又轻佻,“那……将军好身手,令马疾那厮破胆而还,朕敬将军·”·阮镇眼神凶狠地盯着小皇帝的眼睛,抿了口梅子酒,酸甜宜口,是妇人孩子的饮品。
小皇帝果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斩下了马疾的人头,马疾又如何“破胆而还”·阮镇抽出泛着暧昧光泽的月光杯,叼住小皇帝的白生生的大拇指,磨牙。
小皇帝的朦胧睡意,在被咬了一口后,散了个精光,他顿时恼了,腾地坐起身,要踹阮镇··他素来心狠手辣,这一脚,是冲着自己的心窝来的··他小看了征远大将军我,阮镇想。
阮镇的手掌迎上他的攻势,轻而易举地握住了他正不断挣动的脚踝,重申··“陛下,该上朝了·”·小皇帝的猫眼瞪得极圆,里面燃烧着怒火,怒火烧红了他白里透红的脸庞。
“放肆”·“阮将军,你好大的胆子”·小皇帝气急了,赤着脚下榻,疾走了几步,没留神撞到了花盆,圆乎乎的大拇指被撞得通红。
小皇帝怒火更甚,猛然推翻花盆,花和泥和着撒了一地··可惜了那盆自己精心伺弄的白海棠··阮镇上前,捉住要跑的他,一把抱起,不顾他的挣扎,“陛下,前面碎瓷遍地,仔细您那金贵的脚。”
小皇帝是识时务的孩子,他乖乖地坐在自己跟前,让宫女替他梳头,因为过于气愤,肉肉的两颊鼓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可爱极了··真是,可爱极了。
“你扯疼朕了,拉出去杖毙·”·“可爱”的小皇帝故意挑刺,赐死了一名贴身宫女·阮镇接过发梳,替小皇帝梳发,小皇帝乖戾,百姓称他暴君,草菅人命是他罪名之一。
暴君有一头乌黑细软的长发,软趴趴地伏在它主人的肩背上,乖得很··“陛下,饮酒伤身·”·“将军嗜酒成- xing -,劝告朕”·小皇帝的眼角上挑,骄纵地指挥,“轻点,你要弄疼朕了”·这话说得好生暧昧,小皇帝不知是懂也不懂,阮镇低低一笑,“陛下,撒娇对臣是没用的。”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你阮镇给朕滚出去”·阮镇当然不滚,阮镇不仅不滚,还要带着他上朝呢。
小皇帝耽于享乐,阮镇率精兵在阵前杀敌杀了多少天,他就罢朝罢了多少天·他不耐烦大臣们的叽叽歪歪,凡有用忠言进言的,杀无赦··阮镇甫一回朝,向他告状的人不计其数,先帝交待给他的任务不好做,小皇帝看起来,像个扶不起的阿斗。
·朝野上下,乃至黎民百姓,都是这样认为的··失了民心仍稳坐皇位的小皇帝,托福于他临死前才靠谱了一次的父皇,先帝为小皇帝找了一个好靠山。
这个靠山战无不胜,名声赫赫,这个靠山,看上了他··小皇帝大大咧咧地瘫在龙椅上,没个正形,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百官看得绕有兴致,跟看猴戏一样。
阮镇身边的吕丞相抚着花白的长胡子摇头叹息,左下角他忠心耿耿的副将气愤地涨红了脸··阮镇不用看其他人的反应,也知道他们是什么表情,黎国几乎葬送在“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先帝手中,他们急需一位明君,贤主带领他们重回巅峰。
而不是陪座上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玩过家家,无奈先帝只有这一个血脉,还是流落民间刚找回来的,这都源于现在的太后,曾经先帝唯一皇后的善妒··小皇帝就像他们担忧地那样,不堪为一国之君。
“陛下,黄河水患一事如何定夺”是太后母族里的嫡系子孙··小皇帝支楞着脑袋看他,下面说话的人玉树兰芝,大家子弟的作风,小皇帝无聊地晃着腿,轻飘飘地扔出答案,“问将军啊,阮将军,你说。”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无赖至极,把烦恼一股脑地推过来,阮镇无奈地看着他,问:“陛下可有见解”·“没有啊,将军你拿主意吧。”
戴临渊闻言神情一黯,小皇帝无能,对太后姑母是好事,可他倚重阮镇,却比他励精图治更棘手··对付阮镇,比对付来自民间毫无根基的小皇帝更难··阮镇当然不会让戴家的人染指赈灾一事,正如小皇帝所希望地那样,阮镇会为他镇守河山。
小皇帝看似顽劣,实则精明,他何尝不知自己没有底气与太后抗衡,所以他投靠了阮镇,太后想要垂帘听政,还要问问征远大将军同不同意·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好吧,小皇帝觉得他应该对自己好一点,不能叫自己畜生。
现在他这条狗的主人下了朝,逮着他检查功课··阮镇一看小皇帝躲闪的眼神,就知道他根本没写,阮镇皱眉,唤来伺候小皇帝的宫人们··“陛下年幼不知事,你们也不知吗”·那些宫人被阮镇的眼风一扫,低着头不敢回话。
小皇帝最宠幸的大太监——董赖出列,轻声细语地回:“是奴婢们的错,没能力劝住陛下,请将军责罚·”·哈,倒是他的错了,董赖的意思是他自己不学好吗小皇帝委屈地瞪了阮镇一眼,明明是董赖一而再再而三引诱他玩耍。
董赖是太后派来的,他不敢在董赖面前露馅,只能顺着董赖的意思不读书,小皇帝有一个秘密,关于大个子将军的秘密··先帝死后,大个子将军奉命来接他,大个子将军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出现,彼时他正拼命地往嘴里塞东西,他们乞丐也是分帮派的,像他这种孤家寡人,容易被抢,所以到手的食物一定会尽快吃掉。
大个子将军勒马,弯腰,抹掉他嘴角的碎屑,将他拉上了马,窝在大个子将军的怀里,他睡意昏沉,甚至忘记了问来者何人··小碧告诉他,这叫做,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阮镇看透了董赖的心思,道:“既然无能,就不用伺候了·”·轻飘飘地替小皇帝拔去了一个暗桩,阮镇杀鸡儆猴的目的达到了,吩咐了下人几句,让他们退下。
“陛下想读书吗”·小皇帝左脚踩着右脚,专心地跟自己玩··“陛下”·“朕不想·”小皇帝没抬头,语气强硬。
阮镇叹了口气,是不想还是夫子不尽心伸手摸摸他的脑袋,道:“往后,就让臣来教陛下吧·”·小皇帝猛然抬头,满脸的不敢置信,明明眼里已经带了笑意,却仍要说,“将军要是学艺不精,可不要误人子弟。”
“学艺不精”和“误人子弟”是他跟小碧偷学的成语,忍不住拿来跟将军炫耀··阮镇曲起食指勾了勾他的鼻尖,小模样还挺招人。
阮镇翻过小皇帝的功课,小皇帝在民间做的是乞丐,大字不识一个,夫子拿《帝王策》教他,不讲解只让抄,美其名曰“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亏得状元郎想得出来,为了攀上戴太后,也算是用了心思的。
何况还有个董赖不让小皇帝学,这样的环境,能教给小皇帝什么呢·阮镇知道,什么都不能,《帝王策》是糊弄人的东西,小皇帝应该学的是《三字经》。
“将军,你看我,这个字·”怎么样·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勉强可以看出一个“镇”来,远看像是黑乎乎的一团·阮镇建议道:“这个字结构复杂,陛下不如从简单的写起”·小皇帝又瞪他,气鼓鼓的样子,不理人,管自己写那个字。
他一张一张纸地浪费,就是不得章法,越写越恼,索- xing -摔了笔自己生闷气··“陛下,”阮镇覆住他细白的手,带着他找手感,“天道酬勤,做不到的事情,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陛下值得得到一切。”
阮镇意有所指,戴太后势大,他得先给小皇帝打打气··小皇帝难得不跟他唱反腔,乖乖地写字,还似乎爱上了写大字,虽然得自己带着他写,可陛下这样用功,阮镇觉得自己还是很欣慰的,有种吾家儿郎初长成的自豪感。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第二个世界不知道怎么给结局,就先放着,之后第二个世界应该会修后面几章,抱歉抱歉,实在没灵感·第21章 小皇帝:是我在做多情种(二)·“将军,你看。”
小皇帝得意洋洋,阮镇手把手教了这么多天的大字后,小皇帝已经能把“镇”字写得像模像样了··他还尚未体会到阮镇的字体的形,已经掌握了这字里的精髓——天教懒散与疏狂。
他明白阮镇最真的样子,他从来明白,阮镇毫不怀疑这一点,久违的爱人忘记了一切,爱自己却是他深入骨髓的本能··他的爱人不仅是个好学生,也是个美人胚子。
其实不该这样说的,太娘兮兮了,可事实的确如此··在黎国,朱色是最尊贵的颜色,除了那位太后,天底下只有小皇帝才能穿这颜色··他合该是穿朱色的,小皇帝白,这水红的常服称得他愈加白。
他还这样傻愣愣地看着自己,阮镇的眸色转深,粗糙的指腹压在了小皇帝的下唇,柔软而滑腻,这让阮镇想起月季花瓣的触感,阮镇将他的唇瓣揉得通红,探入他口中,小皇帝被阮镇的动作惊到了,甚至在用舌头抵挡阮镇的手指。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他还什么都不懂,他……还不懂··阮镇低头,呼吸就打在小皇帝的鬓角,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免得吓到他的小皇帝,问他:“我的陛下,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小皇帝慌乱地低头,只知道盯着纸上的那个“镇”字,又觉得看久了连那个“镇”也炽热又凶猛,咬得他尾脊骨都麻麻的。
小皇帝喘了几口,终究气不过,恼羞成怒,斥骂阮镇,“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居然喜欢朕……·他眼角羞意难抑,猛然甩开阮镇的手,急急地逃出去,阮镇伸手,抓住的却是小皇帝的双龙墨色发带,发条轻飘而柔腻,阮镇想起了小皇帝的头发,那头的小皇帝像被恶犬追逐一般往外蹿,连罗袜踩丢了一只都未觉。
阮镇轻笑,他倒是跑得快,以前的小乞儿没白当,还算机灵··阮镇一路跟过去,看他风风火火地撞开门,冲进去,然后像只乌龟一样,胡乱地把自己塞进被窝,闷着头,也不知是不是太羞了。
怎么会这样害羞呢,明明阿息是那么一个坦白的孩子,说着最爱哥哥这样的话,也不脸红的··阮镇上前,小皇帝听到阮镇的脚步声,那坨被子蠕动了下,“不许过来”·他叫得娇里娇气的,只能让阮镇想起这语调放在另一种场景的血脉贲张。
阮镇握住他露在外面的脚,莹白又秀气,不像阿息,倒像黎稚·阮镇缓缓地给他穿上袜子,慢条斯理地道:“陛下,不可任- xing -·”·小皇帝腾地探出头,怒视阮镇,睫毛上水珠颤动。
哭起来的样子倒是可怜·本能这种东西……果然是不会忘的么·阮镇有些愉悦,毕竟爱自己也是他的本能··“陛下这是怎么了”阮镇把他抱出来,舔掉他的泪水。
小皇帝鼓着脸,赌气不说话,他就知道,将军是个臭流氓,看上了他的脸和身体小皇帝尚不知情为何物,却已经酌饮了其中的酸涩,他庆幸自己足够动人,动人到将军对他“一见钟情”,却又为此伤怀,将军只想着得到他的身子,可他有的是更深的渴望。
窗外忽降瓢泼大雨,雷声隆隆,夏季的雨就是这样来得急切··小皇帝扑到了他怀里,阮镇好笑地问:“陛下还怕雷”·怀里的小皇帝更紧地搂住了自己,阮镇拍拍他的背,语带笑意,“陛下好乖,不怕。”
小皇帝一口咬在阮镇的肩上,什么好乖,羞死人了却更往阮镇怀里钻了钻··小皇帝如愿以偿能跟将军同床共枕,将军的肌肉太硬,可将军的身体很暖,小皇帝下了个命令,“将军,朕命令你抱住朕,做朕的暖炉”·小皇帝表情高傲,眼神闪烁,阮镇觉得他的口是心非甚是可爱。
“臣,遵旨·”·“咳,还是很冷,将军,你胆敢偷懒”·阮镇的腿夹住小皇帝的,将他抱得更紧,小皇帝乖乖地伏在他胸口上,呼吸地很小心,压抑他自己飞速跳动的心跳。
不过欲盖弥彰尔··阮镇回朝,小皇帝正常上朝,太后按耐不住了··小碧匆匆忙忙地来报信,婴儿肥的包子脸上尽是慌张,阮镇皱眉,年纪轻就是这样不好,沉不住气。
阮镇落下笔尖的最后一个“镇”字,仔细打量了一番,小皇帝非要写这个字,写得不好又生气,阮镇想着是不是改变一下自己的字体,正楷比狂、草要好模仿得多了。
“怎么了”阮镇抬眼看向小碧··“师……师傅陛下给妖怪捉走了”·阮镇失笑,小碧是穿越过来的,刚穿没多久,被阮镇揭了底,反正这姑娘- xing -子单纯,阮镇也不介意多个“徒弟”,安排在小皇帝身边给小皇帝作伴。
阮镇开始研墨,淡淡地回:“我已经知道了·”·“知…知道了”小碧瞪大了眼睛,收起自己的掉了一地的惊讶。
知道了你还不赶紧去救人·阮镇当然知道,小碧- xing -子单纯,这也意味着鲁莽和好骗,靠着小碧传递消息,小皇帝不知死上多少回了··他有意让小皇帝见见世面,后宫之事,他插手插得名不正言不顺,外男如何对峙主母·“你觉得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小碧的眼睛亮了起来,“好看,特别好看,让人看了就想征服的那种大美人。”
她果然是个外貌协会,“那与虞乙比呢”·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不好说,陛下虽然天真可爱,长相也更精致,可是太后气质更胜一筹。”
的确如此,阮镇是赞同这个观点的,虞乙输在韵味,美人在骨不在皮··说到底,不是虞乙当了十六年的乞丐,这皇宫,他是初来乍到,而太后,宠冠后宫十八载,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阮镇不信,虞乙是一块尚未打磨的璞玉,经过自己的细心雕琢,必成大器··小皇帝把自己关在寝宫里,绝食·据说还砸了不少东西,应该是气得不轻。
屋里一片狼藉,能摔的都已经摔干净了,不能摔的也破损严重,阮镇跨过那些碎瓷片,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佛珠··“我的陛下,这是怎么了”·“还能怎么了”小皇帝冷笑,反问,“将军刚刚在做什么”·“等陛下回来。”
小皇帝从床上跳下来,踩上阮镇的脚背,“你是撒谎的大骗子”·阮镇扶住他摇晃的身子,“这话怎么说”·“明明在练字”将军根本不在乎我·阮镇抱起他,小皇帝的年纪不大,骨架也小,抱起来脚尖堪堪悬在自己的膝盖处,有点太瘦了,居然还有胆子闹绝食,找揍呢这是。
“陛下说错了,臣在等陛下回来,练字的时候也想着,陛下什么时候回来·”·“真的”小皇帝不信,他觉得将军实在是太狡猾了,嘴上说得那么好听……但是这样哄人的话,都是骗骗小孩子的。
·好吧,小皇帝挪了一步,将军愿意骗他,其实也已经挺好的了,做人是不能太贪心的··阮镇看小皇帝垂头丧气地,不用想也知道小皇帝想多了,他的陛下、阿息、甚至小鬼,都是死- xing -不改,欠收拾得很。
阮镇提起小皇帝的后领,不顾他挣扎叫喊,把他按在椅子上,桌子上是菜堆得老高的饭碗,“吃”·□□得很,根本不给小皇帝反驳的机会。
“我看着你吃,你不听话我就硬灌了·”·阮镇的脸在灯光下看起来冷峻到了极致,仿佛眉角都凝了冰霜··小皇帝如果听话,那他也就不是小皇帝了,他当然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朕才不要你说什么就是什……唔”·阮镇不耐烦听他叫嚷,有时候小孩也不能光宠着,该收拾还得收拾,阮镇直接把小皇帝提溜到自己怀里,拿把大勺子就往他嘴里塞饭。
小皇帝摇头,拒绝阮镇的粗鲁举动,心里委屈极了··阮镇有些火了,饭不好好吃,那还能长大吗摔东西处死宫女可以,不上朝天天不务正业也可以,阮镇有的是耐心等他长大,但是不吃饭,不行。
小皇帝也不行这样,他乞丐出身,比谁都明白饥饿的可怕,可是面对着将军,又忍不住矫情·想被哄,想被抱,想被……小皇帝不敢想,他也不愿惹将军生气,可就是忍不住一次次试探将军的底线。
小碧说将军宠他,那到底能宠到什么地步呢·阮镇很快就让他知道了答案,小皇帝真的被揍了,脱了裤子打屁:股的那种,阮镇习武,下手可重,打一下,就问一句:“吃不吃”·眼看着掌下的白面馒头都要变红糖馒头了,小皇帝就是嘴硬。
梗着脖子跟你犟,“不、吃”·小破孩还牛气上了·阮镇索- xing -就丢开了他,自己去吃了,爱吃不吃,老子还不伺候了,肚子饿了不让吃他也会吃。
小皇帝还真的不吃,把自己饿得满眼金花,说不吃,就不吃,颇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架势··阮镇无奈至极,坐在床边摸着他的鬓发,问他:“我的陛下,又怎么了”·许是阮镇的语气太过温柔,许是阮镇说了,我的陛下。
小皇帝露出了委屈的神情··阮镇伸手碰了碰小皇帝的唇,已经咬出血了,叹口气,道:“陛下,过来让臣抱抱·”·“不·”小皇帝嘴硬,身体已经挪过来了。
阮镇抱住他,笑着问:“可是臣已经抱了呢,陛下要怎么罚臣”·小皇帝被他搂得紧,心里欢喜,压抑着笑意和泪意,“那就罚……将军抱到手酸为止……”·“这是圣旨”·阮镇当然明白小皇帝的小心思,拍了拍他的背,郑重地道:“臣,谨遵陛下旨意。”
小皇帝伏在阮镇怀里良久,好生撒了会儿娇,才哼哼唧唧地说,“将军……朕饿了……”·“陛下不是不吃么,嗯”·“谁说的”小皇帝跳起来,揪住阮镇的鼻子趾高气昂地命令,“朕不仅要吃,还要将军喂呢”·第22章 小皇帝:是我在做多情种(三)·阮镇当然不会喂他,阮镇曾经试过喂他,却以失败告终,小皇帝再也不给阮镇喂了。
彼时小皇帝初初来到宫中,虽然是灰头土脸,衣衫褴褛,气势却不输他人,对峙垂帘听政的太后毫不露怯,一张利嘴斥退那些心思各异的出头鸟,反击太后的下马威,大获全胜,生生镇住了一众大臣,直呼苍天有眼,黎国有望。
阮镇却知道他为何每一步走得那样缓慢,他在紧张,他在思考,小皇帝,怕极了··也正是小皇帝自己打响的那一役,赢得了阮镇的赞赏,开启了小皇帝与太后拉锯战的序幕。
那天晚上的小皇帝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归根到底,他还是害怕·生于尘埃,长于兵荒马乱的边塞,一朝迈入云端,坐拥无数城池,千乘百骑皆归于他·哪怕是做梦,也不曾有过这样奢望。
据说,这一切都源于他身上流淌的血,一种,尊贵的血··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小皇帝不安极了,他最明白不过自己的浅薄,担不起这样的重任,可是将军说,可以。
脱去的盔甲的将军也未必有多平易近人,黑沉沉看不出情绪的眼神,抿平了弧度的唇角,还有周遭令人胆颤的杀伐之气·将军,看起来很可怕,小皇帝连坐在他旁边的胆子都没有。
很可怕的将军说着和自己形象不符的话··“陛下,过来,给臣抱抱·”·阮镇像诱哄天真无知的小猎物一样张开自己的双臂,小皇帝先是后退了一步,犹疑不决,大个子将军好生奇怪,他已经十六,是个成年人了,抱抱,是属于稚童的。
大个子将军,莫不是将他当做孩子了·阮镇耐心地重复,“陛下,到臣怀里来·”·小皇帝迟疑着迈步,走到阮镇跟前后又踌躇起来,杵着不动了。
阮镇上前,将小皇帝抓到自己怀里,用双臂锁住他,道:“臣给陛下说个故事吧·”·小皇帝没说话,安心地窝在阮镇怀里,脑子里一片浆糊,从来没有人抱过他,原来拥抱是这样的感觉,像大冬天灌了大碗的滚水,从喉咙处一直热到脚趾,暖洋洋的。
突然之间,感觉大个子将军在发光,小皇帝觉得奇怪极了,这种莫名而来的感受··“你的父皇,不是个皇帝,”阮镇估计小皇帝这样惊讶地看着他,惊讶的是自己大胆到直言先帝不是个好皇帝,“但他是个好丈夫。”
“太后是先帝的嫡亲表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成亲后太后无所出,直至先帝登基,众臣请求先帝广开后宫,绵延子嗣·”·阮镇调整姿势,让小皇帝侧过身子,这样阮镇能正好看见他脸上未褪去的惊讶和新奇。
小皇帝像是一只对什么的好奇的小动物,探头探脑地看着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先帝勃然大怒,立誓永不开后宫,太后一直没能诞下一儿半女,先帝和太后也一直恩爱有加,甚至传为一段佳话。”
阮镇说故事的水平很差,跟他唱歌的水平一样,一个话本里都写烂了的故事,小皇帝却听得津津有味,眼神期待地看着阮镇等后续,实在是捧场至极··“陛下,该用膳了。”
小皇帝的紧张和不安得以缓解,阮镇就亮出了自己的目的,阮镇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体贴,体贴的他决定要亲自投喂小皇帝··他左手抱着小皇帝,右手拿勺子,把被他拌得乱七八糟的饭菜舀起来,他舀得太大口,喂得又太快,小皇帝腮帮子不停地动,也赶不上他的喂饭速度,小皇帝一忍再忍,直至衣襟上被撒满了饭菜,才腾地从阮镇腿上爬起来,“将军,朕饱了。”
阮镇意犹未尽地收手,遗憾不能喂了,看小皇帝跟小松鼠一样不停吃东西,很有趣·阮镇弄脏了小皇帝刚换的衣服,小皇帝不得不再洗一遍澡,回来时发现大个子将军还没走,居然还在·那夜,小皇帝才知道,原来将军和皇帝是可以睡在一起的,奇怪极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将军的怀抱,小皇帝得以入眠··以前小皇帝不喜欢被阮镇喂饭,奇怪会跟阮镇一起睡觉,现在的小皇帝时时刻刻地琢磨着怎么求投喂,求抱抱,怎么让将军爬上龙床。
阮镇抽出自己被小皇帝紧攥着的衣袖,笑道:“陛下既然饿了,那便摆膳·”·小皇帝心血来潮,在月下摆酒,说是要,蘸着月光吃馒头·馒头没吃一会儿他又挽着袖子蹲在池边捞月亮,志气昂扬,放言要为征远大将军掬一捧冰镜。
日日悬在将军府上,见镜如见圣人,好叫大个子将军晓得“忠君”··他这样一团孩气的话,让阮镇失笑,抬手为自己斟了杯酒,小皇帝喜欢玩闹,精力又旺盛,玩起来没完没了,时常会忘了归期,少不了自己多看顾些。
阮镇的视力极好,小皇帝内衫被水打- shi -的印记便无可遁形,小皇帝的体质比不得自己,是在小时候就亏了的身子,整个太医院悬着阮镇极具压迫力的目光堪堪将其调整好,经不起这样糟蹋。
阮镇看着冲他笑得天真烂漫的小皇帝,感叹,夏夜的池水,到底还是凉了些·于是阮镇出声提醒,“陛下,和月亮道别吧·”·“将军,你莫不是看朕好骗,月亮又怎会说话”小皇帝笑得贼兮兮地,感觉自己抓到了阮镇的大把柄。
将军也有这样傻的时候,殊不知傻的是他··阮镇有意逗弄他,傻乎乎地,好骗得很·于是阮镇对着遥遥寂月举杯,唇微动,像是含糊着对月说了句什么,然后将杯中的浊酒一饮而尽。
将军仪表堂堂,动作又干脆利落,颇有些豪气乍破,洒脱外溢的意思,小皇帝看得晃了神,痴痴地不知道动作··“陛下”·“嗯……啊”小皇帝收拾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怎…怎么了”·小皇帝在心里唾骂自己的肤浅,不就一张皮囊吗出息德- xing -·可……可是……将军真好看啊……·阮镇看向小皇帝,微笑,“陛下,臣不就做到了”·“将军跟月亮说了什么”小皇帝迷惑地皱眉,挠了挠额角。
阮镇故作神秘,“不可说”·“那,朕也可以·”小皇帝蹭蹭蹭地涉上岸,抢过阮镇的杯子,倒上烈酒,急急忙忙地仰头灌下,生怕阮镇伸手夺他酒杯。
可阮镇喝的酒,对小皇帝来说却太呛了,他被呛得咳嗽不止··阮镇无奈地拍着小皇帝的背,替他顺气··缓过劲来的小皇帝举杯,低头嗅嗅,皱鼻,“这酒可有什么不同”·“并无不同。”
小皇帝暗暗地靠过来,他还算聪明,没有表现地很明显,只是借着看酒的名头凑过来,“朕感觉好晕啊·”·阮镇再一次无奈了,小皇帝演技拙劣,醉得太快,说得太快,挪得太快。
阮镇扶住东倒西歪的小皇帝,问:“陛下同月亮说了什么”·小皇帝脚下一个踉跄,歪入了阮镇怀里,“朕说,将军是个大坏蛋,让月亮快些逃跑。”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这样没人要的将军,就是朕的了··小皇帝想要得到的将军又逮着他学习,小皇帝的大字练得还不错,阮镇就打算教些其他的,比如战略。
小聪明能让小皇帝在宫里安然无恙,却不足以治国·治国治国,首先得让小皇帝对这个国家有归属感,责任感,这样才能引导他摒弃暴戾和吊儿郎当··阮镇的手搭在小皇帝的腰上,脚尖轻点,就跃上了屋顶。
星河璀璨,灯火阑珊,皇城的屋顶能看见的,是天子脚下的繁盛景象,阮镇为此感到欣慰,阮镇转头,看向盯着自己不错眼的小皇帝,问,“陛下可有看见什么”·“将军。”
“恩”·“朕,看见了将军·”小皇帝扭过头去,不愿在将军面前暴露自己的羞意和在乎,他只怕自己拿满腔柔情相赠,只换来将军的不冷不热。
这未免难堪··阮镇真心希望小皇帝在此刻看见的是他的百姓,是黎民苍生·可小皇帝说看见的是他,小皇帝的回答讨巧,让阮镇无从生气,只能伸手,掐住他的鼻子,拧了拧。
“那将军呢,将军看见了什么”·阮镇这一晚上,就等着这就话了·“臣,看见了众生,那些依附着陛下而生的百姓,陛下你瞧,这都是你的子民。”
小皇帝兴致缺缺,难掩失落,将军心怀天下,那他呢,他,虞乙又排在哪里呢·除开他黎国皇帝的身份,虞乙,在将军眼中又算得了什么··阮镇一巴掌盖在小皇帝脑袋上,小皇帝眼珠子一转,阮镇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那些我爱你你不爱我可是我还是爱你但你居然还不爱我的剧情,“陛下,你放眼去看,总有一天,臣要让陛下目光所及之处,皆为王土。”
将军迎风而立,黑发黑袍,笑着说要将天下送给他,可他却想问问将军,朕拿天下换一个征远将军,将军可否应允·第23章 小皇帝:是我在做多情种(四)·阮镇的确是想要将整个天下献给小皇帝做聘礼,却不曾想过因这而来的分别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边塞的戴国来犯,戴国有一员猛将,唤作罗守礼,足智多谋,英勇善战·与阮镇齐名,南黎镇国,北戴守疆··阮镇明白罗守礼在此时屡屡来犯的目的——戴国要让小皇帝坐不稳皇位,换言之,他们要让黎国内乱。
把阮镇引去边塞,没有了征远大将军的小皇帝,就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奶狗,在百兽面前强撑体面,也不过片刻的光景,就会被拆吞入腹·太后垂帘听政,名不正言不顺,如此一来,戴国就有了分化黎国内部的机会。
可是小皇帝什么都不懂··阮镇无奈地看着抱着自己头盔死不撒手的小皇帝,道:“陛下,臣该走了·”·“朕不许”·他把头盔藏在身后,固执地强调。
“你不能走”·小皇帝眼里暗藏惊惶,挺起瘦弱的胸膛坚持着拒绝,婴儿肥的两颊因愤怒而染上红霞,眼睛里的火跳跃着,就快烧到阮镇心里去了。
阮镇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小皇帝对自己有雏鸟情节,小皇帝需要自己·可是虞乙需要长大,虞乙需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国君··虞乙不长大,阮镇的任务完不成,那么真正的虞乙就没有办法觉醒,阮息也就再无归期。
阮镇揽过小皇帝,单手托起他,另一只手按在小皇帝- shi -润的眼角,加重语气,“陛下,你知道的,臣不得不去·”·“陛下,你乖·”·阮镇印在小皇帝额角的吻让小皇帝乱了心跳,小皇帝攥着阮镇垂下的头发,低头喘气。
阮镇觉得自己从未这样耐心过,阮镇的手一下下地抚在虞乙的背上,细密的啄吻不断落在小皇帝的鬓角,轻声问:“我的陛下,是不是好乖的”·小皇帝扭头,不回答。
他舍不得阮镇,离开阮镇超过一刻钟,他就开始暴躁,这种暴躁来得迅猛,让人无处可逃·他希望大个子将军永永远远地守在他身边··那些江山,那些天下,都不如将军好看。
阮镇叮嘱满脸不情愿的小皇帝,“陛下,臣此番离去,一切都要拜托给陛下了·”·小皇帝抬眼瞧了瞧他的脸色,动了动手指··阮镇捉住小皇帝不安分绞着他衣领的手,小皇帝的手,冰得很,他这样不顾惜自己身体,阮镇沉了脸色。
小皇帝对阮镇,是又敬又怕又爱,又忍不住作死试探阮镇底线·可一旦阮镇真正生气,他就会乖觉许多,说到底,他在乎阮镇在意得要命··于是小皇帝梗着脖子问:“那将军什么时候回来”·将军还未离去,他已经惦记上了将军的回程。
他这样问,就是已经同意了阮镇的离开,可就是委屈地很,嘴巴瘪得能挂酱油瓶了,说得别别扭扭、不情不愿··阮镇捏了捏他的嘴巴,打趣,“陛下这是怎么了,嘴巴都变长了。”
小皇帝心里不爽快,没来送阮镇,连鼓励士兵的话都是由阮镇代说的,小皇帝粘人,刚刚团聚又马上分离,他委屈,阮镇知道··所以当阮镇看见自己的亲兵里出现了个矮个子的时候,勉强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没有当场揭穿小皇帝。
阮镇一边若无其事地吩咐副将行军的事宜,一边不着痕迹地接近这个小矮子,在离他只有两三步的时候,小矮子忽然低着头跑开了··也许是处于小动物莫名的直觉。
阮镇只觉得自己心火烧得旺极了,小皇帝几乎要撕开阮镇平静的表面,放出里面的暴躁和戾气··跑还敢跑·他难道不知道他这样做很危险吗当然,他不知道。
阮镇怒极反笑,为小皇帝的恋爱脑,阮镇在此刻理解了天底下所有熊孩子的父母,真是,想原地爆炸阮镇轻轻一跃,稳稳地悬在了小皇帝正前方··温声问,“我的阿虞,打算去哪里”·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小皇帝被他吓得一哆嗦,征远将军向来冷肃,不苟言笑,这样的轻柔缠绵的语调让将军说出来,有种将军已经被气得神志不清的感觉。
“咳,上厕所·”·小皇帝强自镇定,输人不输阵,是将军教的··阮镇成功捕捉野生小皇帝一枚,太后是个狠角色,要是让太后知道了小皇帝私自离宫,她绝对有一百种让小皇帝死在宫外的办法。
虞乙过于任- xing -不计较后果,迟早要吃教训的··阮镇只愿这教训是他自己给的,而不是由太后执手·不过阮镇的愿望还是落空了,在小皇帝离宫三天后,事情败露。
太后派来的杀手很强,阮镇更强,可杀手胜在数量·阮镇能以一敌十,不代表他就会赢·太后自己也清楚得很,失去了这次机会,没能把小皇帝和阮镇一锅端了,报复一定来得极为猛烈。
太后也明白阮镇的实力,几乎没有敌手·但是带着大累赘的阮镇对上杀手的车轮战术,结局已经注定,失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阮镇再一次感叹自己的失策,把大部分的人手留在了宫里保护小皇帝,可是那些人手都被小皇帝给骗了,小皇帝给自己找了个替身,现在,这个替身成为太后最有利的棋子和小皇帝回宫最大的阻碍。
虞乙,当真是太后的神助攻,自己的猪队友··现在这个猪队友窝在自己的怀里,看上去甚至有一种该死的满足感··“陛下·”·“恩”·小皇帝伸手抹去自己脸颊的那点血渍,抬首,眼里是疑惑和喜悦。
“陛下,后面追兵穷追不舍,我们分开走·”·阮镇这样说着,示意自己的副将带走小皇帝,他打算折回去,用敌人的鲜血震慑那些对小皇帝心怀不轨的人。
“将军”·阮镇不顾小皇帝的叫喊,直接折回去,他在赌,赌自己的血肉之躯,能为小皇帝开辟一条康泰大道··他也在赌,赌小皇帝会因为这次的危机,成长起来。
阮镇抬手砍掉左手边的脑袋,划开后方敌人的胸膛,鲜血四溅,腥气冲天·阮镇有些抵挡不住了,他背上插满了箭矢,都是曾经瞄准小皇帝的毒箭,要不是大白虎暗地里吊着阮镇一口气,他早就倒下了。
敌人前仆后继,数不胜数,太后决意要让他阮镇今天把命交代在这里,阮镇的眼神开始涣散,他可能,不能再护着小皇帝了··恍惚间,又看见小皇帝那张惊慌失措的娃娃脸,熊孩子,真的熊孩子,镇爸爸这条命都给你玩没了。
阮镇扯起一个笑容,想安抚陷入狂躁的小皇帝,可是眼皮太重,阮镇不由自主垂下了头··小皇帝疯了··那把阮镇无力再握住的大刀被新主人拾起,新主人乌发红袍,反手砍落一个头颅,他开始起势。
那是阮镇在殿中玩笑般传授给小皇帝的招式——大江东去··小皇帝握刀的手很稳,刀面照亮了他凌厉的眼神,不同于阮镇的洒脱随- xing -,虞乙出的每一刀,都狠辣无比,那把被唤做“镇山河”的宝刀,仿佛也沾染了小皇帝的戾气和恨意,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凶兽,吞噬一切生命。
阮镇没想到,软趴趴的小皇帝,不是读书的料,不是治国的材,反倒骨骼清奇适合练武·阮镇死了,他的遗体被小皇帝拖着,拖出了一路的血痕。
熊孩子啊熊孩子,死了都不放过他,非要折磨他的遗体··阮镇的灵魂附在那把“镇山河”上,虞乙当然也没放过他的灵魂·大刀被虞乙当做砍柴刀,劈开前面的荆棘,开道。
阮镇想提醒虞乙,自己英俊的脸已经被地面磨得血肉模糊不能看了,说实话,还是心疼·虞乙倒是不计较,他生前虞乙一口一口将军,叫得不能再甜,死后他都要被毁容了,虞乙居然无动于衷·阮镇都快怀疑这个虞乙是不是被穿了,这不可能是他别扭可爱的小皇帝。
虞乙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颗足够大的树,虞乙蹲下平复了下呼吸,大个子将军可重,他拖得很辛苦·虞乙双手一起用力,把阮镇翻了过来··好丑...虞乙皱了皱鼻子,摸了摸阮镇被磨得不成样子的脸。
阮镇几乎要被他气死,嫌丑要不是虞乙这个猪队友,他阮镇还能再大战三百回合·谁知道虞乙哪根经不对劲给他下软筋散的·阮镇都不想承认这是自己教出来的人。
虞乙把阮镇摆好,仔细端详了会儿,麻溜地钻进阮镇的怀里,叹了口气:“将军,我本来想把你绑走的,国家江山太碍眼,哪有我好看”·“可是现在,也不算太差吧,至少你也属于了我,是吗”·阮镇冷笑,就看着虞乙作死,这是他有史以来遇到过的最奇葩的搭档。
附在大刀上的阮镇飘不远,虞乙不动那把大刀,阮镇就没有办法了解四周·虞乙看起来萌生了死志·虞乙整天整天地窝在阮镇遗体怀里,一动不动地,睁着自己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看向天空,哪怕下起来大雨,也不晓得挪动一下,只知道偎着死人,傻傻地等死。
是的,阮镇看出来了,虞乙在等死··牛气的小皇帝,在成功坑死了他忠心耿耿的将军以后,毫无悔意,毫不愧疚,也没有一点振作起来去报仇,去重整山河的意愿。
他就是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等着和九泉下的将军团聚··哦,当然,虞乙也会仔仔细细地将不属于他和将军的血擦干净,以确保将军的确是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的,然后眉眼弯弯地撒娇,“将军,你等等我,好不好”·阮镇躲在大刀里根本懒得理他,智商一生黑,攻略过几个目标,这个算得上是“骨骼清奇”。
第24章 小皇帝:是我在做多情种(五)·阮镇的躯体开始僵硬,硬邦邦的,虞乙翻身,再翻身,无论怎么翻都调整不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征远将军死了,虞乙忽然意识到了这点。
将军背上的那些箭还是他亲手拔的呢,每拔起一支,他都会心疼地吹拂将军的伤口,他感觉疼,也许将军是不疼的··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将军的手温热干燥,好摸得很,虞乙喜欢捧着将军的手,尤其喜欢用虎牙去磨将军的指尖,将军的指尖结着厚厚的茧子,磨得狠了将军也不会动怒。
将军对他可真好·虞乙捧起阮镇无力下垂的手,轻轻搁在自己的脑袋上,将军喜欢他的头发,说是细细软软的·虞乙主动蹭了蹭阮镇冰冷的手,乖顺得不得了,将军喜欢他乖乖的。
虞乙不再靠在阮镇怀里,大概是他觉得不舒服,虞乙在挖坑,徒手挖··阮镇已经被他气到不想理他了,就没见过这么能作死的小孩,躺在死人怀里躺了四五天,身上的伤口也不知道去处理,下了暴雨也不知道躲,阮镇觉得他跟虞乙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法沟通。
倘若虞乙有一点顾忌他二人的情谊,也应该把阮镇好生安葬了,自己收拾收拾去为阮镇报仇,哪怕他不愿报仇,也要好生照顾自己,不要让阮镇为他担心··虞乙看起来像个没啥责任感乱来的小屁孩,没了自家大人,就把所有事情都搅得乱七八糟的。
虞乙的手已经全是伤痕,那些血液渗进土壤里,像是大地流出了血泪·虞乙纵是再好看再精致,此刻的他跟野人的差别也不大·满脸的血渍黑灰,头发乱糟糟的一团,跟鸡窝一样,衣服好歹能蔽体,就是脏乱不堪。
总而言之,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将军,你怪我吗”·阮镇冷笑,怪啊,不怪你才怪·“呐,将军,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虞乙胡乱擦掉挂在鼻尖的泪珠,他低着头问得亲昵,“将军不知道吧我...我叫虞乙啊...”·阮镇叹了口气,他怎么会不知道呢,虞姬的虞,甲乙丙丁的乙。
虞乙停下了挖坑,艰难地把阮镇拖进坑里,他好多天没进食,也不知是什么让他坚持到了现在·虞乙脚下一踉跄,就滚进了他刚刚挖好的大坑,半天起不来身,阮镇身形飘忽了一下,虞乙估计摔得够呛,鼻尖都擦出血了。
虞乙挣扎着爬起来,蹒跚地迈向阮镇被他折腾地不能看的躯体,像愚公移山一样,慢吞吞地将阮镇往坑里扯·等到阮镇的躯体被虞乙搬到了大坑边缘,虞乙气喘吁吁地直起腰,拍拍手里的灰,干脆利落地将阮镇推入大坑。
那手法,阮镇都觉得虞乙是不是专业杀人埋尸的了,虞乙不满地嘟囔着:“重死了,将军吃太多了·”·阮镇再一次确定,自己是不想搭理虞乙的··“将军,虞乙欢喜你。”
虞乙蹲在坑边托着腮深情款款地告白·阮镇冷漠脸,哦··虞乙蹲了会儿,感觉腿麻了,索- xing -坐在地上,扯着指尖的血痂玩,他扯得用力,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疼,满脸的无聊。
虞乙来了谈- xing -,停下手里的动作,用脚尖抵住将军的鼻尖,施力下踩,阮镇遗体的鼻子差点没被他踩变形了,阮镇感觉自己很气·要是自己能抓住小皇帝,不*死他跟他姓虞·“将军,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啊”·虞乙皱鼻,无敌嫌弃:“你才蠢呢,我要是坐稳了皇位有什么好处啊,你肯定不会再对我这么上心了。”
“太后那个老妖婆,压根就不喜欢先帝嘛,你还跟我说什么爱情,要是他们有爱情,怎么会有我呢要是他们有爱情,太后干嘛非要坐上皇位,太后最爱的,不过权势尔。”
虞乙跳下坑,学着阮镇的样子轻柔地在阮镇的鬓角落下细密的啄吻,这是将军对他的爱怜,“我的将军,你好傻啊,连阿虞都知道,飞鸟尽,良弓藏,你怎么会不懂呢”·虞乙觉得自己心里满满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他的傻将军啊,小皇帝坐稳了皇位,第一个矛头指向的就是曾经权倾天下的征远将军。
就算小皇帝不动手,也会有数不清的帝党按捺不住,征远将军,你知不知道,自己挡了多少人的路啊·将军太傻太天真,虞乙觉得自己总得替他周全,生灵涂炭如何,民不聊生又如何只要他的将军还能一如既往地指点江山,站在权利的顶峰,其他人,虞乙是不在乎的。
可是将军破坏了这一切,将军太爱他了,虞乙有些甜蜜,他没想到将军会为自己挡箭,那些他和太后串通好的杀手,遵守命令,只往小皇帝身上- she -箭··- yin -差阳错,让他失去了蠢将军,也让他明白了将军的爱。
阮镇不知道虞乙还要亲自己亲多久,他已经不耐烦极了,阮镇当然明白虞乙话里的意思,可他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这些世界于他而言,不过是大梦一场,他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后果如何,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虞乙出于为他着想不愿成为明君,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本来是希望用虞乙对自己的爱完成自己的任务的,现在看来,虞乙爱他爱过头了··阮镇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目前看来,不是,他已经死在虞乙的算计下了。
阮镇觉得自己大概是知道虞乙的打算的,无外乎是找个世外桃源困他一生,事情演变成这样,虞乙也是毫无防备··阮镇不知道现在自己的任务怎么办,还能不能完成。
虞乙看起来很诡异,他像是在布阵,应当不是什么好阵,血气浓稠地都散不开了,周围的活物不是被虞乙吃了就是被虞乙抓来放血··触目所见的绿色迅速衰败下去,黑色弥漫上来,血色像活物一样蠕动着,源源不断地将生命力运给虞乙。
阮镇的遗体重新变得柔软,全身的伤痕也一一愈合,虞乙每天都会给阮镇一个吻,把他自己的舌尖血渡过去,阮镇重新有了感觉··他能感觉到,虞乙在亲吻他,虞乙在触摸他,虞乙在啃食他。
阮镇不知道虞乙哪来的邪门歪道,能一边把他吞吃入腹一边让他腐骨生肌,整座森林都沉浸在浓重的血色里,大树的根腐烂地不成样子,散发着一股恶臭··虞乙在用一座森林的活物为他换命。
阮镇再一次睁开眼时,日光刺眼,花香芬芳,一张笑得极灿烂的娃娃脸映入眼帘··“镇哥”·阮镇蒙圈了,虞乙一副快活无敌的样子实属少见,不等阮镇站起来,虞乙就扑进了他怀里,“镇哥,你终于醒了,昨天我们上京路上遇上了山匪,好险的,我们还是回家吧。”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阮镇抱住他,按兵不动,虞乙应该是对他催眠了什么,被大白虎挡下了··“你怎么”阮镇疑惑低头,虞乙站不起来了·虞乙笑眯了双眼,他的笑容很甜,小虎牙,酒涡,娃娃脸,星星眼。
仿佛天底下全都是值得快乐的事情,他偏头解释:“啊呀,镇哥,你忘记了,我一出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啊,现在才来奇怪不是太迟了些吗”·阮镇没说话,只是蹲下,示意虞乙上来,他如果脑子没问题的话,虞乙不仅用脚趾为他斟过酒,也用那顽劣的趾尖踩过他的鼻子。
虞乙不能走了,因为阮镇活了··虞乙的脑袋藏在阮镇的颈边,头发不时摩擦阮镇的耳廓,虞乙握着月季花枝的手垂下,浅浅的呼吸打在阮镇的耳垂上,虞乙睡着了。
阮镇知道他累坏了,阮镇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走向何处,这里是个山谷,到处生机勃勃的绿色,和那座灰败的森林截然不同,阮镇莫名感觉悲伤,像是失去了归宿··阮镇在一间草屋前停下,那间草屋破破烂烂,屋前挂着两盏凶神恶煞的猛虎灯笼,小径两旁栽的不是别的,是红彤彤的石榴树,门半掩,一推进去,满地的纸团。
阮镇一手托住虞乙,另一只手腾出来拆纸团,纸上大发脾气的小人是虞乙自己,旁边跪着求饶的大个子看起来像是阮镇··阮镇失笑,虞乙有种,敢画这种画,也不怕被揍。
虞乙很快转醒,阮镇一把他放在榻上,他就揉着眼睛要起身,实在的愁人·阮镇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再不吃饭要吃人了··“镇哥,你饿了”虞乙睡眼朦胧,迷迷糊糊地拉住阮镇的食指,见阮镇点头后,毫不犹豫的咬开自己的手腕,把伤口按在阮镇的嘴边。
阮镇被喂了满嘴的血,撇开头,正打算问问这是什么情况,虞乙已经自发地缠上来了,他看起来极困,只知道把手腕递上去,嘴里嘟嘟囔囔的,“镇哥好乖,喝了就不饿了...”·阮镇按住他的动作,依然动怒,沉声问:“怎么回事”·虞乙偏头思考了一下,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忽然自己开始吸走那些血,心疼地抱怨,“镇哥不喝会饿的,这些都是好东西...”·第25章 小皇帝:是我在做多情种(六)·“这是什么”·阮镇锢住虞乙不断渗出血液的手腕,细白的手腕被殷红的鲜血衬着,妖治异常,阮镇不欣赏这妖治,他只觉愤怒。
小皇帝在做什么,拿自己的血喂他,这算什么阮镇一直以为这个界面只是架空朝代,现在突然之间面目全非了,出现了不能控制的灵异事件··小世界的融合·【0712,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阮镇用自己的意识攻击四处逃窜的大白虎,意识化作的利剑直扎大白虎的尾巴。
大白虎赶忙出声,【我我可以解释】·【那你还不赶紧的】阮镇望着虞乙手腕处的鲜血,饥饿感在折磨着他的自制力。
虞乙是能缓解饥饿的大餐··大白虎在虚空中蹿出来,尾巴一甩,让虞乙陷入了沉睡,【阮息唤醒了碎片们对你的爱意和占有欲,所有的小世界都是碎片自己掌控的,换句话说,碎片是小世界的唯一主宰。
】·“所以呢”·【所以碎片不能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世界就让你复活了,至于怪异的地方,这个谎世界会为你圆的·】·阮镇低头瞧瞧怀里闭眼皱眉的小皇帝,看不出来失去他小皇帝有多痛苦,他没有忘记小皇帝把他推入大坑的利落。
“那现在怎么办,任务还要继续吗唤醒小皇帝对江山的责任感·”·【当然,你现在已经获得了黎稚的自信,阮息的成全,加上小皇帝的责任感,就离改造主意识更近了一步。
】·阮镇皱眉,阮息的成全来之不易,并且是以阮息本身为代价的,阮镇感觉很不快,他当然心疼阮息,如果这个世界一定要以折磨小皇帝为代价,他是不愿意干的·小皇帝压根不稀罕当皇帝,阮镇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喂,你不能反悔的要是你不完成任务,主意识就没法觉醒了·】大白虎急急补充,【你不会想黎稚阮息这些碎片被抹杀吧】·烦死了,阮镇不耐烦至极。
这个世界他大概要把握不住了,事情发展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爱上一匹野马,可镇哥家里没有草原··阮镇把虞乙抱起来,含住他的耳垂,这刺激让虞乙一下子清醒过来,虞乙迅速一把推开阮镇,又羞又恼,“你干什么”·虞乙懊恼自己对镇哥的态度,其实他很喜欢镇哥的亲近,只是面子上抹不开,下意识的动作。
大白虎在催阮镇完成任务了,所以阮镇没有时间陪虞乙玩过家家的无聊游戏,阮镇开门见山:“陛下,臣什么都没有忘记·”·虞乙的瞳孔猛然收缩,表情空白了一瞬,完了,被将军知道他诡谲的手段了,将军不会以为他是妖怪吧·阮镇盯住虞乙的脸,心里隐隐升起些不忍,虞乙不想当皇帝,他在强人所难。
可是虞乙会答应他的,阮镇心里的答案清晰得不能再清晰:“陛下,我们何日回宫”·虞乙拒绝他抱上来的手,坐在床沿上,直起腰杆,神色复杂地看着阮镇,看了好一会儿,才意味不明地回答:“将军自己决定就好了。”
何必问他··在阮镇喊出陛下的那一瞬,虞乙的镇哥死了,站在虞乙面前的伟岸高大的男子,他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征远将军··小皇帝和他闹上了别扭,不搭理人了。
阮镇让他自己静静,也就没凑上去,小皇帝也许是因为这个,闹得更厉害了··阮镇在院子里舞刀,舞的是“气吞山河”这一招·阮镇最近悟出来的招数,从小皇帝那日狠辣的“大江东去”里。
想到这,阮镇又想起了窝在屋子里生闷气的小皇帝,向窗子望去,来不及躲开的小皇帝被他逮个正着·趴在窗沿上看阮镇舞刀,已经是小皇帝的日常了··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看什么我不能趴这吗”小皇帝趾高气昂地反咬一口,“我想干嘛就干嘛。”
阮镇好笑地摇头,这样蛮不讲理的小皇帝真是活力四- she -,他向来是不服输、无风也要搅起三分浪的主,强迫他干他不乐意的事,找茬已经是最低级的招数了。
在宫里阮镇多看几眼的宫女太监,有几个有好下场的·“陛下,臣布置的功课完成了吗”·不能让小皇帝太闲了,不然他一会儿要钓鱼一会儿要扑蝶的,这么养生兼少女的活计,阮镇是不愿意奉陪的。
舞刀吧...小皇帝好巧不巧又瘸了,舞多了怕勾起小皇帝的伤心事,毕竟虞乙曾经用那样闪亮亮的眼神仰望他,是看强者的崇拜目光··虞乙骨子就慕强,也要强。
“当然,朕的脑袋瓜,可是数一数二的聪明,”小皇帝自夸,还不忘贬低对手,“不像将军这个傻大个,榆木脑袋·”·小皇帝抬着小下巴骄傲的样子可爱极了,阮镇进屋,翻了翻虞乙的功课,比在宫里做的好上几百倍。
虞乙是真的聪明,但缺少引导··说到傻大个,阮镇想起了另一件事,虞乙对着他的遗体骂他蠢的事··“陛下可知道臣的势力分布”·“皇城一带,边塞一带。”
小皇帝自得,他可是很了解将军的··阮镇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捏住他的鼻子告诉他:“陛下可真是小瞧了臣,整个天下,于臣而言,不过探囊取物。”
小皇帝显然不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阮镇的势力范围,他再清楚不过,是阮镇亲手交到他手里任他摆布的··“陛下如何确定,臣交由你玩耍的势力就一定是臣全部的势力呢不过冰山一角尔。”
小皇帝瞪大的双眼取悦了阮镇,他的惊讶让阮镇想笑,“陛下,太后不过只是你磨刀石,只不过不仅是陛下低估了臣,臣也看低了陛下的心计,才让太后有机可乘。”
“所以以后,陛下大可不必瞻前顾后,为臣委曲求全·陛下只管去做你的明主,也让臣见见陛下的本事,臣,自有退路·”·阮镇的话颠覆了虞乙的世界,原来他的将军无所不能,原来他为将军做出的退让这样可笑,原来,将军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告诉他。
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聪明,而正是他的自作聪明,害死了将军··虞乙感到煎熬,他素来机敏,周旋于丐帮各个派别之间,不仅能护得自己周全,还能把长老们耍得团团转,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他是最愚蠢不过的傻子,虞乙接受不了。
他忽然萌生了一种浓重的战意,深不可测的将军,和飞速成长的小皇帝,到底谁,更胜一筹·第26章 小皇帝:是我在做多情种(七)·小皇帝愿意配合以后,事情变得容易得多。
阮镇成功抵达京都,繁华的街道,叫卖的小贩,晃眼的日光,还有千娇百媚的虞乙,组成了黎国秋日街景图··虞乙意外地适合女装,桃红这种艳俗的颜色,加在虞乙身上,有种格外的娇俏,杏眼桃腮,眼波流转间风情乍现。
阮镇放下帘子,捻起一枚瓜仁丢入口中,太后暗中搜寻虞乙的行踪,但毕竟“小皇帝”还稳稳地在龙椅上坐着,搜寻一事就不能大张旗鼓地,免得惊动了皇室宗族,那些藩王可不是好惹的,名正言顺的小皇帝勉强镇住他们,一旦他们发现皇权旁落,太后吃不了兜着走。
小皇帝也正是看中了这点,才肆无忌惮地换了女装混进来,也不怕被捉了,他就是吃准了太后在势力最错综复杂的皇城里不敢轻举妄动··对于这点,阮镇是赞成的,只要小皇帝少花些心思在那些儿女情长上,就没有太后她老人家什么事了。
“阿虞,别剥了,已经够了·”·小皇帝瞪了他一眼,慌乱地抓起一把瓜子仁塞进口中,含糊着驳斥:“你够什么够,又不是给你剥的”·阮镇无奈,为他的口是心非,瓜子仁堆得尖尖的,小皇帝一口不吃,手上忙活得很,阮镇吃瓜子仁吃得嗓子都要冒烟了,小皇帝还乐不此疲地剥着,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愿。
阮镇抓住小皇帝不安分的手,压低声音:“好了,阿虞,手指都剥红了,我已经比那妇人幸福得多了·”·这话还得从他们进城前说起,他们路过一酒肆,老板娘招待热情,干活麻利,酒肆老板是个老实汉子,只知道低头剥瓜子,兼算账。
小皇帝是个好奇宝宝,伸着脖子观察了那老板许久后,戳了戳阮镇的掌心,有点别扭,“将军,你看那汉子·”·阮镇停筷,抬头,疑惑地问:“怎么了”·“那汉子剥的瓜子仁都是给他婆娘吃的。”
小皇帝说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阮镇的掌心,阮镇被抠得痒了,一把抓住小皇帝的手指,道:“他们夫妻很恩爱,吃饭吧·”·阮镇给小皇帝添菜,是小皇帝爱吃的红烧鱼,小皇帝吃饭不老实,阮镇却饿极了,顾不得其他。
“将军,你觉得这是恩爱”·“对啊,”阮镇没停下夹菜的动作,抬眼瞥了眼小皇帝,心里奇怪他为什么这样问,“幸福啊。”
“哦·”·得到答案的小皇帝也未免有多开心,一直若有所思地,哪怕到他们离开酒肆,小皇帝偷摸着找那老板不知密谋些什么时,阮镇也没反应过来。
他与小皇帝达成了协议,小皇帝要以自己的能力坐稳帝位,阮镇不准帮忙,赌注是征远将军,小皇帝战意高涨··阮镇猜测小皇帝私下找那老板许是有什么要事,上了马车后阮镇知道了小皇帝的要事——给阮镇剥瓜子。
真是,就这点出息·小皇帝面皮薄,还不让阮镇戳破真相,一戳就恼,说是自己想吃瓜子,特意跟那老板买的,生怕阮镇知道他是去跟酒肆老板讨教剥瓜子技巧的·阮镇不是瞎子,阮镇一眼就看出小皇帝剥瓜子的手法跟酒肆老板的师承一脉。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我可不是为你剥的,我是自己想吃·”小皇帝这样强调着,把手头刚剥出来是瓜子仁立在瓜子堆的顶峰,摆了个造型··阮镇突然想笑,说他蠢吧,他又蠢得聪明,讨好阮镇不会有人比他更擅长了,阮镇算是服了他了。
“陛下接下来想这么做”假皇帝身后是太后,真皇帝在宫外进不了宫··事情的关键之处在于,虞乙不能戳穿假皇帝,首先,这个假皇帝是他自己立的,对虞乙的脾气动作熟悉至极,其次,虞乙戳穿了假皇帝,那藩王也可以说真天子已经遇害,不能保证虞乙就是真天子而拒绝虞乙。
虞乙把玉玺交给了假皇帝,为了让假皇帝能够服众,藩王们哪怕知道了座上的帝王是假,他们也不会帮虞乙,他们只会加速虞乙的遇害,然后栽赃给太后,名正言顺地推翻假皇帝坐上龙椅。
他们,等一个名正言顺,已经等了很久了··阮镇知道,虞乙也知道,虞乙将食指按在阮镇的唇上,笑得神秘兮兮地,他问:“不知将军可曾听过——天欲令其忘,必先令其狂”·“此话怎讲”阮镇张嘴咬住虞乙的指头。
小皇帝得意起来,收回手,坐得端正,卖弄玄虚:“将军就等着吧,虞乙必定不会让将军失望·”·阮镇相信了信心满满的小皇帝,在将军府附近买了座不大不小的宅子,等戏看。
小皇帝早出晚归,不知在忙活些什么,出门的时候都是一副脏兮兮的乞丐样,也亏得他不嫌弃·小皇帝行走不便,推着轮椅进出,阮镇不放心,总想着寻访名医医好虞乙。
虞乙却轻巧带过了这个话题,他这腿自然是任何名医都无法医好的,改天换命的代价还有你说收回就收回的·虞乙的乞丐出身,是不能公之于众的秘闻,当时是阮镇抹平的这件事,对外只说先帝有一皇子体弱,养活在国安寺,先皇驾崩,小皇子为人子,且是独子,合该回朝登基。
对丐帮的解释又不一样··已经投河死了的阿乙又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金长老对此事存疑,丐帮消息灵通,据说阿乙投河的那天征远将军路过,顺手把小乞儿的尸体给埋了,说是入土为安。
那时大家伙听到消息后唏嘘阿乙的命运坎坷,也感叹征远将军果然是宅心仁厚··现在阿乙又回来了·金长老有些不信,可眼前灰头土脸畏手畏脚的小个子不是阿乙又是谁。
金长老扒拉了下自己白花花的胡子,眼睛炯炯地盯着虞乙,“你说,你自己被将军救了”·虞乙点头,满眼都是对将军的感激和崇拜··“又进了戴府”·“本来是要进将军府的,可是戴家正巧向将军索要赔偿,就去了戴府。”
金长老眯眼,将军府和戴府素来不和,摩擦不小,将军在边塞的时候戴府的奴仆格外嚣张,时常仗势欺人,有次正巧给将军逮着戴府刁奴推攘卖菜的老人家,顺手解决了。
戴府仗着宫里的娘娘,非要让将军赔,将军赔了不少奴仆过去,这金长老是知道,难道阿乙是在这时候去的戴府·“长老,阿乙在府上的日子可不好过,二少爷顽劣,动辄打杀下人,阿乙好险被厨娘奶奶讨去了,才脱离二少爷的院子。”
金长老叹了口气,点头:“大户人家都是这样的,规矩森严,主子严苛,吃那口饭不容易·”·虞乙低头做受教状,金长老年轻的时候也是名门望族里的得力下手,说是犯了错被逐出来,虞乙更倾向于他是某个家族安插在丐帮收集情报的线人,这是有迹可循的。
金长老暂时相信了虞乙,将虞乙留下,虞乙本来应该开心的,却笑不出来·他固然达成了自己取信丐帮的目的,可是也必须暂时离开将军··还别说,离开将军的第一个晚上,想他,想他想他想他。
将军可坏,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将军想让他当皇帝,他不愿意,他跟将军怄气,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跟将军讲话,忍不住在将军面前表现自己,他可悲地发现,他没有办法拒绝这么坏的征远将军。
哪怕将军喊他陛下,而不是虞乙,将军永远都是镇哥,他无法放手··虞乙嚼着树叶仰躺在草堆上,眯着眼想现在的将军在做什么,看书还是练字,或者舞刀·今晚的月亮很亮,跟那日他与将军在月下吃馒头的一样亮。
时至今日,哪怕将军再问他无数遍:“陛下可有看见什么”·他的回答仍是那个——“将军”··他就是这么胸无大志,这么混吃等死,披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做暴君昏君比做力挽狂澜的明君要痛快舒服得多,可是如果将军希望他名垂千古,又有何不可·与他而言,就跟为将军剥瓜子一样,都是在讨将军的欢心。
“陛下,这是在想什么,笑成这样”·阮镇伸手抹去小皇帝脸上的灰,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蒙尘了··小皇帝大概以为自己在做梦,瞪大了眼睛久久没出声,阮镇轻笑,问:“陛下这是怎么了”·“将军”·阮镇笑着应是,小皇帝就迫不及待地扑上来,也不顾自己的腿。
阮镇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问“陛下睡得可好”·小皇帝白了他一眼,“将军自己不会看吗”朕可有睡着。
阮镇把小皇帝搂住,他用迷魂香迷倒了这些乞丐,可到底是不方便说话,于是阮镇起身,带着小皇帝跃上城隍庙附近的大树··小皇帝搂着他眼神发亮,脸蛋兴奋地红扑扑的,“这么开心吗”·“一点点开心吧。”
阮镇知道小皇帝的口是心非,一点点开心,大抵就是快乐地难以附加了,虞乙的唇状似不小心擦过耳垂,阮镇低头诧异地看了虞乙一眼,看来虞乙是想他想得狠了··何必这样偷偷摸摸·阮镇低头,稳住虞乙因惊惶而颤动的唇瓣,舌尖磨着小皇帝的唇纹,引得他睫毛颤动不止,面上红潮翻涌。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阮镇认认真真地教了小皇帝一次,什么叫做吻··小皇帝是个好学徒,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爱上接吻的小皇帝不放征远将军走了,自己的唇被征远将军吻肿了也毫不在意,抓着将军的衣襟撞上去又是一个火辣辣的吻。
将军特地跑来夜会他,可见是很爱他,小皇帝很快活,将军终于不坚持等你长大那一套了,可是这里不方便,小皇帝纵使心疼自己如狼似虎的将军,也没办法许诺什么··嗨呀,甜蜜的负担,小皇帝想。
阮镇好不容易安抚了激动的小皇帝,小皇帝用那种“真拿你没办法”的宠溺眼神看着阮镇,无奈地劝:“将军,你听话些,朕很快就回去了,朕保证”·阮镇:·小皇帝以为刚刚不停索吻的是谁好吧,阮镇沉默了,如果小皇帝开心的话,自然他怎么想都可以。
第27章 小皇帝:是我在做多情种(八)·阮镇一脸懵圈地被小皇帝打发走,小皇帝那架势,大有爷们在外打拼,你给我回家带孩子去的霸气·阮镇很听话地回家了,不是回去带孩子,去带兵的。
小皇帝很聪明,知道利用舆论压迫太后,太后挟天子以令诸侯太后敢这样干,怕不是活腻味了·不说别人,那些士大夫们第一个不干·阮镇知道,虞乙出自丐帮,比谁都明白“三人成虎”的妙用,虞乙也的确有些手段,至少他成功让这个谣言愈演愈烈,到了半真半假的地步。
虞乙有一个地方没想对,那就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谣言是可以不攻而破的·有了兵权,这些都是跳梁小丑··阮镇相信,这样想的,不仅仅是他·因为戴家也在调兵,近日民间的传闻,不论是谁干的,戴家都会把这个屎盘子扣在小皇帝头上。
阮镇轻轻敲击着虎符,想动小皇帝还没问过他呢··太后是个奇女子·阮镇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将军和太后,似乎没有什么见面的理由,阮镇其实是不认识太后的,如果她不表明自己身份的话。
“征远将军·”太后摘下面纱,露出了自己清绝的容貌,那双眼睛称得上是,一寸秋水,满池清波,粼粼地泛着微光··在阮镇打量着太后的同时,太后也在打量着他,征远将军不怒而威,气势强盛,看起来极其凶恶。
得亏长相俊朗,不然说他是哪个山寨的土匪都有人信··“征远将军,哀家有个不情之请...”·眼前的妇人三十来岁,徐娘半老,散发着成年女- xing -的独特魅力,她的冷清气质冲散了她的娇媚和轻佻,倒显出几分欲迎还拒的风情来。
阮镇板着脸,冷硬地打断她:“既是不情之请,就不必说了·”·反正说了,他也不会答应··太后被下了面子,倒也不恼,淡定地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优哉游哉地喝茶。
阮镇皱眉,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他最讨厌坐着尴尬,太后既然不请自来,肯定是有话要说,那么主动权一开始就不在太后手中··“太后娘娘,既然无事,阮某就失陪了。”
阮镇的姿态很高,本来嘛,这就是太后有求于他的时候,而且不论是什么事,事关猪队友小皇帝,阮镇肯定不会帮太后的,何必笑眯眯地给人家希望又拒绝她··还是一开始就摆明态度比较好,把她的话堵在嘴里。
“将军请慢,”太后还是没能沉住气,不是她心计不够,而是情况危急,“宫中有戴国女干细,已将假皇帝一事传回戴国,戴国边塞有异动·”·“女干细呢”·太后有些脸红,“是哀家宫中的大宫女,现已关押起来了。”
阮镇扫了她一眼,心里已经很明朗了,她的不情之请,无非是请将军为黎国而战·戴国一定会搅乱这淌浑水,可是戴国万万想不到,太后和小皇帝也会有联手的一天。
阮镇勾唇,想着戴国被他们耍得团团转的蠢样子,想笑,心里对太后的好感提高了一些·也不算太蠢,大敌当前,一致对外才是正道··“你的诚意呢”·她总不会以为他会随随便便相信她吧,征远将军去了战场,将军夫人能不能撒欢地在皇宫里蹦跶这事得有个保证,不然十个戴家,都喂不饱将军的饮血刀。
太后慎重地点头,许诺:“哀家和小皇帝之间的恩怨,揭过不提,成王败寇,无话可说·只是国难当前,希望将军尽快赶往战场·”·阮镇似笑非笑的瞥了太后一眼,举着手里的虎符端详,慢条斯理地纠正:“第一,将军乃是帝党,这点毋庸置疑。
第二,现在是你,太后,有求于我们,收起你高高在上的娘娘架势,你说放过我们,问过我们愿不愿意放过你吗”·小皇帝愿意放过你才怪,- she -杀将军这笔账,小皇帝不算在你头上难道算在他自己头上吗小皇帝的确是和太后合作企图拐走将军,可没说过要致将军于死地,那些穷追不舍的杀手,接的可不是小皇帝下的命令。
再者,帝位争夺战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向来不死不休,没有回头路可走,太后现在害怕,未免吃了些··阮镇抬首,目光捕捉住太后的倩影,讥讽道:“第三,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就是真的我又凭什么相信太后你不会在我离京后对小皇帝下手”·太后直视阮镇的质疑,毫无退怯之意。
“将军不信,大可以自己去查,至于哀家的人品,将军信或不信,也大可随意·”·“只是这个被先帝败了的黎国,正处风雨飘摇之际,怕是等不了了。”
太后的话掷地有声,看起来太后笃定了他不得不信,太后大概是觉得,将军和小皇帝,都是最爱国的人吧,阮镇想起小皇帝撒娇的蠢样子,不由笑出了声,小皇帝爱国·快别搞笑了,他才不爱,他爱我。
这样一想,平日里被小皇帝气得心塞的原因变成了此时愉悦的源头··“让假皇帝消失,还有让小皇帝回宫,成交或者免谈·”·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阮镇不想讨价还价,正如太后所说,黎国正处在风雨飘摇的时候,经不起拖。
黎国国库空虚,要是握着绝大部分兵权的阮镇不战,其他人勉强抵挡,战争拖个四五年的,生生能把黎国给拖垮了·再加上内乱,这样一遭下来,元气大伤,无论谁当了皇帝,面对的都是烂摊子,搞不好还得做亡国之君。
暴君已经够难听了,小皇帝不应该当亡国之君的,太惨·黎国没养过小皇帝,也未曾善待过他,却在就危难的时候把他推出来,逼他挽回颓势,这样也就算了,好歹当皇帝高高在上,吃穿不愁,可要是亡了国让小皇帝背这骂名,别说小皇帝,阮镇都不乐意了。
小皇帝在边塞当乞丐,是黎国和戴国的边界,到底是哪国养大的小皇帝,那还真不好说·不过小皇帝的婆家是黎国,是铁打的事实,征远将军可是黎国的大家长··太后答应得很快,想来她来的时候已经把这些计较思考过了,小皇帝不想当亡国之君,太后也不想。
初见时的高傲,也是出于向对手求助的不甘··第28章 小皇帝:是我在做多情种(九)·太后是被小皇帝赶出去的,小皇帝急匆匆地赶回来,许是出于某种较量的心思,计较起自己的容貌来了,沐浴更衣,颇有欲于太后一争高下的架势。
阮镇不免后悔自己跟小皇帝赞过太后一事,在此之前,他压根都没见过太后,不过以前太后垂帘听政的时候隔着帘子远远瞧见过,气质上佳··太后年轻时容貌出众,一女万家求,可这跟虞乙一点关系都没有,争风吃醋,是后宅妇人的伎俩。
阮镇一向不屑于此,小皇帝应该把目光放长远了,儿女情长了,自然英雄气短··小皇帝刚出浴,头发- shi -漉漉还地滴着水,推着轮椅咕噜咕噜地就进来了,到底不是世家出生,没那么多礼节讲究,只有一腔守着自己的东西不撒手的蛮横霸道,倒也有几分野- xing -,颇为可爱。
阮镇问他:“陛下怎么不擦干头发就出来了”·小皇帝斜了眼坐得端正喝茶的太后,没说话··将军可真是明知故问,他为什么而来...当然为捍卫自己的领地而来·太后见了小皇帝本人,仍然是一片淡然,好像撕毁和小皇帝的协定的不是她,暗中追杀小皇帝的也不是她,成日里给小皇帝抹黑添堵的更不是她。
阮镇暗道,太后果然有些水平,这样的厚脸皮可真是...无话可说·君子重诺,他阮镇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对自己说出去的话还是很看重的··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看起来要撒泼的小皇帝。
“陛下,来,擦头发了·”·小皇帝要宣告主权,倘若不依他,他又要闹个没完,不是赌气就发脾气,总归是不然他自己好过,阮镇大不了门一关不搭理他,叽叽歪歪地还没完没了。
大好的时光,全花在鸡毛蒜皮的事上,蠢得要死··可蠢蛋小皇帝不懂,就是生气,就是要被哄,每每都要阮镇沉了脸色把他抓来揍一顿屁股,才捂着肿得老高的屁股掉金豆豆,小皇帝- xing -格张扬,可哭起来倔强,就是没声,眼泪倒是明白局势,就不带停的。
阮镇真的是拿他毫无办法,小皇帝没有一天是不作的,作过头了被揍,自己还委屈上了,阮镇觉得自己大概是哪里对不住别人,才有这么个宝贝疙瘩来降自己··阮镇琢磨着,是不是等小皇帝长大了自己多努力努力,下不了床没了精力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来,一言不合就揍屁股没有威慑力,那分分钟按住啃了还能不怕不可能的。
阮镇在这点上还挺有自信,为了美好的幻想中的未来,阮镇决定再容忍一次,“陛下,过来·”·小皇帝闻言撇嘴,将军听起来有点生气,还是不敢太闹,冲太后做了个鬼脸,跟开屏了的孔雀似地缓缓向阮镇靠近,在阮镇看来,实在搞笑得很,小皇帝果然是孩子心- xing -。
他们甜甜蜜蜜地旁若无人,太后可坐不住了··“将军,哀家告辞了·”太后起身,含笑告别·她没有欣赏别人恩爱的兴趣,小皇帝和征远将军敢在她面前大大咧咧地秀恩爱,已经是不把她这对手放在眼里了,这么大的把柄,亏得他们大方递到她手里。
年幼的君主和权倾朝野的大将军搞断袖,他们怎么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太后心里恼怒几乎无法遏制,胜负尚未定,小皇帝未免太瞧不起人,还真以为她拿她们毫无办法了,不过是个泥腿子,背靠大树好乘凉,太后哼笑,那哀家,非把你的大树给连根拔了不可,否则难解今日心头之恨·太后走后,小皇帝乖觉许多,好像他也知道自己今天的举动冒失一样,阮镇将他拖入自己怀里,用布抱住小皇帝的脑袋,低笑着问:“陛下怎么了,赶走了太后不开心”·小皇帝白了阮镇一眼,- yin -阳怪气地道:“朕不过离开将军数日,将军就红杏出墙了。”
阮镇好笑极了,虞乙一脸的妒妇相,怨气不浅,可搂着自己腰身的手臂没松开半点,抓得不要太牢··咬住小皇帝的耳垂,含在口中捉弄,那不讲理的熊孩子就听话了,眼里水波堆叠,好不动人。
“陛下,你好可爱·”阮镇附在小皇帝的耳边拉长了语调夸他,小皇帝羞得不行,情急之下抓起阮镇的衣袖,捂住自己红透了的脸蛋··“不许看我”·阮镇恶劣,故意戏弄他,“那我不看了,陛下不给我看,我看太后去好了。”
“你敢”小皇帝唰地扯下掩面的袖子,两只手捧着阮镇的脸,掰着阮镇的脑袋正对他,恶狠狠地威胁:“将军只准看我,要是看了别人,阿虞...”·“你待如何”阮镇也十分好奇。
“阿虞...阿虞就把那人杀了”·小皇帝说得认真,心狠手辣的样子也格外迷人,天真和罪恶的交叠,令人有种奇异的心悸··“那我恐怕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
阮镇大手托住小皇帝的脑袋,用力地吻上去,小皇帝青涩又好学,热情且温驯,阮镇觉得他的滋味,很是可口··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黎国的危难近在眼前,阮镇还是领兵去了战场,昨夜知道这消息的小皇帝哭闹不休,阮镇整夜没有睡好,小皇帝睡得浅,梦里还啜泣着,阮镇一动,他就跟惊弓之鸟一样弹坐起来,折腾人得很。
·他在害怕··阮镇只能把他抱起来,一边摇一边拍,嘴里还哼着歌,当真是在哄奶娃娃了,小皇帝攥着阮镇的头发,瘪嘴断断续续的哭,没完没了,真的是没完没了。
阮镇感觉自己头发都要被他扯光了,他才堪堪睡去,他应该是被阮镇第一次的死亡给吓住了··“将军,你不能不去吗”·小皇帝跪坐在床榻上给阮镇系腰带,刚刚明明哄好了的,小皇帝又反悔了。
他不想跟将军分离,也不想让将军上战场,刀剑无眼,生死由命·小皇帝最怕的,还是将军连尸首都回不来,那他怎么办,他要用什么去找将军的魂·要是将军的魂失去了记忆,死守在边疆,虞乙没有自信自己能带回它。
“陛下,臣刚刚不是跟你说好了吗拜托陛下坐镇臣的后方,保证臣的粮草,让臣没有后顾之忧·你答应了的,是不是”·小皇帝神情委屈,睫毛一垂,又是一串泪珠,他的侧脸贴着阮镇的腹部,整个儿挂在阮镇的腰上,低不可闻地道:“可是我,总是害怕,怕极了...”·怕失去将军,光是想想,都已经要疯了。
阮镇握着他的手臂把他拖上来,舔掉他的泪珠,用胡渣扎他的嫩面皮,“陛下,你不相信臣吗臣一定凯旋·”·好说歹说,总算让小皇帝放人了。
正如阮镇所料的那样,太后固然诚心相求,却一定会在粮草上做动作··太后似乎认为,在战争快要胜利的时候,饿死阮将军的几万士兵似乎也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阮镇嗤笑,他**的,老子好好跟你说话你还当老子没脾气了·阮镇不打算马上采取反击,他想看看,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皇帝的手段··小皇帝的手段很粗暴,带了人当场抓了太后跟面首私通的现场,把太后的面子里子都给扒了,他可没顾忌什么皇室的名声,皇室的名声,关他屁事。
“陛下哀家可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胆量心计”·小皇帝假笑,回答:“朕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有胆子动将军。”
太后本来只是想让将军吃个暗亏,不料栽倒小皇帝这疯狗手里,完全不顾大局,完全不在乎自己退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现在就用,小皇帝不怕失了民心吗小皇帝不想再当皇帝了·小皇帝表示,哎呦,还被你猜对了。
小皇帝被触了逆鳞,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正好他手里的势力整合得差不多了,就把戴家的老巢都给端了··按理来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戴家的根基不是小皇帝能动得了的,可架不住小皇帝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他不需要杀人的理由,也不需要吵架的借口。
他完全可以,欲加之罪强加给戴家·搜集罪证什么的不是太麻烦了吗先治你个殿前失仪,还有什么罪行朕再想想··求情是吧好,杀了。
罢官是吧行,正好给朕的人挪位子··他管你什么三朝元老,儒生之首,不给将军粮草,那你们就用黎国整个江山给将军陪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将军都没了,黎国的社稷算什么。
小皇帝不在乎,有的是人在乎,没人希望自己的国家因为一点小事被皇帝毁掉,人一旦有了顾忌,也就有了弱点·哪怕为了稳住陷入疯狂的小皇帝,众臣也得把戴家给推出来。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戴家再重要,也比不过这个国家··阮镇成功回朝,状告小皇帝的帖子跟雪花似地飞过来,大臣们给小皇帝的不按牌理出牌气得心肝疼,可是先皇只有这一个皇子,他们就是想换,也没人选换啊。
要是在亲王里面选,选谁没人服气的,皇位谁不想要,那些王爷怎么肯服别人,那势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黎国已经再经不起折腾了,只希望将军能好好教导小皇帝,让黎国缓口气。
第29章 小皇帝:是我在做多情种(十)·众臣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征远将军回朝,黎国大胜不假,将军却突然失去了踪迹,凭空消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小皇帝很镇定,没有滥杀无辜,也没有自暴自弃。
阮镇复杂地看着低着头挽着袖认真临摹字帖的虞乙·虞乙看上去已经不是那个任- xing -自我的熊孩子了,他身上杂糅着的沉静和傲气,颇有几分阮息的影子··小皇帝鬓边的碎发垂下,遮住了看不出情绪的眸子,他的笔尖勾画,一个雾霭沉沉,万木峥嵘的森林便跃然纸上。
虞乙小心地提起纸张,偏头看了会儿,低低地笑着道:“哥哥,阿息回来了·”·浮在空中的阮镇这才发现虞乙额上那点,缀着的殷红··阮镇的任务被轻松完成,拥有责任感,做一个好皇帝对虞乙来说可能很难,可对阮息而言,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
阮息愿意为了阮镇的安全提前陷入沉眠,愿意消耗自己的力量唤醒其他两个人格,现在让他为阮镇暂时做一个好皇帝,怎会推脱·阮息继承了主意识,最清楚不过游戏的规则,只要阮镇的这个任务完成,阮息就能真真正正地跌入它的掌中,哪怕阮镇觉醒了记忆,也木已成舟。
精心编制的牢笼,以爱的名义,牢牢地扣住阮镇,用爱情去消磨他对自由的渴盼,阮息很庆幸,自己成功了··在阮镇认出阮息后,白虎将本属于他的记忆尽数归还。
阮镇本来是个大大咧咧的猎神,快活地躺在属于自己的广袤森林里,他走出家乡,因为他拒绝安逸,现在,他的家长寻来了··阮镇突然明白了黎稚漫无边际的孤独和自卑,追逐太阳的虔诚;阮息渴望得到他的偏执,与生俱来的冷淡,一遍遍更换假面的讨好;以及小皇帝的任- xing -黏人,对他莫名其妙的恋慕。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爱美人不爱江山,是小皇帝,也是森林本意识··他的爱人,匍匐在地上追逐着他脚步的爱人,阮镇本应该责怪它的自作主张和深沉心计,心软来得迅猛,阮镇没能沉下脸色。
阮镇无父无母,于森林几百万年的期盼下诞生··在一片银白温柔的月光下,他□□地躺在毛茸茸的草地上哇哇大哭,他是有力气的小孩,哭起来不知疲惫·那一夜,夜莺婉转的歌声彻夜不休。
阮镇开始走路了,他很莽撞,总是跌倒,大榕树低垂下直指云霄的树枝,耐心地牵引踉踉跄跄的小孩走路·因为过于在意,整棵树呈抱拢的姿势护住小孩,阮镇顽皮,总会突然跌入树叶里,大榕树无奈而宠溺地抖动繁密的枝条,沙沙作响。
阮镇开始抽条,他一天比一天更高,肉嘟嘟的婴儿肥随着个子的长高消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天清晨醒来,他都会收到礼物,有时是一株饱蘸露水的月季花,有时是一串红艳艳的殷桃,有时是一只肥美的小猪仔。
·森林,爱上了它的少年··随着阮镇一天天的长大,他开始不满足困于一方天地··他充满着好奇,活力,和探索的欲望··森林急于改变自己,亿万年前,它是大地上的唯一主宰,那时候除了冰川,到处都是它的国土。
可是它太寂寞了,它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它幻想着这个孩子是甜糯的,爱撒娇的,柔弱的,是一株需要尽心伺候的月季花··它用自己生命力向冰川换取了这个机会,在他的领域缩为十分之一后,一个孩子诞生了。
他和它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他野蛮,好动,顽皮,在他长大之后,他是健壮,坚强,俊美的主人··森林觉得,自己被他主宰,为他沉沦··当那个孩子对溪自照的时候,连鱼儿都会避开,森林的意志拒绝分享。
当那个孩子行走在草丛里,森林忍不住为他开路,剥离一切硌脚的石子和生物,用青草铺就软毯··森林为他失去了自己的危险- xing -··森林让他失去了探索的兴致。
一个过于安逸的环境,一个过于溺爱孩子的家长··阮镇开始计划逃离,他砍了许许多多的树干,日夜不休地收集粮食··森林以为他在玩游戏,他总是这样,脑子里有数不清的古怪点子,时常捉弄榕树,逗弄夜莺。
森林温柔地注视着他,贪婪地收集每一滴从他身上淌下的汗珠,殷勤地为他提供食物·森林不敢露面,暗藏危机的森林并不好看,青年却只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阮镇走出森林的那一天,森林正在陷入长眠。
它等待了太久,从这个孩子还是吮着大拇指好奇地看向四周开始,一直等到了这个孩子长成了健美的体魄··森林渴望拥抱他,实实在在地,真真切切地拥抱他,而不是藉由月光抚摸他的身躯,让夜莺代替它的爱语,凭借大树保护他的安全,让月季赢得他的笑容。
森林再一次付出了代价,为自己的实体,为自己的美貌,它陷入沉睡,再醒之时,那个青年走进了别的世界··青年朝着太阳跑去,直至脱离森林的掌控,他勇往直前,毫无留恋。
无数个小千世界,无数个思念的日子,森林失去了它的猎神,冰雪席卷了大地,厚厚的雪掩埋了那个孩子来过的痕迹··白虎听命而来,为找寻它们顽劣的主人,他在外面游荡,乐不思蜀,拒绝温柔的慈声召唤。
他遗忘了一切,却保持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和与生俱来的好奇··森林将自己的意识撕成碎片,它的青年,总是追求新鲜感,厌恶一成不变··而森林却只有一个,只有将自己的意识分裂,才会有不同的样子,才能让青年为他驻足。
青年永远迈向前方的步伐,坚定不移得让森林惶恐··可它不是万能的,它的力量来自于本体的生命力,在一次次的消耗里,森林的占地面积越来越小,暴风雨越下越大。
森林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它忘记了自己是谁,可是它从未忘记爱上青年··它要牵引它的孩子归家,冰川只给了它一次机会··倘若青年不能每一世都爱上它,那么冰川将会关闭回去的隧道,失去了本体生命力的森林,将消弭于异世的日光之下。
只要是在追寻他的路上,消失又有何妨呢·只要是能保持他的新鲜感,撕裂灵魂的痛处也不过如此··森林没有见过爱情,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爱人会吸引青年,它是由植物和动物组成的,它精心观察着这些动物,揣测青年的喜好。
好在,阮镇没有辜负它的苦心,它所化的模样,都赢得了青年的欢心··欢迎回家,我的孩子··“镇哥,遇见你真好·”·于无涯的孤寂中被拉起,初遇时,他是那份难得的欢喜。
“哥哥,我想要得到你·”·越是爱,越是无法控制占有欲,他走时,他是啃噬着血肉的失控执念··“将军,我不想离开你·”·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走后,他是绝对要追回的疯狂。
冰冷的湖水携带着馥郁的月季花香裹上来,无处可逃··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月儿牙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1-07 00:03:46·感谢小天使席二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1-08 15:53:25·感谢小天使席二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1-15 23:38:38·感谢小天使席二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1-16 16:05:14·感谢小天使席二青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1-19 20:00:29·感谢小天使席二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1-22 22:59:09·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感谢小天使席二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1-25 23:02:05·感谢小天使席二青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1-26 15:19:23·感谢小天使Kay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1-27 14:58:28·感谢小天使有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1-31 06:39:24·感谢小天使席二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1-31 16:3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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