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师兄吃糖+番外 by 苏小栖(5)

分类: 热文
重生之师兄吃糖+番外 by 苏小栖(5)
·再垂下手时,淡紫色的衣袖上染了些脏··沈君亦微微愣了愣,茫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一时间也明白了苏凉生为何突然之间生了闷气··那次到底是他伤了小幺,事后虽千方百计的弥补,却也是于事无补。
伤了便是伤了,错了也便是错了··“走,大哥带你去一个地方·”·苏凉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君亦拉着没入了人群之中··第86章 撕扇·苏凉生呆愣的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子的名贵折扇,忽而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方才沈君亦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路把他带到了这里来··“沈公子,所有的折扇都在这里了,您看您是要哪一把”店铺的掌柜笑呵呵的站在一旁,对着沈君亦讨好的笑道。
“嗯,这些都要了·”·沈君亦淡淡道,随手把左手指上的玉石扳指递了过去,“拿着这个去沈府取银子吧,这里有多少折扇算多少,本公子通通都要了。”
“哎呀,多谢沈公子,多谢沈公子·”掌柜喜上眉梢,这沈公子可是青州首富,出了名的财大气粗,如今特意来这选折扇,可不让掌柜觉得蓬荜生辉。
于是双手捧着扳指笑眯眯的下去了··掌柜一走,沈君亦就伸手指了指满桌子的折扇对着苏凉生道,“撕吧,想撕多少撕多少,今日让你撕个够·”·苏凉生皱了皱眉头,抬起俊俏的小脸道,“你要是真想让我消气,就该把整个店铺买下来送我,让我撕这些折扇做什么又不顶饭吃”·闻言沈君亦笑了,“原来小幺是想要这个,那又有何妨。
沈家家大业大,莫说是区区一家古玩铺子,半个青州的铺子若是你想要,都送你可好”·“切,少用这些收买我,我可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苏凉生撇了撇嘴,随意从桌上抽了把扇子出来。
手上这把扇子是上好的紫檀木精细制作而成,扇面上一幅秀丽的山水画,苏凉生虽不知这画出至何人之手,可单看这扇子也知值不少银子··既然沈君亦让他撕,那也就不用跟他客气了。
这般想着,苏凉生反手把手上的扇子撕了,往身后一丢,又拿了一把牡丹花图案的折扇出来··“你说这把和方才那把,哪个更贵一些”·苏凉生突然出声问道。
沈君亦略抬眼,神色淡淡的绕过苏凉生手上的折扇,指了指藏在最底下的一把··苏凉生会意,将手上的折扇随手撕了,两下把沈君亦指的那把掏了出来,反手撕成了两半。
“让我猜猜,紫檀木的三十两银子,牡丹花图案的大约五十两,我手上这把约二百多两银子,对不对”苏凉生兴奋道··“错了。”
沈君亦笑道,“你手上那把值三百两·”·苏凉生吃了一惊,有些痛心的看了看已经“惨遭毒手”的折扇··想了想苏凉生长长的叹了口气,将手上的折扇随意丢开。
以前的事过都过去了,如今让他过来撕折扇消气又有什么意思·骨肉至亲,乃是今生今世都不能改变的事实··一屁股坐了下来,苏凉生将两条腿翘在桌子上,半眯着眼睛幽幽道,“累了,不想撕了,你若是觉得对不起我,不如就直接放了我吧。
我在青州老老实实的待了两年,也待的够久了·”·沈君亦眉头一挑,眼里含着几丝无奈,“小幺,你这话说的像大哥关你似的,你摸着良心说说,你何时出府去玩,大哥有拦过你么”·闻言,苏凉生冷哼了一声,沈君亦是没拦他,可却派了五六个人跟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诚然,沈君亦确实是担心又让苏凉生跑了·他家小幺向来不是个乖巧孩子··苏凉生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许言即将回京,而眼下他又在青州走不了,到底何时他们才能再见呢七皇子和太子蛇鼠一窝,到时要是欺负他大师哥,怎么办·“我想喝酒”·苏凉生猛的从位子上窜了起来,两手一拍桌子大吼道,如今就只有喝酒才能一解千愁了。
“好,今日咱们就喝酒·”·沈君亦答应的很爽快··于是二人又出了古玩铺子,直奔着喝酒的地方去了··望风楼乃是青州最大的一所酒楼,也是沈君亦手里的一所青楼。
暖阁内,苏凉生嘴角抽搐着,瞪了眼前的沈君亦一眼··说好了只是喝酒而已,怎么就把他带青楼里了呢·沈君亦到没想这许多,随意摆了摆手,就让屋内陪侍的几个姑娘下去了。
伸手给苏凉生面前的杯子满上,沈君亦笑着引苏凉生,“来吧,不是说要喝酒么你喝一个给大哥看看·”·苏凉生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沈君亦一眼,又往自己面前的酒杯看了一眼,一时间到搞不明白沈君亦到底是想让他喝,还是不想让他喝。
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管不了这许多,喝了又如何··一把仰头将杯中之物尽数的到入口中,苏凉生只觉得喉头一凉,随即一股子辛辣味涌了上来,直呛的他想咳嗽。
今世还是他第一次喝酒,从前在九离山时,许言向来自律也从不许他喝酒··这酒真烈,还好前世苏凉生酒量还不错,要不然单单就这一杯就够他醉的了··沈君亦没想到苏凉生当真把酒喝了,微微有些错愕,随即哈哈大笑,不住的夸他酒量好。
苏凉生也仿佛尝到了甜头,横竖没有约束他,就喝个一醉方休又如何··酒过三巡,苏凉生脸色酡红,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再一看沈君亦,仍是眼神明亮,丝毫没有要醉的意思。
“嗝·”·苏凉生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笑呵呵的往沈君亦怀里拱··一屁股坐在沈君亦腿上,苏凉生笑着道,“来来来,再喝一杯,喝了这杯酒,咱俩就是兄弟了。”
沈君亦笑,“我们本来就是兄弟,血浓于水的亲兄弟·”·“是是是,你说的是·”·苏凉生一连声的应了,仰头就要喝酒,却被沈君亦拦住了。
“小幺,你喝醉了·”·“胡说,你才喝醉了”·苏凉生否认,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道,“我这里清醒的很·”·沈君亦不语,大力抱住了苏凉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将他留在身边。
回府的路上,苏凉生一直昏睡着,嘴里喃喃自语,一直只有“大师哥”而已··沈君亦稳稳的将苏凉生抱在怀里,一路走着回去··这一路没有什么江湖恩怨,也没有爱恨情仇,更没有惨痛的满门血案。
只是一个兄长抱着幼弟回家,仅此而已··“大师哥……”·苏凉生嘴里喃喃,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沈君亦脚步顿了顿,喘了口粗气,终是忍不住低头纠正道,“错了,是大哥……”·“大……哥……”·“我的小幺……”·第87章 生温·苏凉生醉了酒,第二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头晕晕沉沉,嗓子也干的难受,苏凉生半眯着眼睛,声音嘶哑的低声唤道,“烟凝姐姐,快……快拿水来·”·唇边蓦然一凉,苏凉生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张了嘴,一股子清露滑入喉咙,一时间嗓子到也恢复了些许。
苏凉生舔了舔唇,舔着脸还想再问烟凝要一杯·稍一抬眼却蓦然瞧见身边站着的竟然是沈君亦··“你……你……你”·“我什么”·沈君亦笑,走至桌边又给苏凉生倒了一杯水来,亲自递了过去,“昨晚你喝醉了,我好不容易将你抱回来,你竟一路说着醉话,死活不让我走。
我只好留下来守着你·”·闻言,苏凉生微愣,抬眼果然见沈君亦的眼睛下面一片青灰,想来他昨夜一晚都待在这里不曾离开··嘴唇微微张了张,苏凉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后只是接过水,小口的喝着。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对了·”·“对了·”·二人同时说了一句,苏凉生脸上一红,又些尴尬的对着沈君亦道,“你……你先说吧。”
沈君亦微微一愣,随即轻笑,“昨- ri -你不是说喜欢古玩么我让人送了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过来,等下就让人送到你这里,这几天大哥有些忙,你就暂且忍一忍,过段时间青州东山上的木槿花要开了,大哥带你一起去看好不好”·说道此处,沈君亦顿了顿,神色有些惆怅,“阿娘以前最爱东山上的木槿花。
每年木槿花开时,总带着我和二弟去东山赏花·今年……小幺陪大哥一起去吧”·闻言,苏凉生愣了愣,随即点了头·娘亲喜爱的花儿一定很美,他也想去东山看一看木槿花开的景象。
“好了,该小幺说了·”·沈君亦笑道,静静的等着苏凉生开口··苏凉生抿了抿唇,轻摇了摇头,小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沈君亦宠溺的笑了笑,随即唤人送早膳过来··待二人洗漱完毕后,早膳已经送了来··其实苏凉生来青州两年了,今日也是第一次和沈君亦一起用膳。
许是知道苏凉生素日里的喜好,满桌子的菜色十分清爽··可也不知怎么的,苏凉生觉得有些食不知味,足足看了沈君亦有半盏茶的功夫··沈君亦只是笑着不语,一时间二人之间到有了素日不常见的温情。
早膳用罢,沈君亦果然有事要做,临走前吩咐了烟凝几句就离开了··苏凉生目送着沈君亦离开,一时间到觉得有些百无聊赖··没过多久沈君亦口里所说的精致玩意儿也到了。
苏凉生懒懒的看着几个下人将足足一箱的东西往他屋里一放,顿时觉得脑仁有些疼··怎么办,沈君亦现在对他太好了些·这日渐升温的亲情,到时常让苏凉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久待在屋里也无趣,苏凉生又没别的什么好去处,只好在廊下闲躺着晒太阳··如今他已经活成这般闲散的样子,也不知许言看见了会做何感想。
想起许言,苏凉生心里蓦然有些酸涩·整整两年过去了,青州河畔边的柳树翠了两次,湖里的大白鹅也换了几拨,他也同春日里从地里生出的野草莓一般生长,长成了如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只是许言心里可还念着他么·苏凉生自认为自己是了解许言的,可又时常猜不透许言到底在想些什么··在许言眼里,他永远不过是个长不大的乖张孩子,犯了错只会往别人身后躲一躲。
可是许言也许忽略了,苏凉生也是会长大的,他也不仅仅只是会躲事的孩子·老天既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他势必要将前世为完成的心愿了却··不论结果如何,他都认了。
鼻子里呼出口热气,苏凉生抬手遮了遮光,一时间心神不定,到想不起什么头绪来·只觉得心里密密麻麻塞满的都是许言而已··将正午时,烟凝从外头回来了,就见苏凉生脸上搭着块布,就这么平躺在廊下吹风,一时间到以为他又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小公子小公子你快醒一醒”·烟凝走至廊下,轻轻的推了推苏凉生的手臂··“唔,烟凝姐姐别吵,我再睡一会儿。”
苏凉生睡迷糊了,喃喃几句又翻了个身继续睡了··烟凝无法,只好去屋子拿了条薄毯子盖在苏凉生身上,随后就坐在廊下做做女工打发时间··一晃又过了几日,沈君亦终日繁忙,偌大的沈家全靠他一人打理,繁杂不堪的琐事也时常扰的他头痛。
可即便如此,沈君亦还是每日定时往苏凉生这里转转,有时能说上几句话,甚至是留下来用晚膳,可大多时候只是过来瞧上两眼便走·像是每天定要看苏凉生一两眼,心里才是满的。
苏凉生不知道沈君亦在忙什么,他也不想去问··东山上的木槿花快开了,这些日子烟凝时常念叨着,念着念着就扯到了苏凉生身上来··“小公子,你回来已经两年了,为何还总是用过去的名字难道姓沈不好吗”烟凝正绣着荷□□,此时手下动作停了停,一脸困惑的问苏凉生道。
闻言,苏凉生低声笑了笑,秀气的眉眼略垂,姓沈自然是好的,一旦冠上了青州沈家小公子的名号,万贯家财那还不是唾手可得··沈君亦是青州首富,不仅是在青州,即使是在江湖上,沈公子的名号也是响当当的。
苏凉生完全可以凭借着沈君亦的势力在青州为所欲为·但前提是他得姓沈··只是于他而言,苏凉生这个名字意味非凡,乃是许言给他起的·从前世开始许言便如同蚀骨的□□深入了他的骨髓,且是无药可医。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娘以为他是个女孩,所以忘记给他取男孩的名字了…………·“烟凝姐姐,你说我若不是沈家的孩子,你们的大公子会不会盛怒之下把我一剑杀了”苏凉生突然出声问道,将烟凝吓了一跳。
“怎么会呢大公子如今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宠,又怎么会杀你呢”烟凝皱着细眉道,“小公子快别这样说,等下小心被大公子知道”·闻言,苏凉生苦笑,如今沈君亦对他好确实不假,可却是因为他是沈家失散多年的小幺而已。
如若不是因为这样,早在两年前世间就没有苏凉生了··想到此处,苏凉生长长的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对着烟凝道,“烟凝姐姐,我在这待了两年,却仿佛过了大半辈子似的。”
“小公子又在说傻话·”·烟凝鼓着腮帮笑,手里捏着绣花针,正往荷□□上绣着花样··苏凉生不懂什么女红,只觉得烟凝认真的可爱,一时间到也笑了起来。
一手支着脑袋,侧躺在廊下绕有趣味的看烟凝绣荷包··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厮跑了过来,见到苏凉生先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随后笑着道,“小的奉大公子的命,特意带句话给小公子。”
·苏凉生眼睛微张,抬眼看了看小厮··小厮又接着道,“大公子说了,让小公子做好准备,今夜就动身去东山上·”·苏凉生皱了皱眉,疑惑道,“做什么准备不是坐轿子去么”·“小公子,去东山要坐船去才是。”
烟凝提醒道··苏凉生了然,原来东山在湖的另一侧,要坐船去才行··摆了摆手,小厮会意快步下去了··一时间苏凉生到没有了继续闲躺着的意思,起身回屋。
其实去东山赏花本没什么好准备的·可苏凉生一想起这次也许是沈君亦想带着他去祭奠亡母,一时间心头多了几分惆怅··也许……也许他可以先同沈君亦去一趟东山之后,再去找许言。
第88章 东山昔语·夜色微凉,一叶小舟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轻飏·轻溅起的水花也在夜色的隐觅下渐渐消失··船舱内,苏凉生和沈君亦对立而坐·气氛有些莫名的低沉。
许是今日去东山是为了祭奠亡母,沈君亦换了一身素白色的衣裳·不同于许言的温文儒雅,沈君亦身上到多了几分孤傲的味道··苏凉生也穿了身素色的衣裳,因着心头情绪复杂难明,一时间抿了唇不出一言。
他们二人是昨个夜里出发的,许是沈君亦不想让旁人打搅,就没让人跟着,单单就带了苏凉生一个人而已··小舟划过夜色,一直到了晨曦微透时,二人才下了船。
沈君亦今日沉默异常,牵了苏凉生的手就直直的往东山上走去··如今是初夏时分,前往东山赏花的百姓络绎不绝,沈君亦今天甚有耐心,一路随着人群和苏凉生上了山。
到了山上之后,便从后山找到一条偏僻的小路··这小路想是没有几个人来过,山上的荒草疯长险些将路都给遮盖住了··沈君亦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即使荒草萋萋,也能将路找出来。
走了没多久,路遇一道斜坡,苏凉生本想问沈君亦是不是走错路了·忽而只觉得腰肢一紧,随后身子一轻,几个瞬息后再抬眼时,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眼前是一片广袤的木槿花林,无数淡紫色的小花争相吐着粉紫色的花蕊,微风吹过,仿佛下了一阵花雨。
不仅是这里,苏凉生往山的另一头看了过去,只见漫山遍野都是木槿花··沈君亦眉眼低垂,看了一眼手掌心处一片淡紫色的花瓣,轻笑道,“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苏凉生闻声,抬眼去看沈君亦·只见他素来桀骜张狂,如今眉间也落了几分惆怅··抿了抿唇,苏凉生心里觉得这时应该说些什么,或者是做些什么才好,可一时间脑中空空如也,反反复复只回荡着沈君亦方才念的那句诗。
“小幺·”·沈君亦忽而笑道,双手扶着苏凉生的双肩,眼里温情脉脉,“你心里可能明白几分,大哥真是很高兴在有生之年还能将你找回来·今后无论你走到哪儿都是沈家的小幺,大哥愿护你一世,只盼你能一世平安喜乐,今生便足够了。”
沈君亦话说的诚恳,苏凉生听着听着眼眶竟红了起来··眼前这个如妖孽一般俊美的男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他喊打喊杀,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的青州公子沈君亦了。
伸手扯了扯沈君亦的衣角,苏凉生鼻音微重,抬脸道,“你长的像娘亲,你蹲下,我想仔细看看你·”·闻言,沈君亦一笑,很爽快的答应了··苏凉生手指轻颤,细细的拂过沈君亦的眉眼,仿佛在隔着他描绘着娘亲的模样。
眼前这个男人是他兄长,也是他在世上唯一血肉相连的亲人了·许是因为这里是亡母心爱之地,又或许是苏凉生真的被沈君亦的真情打动了··“大哥……”·苏凉生忍不住的小声喊了一句。
沈君亦眼里染上喜色,一把将苏凉生拥在了怀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家的小幺真正的回来了··“小幺……”·………………………………………………………………·从东山下来之后,天色已晚,苏凉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就央着沈君亦在东山待在一晚。
自家小弟都开口了,沈君亦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当晚就在后山的一处别院落了脚··屋内烛光幽幽,兄弟二人也不讲究虚礼,随意的坐下喝着酒··沈君亦今天心里高兴,一连喝了好几杯,可却并不准苏凉生喝酒。
苏凉生愣住了,手停在半空,茫然的问了一句,“为什么”·哪知沈君亦轻摇了摇手里的折扇,勾唇浅笑,“长兄如父,从前你年岁尚小,未成用沈家家规约束你。
今后大哥就要代替爹娘管束于你·所以这酒你就不能喝了,你看着大哥喝就好·”·闻言,苏凉生俊脸一红,觉得自己认回兄长可能是落了狼窝··不服气的伸手要去拿酒,爪子一瞬被沈君亦用折扇轻敲了一下。
沈君亦眼睛微眯,幽深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你怕是没见识过我这个兄长的厉害吧·”·苏凉生撇了撇嘴,暗暗道,你怕是不知道失去我的滋味吧。
奈何这话只能在心里诽腹,沈君亦的厉害他早就见识过了·再者今日特殊他也并不想惹沈君亦动怒··沈君亦一笑,也不去管苏凉生是如何想的,自顾自的喝着酒,只给苏凉生喝茶。
苏凉生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两手捧着茶假装里头是酒··这一夜也着实长了些··喝到半夜沈君亦也有了几分醉意,最后竟头一歪睡了过去·苏凉生暗喜,顺势将他扶到了床上躺着。
就在方才,苏凉生趁沈君亦喝酒的空档,将怀里放了许久的迷魂药混到了酒水中··其实,苏凉生早在前些日子就想着要逃跑了,迷魂药也是早早的就准备好,打算用在烟凝身上。
谁料到沈君亦突然要带他来东山看木槿花,这才耽误了几日··苏凉生紧抿了唇,突然有些不太敢抬眼去瞧沈君亦·今日若是他逃了,待沈君亦醒来不知该如何动怒。
白日在后山,他唤的那句“大哥”是真心的·今后无论他是否在青州,他都会是沈家人,今生都不会变··片刻后,苏凉生咬了咬牙,趁着夜色偷摸着出了院子,京城他是非回不可。
不管是为了许言也好,为了报仇也好·他都必须得走··这样想着,苏凉生暗暗对沈君亦说了声对不住,他到底还是愧对了沈君亦对他的好··随后就踏着夜色,一路下了山去。
待苏凉生一走,原本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沈君亦忽而睁开了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沈君亦神色落寞,他混迹江湖多年,又怎会察觉不多这种小把戏··只是如今他突然不想再恨下去了。
当年害他沈家的人已经悉数死去,如今他又找回了小幺,可见老天待他不薄·今后又有什么可强求的呢·第89章 返京·苏凉生万万没有想到,星宇居然会追了过来。
眉头紧紧皱起,苏凉生满脸警惕的看着眼前的星宇,还有他身后的马车··“别看了,就我一个人·”·星宇笑道,随后指了指身后的马车道,“请吧,小公子。”
苏凉生眉头皱的更深了,不由的出声问道,“是我大哥让你来抓我回去的”·闻言,星宇先是微微一愣,好似有些不适应苏凉生对沈君亦称呼上的变化。
可也只是一瞬,对着苏凉生拱手道,“大公子只是派我护送小公子去京城,未成说要带小公子回去·”·苏凉生惊了,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到底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他家大哥终于想开了,不想再记恨许言,也不再执意阻拦他了·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那他这次又是迷魂药,又是连夜逃跑的,意义何在啊·不敢置信的吞了吞口水,苏凉生小步往星宇身前挪了挪,“我大哥现在还好么”·星宇笑了,“大公子说了,待小公子回去,沈家家法伺候。”
苏凉生愣了愣,随后才苦笑着道,“只有这个,可还有别的么”·“小公子聪慧,大公子说了,今后不许你再用苏凉生这个名字,沈家家谱上没有这个人。”
星宇又道··“那我叫什么沈小幺”苏凉生拧眉··“沈君晗·”·星宇笑,一双澄澈的眼睛在月色下显得尤其明亮。
………………………………·京城平阳王府··许言正满脸忧色从门口进来,早有几个伶俐的小厮在前头引路。
一路急走,好容易见了母妃,许言还未出声,先跪了下来,声音嘶哑的唤了一句“母妃·”·平阳王妃本靠在床边由大丫鬟服侍着喝药,此时见到自家儿子回来,随即面露喜色,话还未说几句,眼泪先落,“快,言儿快过来,让母妃好好看看你。”
许言闻声,膝行几步至床榻边,“母妃,不孝儿子来晚了,让母妃受苦了·”·闻言,平阳王妃泪落的更凶了,这两年来,许言不知道是怎么了,一连两年不曾回京。
若不是她如今染疾,许言还不知道要在九离山待上多久··一想到此处,平阳王妃又是怒又是恨,几巴掌落在许言身上,“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妃了你在九离山一待就是两年不曾回来,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愿意回来”·“儿子不孝,母妃就是生气也不要气坏了身子。”
许言声音也哽咽了,眼眶红红的看着平阳王妃道··平阳王妃即使再气,到底还是心疼许言一路风尘,她这病其实只是染了风寒·如若不是说的严重,许言又怎会千里迢迢的从九离山赶回来。
因着许言不愿回京这事,平阳王早就怒火冲天,如若不是平阳王妃拦着,早就上了九离山将许言强行绑回来··想及此处,平阳王妃长长的叹了口气,握着许言的手道,“言儿,你跟母妃说实话。
这两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就是不愿意回来难不成你一点也不念着母妃和你妹妹吗”·平阳王妃正说着,又落了些泪,看的许言一时间羞愧难当。
自从苏凉生同沈君亦回了青州后,许言仿佛一息间失了魂魄,好似只有待在九离山才能悄悄缓解心里的沉闷··只是这些,要他如何对旁人说旁人只道苏凉生是他疼宠的小师弟,可却不知许言藏在心底的感情。
也许许言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师弟产生了异样的感情··每每想到此处,许言羞愧难当,总也不能舒缓内心苦闷··“母妃,都是儿子不孝,让您跟着担心了。”
平阳王妃叹了口气,一时间恼也不是,气也不是·从小许言就有自己的想法,她若是能有法子管制他,又何至于让他去九离山拜师又怎会一待就是这些年·眼下许言已经回来,王爷正出门去了,若是回来还指不定要如何动气。
一想到许言可能会被责打,平阳王妃一颗心痛的难以自持,恨不得将许言拉起来捶楚一番,可又舍不得下手··一直到了午时,平阳王妃有了困意,许言这才得空回了趟东苑雅居换身衣裳。
这一路的风餐露宿,许言到底掩不住一身的疲倦··方一沐浴更衣完毕,就见许阳伊大步从门外进来··“阳伊·”·许言轻唤了一声,还未说别的,就见许阳伊一下扑在了他怀里。
“大哥哥呜呜呜,你怎么才回来你不是答应过阳伊,要时时回来看阳伊的吗大哥怎么能说话不算话”·许阳伊哭诉道,一双细胳膊紧紧的扒在许言的脖子上。
闻言,许言目光暗了几分,伸手爱宠的摸了摸许阳伊柔顺的长发··“是大哥的不是,阳伊快不要哭了·”·许阳伊不听便罢,此时哭的越发的凶了。
好容易止住了泪,从许言怀里爬出来,许阳伊看着自家大哥越发消瘦的脸庞,心里蓦然一酸,忍不住喃喃道,“大哥,你怎么……怎么瘦了这么多”·许言苦涩一笑,“妹妹到是又长高了。”
听着许言这话,许阳伊忍不住破涕而笑,大哥总是这样,每每见她都会夸上一句“又长高了”·难道两年过去了,她仅仅只是长高了么·轻咬了下唇,许阳伊忽而面露忧色道,“大哥,你此次回来尽量不要惹父王生气。
父王如今……”·其实即使许阳伊不说,许言也明白·自己一走两年不曾回来,家书也不曾寄过一封,父王又如何不恼怒只怕就等着他回来,好痛打一顿解气了。
·只盼这惩治能再晚几日,省得让母妃在病中还替他牵肠挂肚··这样想着,许言暗暗的叹了口气,这两年自己过的委实荒唐了些,就是父王因为这个骂他,打他,也是应该的。
…………………………分割线…………………………·话说自打苏凉生从青州出发自京城,已经有了几日。
那日星宇给他捎带的话,说的清清楚楚·沈家没有苏凉生,有的只是沈家小幺而已··苏凉生明白沈君亦话里的意思,也知道今后他在世上再也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他亦是有兄长疼爱的人了·一想到今后自己可以用沈君晗这个身份在京城横着走,苏凉生脸上的喜悦掩都掩不住··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马车内,苏凉生支着脑袋,斜躺在软垫子上养神,心里默默回想着上一世的发生的事。
今年是庆历十八年,上一世许言这时候回京,之后就没再回过九离山·之后一年皇子们之间的内斗越演越烈,争相收复朝中大臣为羽翼·再后来皇太后病逝,国丧三年。
这期间发生了不少事情,每每想及此处,苏凉生总觉得心闷的慌·也就是这些事,让前世的他和许言越走越远··这时不知怎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苏凉生一愣,随即睁开眼来,还未来得及开口,马车的车帷就被撩了起来。
“小公子·”·星宇一手撩着帷帐,露出半张沉闷的脸来,“前面再走不远就是京城了·”·苏凉生点头,淡淡的“哦”了一声。
星宇见状,皱了皱眉头,忽而叹了口气,沉声道,“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去见许言是用苏凉生的身份,还是什么”·苏凉生唇角勾了勾,“我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名字,仍然还是九离门的小师弟,怎的,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苏凉生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那就先去一趟锁心阁·”·“那是什么地方”·星宇一愣,面露不解的抬头问道。
他们不是应该直接去王府么·“青楼·”·“青楼”·星宇大惊,忍不住低声道··只见苏凉生唇边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半晌儿才回应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如若记得不错的话,他一定会在那里··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往后,苏凉生改名为沈君晗··第90章 观戏·锁心阁二楼雅间··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裳的俊美少年正喝着茶,而他的身侧正站着一个皮肤异常白皙的少年。
时不时的往二楼瞧上几眼,沈君晗眼睛微眯,手指下意识的轻敲了几下桌面··“小公子,我们到底还要在这里待多久”·站在沈君晗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星宇终于开了口,脸色却有些难看。
闻言,沈君晗微微笑了笑,“你急什么此次来京城可是大哥准了的,你怕什么”·星宇脸皮抖了抖,近乎是有些咬牙切齿了,“可是大公子没说准你来青楼”·“哦,可他也没说不准啊”沈君晗皱着鼻子反问道。
星宇斜了沈君晗一眼,没再说话·他家这个小公子向来爱钻空子,只盼他这次来京,只是单纯的想见许言,别再惹出什么祸乱才好··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了一阵吵闹声,沈君晗眼睛忽而一亮,走至窗边往下看去。
星宇不解,随即也跟了过去··只见楼下不知何时来了一群人,站在中间的是一位身穿暗金色锦衣的俊秀男子··一位妈妈模样的女人扭着肥腰,上前谄媚道,“哎呀,大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今个可是不巧了,红袖姑娘身子不爽利,怕是伺候不了您了”·男子冷笑了声,并不理会身前的女人,而是直接带着人上了楼。
“哎,大爷,大爷,红袖姑娘真的是生病了,您这是做什么去”·女人的话还说上几句,就被男人一脚踢下了楼去,“哎呀”一声头脸上见了血色。
男人直奔一个房间走去,却在看清屋内衣衫不整的女人后暴跳如雷··“给我搜我到要看看是哪个狗杂碎竟敢碰红袖”·“是”·男人一声令下,楼上楼下的人大惊失色,一时间争着抢着要出去。
“把门给我拦住了,今天一个都不准跑”·雅间内,星宇眉头紧皱,一把拉过沈君晗,这时门外突然闯进几个人来,先是满屋子搜了一遍,随后又看了几眼屋内的二人,这才出去搜索下一个屋子了。
“你别慌,我先带你来看场好戏·”·沈君晗笑,将星宇一把按在座位上坐好,“你猜方才那个男人是谁”·闻言,星宇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他常年在青州待着,又怎么会认识京城里面的人·可见方才那男子穿着打扮,举手投足应该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少爷才是··抬眼去看沈君晗,星宇却被他嘴里说的吓了一跳。
“刚才那人是当今太子殿下,怎么样这场戏是不是很有看头”·星宇没想到那人居然是太子,当下心里一紧·余光见沈君晗笑的狡黠,怕他又在想什么主意,随即猛一拉住沈君晗的手臂,“你又想做什么大公子吩咐过我,不许你胡来”·沈君晗撇了撇嘴,看着窗外的眼睛越发幽深,就在前几日,他寄了一封匿名信给太子。
信上只写了一句:三日后锁心阁,红袖有难·按着前世的记忆,当今太子殿下毕生只有两大嗜好,一是权力,二是女人·昔日他就沉迷于林浅语的美色,想将京城第一美人收入囊中。
哪知却被搅局··沈君晗既有着上一世的记忆,自然知晓太子在锁心阁养了一位红颜知己,名唤红袖·乃是一个卖艺不卖身的绝色美人··前世,太子曾经设下毒计,让出门上香的七皇子侧妃李晚被歹徒掳走糟蹋。
这件事让七皇子在京城蒙受了奇耻大辱,他虽猜测是太子搞的鬼,却苦于没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当今皇上又如何会降罪于太子·之后七皇子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得知太子经常留恋锁心阁,于是就派了手下心腹,强行玷污了红袖。
·这些事前世沈君晗恰好是知情者之一,于是就想了个法子,事先通知太子,好让太子和七皇子互相攀咬··果不其然,这些都一一应验了···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屋内,太子面色- yin -沉,看着床上半昏迷的红袖握紧了拳头。
只见红袖衣衫不整,暴露在空气中的丰乳和大腿上皆是欢爱过后的痕迹··忽然,太子一抽身后侍卫的腰刀,一刀割了红袖的喉·鲜红的血液溅了红袖一身,更显得惨烈异常。
“公子”·侍卫惊呼··“哼,已经脏了的女人,留着还有何用”太子冷哼,俊脸蓦然染上几分狠厉之色,“好啊,老七,咱们走着瞧”·随后就一甩衣袖,大步的走了出去。
“传令下去,胆敢有人将消息泄露出去,格杀勿论”·“是”·雅阁内,沈君晗目送着太子离开,唇边划过一丝冷笑。
“走吧,戏演完了·”·星宇皱眉,“怎么走”·“翻墙·”·……·又过了几日在沈君晗的有意推动下,锁心阁发生的命案渐渐在京城之中传扬开来,直至传到皇宫,传到当今圣上的耳朵里。
皇上闻讯大怒,立即将太子传进宫痛骂·太子起先并不承认,后来见事情瞒不住了便反口要将七皇子拉下水··这事原本就是太子先挑起的事端,七皇子如何能忍。
一时间两个人在大殿内就起了争执,险些动起手来··对于七皇子而言,一个侧妃李晚本无足轻重·可太子千不该万不该用此等下作的法子打压他··七皇子为人最是睚眦必报,怎会容忍太子在他头上动土。
“父皇”·太子跪地痛声道,“军畿重地,天子脚下,老七行事太过狂悖,还望父皇明察还儿臣一个公道啊”·闻言,七皇子也跪地道,“父皇这事儿臣根本毫不知情还望父皇明察”·“老七,父皇在上,你居然还敢抵赖你敢不敢摸着良心说说,自己真的没有做过”太子指着七皇子痛骂道。
七皇子眉头一皱,偏过头对着太子道,“我竟不知五哥居然如此恨我,竟不惜将杀人之罪强行安在我头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我身为皇子,会知法犯法吗”·语罢,七皇子深深的伏下身去,沉声道,“请父皇明察”·“父皇”·“够了都给朕闭嘴”·皇上动了怒,一把将手上的紫檀木香串掷在地上,吓的周围的宫女,小太监一个个跪在地上高呼,“皇上息怒。”
目光沉了沉,皇上在七皇子和太子之间看了几眼,随即长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间,“想来这事只是民间谣传,卿潮贵为皇子又怎会杀人呢”·顿了顿,皇上又对七皇子道,“还有侧妃遇害之事,朕已经查明,乃一些暴匪所为。
潮儿你也莫要再妄加猜测·”·“是,父皇·”·七皇子拱手道,脸色仍然- yin -沉··太子得意的往七皇子身上瞟了一眼,也恭敬道,“父皇教训的事,儿臣日后定当处事周全,不让父皇忧心。”
如此,这事也就算过去了,可在七皇子和太子心里,却留下了一颗毒瘤··第91章 受罚·不同于外头的风声鹤唳,此时平阳王府内气氛极度沉闷··平阳王前几日外出,得知许言终于回了京,于是尽快处理完了手上的事,大老远的赶回了王府。
在前脚踏入王府的那一刻,久积在心里的怒火再也忍不住,喷发而出·随即吩咐手下的人去将世子绑过来··许言本在东苑雅居教许墨练剑,得知父王回来后,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该来的躲也躲不掉,况且他本就不打算躲。
将手上的剑放回架上,许言抬脚就要随下人往前院去··“大哥”·许墨突然伸手拽了拽许言的衣角,面露忧色道,“你能不能不要去”·闻言,许言笑了笑,他又怎会看不出许墨心里的担忧。
可是他身为平阳王府世子,没能尽到自己应负的责任,反而要劳累弟弟,为其一·远出两年未归,让父母担忧,乃不孝,为其二·身为兄长未能以身作则,此为三。
可是这次的确是他该罚,不管是出于孝道还是出于责任,这顿罚也迟来了太久··对着许墨笑了笑,许言安抚道,“你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许墨神色黯然,目送着许言一步步的走出院子,默默祈祷着许言能安然无事。
前院··平阳王一身玄衣站在廊下,目光严厉的看着眼前瘦削的长子,忽而怒呵一声,“来人,把院门给我关上,今日谁敢去通知王妃,乱棍打死”·许言双膝跪地,直着脊背,低头不语。
“逆子”平阳王沉声道,冷冷的一甩衣袖··宽敞的院子里很快就有下人将长条春凳和板子拿来上来··许言低头苦笑,也不用别人来押他,自觉的站起身来,趴在长凳上。
瘦削的脸蓦然一红,咬了咬牙,许言将头偏向了一边··平阳王见状,先是眉头一皱,随后大手一挥下令道,“给我打重重的打”·两个拿着板子的小厮互相对望了一眼,随即咬了咬牙,抡圆了手臂,一板子破空打了下去。
王爷有命,他们不敢不打,可眼前正趴在长凳上的是世子,又让他们不敢真的下重手··板子一记记的打在许言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许言咬着牙,双手紧紧的抠着凳子,硬生生的抗着痛打。
可即使是下人手下留了力,可沉重的板子还是生生的将许言的臀腿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逆子,这些年本王可有强制你做任何事你去九离山拜师学艺,你一待就在那待了九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世子是平阳王府的世子你看看哪家的孩子像你这般放肆”·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平阳王指着许言痛骂,一时间怒火中烧,夺了下手手上的板子就往许言身上打去。
重重的一记打下来,许言忍不住低吼一声,只觉得身后仿佛正在被凌迟一般,痛楚难耐恨不得立马昏过去··嘴角残破是许言硬生生咬出来的,原本一双白玉般的手指也鲜血淋漓。
·身后的板子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碾碎,一记又一记,殷红的血色染红了许言身上素白的衣裳,下一板子却像是打在了骨头上··许言只觉得血气上涌,喉头里的一抹腥甜再也忍不住的喷了出来。
“王爷,你快住手啊”·耳畔传来了平阳王妃的痛哭声,许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身子一软又重重的跌了下去··“王爷,您饶了他吧,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不要再打了。”
平阳王妃抱着平阳王的腿哀嚎,已是泪流满面··许阳伊一把扑在许言身上,大哭着喊道,“父王不要求父王不要再打大哥了,呜呜呜,大哥已经受不住了”·“让开”·平阳王怒声道,脸上又是恨又是痛色。
“不要,不要”·许阳伊就是不放手,死活要护着许言··满身是血的许言动了动,随即苦笑着道,“妹妹,你让开,这次是大哥做错了事……”·“大哥……”·许阳伊哭着,随后被几个下人强行拉开了。
平阳王怒不可遏,狠狠的一记又打了过去··只见许言仿佛死鱼,身体颤了颤,终是没有力气再挣扎了··“王爷,不要再打了,言儿受不住了啊”·平阳王妃伏在许言身边,两手不住颤抖着摸着许言的脸。
“母妃·”许言声音嘶哑,眉毛疼的皱成一团,强忍痛楚低声道,“不要哭了,儿子没事·”·话才说完,许言头一歪昏了过去··平阳王这才长叹口气,扔了手中的板子,一时间王府又乱成一团。
许言昏昏沉沉,只觉得身上时而冷的刺骨,时而如烈焰焚身,身后更是有说不出的痛楚··一路被下人抬回了东苑雅居,许言满脸是汗,嘴唇失却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异常。
平阳王下令禁足,不准别人来东苑探望,更不准许言再踏出王府一步··臀腿间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凝固·伤口已经紧紧的跟衣服粘在了一起。
子衿抿紧了唇,眼眶通红一片,强忍眼泪一点点的用水给伤口润- shi -,然后才轻轻的将衣料揭下来··可即使是这样,许言还是痛的白了脸,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沾- shi -了鬓角的发。
“桃夭,你赶紧再去换盆干净的水来·”·子衿开口道,手上的帕子才一放下,就染红了一盆水··“好,我这就去·”·桃夭带着哭腔,端着盆下去打水去了。
“世子,你忍一忍·”·子衿小声道,手下稍一使劲,血肉模糊的伤口还是一瞬间让她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许言痛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嘴里咬着拳头才生生的将痛呼声咽了下去。
这顿板子挨了七十五记,没将许言活活打死,却也是生生的给他揭了一层皮·想来得休养好些时日才能好··上药的过程尤其难捱,伤口又痒又痛,让许言心头烦闷,可仍是强忍着不发一言。
因着王爷的吩咐,子衿几个大丫鬟给许言上完药后就退了下去··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上锁的声音,几扇窗户也被人用钉子钉住了,屋内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微微的烛光摇曳。
许言心里明白,平阳王这是铁了心要罚他,也是变相的不让他再回九离山去··也罢,如今他伤成这样,只能静静的在王府待在一阵子··这样想着,许言嘴角微勾,苦涩的笑了笑,只觉得头脑越发昏沉,随后就趴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到许言再醒来时,已经是掌灯时分··期间子衿过来给他换了药,又送了吃食过来·只是许言伤痛难忍,实在没有胃口··子衿抹着眼泪下去了。
这样一晃过了几日,许言身上的伤稍微好些,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也渐渐结痂,可痛楚却没有丝毫减弱,竟比挨打时来的更加痛苦··许言时常忍着,只觉得一双腿也像是枯木般动弹不得,稍微动上一动都觉得痛的钻心。
这凌厉的七十五记板子,到底是伤了许言的筋骨,日后怕是得养好些时候了··白日里的时候,许阳伊背着人,偷偷的跑过来探望许言··一双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反反复复只是唤“大哥”。
许言心里酸涩,又起不来身,只能遥遥的对着门外的许阳伊安抚几句··许墨至许言被关禁足后,每每只在深夜过来探望·每次都是站在门外一声不吭··许言知晓许墨心里难受,可一时间也想不到怎么安抚他。
许墨不是许阳伊,不是许言安抚几句就能止住眼泪的孩子··第92章 赏花宴·许言的伤一养就养了几个月,秋去冬又来,再过两月又是年关··因平阳王妃日日惦念着许言,原本就病了的身子也越发的差。
平阳王心疼平阳王妃,也不忍再苛责自己的长子,于是就下令解了许言的禁足··许言出东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前院看望母妃··养伤的这些日子将许言折磨的越发消瘦,原本神丰俊朗的模样也变的憔悴。
平阳王妃见了又是心头大痛,忙吩咐小厨房给许言准备药膳··许言只是苦笑,- xing -子也越发的沉寂··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在许言养伤的这段期间,平阳王妃琢磨着给许言订一门亲事,好让他安心留在京城。
许言如今已经十九岁了,也是时候娶个世子妃了·京城像许言这般大的世家公子莫说是正室,就是小妾都有好几个了··不说远的,许文还比许言小上三岁,如今光是通房丫头就有三个。
原先平阳王妃看中的是林首辅家的嫡女林浅语,哪知后来林浅语竟然被皇上赐婚给了七皇子··平阳王妃心里虽不舒坦,可也不好说什么·这些日子只管选一些世家嫡女相看。
对此许言到是毫不知情,只怕知情后又是一番头疼··又过了几日,王府里的腊梅开的正好,平阳王妃就借机让许阳伊设个赏花宴,将京城的大家闺秀都请来赏花。
许阳伊不疑有他,当下就同意了,兴致勃勃的下去写帖子去了··到了赏花宴那日,京城的深闺小姐们都一齐到了王府,不仅是她们,太子和七皇子也闻讯而来,说是要一同赏花。
更让大家惊奇的是,惜萝公主也来了,不仅是她一个人来,身边还带着一个模样俊俏的小少年··惜萝公主并非是当今皇上的女儿,而是最小的妹妹,皇子们的小姑姑。
因为惜萝公主母妃早亡,这些年就一直陪在皇太后的身边·前段时间才从梧桐山拜庙回来··众人只见惜萝公主不过十二三岁,一身浅绿色的衣裙紧紧的包裹住少女曼妙的身形,外头又披了一件兔毛斗篷。
及腰的长发挽起,余下的随意披在身后,又用了同色的发带系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小巧,略显稚气,皮肤白皙如凝脂,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凭添了几分灵动。
举手投足间与生俱来的贵气,以及身后跟着的一众侍女,无一不显示着身份的尊贵··此时正笑意盈盈,伸手去拉旁边俊俏少年的手,娇笑道,“阿晗,你走快点。”
被惜萝公主唤作“阿晗”的少年约莫九岁,可却跟惜萝公主差不多高·一身淡紫色的衣裳,头发高高束起,更显得身姿挺拔,神采奕奕··众人一时间都猜测这个小少年的身份,只有许阳伊眉头皱了皱,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
一行人由下人们请去后院,路上几个俏丽的小姐过来同惜萝公主打了个招呼,可眼睛却都放在一旁的小少年身上··惜萝公主眉头一皱,随意应了几句,就一把将小少年拉走了。
“这些小姐们太讨厌了·”·惜萝公主跟少年抱怨着,秀丽的眉头略皱··闻言,少年抬起脸来,正是来京城多时的沈君晗了··“我看她们到是想同你多亲近亲近,公主也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沈君晗笑道··惜萝公主眉头略蹙,还未来的及说什么,远远的许文就带着七皇子等人过来了··七皇子往沈君晗身上看了几眼,随后对着惜萝公主行了一礼道,“小姑姑。”
许文等人也行礼道,“参见惜萝公主·”·惜萝公主随意摆了摆手,对着七皇子笑道,“我随皇太后在梧桐山拜庙时,就听着你娶了正妃,今个正巧遇见你,快将七皇妃带来给我看看。
我到是很想知道京城第一美女长什么模样·”·闻言,七皇子笑了笑,“小姑姑见谅,浅语自从生了孩子以后,身子一直不见好·冬日严寒,我便没将她带过来。”
“这样啊,那改日再见一见好了·”·惜萝公主略有些遗憾的点了点头··“对了,小姑姑,你身边的这位是哪家的公子,看着到是挺眼生的很。”
“他不是什么世家公子,他叫沈君晗,是我新交的朋友·”·惜萝公主好似很开心,指着沈君晗道··“七皇子有礼·”·沈君晗轻笑,对着七皇子拱了拱手。
七皇子点头算是回礼,上下打量了沈君晗几眼··这时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许文突然开口道,“沈公子看着有几分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沈君晗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惜萝公主抢了先,“你怎么会见过阿晗,他不过是第一次来京城。”
许文面露歉意道,“许是我认错了,惜萝公主莫怪·”·如此,七皇子等人就先一步走了··沈君晗目送着他们远去,眼里划过一丝玩味。
自己文不成武不就,也非惊才绝艳之辈,可单就有上一世的所有记忆来说,他就不相信靠着能预知未来一般的本领,能制不过七皇子等人··想到此处,沈君晗蓦然想起了正事,于是对着惜萝公主道,“公主,这赏花宴过会儿才能开始,咱们不如自己在王府里转转可好”·惜萝公主贵为公主之尊,什么景致没见过。
可她就偏偏乐意陪着沈君晗到处走··摆了摆手,惜萝公主让一众侍女到前院候着,就随着沈君晗往前走去··一路上沈君晗嘴角含笑,看的惜萝公主偷偷羞红了脸。
其实她跟阿晗是在锁心阁附近认识的,那日她男扮女装偷偷溜出宫去玩,一路听别人说锁心阁美人多,于是就跟过去想凑热闹,哪知却迷了路,还悲催的崴了脚··就在这时沈君晗恰巧翻墙下来,在惜萝公主眼里,当真以为是有天神下凡了。
沈君晗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女儿身,可并没有趁人之危轻薄于她,反而是蹲下来问她,还能不能走··那时惜萝公主无助又惶恐,有个模样这么俊,又这么温柔的人过来帮助她,怎能不让她心生感激。
之后沈君晗就将她背了回去,治好了她脚上的伤,直至最后都不曾揭穿她的女儿身··后来惜萝公主伤好回到宫中,心里一直念着沈君晗,又偷溜出宫几次三番,去找沈君晗玩耍。
一来二去二人便成了朋友··今日她正巧无事可做就出来找沈君晗,听他说喜欢看腊梅,然后就想起来前两日平阳王府家的嫡小姐许阳伊送来的帖子·于是就借机带着沈君晗一起来了王府赴宴。
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这王府后院实在是大,惜萝公主又是金枝玉叶,走了几步就觉得脚下酸疼,可见沈君晗还是一脸兴致勃勃,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咬着牙往前走。
只是走了没几步,前面正巧有一块凸起的石头,惜萝公主没留意,一下子就要被绊倒··沈君晗眼疾手快,一把揽住惜萝公主的纤腰,“公主,你没事吧”·惜萝公主脸蛋通红,慌忙从沈君晗怀里出来,不自然的搅了搅手指头。
“私下的时候,你只管唤我名字就好,老是公主,公主的喊,挺生分的·”·话才出口,惜萝公主脸色更加红润了,咬着下唇跑开了··沈君晗愣了愣,刚想告诉惜萝公主方向错了,再抬眼时惜萝公主已经跑远了。
苦笑了两声,沈君晗摇了摇头,手里捏着一片枯叶往前走去··如今已经是冬日,再过不久就是年关了··从青州来京城已经数月,沈君晗一直强忍着没来看许言。
如今自己已然是沈家的小公子,不再是九离山上那个骄纵的小师弟了·除却师弟这个身份,其实他还想在许言心里多留下一点别的什么东西,哪怕半点也好··第93章 暗下杀手·又走了一会,沈君晗眉间有些萧索,这王府他是有多久不曾来过了。
仿佛只要眼睛一闭又能回到当初,那时许言喜欢在廊下喝茶,而他则是窝在软垫子上吃点心··一晃两年过去,再见时又或是什么样的光景··沈君晗这般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心脏猛一收缩,沈君晗嘴角有些哆嗦,抬眼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心却仿佛经受着惊涛骇浪··其实他方才想错了,若是再见着许言,他仍然和从前一样,想飞扑上去。
“大师哥”·许言愣住了,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你是……凉生”·沈君晗眼眶微红,脑袋往许言怀里拱了拱,闷声闷气道,“大师哥,我又来投靠你了。”
许言脸上流露出喜色,半天才缓过来神,伸出双臂紧紧的将沈君晗揽在怀里,他的凉生,终于还是回来了··冷冽的寒风中,不知何时竟然下起了雪,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许言素白的衣裳上,更显得他身形单薄。
沈君晗从许言怀里爬出来,眼眶酸涩的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大师哥,只觉得心里仿佛塞了一团棉花,又软又麻··他的大师哥从前是那样温润如玉,芝兰玉树的一个人,如今竟然瘦弱成这样。
想到此处,沈君晗心头又是一酸,他应该早些时候来见许言的··“凉生,你……在青州还好吗”·许言眉眼低垂,唇边微微带笑,可落在沈君晗眼中,却是无比的清冷又孤寂。
“我兄长待我自然是好的·”·许言微微愣了愣,随后苦笑,是他想多了,自家的兄弟如何会不好好对待··“大师哥,我很想你·”·沈君晗将脸埋在许言怀里,低声道。
大师哥,你的凉生又回来了·我虽然又弱又没用,还时常给你惹祸,可今后我会慢慢长大,不管以后如何,我只想做你身前可靠的厚盾··我知道你从来都不喜欢波谲诡异的党争,我也知你从未想过争权夺利,今后所发生的一切,我都想替你扛。
我只愿你能乘风破浪,一世华裳·我愿替你披荆斩棘,愿你之所居之所,晴空万里··半晌儿,许言才低低的念了一句,“我也……很想你……”·雪下的越发的大,不一会儿地上、树梢以及朱红色的房檐就覆盖了浅浅的一层。
许言拉着沈君晗的手往回走,亦如当年的模样··这时远远的只听见一声惊呼,沈君晗听的一愣,随即暗叫一声不好,方才只顾着和大师哥互诉衷情,一时间竟把惜萝公主忘了。
沈君晗跟许言相互对视一眼,随即飞快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待他二人赶到时,只见凉亭内,一群小姐们围在一起,个个面露惊色,而她们目光所及之处,许墨垂着头瘫坐在树下,而他的左肩正插着一支箭。
惜萝公主蹲在许墨身边,面露担忧的摇了摇他的手臂,“哎,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啊你快醒一醒”·许墨嘴角染上血色,闻声皱了皱眉头,咬牙一把将左肩上的箭矢拔了出来。
滚烫的鲜血一下子飞溅出来,惜萝公主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当场瞪圆了眼睛··许言慌忙从人群中走出来,先是点了许墨身上的两处- xue -道替他将血止住,随后大声喊道,“快来人找大夫过来,快”·很快就有两个小厮下去请大夫去了。
沈君晗站在许言身侧,当下眉头一皱,环顾了在场的所有人,目光最终停留在了许文和七皇子等人身上··他们手上的弓箭还未来得及放下··偏头疑惑道,“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见惜萝公主满脸怒色,伸手一指场上的许文等人道,“你问他们”·原来惜萝公主跑开后,就一直躲在假山后面等着沈君晗来找她。
可她却不知道沈君晗遇见了许言,一时间没来得及出来寻她··惜萝公主还以为沈君晗只顾着自己玩了,于是就生了闷气,一路走到了凉亭处·哪知就见许文和几个富家公子在比较箭术。
单单比较箭术也就罢了,可他们竟然让一个少年当箭靶,还将一个苹果放在他头上·惜萝公主本就生了一肚子气,如今见他们这般不将人命放在眼里,当下更是怒气冲冲。
可还未来得及制止,就见一支箭矢猛的- she -了出去,可却- she -偏了,眼看着就要- she -中少年的脸颊·少年头微偏险险的躲过一劫,可随后不知是谁又- she -了一箭,直直的- she -中了少年的左肩。
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之后就如许言等人所见了··许言听着惜萝公主如此说,当下眉头狠狠皱起,“我竟不知有人敢在王府伤人,是谁”·场上一片沉寂,人人都在望着传说中在九离山拜师九年才归来的世子。
许言见没人承认,环顾一周才将目光投向许文身上道,“二弟,既然你在场,为何不阻止”·许文被点了名字,当下走了出来,对着许言拱了拱手,“大哥,许墨不过是一个庶出而已,伤了就伤了,怎值得大哥如此动怒”·“是啊,大表哥,你不要怪二表哥了,是我看许墨在后面贼头贼脑的,才想着喊他过来玩一玩的。
在场这么多人,箭- she -偏了也不能全坏二表哥·”说话的这人正是平阳王妃娘家兄长的孩子苏真··沈君晗往苏真身上看了几眼,据他前世的记忆来说,苏真只不过是个顽劣的公子哥,而且唯许文之命是从。
想到此处,沈君晗悄悄走至许墨身侧,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小声问道,“是哪个- she -的你是许文还是七皇子”·许墨闻声脸上略带惊讶,随后不动声色的回道,“是许文。”
听到这个答案,沈君晗心里暗暗琢磨一番,若是许文伤的人,那这把火也烧不到七皇子身上去啊,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给七皇子点颜色瞧瞧··这时一直在边上默不作声的七皇子开口道,“言表弟莫要再生气了,这事只是个误会,想必苏真不是有意的,等下让他给许墨赔礼道歉,这事就算完了,可好”·苏真明白七皇子的意思,这是要维护许文,方才- she -中许墨的那箭,本就是许文- she -的。
别人兴许没注意,可他站在许文边上,看的一清二楚·许文那箭,分明是想要了许墨的命··“表哥我错了,我等下就去给许墨赔礼·”苏真道,可脸上却并没有丝毫愧疚的意思。
许言见状眉头一皱,对着七皇子道,“请七皇子见谅,许墨也是我的弟弟,今日我务必要还他一个公道·”·这时大夫也赶了过来,众人让出了一条道,让大夫先给许墨包扎伤口。
好在许墨伤的不重,只是血流的多了些··许言见许墨脸色惨白,当下吩咐下人将他送回去养伤··七皇子见许墨没事,当下就道,“既然他无事,大家不妨散了吧。”
随后又话音一转,对着许言道,“许久未见言表弟,今日借着赏花,不如一同去喝酒”·“好啊,喝酒喝酒·”苏真兴高采烈的应道。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君晗开了口,“慢,方才我好像听世子说要替许墨讨回公道,怎么,你们大家都没听见,还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这话一出,许文和七皇子等人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苏真脾气火爆,当下就动怒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在七皇子面前放肆,信不信我弄死你”·惜萝公主不乐意了,她都不舍得对沈君晗说一句重话,苏真又算什么东西。
当下眉头一皱,娇斥道,“你又算什么东西,居然有胆子在本公主面前放肆信不信我现在就进宫禀报皇兄让皇兄治你个大不敬之罪”·苏真一骇,慌忙跪地道,“公主息怒,我……我……”·见此情形,七皇子眼睛微眯,当今皇上膝下公主甚少,对惜萝公主这个最小的妹妹异常宠爱。
又有皇太后护着,惜萝公主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如若今日惹恼了她,想必当真会一气之下告到皇上那里··到时皇上就是看在皇太后的脸面上,也断然不会让惜萝公主吃了亏。
如果是那样,那他们一众人又有谁能讨的了好到时太子还不知会如何趁机打压他·这样想着,七皇子忽而脸色一沉,一脚踢向了苏真,骂道,“若你不是我的表弟,今日我定要杀你给小姑姑出气还不赶紧向惜萝公主赔礼”·苏真被踹的翻了几个跟头,随后爬起来连连求饶道,“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惜萝公主冷哼一声,看都不看苏真一眼,反而偏头对沈君晗道,“阿晗,你想怎么样处置他”·沈君晗一笑,对于苏真这样无足轻重的小棋子,他没什么兴趣,今日若是能让七皇子讨不到好,自然是件很让人开心的事。
这样想着,沈君晗轻笑道,“我自然没什么想法,可是军畿重地,天子脚下,怎么会有人行事如此狂悖许墨到底也是平阳王府正经的小公子,今日受了委屈,自然得讨回公道才是。”
惜萝公主点头,对着许言道,“你是平阳王府的世子,这事得归你管·”·第94章 揭穿·许言听惜萝公主如此说,当下微微苦笑,即使公主不说,这事他也是管定了。
“苏真,可是你让墨儿当箭靶的”·“是·”·苏真点了点头,他就是见许文不待见许墨,所以才想着借机讨好许文。
“那- she -伤许墨的箭,也是你- she -的”·这次是沈君晗问的··闻言,苏真没有立及回话,而是偷偷的瞧了许文一眼,只见许文眼睛微眯,眼里的警告意味极浓。
这事本不是他下的手,若是他今日承认了,回府后定会被家里的老爷子打断腿·若是他不承认,今后许文一定不会放过他·一想到许文的雷霆手段,苏真不由的抖了抖。
“是……是我- she -的……”·众人皆往苏真身上瞧来,苏真面上一红,可还是咬牙道,“大表哥饶我一次,我下次不敢了,求大表哥不要把这事告诉我爹,要不然我会被我爹打死的”·闻言,沈君晗眉头微皱,心道这个苏真怎么这么怂,宁愿冒着回府被打断腿的风险也不愿意说实话。
可从反面也可以看出,许文当真不是善人,甚至可以说是- yin -险毒辣,竟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今日若是让许文得手了,他满可以把这事嫁祸给苏真。
可这事要是传扬出去,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沈君晗想不透这一点,余光一瞟忽而瞧见了许阳伊··只见她眉头皱起,一双美目却始终盯着许文。
莫不是她也瞧见箭是谁- she -的了·沈君晗思索片刻,觉得可以找个机会让许阳伊把这事跟许言讲讲·一来能让许言看清许文的真面目,二来也能让许言多一些防备。
即使是亲兄弟又如何,未来平阳王的位置只有一个··“来人,杖责二十,将苏真送回苏府去,以后都不许他再往王府来·”·许言招来几个下人,很快就将哭的嚎啕的苏真拉了下去。
今后不能再进王府,等苏真回了府后,怕是要被苏府放弃了,以后得日子可想而知··许文眉头皱了皱,稍一抬眼就瞧见许阳伊一直在盯着他看··“阳伊,你怎么了是不是二哥脸上有东西”·许阳伊愣了愣,不知怎么的,她只觉得许文脸上的笑意渗着几分- yin -深,就如同他方才举箭- she -杀许墨的神色一样。
摇了摇头,许阳伊往后退了一小步,努力的作出了一个笑脸,“二哥,没什么·”·许文目光深幽,对许阳伊笑了笑··这兄妹二人之间的互动,自然没能逃脱沈君晗的眼睛。
摸了摸下巴,沈君晗忽而一笑,偏头对着惜萝公主道,“公主,你去把许小姐喊上,我们一同去探望许墨怎么样”·惜萝公主鼻子皱了皱,偏头看了一眼沈君晗。
只见他笑的灿烂,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好看·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惜萝公主走了过去,一把拉过许阳伊道,“你过来陪我走走,这王府太大了·”·许阳伊仍在愣神中,一时间茫然的被惜萝公主拽着走。
如此众人这才散了去,许文望着许阳伊的背影发呆··“你就这么见不惯府上的庶子么”·七皇子笑着道,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许文看。
许文回过神来,随后冷冷笑道,“七皇子还不是一样但凡有人跟我抢,即使是亲兄弟又如何”·七皇子笑,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像他们这样的人,即使是骨肉至亲,该狠也得狠··各家的小姐们被前院王妃喊了去,说是要观雪赏花·于是纷纷往前院走去,而许阳伊却没有赏花的兴致,又被惜萝公主拉着,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许墨的住处。
许墨正合衣在床上躺着,此时见有人过来,挣扎的起了身··“大哥·”·许言忙上前一步,扶住许墨道,“你不要乱动,小心伤口·”·许墨抿了抿唇,抬眼看了许言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
如果他说许文想要他的命,许言会宁愿相信他,还是相信自己嫡亲的弟弟·这时只听惜萝公主道,“这院子也真够破的,王府原来还有这样的院子啊。”
闻言,众人皆愣了愣,只有许墨神色一暗,他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子,若不是许言护着,他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沈君晗清咳了一声,往许言身前走了几步,“大师哥……”·“什么阿晗,你喊平阳王世子什么”·惜萝公主面露惊色的看着沈君晗和许言。
就连许墨也忍不住露出惊色,难道眼前的俊俏少年,竟然是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沈君晗苦笑,对着惜萝公主道,“这事以后再跟你讲,现在先听我说几句可好”·惜萝公主虽有些生气沈君晗骗她,可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见状,沈君晗对着惜萝公主笑了笑,随后偏头对许言道,“大师哥,我猜即使我不说,你也一定会觉得事情有异·苏真虽然- xing -格暴躁,又十分纨绔,可却是没胆子在王府胡闹的。
许墨身上的箭伤怕不是苏真所为·”·众人听的一愣,皆往沈君晗身上看来··许言眉头微微一皱,他又怎会察觉不出,苏真即使不是- she -最后一箭的人,也是帮凶无疑。
可若最后一箭不是苏真- she -的,又会是谁呢当时在场的七皇子和许文皆有可能,亦或者是别人··这时惜萝公主又开口道,“不是苏真,难不成是卿潮那小子若真是他,我去告诉皇兄去。”
说着,惜萝公主就要往外头跑去,沈君晗慌忙将她拦住道,“哎,公主别冲动,许墨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子,七皇子犯不着杀他·”·惜萝公主脚步停住,不解的回头问道,“不是卿潮,那还能是许文”·此话一出,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许阳伊抖了抖。
“墨儿,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she -你的是不是二弟”·许言眉头紧皱,偏头去问许墨··许墨唇微张,苦涩一笑,算是默认了。
许言愣了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嫡亲的弟弟,居然会想要杀人,杀的竟然还是同父异母的弟弟··这时沈君晗声音沉了沉,如今他不得不告诉许言一个事实,那就是许文真的不是一个好东西。
“大师哥,若我没猜错的话,许小姐应该知道一些事情·”·闻言,许言抬头看了一眼许阳伊,声音略带嘶哑,仿佛拽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不敢相信许文居然是这样的人。
“妹妹,你告诉大哥,是不是你二哥要杀墨儿”·许阳伊紧紧咬住牙,一面是她敬爱的大哥哥,一面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二哥,她一个也不想失去。
半晌儿才抬头道,“大哥,是不是二哥又有什么关系许墨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大哥,二哥和我才是你嫡亲的弟妹,许墨不过是个下贱的奴婢生的孩子,他怎么配喊你一声大哥”·“够了”·许言低吼道,抬眼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许墨,随后对着许阳伊道,“妹妹,我从前就说过,墨儿也是我的弟弟。”
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许墨猛一抬脸,看着许言的侧脸泪光闪闪··“那大哥想怎么做告诉父王,还是告诉母妃大哥觉得父王会因为许墨而责罚二哥吗”许阳伊哽咽道。
“我……”·许言张了张嘴,暗暗的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明白,父王根本就不会在意许墨的死活··一时间屋内的气氛沉闷下来,只有外头的大雪下个不停,仿佛要掩盖着一切丑陋的,腌臜的,- yin -暗的罪行。
“大哥,这事就算了吧,是我自己不小心·”许墨伸手去拉许言的手,想要笑,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许言心里沉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不能明白,为何爽朗的二弟会变成如今的模样,难不成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即使是亲兄弟也会在所不惜么·这时子衿从门外走了进来,先是看着屋里的一众人微微一愣,随后疑惑道,“原来世子在这里,方才我从前院过来,遇见王妃身边的翠玉姐姐,听她说王妃要请世子过去一趟呢。”
闻言,许言愣了愣,半晌儿才缓过来神,垂眉摸了摸许墨的脑袋,随后木木然的往外头走去··沈君晗看的眼睛一酸,慌忙追了出去,外头已是大雪纷飞。
“大师哥·”·许言脊背一僵,停下了脚步,只觉得手蓦然一暖··“大师哥,凉凉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沈君晗紧握住许言的手,微微一笑,“我一直都会在。”
许言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一把将沈君晗揽在怀中,“天冷,一起走吧·”·第95章 折花·前院··平阳王妃坐在上位,下面坐着的都是京城里的大家闺秀。
方才凉亭内发生的事,早有下面过来禀告,不过平阳王妃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并未放在心上·苏真只是苏家的旁系,尚且不足为重,唯一让她觉得头疼的是,许言当真拿许墨当了亲人。
想到此处,平阳王妃伸手扶了额头,低声询问道,“崔妈妈,你下去催一催,世子怎么还没有过来·”·崔妈妈应了一声,方一抬头就见门外人影幢幢,于是便低头笑道,“回王妃,世子过来了。”
闻言,平阳王妃这才抬起头来,果见许言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几个人··“儿子拜见母妃·”·许言单膝跪地行礼道··平阳王妃点了点头,忽而脸色一变,略有些责怪的问道,“外头正下着大雪,怎么没人给世子披个斗篷你们都是这样怠慢世子的么”·闻言,子衿脸上一慌,腿哆嗦着就要跪下。
沈君晗一把将子衿拉住,轻摇了摇头道,“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子衿悄悄抬头看了沈君晗一眼,见他满脸认真,于是咬了咬牙下去了··“母妃,是儿子的不是,方才见外头下雪,一时间贪凉忘了加件衣裳。”
许言低声道··平阳王妃叹了口气,将许言扶起,随后又笑,目光又投向了惜萝公主身上,“惜萝也来了,快过来让我瞧瞧·”·惜萝公主笑,走上前去道,“许久未见,王妃嫂嫂还是这般年轻貌美。”
闻言,平阳王妃也笑了,拉着惜萝公主坐了下来··许阳伊情绪有些低沉,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就低头不再说话··一时间屋内人多到也热闹,平阳王妃本意是想给许言订门亲事,可又总得找个机会让他看看才是,若是他不喜欢也可以再换。
一屋子的大家小姐们见传说中的世子神丰朗俊,器宇不凡,当下就有几个小姐偷偷的羞红了脸·其中就有苏家的嫡系苏素和尚书大人家的二女陈曦··只见苏素从位置上站起,笑意盈盈的上前施了一礼道,“言表哥好。”
许言久待九离山,并不认得眼前娇俏的少女··“这是你苏家的表妹素素·”平阳王妃笑道,“你忘了不曾,从前你还带素素挂过纸灯笼。”
许言听闻一愣,方才想起眼前的少女是谁,可带苏素挂纸灯笼的事,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素素表妹长变了许多,一时我到认不出来了。”
苏素抿唇娇笑,偷偷的看了许言几眼··这些平阳王妃皆看在眼里,随后又对着屋内的众人道,“今日既是赏花,你们就随意些·”·众多女孩子应了一声,其中尚书家的陈曦站起身来道,“光坐着也无趣,趁着下雪,不如出去看看雪景,梅花含雪那才好看。”
一时间众多女孩子都来了兴致,平阳王妃也不拘着她们,只吩咐下面的人仔细照看着些··一时间众人又都出去踩雪去了,平阳王妃推托自己乏累,只留了许阳伊一人,另外就是吩咐许言带苏素去看看雪。
从屋里出来,沈君晗眼睛微眯,他记得苏家的苏素,前世也是平阳王妃重意的世子妃人选之一,后来许言娶了林浅语后,平阳王妃还想着让许言将苏素纳为侧妃·只是当时许言娶一个林浅语已然心里愤懑,自然不同意再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眼下平阳王妃让许言带着苏素看雪,莫不是又起了前世的心思·其实平阳王妃的心思也不难猜,许言如今已经十九岁了,京城里的世家公子像这般年纪的,莫说是娶亲就是孩子都有了。
平阳王妃心里着急,只想着尽快让许言娶妻生子,然后安安稳稳的当个世子,今后再继承王位··想清楚这些的沈君晗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再过两月就是年关,不出意料的话,皇太后不久就要逝世,只有等了这两月,国丧三年,平阳王妃就是心急也是无用的。
只是一想到许言又要订亲,沈君晗又觉得心里头堵的慌·怪只能怪自己年龄太小了些,到底何时才能长大,到底何时才能和许言光明正大的在一起··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前世沈君晗死时方才十四五岁,如今仔细想来,那时许言仍旧未对他有一分爱意。
一想此处,沈君晗脸色越发郁闷,稍一抬头就见苏素俏生生的站在许言面前,扬着如花般姣好的容颜娇笑着··“再过不久就是新年了,言表哥莫要忘记素素的新年礼物。”
许言闻言愣了愣,随后轻笑道,“好·”·惜萝公主一直在旁边站着,此时见苏素向许言讨要新年礼物,当下就悄悄的望了沈君晗一眼·只见他脸色不郁,一双眼睛却是盯着眼前的二人不放。
愣了愣,惜萝公主以为沈君晗是在盯着苏素看,一时间心里气闷,伸手就掐了沈君晗一下··沈君晗只觉得胳膊上一疼,随即缓过身来,看着身旁一脸寒霜的惜萝公主,不自觉的露出无奈之色。
“公主怎么不高兴了”·“哼·”·惜萝公主娇哼一声,瞥了一眼苏素,又对着沈君晗道,“阿晗,难道本公主不美么你怎么总是盯着旁人看”·这时许言也刚好偏过头来,目光跟沈君晗对了一下,好似有些疑惑。
沈君晗心脏一跳,忙转移视线,随后清了清嗓子,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没有没有,这雪景甚好,一时看了迷了·”·惜萝公主皱了皱鼻子,也往外头瞧了几眼。
外面已然是大雪纷飞,娇艳欲滴的腊梅含着晶莹剔透的雪花,又凭添了几分雅致··“哦对了,我想求公主一件事情·”·沈君晗忽而偏过头来,对惜萝公主道。
惜萝公主皱眉,似乎并不喜欢沈君晗用“求”这个字眼,不过也只是一瞬,脸上随即笑靥如花,“你尽管说,只要是本公主能办得到的,阿晗只管开口便是。”
如此沈君晗也笑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狡黠的像只小狐狸,“我见公主身边只有几个不会武功的侍女,心里挺不放心的·听闻许墨武功还不错,人也稳重老实,公主不防收他当个小侍卫”·“他武功哪里不错了连支箭都躲不过去。”
惜萝公主有些信不过许墨··沈君晗正色道,“那是他被人偷袭了,要是正面- she -箭,他又怎么会躲不过去”·“那好吧,我明个就去求皇兄好了。”
惜萝公主这才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又道,“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沈君晗一愣,随即苦笑道,“公主请说·”·惜萝公主脸色蓦然一红,随即附在沈君晗耳畔道,“我要你亲自去院子里给我折枝梅花。”
“只有这样”·沈君晗眉头略挑··只见惜萝公主点了点头,笑盈盈道,“就是这样·”·如此沈君晗便冒着风雪要去给惜萝公主折梅花了,可还未走到院子里就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传来。
“凉生·”·许言在后面唤他··沈君晗回头一笑,“大师哥怎么也过来了”·许言略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苏素表妹见惜萝公主要梅花,也求着我来。”
沈君晗明白许言的意思,可一下子就不高兴起来了·怎么人家让你来折梅花,你就来折梅花·气氛一时间微妙起来,沈君晗闷闷不乐,脚下一直踢着雪,到让许言觉得有些好笑。
“方才听惜萝公主唤你阿晗,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也该改口了·”·说罢,许言嘴角微微泛起苦涩··沈君晗停住脚步,伸手去扯许言的衣角,“才不是,我是青州沈家的小幺,可我亦是大师哥的凉凉,为何要改大师哥难道不再喜欢我了么”·许言不料沈君晗会如此说,当下微微一愣,随即才轻笑着道,“是大师哥说错话了。”
沈君晗这才笑了,主动伸手去拉许言的手·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穿过凉亭就到了梅花树下了··这棵梅花树是整个王府里最老,也是花开的最好的一棵树了。
梅花开的正好,一簇簇凌霜傲雪,娇艳欲滴,到让沈君晗蓦然想起了以前在九离山上,许言曾教过他的一首诗··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沈君晗自知自己配不起寒梅的高洁,坚贞,伸手轻抚了花身,仿佛透过花身来感触到寒梅更为圣洁的花魂··再抬头时已然见许言手里多了两枝腊梅,其实沈君晗了解许言,也知他怜花爱花,应不舍得破坏如此高洁的寒梅才是。
果不其然,只见许言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手上的两枝寒梅··沈君晗的目光并未看向寒梅,还是落在了许言的白如玉石的指尖··回去的路上,二人只是随意聊着。
沈君晗这才知晓当年他跟沈君亦回了青州不久之后,徐扬清又背上行囊云游四海去了··第96章 冷冬·沈君晗很无奈,又十分心疼许言··他们这是造了什么孽,拜了徐扬清这样的师父啊。
如今许言回了京城,偌大的九离门就只有沐川几个守着·一想到沐川,沈君晗忽而又想起了六师姐檀儿,只怕他们两个再过不久就要喜结连理了··想到此处,沈君晗笑了笑,他们这些师兄弟当中,还是老实孩子沐川厉害,一言不合就抱得美人归了。
还有三师姐念烛,据许言描述,他们那日离去之后,念烛也把什么事都招了·她原本是罗生门派了九离山的卧底,后来罗生门被沈君亦灭门之后·念烛孤身一人,又无依无靠,只好一直在九离山待着。
哪料后来得知了苏凉生的身世,怒火更甚,于是就想着报仇雪恨·谁料后来还是没能成功·按着九离门的门规,残害同门,要被废除武功,赶下山去,今生今世再不得以九离门弟子自居,更不得重返九离山。
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听到此处,沈君晗有些唏嘘,前世他死的早,也不曾知道念烛的身世竟然是这样的·如今仔细想来,念烛许是对许言爱的过深,本想放弃复仇。
只是没料到后来的所有事情吧··二人原路返回后,遥遥的就见惜萝公主踏雪而来,见沈君晗手里拿着的梅花,当下眉眼含笑,将梅花小心翼翼的护在手上,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看到惜萝公主如此,沈君晗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前世惜萝公主最后是嫁给了许墨,和自己到是没什么缘分的·再者自己只爱许言一人而已,又怎会对别的姑娘动情·只是如今看来,惜萝公主好似对他有了几分少女情怀。
这对沈君晗来说,可不是件好事啊·他日后还想同许墨打好关系,怎么能先抢了他未来的妻子呢·不过好在惜萝公主已经答应收许墨当个护卫,这对许墨而言,无疑是走出了平阳王府,若是不出沈君晗所料,再过几年,许墨定能凭着自身的果敢勇猛展露头角。
另一边苏素脸色红红的接过许言手里的梅花,先是凑上过轻嗅,随后面露喜色的对许言道,“真的好香,多谢言表哥·”·许言不过淡淡一笑,在他眼中苏素仅仅是表妹而已。
这时一众小姐们走了过来,也不知是雪天路滑还是怎的,尚书家的嫡小姐陈曦忽而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这冰天雪地的,陈曦又是娇滴滴的深闺小姐,这若是摔了一跤可不得了啊。
许言见陈曦将要摔倒,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嫌了,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扶她··就在这时,沈君晗的手更快,他本就在许言身侧站着,想抢先许言一步也不是难事。
只见陈曦惊呼了一声,随即被沈君晗扶住了··陈曦脸色红红,咬着唇看了沈君晗一眼,随后小声道了句谢·她方才其实是想让世子扶她的,只是没想到沈君晗会特意过来扶她。
陈曦的心思旁人并不知晓,沈君晗心里到是清楚明白的很·不管是苏素也好,还是陈曦也好,都只不过是想当世子妃罢了··惜萝公主狠狠的瞪了陈曦一眼,方才陈曦戏做的也太假了,就只有阿晗傻,还巴巴的去扶她·想到此处,惜萝公主彻底没有赏花的兴致,拉着沈君晗就要走。
“哎,公主,你要拉我去哪儿啊”·沈君晗被惜萝公主扯着胳膊,一时间也不好强硬挣脱··“喝酒”·惜萝公主头也不回的说道。
闻言,沈君晗有些无奈,抬眼再看许言时,只见他目光幽幽,不知在想些什么··反正一时半会儿许言也成不了亲,沈君晗也稍微的放下心来,随着惜萝公主走了。
许言目送着沈君晗离开,下意识的抬起手来想要将他拦下,可唇微张,到底也没说出半个字来··眼前一众侍女慌忙赶了过去,拥护着惜萝公主和沈君晗往外走去。
心里蓦然觉得怅然若失,许言垂眉,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转眼又过了近两个月,皇宫里传来皇太后重病的消息,一时间京城笼罩着一层愁云·最为发愁的还属平阳王妃了,她才给许言订下苏素,皇太后就重病,一旦逝世,势必又是三年国丧,到时许言的婚事该如何是好。
平阳王妃正因为担心这个,去皇后探望了皇太后之后,心里愈发的愁·太后宫里,惜萝公主早已经哭红了眼睛,日日守在太后床榻,衣不解带的服侍··出宫时,平阳王妃心里烦躁,忽而又见许墨穿着一身银白色盔甲在门前守卫。
当下气息一窒,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出了殿门··回王府里的第一件事,平阳王妃就是将苏素的母亲苏夫人喊来商议婚事,这婚事越早成越好,否则等了国丧,苏素也成了老姑娘了。
此事许言丝毫不知情,只是每日定时给平阳王妃请安,其余时间不是待在东苑雅居看书,就是出门去看沈君晗··这日许言如同往常一样来到沈君晗的住处··沈家有的是钱,沈君晗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自己。
这所院子虽不至于像王侯贵臣的府邸那般,也着实是不小··沈君晗在京城没什么认识的人,所以院子里也只不过是几个粗使丫头,还有一个万能管家星宇··许言自然是认得星宇的,再见面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如若当年不是星宇在九离山做内应,想来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他的凉生,还只是凉生,并不是如今的沈君晗··只是世上又哪有这么多的如果,时间会留给他们最好的安排。
时至除夕,天气尤其的寒冷,沈君晗和许言坐在屋子里,银丝碳早早的就烧上了,身前的桌上还放了一壶酒··今日沈君晗心里有些苦闷,他如今人在京城,新年也没个什么人陪着。
许言如今既不是当初九离山的大师哥,而是平阳王府的世子,自然不能舍下王府来此处陪他过年··想到此处,沈君晗长长的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拿酒喝··谁料许言手更快,将酒拿的越发远了。
“凉生今年还随大师哥去王府过年,可好”·闻言,沈君晗心里蓦然染上几分惆怅,他如今已经不仅仅是苏凉生了,他也是沈君晗··摇了摇头,沈君晗拒绝了,忽而抬脸笑道,“我在此处就很好,大师哥要是放不下心,不如多想着给我备些新年礼物。”
顿了顿,沈君晗声音低了几分,“我那日听平阳王妃说,大师哥从前带着苏素挂过纸灯笼,除夕那夜,大师哥也陪我挂纸灯笼,好不好”·闻言,许言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我并没有带她挂过什么纸灯笼,想来是母妃记错了。
不过大师哥答应你,今年陪你挂纸灯笼·”·沈君晗笑了,露出八颗洁白的小牙,再配上亮晶晶的眼睛,更像是讨了便宜的小狐狸··过了不多久,许言身边的小厮清风走了进来,行了一礼道,“世子,时候已经不早了,皓月已经在外面把马车备好了。”
许言对着清风点了点头,随后又偏过头对沈君晗道,“凉生,你若不想跟我去王府,我也不勉强你·你在此处若是有什么事,只管派人到王府通知我。”
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沈君晗点头笑道,“知道了,大师哥快回去吧,路上小心雪滑·还有……别忘了除夕……”·“好。”
许言轻笑着点头,眼里含着一丝宠腻,随后就出门去了··许言一走,星宇立马从隔间走了出来,先是瞧了门外一眼,随后面露不解道,“你若真想陪在许言身边,为何又不愿意跟他去王府”·沈君晗眉头微挑,伸手去拿酒,方才许言不让他喝,如今他不在,正好可以喝上几口。
“你又不是我,自然不会明白我是怎么想的·”·闻言,星宇一愣,随即苦笑道,“也是·”·见沈君晗喝酒喝的正欢,星宇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好心的提醒道,“小公子,大公子吩咐过,不许你喝酒的。”
“哦,我知道·”·沈君晗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眼睛斜了星宇一眼,又笑着问了一句,“你不会告诉我大哥的,是不是”·星宇挑眉正色道,“那可未必。”
端着酒杯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沈君晗抿了抿唇,又喝了一杯才将杯子放下··拍了拍衣裳,沈君晗站起身来,往里屋走去··“小公子又做什么去”·星宇问道。
“睡觉”·沈君晗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抬脚就走··见状,星宇不由自主的笑了笑,在他眼里,沈君晗的- xing -格当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他时而觉得沈君晗,尚且还是个孩子,可有的时候又感觉他不如表面上这样简单·可大多时候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沈君晗,那就是跳脱··其实,他还想提醒沈君晗一句:你大哥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哥要从青州过来啦,君晗还不快点跑·哇咔咔的·第97章 兄长驾到·屋角的檀香炉子燃着香,一圈圈淡紫色的烟雾在半空中盘旋着,渐渐消失在尚且寒冷的空气里。
里屋墙面上挂着的珠帘忽而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揭开,沈君晗一愣,随即抬眼看去,再看清出来的红衣男子后,脊背蓦然一僵·身子不由自主的从上至下哆嗦起来,他若是没记错,大哥他说过再敢逃跑就打断腿的……·沈君晗艰难的吞了吞口水,瞪着一双眼睛,眸色闪着几分畏惧。
是的,他的确是在畏惧沈君亦,他的哥哥··耳畔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沈君晗甚至能瞧清楚他家大哥眸子里抑制的怒色··“大……哥……”·沈君晗嘴有些哆嗦,干巴巴的唤了一声,随后一记恶狠狠的眼神甩在了身后的星宇身上。
星宇到底是哪头的他哥来了为什么不知道通知一声要你还有何用·星宇只是苦笑几声,甩给沈君晗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沈君晗心里把星宇骂了几个来回,面上却扯出一抹极其真诚老实的笑,“哥,你不是在青州吗怎么有空来京城了”·只见沈君亦手里握着折扇,眸色略深,薄唇含笑,一直间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自然是来寻我家出逃的小幺·”·沈君晗哆嗦一下,往后退了一小步,正好靠在了墙柱子上··“呵呵,哥哥辛苦,大……大冷天的从青州跑过来寻我。
那个,我在京城很好,嗯,顺风顺水,顺风顺水……”·闻言,沈君亦忽而笑了,细长的眉眼间含着微微薄怒·这些日子一来,他一直强忍着不来京城抓人,谁知沈君晗胆子越发的大了,逃到京城一躲就是几个月。
如今快到新年,沈君亦见自家小幺还没有要回家的意思,于是就亲自来京城抓人来了··“你胆子到也大·”·沈君亦笑,邪魅的眼睛深不见底,“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以前你不在我身边,不论你如何乖张纨绔,我都不与你计较了。
可是既然你如今回了我沈家,我又是你兄长,自古以来长兄为父·我只好代替爹娘好好管束你·”·说到此处,沈君亦声音渐沉,“小幺,你胆敢逃跑,就应该有勇气承受大哥的怒火,是不是”·沈君晗苦着脸,他想摇头,可是又不敢。
早知道沈君亦这么凶,当初他就不认回这个哥哥了·心里又诽腹了几句,沈君晗舔着脸说道,“大哥不要生气,我……我不过是觉得在青州待的太闷,那个,我就想着过几天就回去的,真的,大哥你信我一回。”
沈君亦脸上泠然,他若是能相信这一套说辞,怎么还会亲自来京城拿人·冷冷的一甩衣袖,沈君亦并不看小幺,而是径直走到了屋内的火炉边。
沈君晗见状,暗叫了一声不好,方才他喝的酒还在火炉旁的桌子上摆着呢·果然,下一秒沈君亦一眼就扫到了桌上的酒·伸手将酒壶拿了起来,轻轻荡了荡,酒壶里还剩不多的酒水微微发出点声响。
·“哎,哥……那个不是我喝的·”·沈君晗大着胆子扯了句谎,然后悄悄的看了星宇一眼,意思是你不要揭穿我··哪知沈君亦根本就没有去问星宇,而是将酒壶重重的放在桌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
“方才就说你胆子大,如今看来果真不小·”沈君亦说罢,又随意吩咐道,“去,找一根藤条过来·”·沈君晗吓的一颤,面皮抖了抖,“哥,没必要吧,我也没在京城闯祸啊。”
“去·”·沈君亦并不理他,而是不容分辨的对着星宇道··星宇唇张了张,到底没说什么,暗暗叹了口气下去找“藤条”去了。
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不多一会儿,星宇又折身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根细长的竹条··沈君晗看的头皮发麻,暗想星宇这办事效率什么时候变这么快了·接过星宇手里的竹条,沈君亦好似有些不满,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不是藤条”·星宇正色道,“找不到。”
如此沈君亦也没多计较,只是摆了摆手让星宇下去··沈君晗都快哭了,不是吧,他家大哥这不会是玩真的吧·他想去拦住星宇不让他走,可眼瞧着沈君亦笑的森然,一时间抬在半空中的手硬是放了下来。
星宇抬眼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沈君晗,随后暗暗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求饶·”随后就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外走去,不仅如此还顺手把门也给关上了。
屋外的冷风被门生生的阻在外头,沈君晗能隔着门缝听见外面呼呼的风声,一时间只觉得屋里也是冷飕飕的··而冷飕飕的来源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仿佛一直猎豹在盯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小羊羔。
半晌儿,沈君亦才甩了甩手里细长的竹条,仿佛是在拿捏着力度,抬眼一瞟,笑道,“小幺,星宇跟你说过吧·”·啊说过什么沈君晗脑子一懵,好容易才从浆糊一般的脑子里挤出来一些记忆。
他从青州东山上逃下来的时候,星宇好像转告过他……·余下的沈君晗万分想选择- xing -的失忆·吞了吞口水,沈君晗觉得是时候听一听星宇的话了,不就是求饶嘛,他最会了,从前在九离山,许言一罚他,他就各种哭唧唧的求放过。
“哥,我错了·”·“错哪儿了”·沈君亦淡淡道,手里把玩着通体翠绿的细状竹条··沈君晗没料到他哥居然会如此问,当下哑了嗓子,憋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
“你若是不想说也可以·”·闻言,沈君晗忽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的喜色还未来得及收回就直接僵在了脸上··“你过来,我打到你说。”
沈君晗嘴角抽了抽,他不知道他哥这是在吓唬他,还是在玩真的·若是玩真的,这竹条虽不至于把他腿打断,可听着破空的风声,以及弯曲的柔韧度,这玩意儿要是抽在身上,该是怎么样销魂的滋味。
于是,沈君晗怂了,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躲在墙角,嘴里嚷嚷,“哥,我都认错了,你怎么就不能饶我一次·”·沈君亦被气笑了,“我怎么没饶你一次,上次你逃去九离山,我动手打你了吗”·回想了一下,沈君晗脑子一空,那次还真没有,非但没挨打,反而一路上还被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当时他心里还纳闷,觉得沈君亦,呸,他大哥是转- xing -了··沈君亦眉间跳了跳,为数不多的耐心终于被小幺的墨迹给磨光了,上前几步一把将他拎了过来,反手就按在桌上。
沈君晗如今才九岁有余,虽然这两年长高了些,可身子到底还是个孩子·且不说他哥是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就说武功他也是万万抵不过的··“你老实趴好,五下,打完你再跟我说说你错哪儿了。”
此话一出,沈君晗只觉得腹部一紧,还未来得及再说几句求饶的话,就被破空的声音吓的紧闭着眼睛··身后蓦然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像一条火蛇席卷而来,沈君晗咬了咬牙,将嘴里沉闷的呼痛声吞了下去。
从前在九离山时,就是许言也不曾这样打过他··沈君亦说到做到,就只打了五下··龇牙咧嘴的抽着冷气,沈君晗这下是真的见识到了他哥的厉害,有心想说几句讨饶的话。
可话到嘴边却终也说不出口,他,这也算是自找的··“说吧,错哪儿了·”·沈君亦冷冷的声音居高临下的传了下来,吓的他微微一抖,差点蹦出几滴老泪。
“我……”·“嗯”·“我错了……以后不敢再逃跑了……”·沈君晗咬了咬牙,觉得大丈夫应该能屈能伸才是,况且是他兄长责他,本就是天经地义。
这话一出,沈君亦脸色稍霁,他本也就不舍得真的动手打小幺,方才也不过是吓唬的成分居多,手底下到底是留了分寸的··沈君晗只觉得背上忽然一轻,随后眼前就蓦然出现了他大哥俊美异常的脸。
“这次姑且饶了你,过年不打孩子·”·闻言,沈君晗愣是呆了几秒,过年不打孩子,那方才是谁打的他·还没来得及将心里的气愤说出口,就听沈君亦笑道,“不过只此一次,日后你再不听大哥的话,那可就不只是这轻描淡写的五下了。”
沈君晗含着一汪老泪,突然有些劫后余生的喜悦·这……就完了他都做好在床上趴着过年的心理建设了··“还不起来等着我扶你呢”·沈君亦斜眼笑,潇洒的将手里的竹条一掷,随后整理了一番衣袖。
默默的起了身,沈君晗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刚想张嘴说几句安抚他哥的话,这时身子猛然就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小幺,你平安就好·”·沈君亦将下巴抵在小幺的头顶,声音有些嘶哑,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几分后怕。
“哥…”·君晗小声的唤了一句,他能感受的到他哥是在害怕·可是这天底下到底有什么事能够让一世桀骜的沈君亦感到害怕的呢·作者有话要说:·君晗哭唧唧的想,他哥没有许言温柔。
第98章 失约·沈君晗尚且不能从他哥哥来寻他的惊讶中走出来,就被另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原来这世太子早七皇子一步派人前去青州,想要和沈君亦结为盟友。
其实也并一定是今世如此,前世七皇子是派了沈君晗前去青州,说不准那时太子已经派人去过了,只不过是无功而返罢了··这些尚且不论,单就这次来说,太子派人去青州可谓是来势汹汹。
许是因为前些日子,太子因为锁心阁红袖姑娘一事,真正的下定了狠心,要将七皇子等人踩在脚下··沈君亦乃青州首富,钱财势力就不必多说了,关键他还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声誉。
这对太子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助力··也不知太子从哪里得知的消息,说是沈君亦终于找回失散多年的幺弟,不仅如此,他还对这个幺弟视如珍宝·外界更是传言此为青州沈君亦唯一的逆鳞,亦或者说是弱点。
沈君亦向来清高桀骜,自然不会轻易被太子等人收为羽翼·于是太子在被沈君亦拒绝结盟之后,就放下狠话说要抓了沈君晗··话到此处,君晗也大致明白了,原来他哥是担心他在京城出事,所以才大老远的跑到京城来的。
只是,外界传言也太不可靠了些,沈君亦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逆鳞的见面还没说两句热乎话,就按着他打·可太子和七皇子一闹起来,势必会威胁到许言。
况且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的许文虎视眈眈,到时只怕许言会受人暗害也说不一定··想到此处,君晗伸手扯了扯他哥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商量道,“大哥,我想在京城多待几日。”
“多待几日”·“这……”·沈君晗哑然,他也不确定待多久,许是几个月,又或许是几年·只要七皇子和太子一日分不出胜负,许言就一直有被牵扯的危险。
若他这时不待在京城,又如何能扭转前世的结局·“大哥,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有事的·”·沈君亦眉头皱起,毫不客气的斥道,“你拿什么保证你是惊才绝艳还是武功盖世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沈君晗默不作声,心里有些不大服气,其实他也是有些聪明的,武功……也还不错。
“小幺,小聪明保不了命的·许言是平阳王府的世子,你觉得七皇子和太子在拉拢不到许言的前提下,是宁愿玉石俱焚,还是如何你又可知许言嫡亲的弟弟是什么样的人他就不是个好东西”·沈君晗听的一愣一愣的,茫茫然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许文不是好东西的”·“我自然知道,你可记得当年伤了你胳膊的那伙黑衣人么”沈君亦皱眉道,“那就是许文在江湖上找的人。”
话风一转,冷笑几声,“胆敢伤我沈君亦的弟弟,他也得有胆量承受才是·”·沈君晗这下听明白了,感情当年那伙人是许文的人这下事情更复杂了,许言尚且还不知道这事,而且就许墨受伤那次,许言很明显是不敢相信许文会下手杀人。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许文一定是想杀了我大师哥,日后好顺袭王位”·沈君晗咬牙切齿的说道··闻言,沈君亦反而笑了起来,还伸手摸了摸自家幼弟的小脸,“小幺莫怕,有大哥在,谁也伤不了你分毫。
明日我就带你回青州,这京城不管如何动乱,都和我们不相干,倘若他们敢来找你麻烦,为兄亦有办法让他们有来无回·”·“可是我大师哥怎么办我不能就这样走了,我得留下来”·沈君亦沉了眉,“方才我怎么跟你说的,你若是再不听大哥的话……”·话还未说完,沈君晗张口接道,“我若是再不听大哥的话,会如何难道大哥会打死我么”·“你”·沈君亦脸色突变,眸色带了怒色,好半天才深吸了口气,露出些冷笑,“小幺,你以为为兄当真拿你没办法么”·沈君晗苦笑,眼里凝了水汽,他自然知道他哥有办法制他,可是如今,他真的不能离开京城,不能离开……许言。
半晌儿偌大的房间里才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带了几分无奈,几分冷清··再抬眼时他哥已经离开了,沈君晗抽了抽鼻子,这才觉得身后的伤正火辣辣的发作·一时间北风萧萧,风雪寒侵,到多了几分冷清孤寂的味道。
一头扎在床上,沈君晗将脑袋深深的埋在被子里,也不管身后的伤如何跟他叫嚣,就自顾自的闭着眼睛睡,在暗夜里静静的吞食着苦楚··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沈君晗揉了揉眼睛,刚想爬起来就觉得身后蓦然一疼。
沈君晗一愣,想了许久才想起自己身上是有伤的··昨夜他兄长雪夜气愤离去,单给他留下一个极其清冷的背影·沈君晗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脑里,心里都是空空的。
可又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让他闷的喘不过气了··这时星宇夹着门外的风雪走了进来,一张俊脸紧绷绷的,见沈君晗醒来了,便将手里的食盒和伤药一道放在桌上。
香木槿做成的食盒在桌子上发出了一道很沉闷的声音,亦如星宇的心情··“我哥呢”·沈君晗心里明白星宇为何恼他,可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只想问出他哥的去向。
“不知道·”·星宇硬邦邦的回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可还没走几步,就又转过身来,这下脸上终于有了些怒色,“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非要将你哥气死,你才肯作罢”·“我……”·沈君晗唇抿了抿,神色一下子就黯然下去,耳边蓦然听见门被猛的关上的声音,再抬眼时连星宇都走了。
挪了挪身子,沈君晗抬脚下了床··手里的小瓶伤药,沈君晗认得,从前大哥给他用过·可这次到底是惹了大哥动了怒气··其实,他不是不想乖乖的听哥的话,只是……他乃是重生而来的,他心里最是明白今后这几年里京城会发生什么。
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沈家虽富甲一方,可到底还是敌不过一国之力,若是以后太子或者是七皇子登上皇位,忆及当初和沈君亦的恩怨,又怎会忍的下这口气··帝王之心向来是最难测的,骨肉手足都可以相互利用,甚至虐杀,又何况对旁人呢·眼下当今圣上年岁渐高,朝廷中拥护七皇子的大臣们情绪也日益高涨。
外头的冷风忽而吹开了门,沈君晗直直的站着,看着外头冬日凄凉,只觉得一股腥风血雨即将来临··转眼除夕便到了,别的人家早早的齐聚在一起欢欢喜喜的过个新年,而沈君晗这里却仍是清冷。
本来沈君晗是打算让星宇买些喜庆的年货回来的,哪知因为大哥那事,让星宇恼了,一连几日闭门不出··沈君晗砸吧砸吧嘴,到底也没好意思开口唤星宇出来,只觉得这年过的分外伤感了些。
从前在九离山时,师兄弟们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沈君晗是小师弟,备受宠爱,每年都能收着好些礼物·就是后来他随兄长回了青州,也不曾尝到半分凄冷的滋味。
一直到晚间,沈君晗摸索着点了盏灯,就呆坐在廊下,一声也不吭··许言答应过的,除夕夜要来陪他挂纸灯笼··没有年夜饭,也没有烟花爆竹,沈君晗一个人静默的等着,等到火红的蜡烛软成细泥,一层层的融在案上也没能等到许言。
“你别等了,许言是平阳王府的世子,除夕夜怎能抽的出身来此处陪你”·星宇不知何时站在了沈君晗后头,望着他孤寂却执拗的背影,眼神莫名。
好半天沈君晗才如梦初醒似的,低低的“嗯”了一声,眸色凝着失望··大师哥明明答应过他的…………·许是看不下去了,星宇忽而转身拿过一把油纸伞,冒着风雪出了院子,瘦削的身影渐渐和白雪融为一体。
等星宇再回来时,俊脸已经冻的发紫,一双手哆嗦着猛将手里的油纸伞摔在地上,溅了一地的残雪··沈君晗手指尖捏的泛白,微微动了动唇··星宇没注意沈君晗的动作,只是闷闷的说了一句,“别等了,以后也别等了,许言要跟苏家的苏素成亲了。”
“嗯·”·沈君晗轻轻应了一声,其实他早就知道会如此的,可心还是瑟缩着抽疼·好半晌儿才偏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星宇,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你下去帮我办件事。”
星宇皱眉,拿眼去瞧沈君晗··“给苏素下点药,不致命的药,让她病上十几日就好·”·十几日……就好……·星宇眉头狠狠一皱,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转身就下去了。
沈君晗心里明了,暗暗的说了句谢谢··不管这事是不是许言自愿的,他都不想让许言娶别的女人··作者有话要说:·给沈君亦洗洗白,其实有哥哥很好的,他哥大老远的从青州赶来,可不单单是为了揍君晗一顿。
第99章 国丧·新年一过,平阳王府就忙着置办世子成婚的一切事宜,可平阳王妃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扩大,就直接僵在了脸上··元宵节前夕宫里传来消息,皇太后驾崩了。
这消息一传出来,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间京城的百姓慌忙将自家门前挂的红灯笼,碎的爆竹纸收罗起来··不久,平阳王和王妃也按着规制入了宫··一时间阖家欢乐的春节也蒙上了一层哀色。
皇太后生前最是疼宠惜萝公主,又因是久居深宫之人,自然是知道历代公主大多会成为政治牺牲品,用来同别的国家和亲·于是临终前留下一道遗旨,许惜萝公主日后自寻良缘。
惜萝公主哭的双眼红肿,抱着皇太后的胳膊死不松口,一声声的哭喊“母后”·其实她本不是皇太后所出,但却得到了皇太后今生所有的疼爱··直到后来,惜萝公主哭的昏厥过去,才被皇上吩咐让宫里的女官将她带到内殿。
当今皇上素来以仁德贤孝治国,当即就下旨国丧三年,举国同哀,这时乃庆历十九年··这一时间许言身为世子也真正的担负起责任来,除夕夜他未曾赴约其实是另有隐情。
那夜平阳王妃在家宴上突然就提了这门婚事,当即众人都是一愣,许言更是惊的猛抬起头··他并非是讨厌苏素,只是并不想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罢了,当下就跪求母妃收回成命。
平阳王妃平日里最是看重长子许言,一切事情也都由着他,可单单这事做的毫不留情·当下一拍桌子,若是许言不依言娶了苏素,就是不孝··奈何许言只是跪着,抗拒之意分明,平阳王看的心头窝火,当下就喊人传家法来。
平阳王妃虽怒,可却不忍心痛责长子,当下泪- shi -眼眶,又气又闷,恼的直捶胸口··从前便说了,许言是个孝子,心里即使再不愿意,如今见母妃如此,也终就同意了。
只是他们都未曾料到,那夜之后苏素就染了风寒,说是风寒到也不像风寒,一连几日不见好转,就是下个地都难··平阳王妃心里急,又无可奈何,婚事也照旧,原本打算在正月十六成亲,竟愣是让皇太后逝世搅了局。
国丧三年,三年之后且不说许言已经二十二岁了,就是苏素也都是个十九岁的老姑娘了··一想此处,平阳王妃心里愈发的急闷,刚出宫门就晕了过去·一时间人们只道平阳王妃是因皇太后逝世,过于感伤才致。
平阳王妃一病就是数月,为许言的婚事日思夜想,终有一日沉沉的闭上了眼睛·临终前还一手拉着许言,一手拉着许阳伊,最后流了滴泪就再也没醒过··许阳伊哭的险些昏过去,跪倒在床边,一声声的唤着“母妃”。
她的母妃再也听不见了,临死前记挂的不过两件事···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一是让许言娶了苏素,二是托许言好好照顾他唯一的妹妹阳伊··寒风料峭,王府也渐渐拢上了更深沉的哀色。
许言穿着一身雪白的孝服,对着平阳王妃的遗体,重重的磕了头·再抬头时额上冒着斑斑血迹,眼眶- shi -润成河,猝然落下两行滚烫的泪··“哥哥。”
许阳伊痛哭在许言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消息传开后,沈君晗眉头大皱,他没料到平阳王妃这世居然死的这般早··慌忙驾车去了王府,沈君晗才至门口,就看见了门外挂着的一排白色纸灯笼,整个王府都沉寂在悲色里,像极了秋日的黄昏。
“大师哥·”·沈君晗穿过长廊,在看见许言的一刹那落下泪来··他的大师哥更瘦了,一身白衣胜雪却又含着无限悲色··许言手微微顿了顿,随后手里的黄纸便在火盆里化为灰烬。
·“你来了·”·沈君晗抽了抽鼻子,凑在许言身前跪了下来··“大师哥,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许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刚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在寂静的灵堂里显得格格不入。
“都是你,是你该死若不是因为你,母妃如何会郁结于心,久病床榻”·许文亦穿着一身白衣,眼睛通红,额间青筋暴起,一手指着许言大声骂道,身边一群小厮,丫鬟们惊呼着上前拦着,劝着。
许阳伊哭着跑过去,一把抱住许文的腰,痛哭道,“二哥,二哥,阳伊求求你,求你不要这样,阳伊求求你了·”·奈何许文听不进去,一把将许阳伊推了开来,阳伊被推的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瞪着红肿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二哥··立马有丫鬟去扶许阳伊,更多的小厮跑过去拦住许文,偌大的空庭中仿佛是一场悲哀的闹剧··“不要拦他”·许言忽而站起身来,低声呵道。
众人都是一愣,随即吓的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敢再去阻拦许文了··“大师哥·”·沈君晗站起,要去扶许言,却被许言拒绝了··眼里的泪吧嗒吧嗒的掉,沈君晗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中,看着庭院里的许文一步步的往这走来。
忽而许文扬起了拳头,狠狠的打了许言,脸色- yin -沉可怕,仿佛许言不是他大哥,而是仇人··“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母妃一辈子都替你牵肠挂肚你可到好,一去九离山就是数年母妃时常以泪洗面,这些你都可知道”·许文大怒,又要上前去打许言,却在下一秒被沈君晗挡住了。
许言脸上挨了一拳,嘴里淌下血来,衬得脸色更加苍白··“你给我让开,平阳王府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许文怒道,上去就拿沈君晗的肩。
沈君晗脚下一动,躲了过去,看了一眼许言,随后冲着许文怒道,“平阳王妃逝世,我大师哥比谁都要难过凭什么你许文就在这称孝子你若真如表面这般恭顺,又怎会派人来杀我大师哥你明知道我大师哥是王妃心头肉,又怎么下的了狠手去剜你母亲的心头肉你敢不敢说”·此话一出,众人都是大惊,庭院里站着的小厮丫鬟无一不面露惊色,在看见许文- yin -沉的脸时,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许阳伊又是大哭一声,冲着沈君晗大喊着,“你胡说你胡说不许你这般诬陷我二哥”·沈君晗冷笑,看了一眼许阳伊道,“许小姐,那- ri -你为了护你二哥,丝毫不怜惜许墨的命。
如今你又要为了你二哥,想要怎样”·“我……”·许阳伊呆呆的看了沈君晗一眼,又偏脸去看许言,随后俯身在丫鬟的怀里痛哭起来。
不管是二哥,还是大哥,都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啊·就在这时许言缓缓的抬起头来,眸色凄凉,偏头去看沈君晗,“凉凉,你告诉大师哥,你说的都是真的么”·沈君晗点了点头,眼泪哗哗落下,“大师哥,是我兄长亲口告诉我的,那年是许文派的黑衣人,他要杀你啊,师哥”·闻言,许言忽而仰天大笑起来,笑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他的弟弟啊,他嫡亲的弟弟,居然早在几年前就想要杀了他·许文冷冷一笑,甩袖下去了,今后平阳王府有他没许言,有许言没他·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剧情会比较紧,君晗要跟许言袒露真心了·第100章 夜闯太子府·平阳王妃逝世后,平阳王变的有些喜怒无常。
许文自那日跟许言闹翻之后,索- xing -再不回王府,终日跟在七皇子身边··平阳王时不时的责罚许言,一罚就是动家法,打的许言一连数日都下不了床··沈君晗每每见了,都在心里把平阳王骂上一通,可又无可奈何。
他大师哥愿意承受来至平阳王的怒火,旁人又有什么办法·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如今国丧期间,太子和七皇子争的越发凶狠,直到那一日,一切都有了新的转机。
那日星宇偷偷的告诉君晗,他大哥来了··君晗本在为许言的事日日忧愁着,乍一听说他哥来了,立马慌了,只见星宇眸色沉沉低声道,“今晚,太子府·”·今晚,太子府。
星宇只说了这五个字便消失在了夜色里··君晗一愣,他哥去太子府做什么难不成是接受了太子的招揽想要坐东宫的上上宾·君晗不明所以,现在太多事超出了他所料。
他也渐渐的明白过来,今世所有的变化其实都是连锁反应··仿佛在黑暗的夜里,只有一盏微微的长灯,指引着沈君晗如何往下走··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太子乃东宫之主,除却东宫在外头也是有一所独立的府邸。
这处府邸君晗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一如记忆里的模样,君晗忍不住瑟瑟发抖,仿佛正置身在万丈悬崖边上··府邸内,太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四爪蟒袍,正坐在高位上,而其下就是一身红衣的沈君亦。
“沈公子可是想清楚了我乃当朝太子,日后必登皇位,若是你现在助我一臂之力,日后我定不会忘记今日恩情·”太子说的很诚恳,说完就支起上半身,静静的看着沈君亦。
沈君亦一笑,将手里的酒一仰而尽·随后笑道,“太子想让在下如何助你”·太子道,“你只需帮我除去平阳王府便好·”·沈君亦皱眉,“平阳王府并非是七皇子党羽。”
“既不能为我所用,只能成为我的脚下之石·平阳王府虽并未投靠老七,可就平阳王妃和皇后的关系,也不会为我所用·”太子冷笑着说道,随后举起手里的酒杯,“我先提前谢过沈公子了。”
屏风后面,君晗听的心里一慌,太子如今想要动平阳王府,许言既是平阳王府的世子,自然首当其冲会受到暗害··想到此处君晗紧紧的握住拳头,透过屏风往他哥身上看。
数月不见,兄长仍是以往的模样,可不同的是,他如今却投靠了太子··自己是断然不会离开许言的,而如今他哥哥竟要和他站在对立面么·“什么人给我出来”·忽而一个佩刀侍卫冷呵道,随即几剑将屏风撕碎。
·君晗心里暗道不好,急忙往后躲去,可方才那佩刀侍卫的喊声已经引来了一群侍卫··一时间君晗避无可避,被一群孔武的侍卫押到厅内,,暴露在太子和沈君亦的面前。
太子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眉头紧皱,大手一摆吩咐道,“哪里来的下贱东西,拖下去杖杀”·“是”·佩刀侍卫单膝跪地,低头应了一声,随后起身要将君晗拖走。
沈君晗本是装成下人混在太子府偷听的,如今被人当场抓住,着实是有些狼狈··咬了咬唇,君晗巴巴的去看远处坐着喝酒的兄长,一时间挣扎着不肯走··侍卫见他不老实,刚想用剑柄给他一下,可还未抽到他身上,就被一只飞来的酒杯打折了手腕。
“啊”侍卫惨叫一声,抱着血淋淋的手腕跪在地上··“沈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太子凝眉,看了一眼场上,随后把目光投向了沈君亦。
沈君亦脸色泠然,眸色含怒,半晌儿才偏过头对着太子道,“太子殿下恕罪,这位是在下幺弟,素日过于顽劣,许是觉得有趣,遂跟在我身后而来·”·闻言,太子一惊,随后看了君晗一眼,忽而笑了,“既是沈兄幺弟,那就是自己人。”
说罢,又对着场上侍卫道,“还不赶紧放了沈小公子”·侍卫们这才放开了君晗,扶着断手的侍卫下去了。
君晗看了一眼他哥,随后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沈君亦到是没怎么,反而脸上带了点笑意,对着君晗招了招手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拜见太子殿下。”
君晗咬唇,虽不情愿可还是依言对着太子殿下拱了拱手,算是草草的行了一礼··太子殿下见他年幼,又是沈君亦最为珍视的幺弟,也不计较这些虚礼了,只是半开玩笑的对沈君亦道,“沈小公子年少轻狂,我这次就不计较了,还望沈兄今后能多加管束才是。
否则像今日这般的误会恐怕还会再有·”·闻言,沈君亦笑了笑,对着太子殿下拱了拱手··君晗在边上看的觉得心里恶心,才一回眼就见他哥一记凌厉的眼神。
吞了吞口水,君晗不由自主的开始怕了起来,他哥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因着君晗的“误闯”,太子和沈君亦的谈话也就没有再继续,说笑了几句后就让人送客了。
一路上,君晗暗暗思索,按理说他哥不应该会接受太子的招揽才对·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君晗从未觉得他哥会被人轻易摆布··一回到府上,沈君亦的脸色越发的差,一手拎着君晗的衣襟将他推进了屋子里。
君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就脸铺地了··好容易站稳了脚,君晗还未来的及跟他哥说上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在了膝弯处··膝盖和地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君晗痛的龇牙咧嘴,再一抬眼时就见他哥正满屋子找东西。
君晗心知他哥不是在找什么正经东西,于是也没出声询问,只敢瞪着眼睛追随着他哥的身影··沈君亦找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趁手的工具,于是就站在门外,冷声喊了几句“星宇”。
星宇不一会儿就从偏房探出头来,先是看着跪在地上的君晗一愣,随后低声道,“我去找·”·君晗嘴角抽了抽,暗暗的把星宇骂上了一通·真不知道星宇到底是哪头的,一时来告诉他,他哥的去处,一时又帮着他哥找打人的东西。
没过多久,星宇又折回身来,手里拿的仍是竹条,可眼见着比上回的粗了不少··君晗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就见他哥摆了摆手,让星宇下去了··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差不多的竹条和幽幽的檀香。
君晗真的快要哭了,小心翼翼的抬眼去看他哥,正巧对上了幽幽的眸色··这下……真的在劫难逃了··手上工具到手了,沈君亦到不急着打了,反而饶有趣味的盯着地上的孩子看。
“哥,我错了·”·君晗很干脆,也很诚恳的认了错··沈君亦眉头一挑,像是故意吓人似的,甩了甩手上的细长东西,“嗯,还有呢”··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我……”·君晗哑然,他能说什么他只不过是想去找他哥,顺道探查一下太子近日的行动。
可是如若他这样说了,他哥会不会更生气·好半天沈君亦才叹了口气,眼里仍有愠色,“小幺,你是料定我真的不舍得打你,是不是为兄从前便说过,长兄如父,你素日荒唐,我都不追究了,如今你还敢跑到太子府去闹,若不是我恰好在场,今- ri -你还有命回来么”顿了顿,语气蓦然低了几分,“你不愿随为兄回青州也罢,你想留在许言身边也好,这些为兄都可以忍。
唯有一条,小幺,你应该记得,你是阿娘拼死生下来的,我不许,也不会让你如此作贱自己”·说罢,沈君亦气更盛,手里的竹条破空而下,直直的抽在了君晗的背上。
君晗疼的发抖,可还是努力跪直了身子,他既然敢做,自然就有勇气承受他兄长的怒火··作者有话要说:·猜猜君晗夜闯太子府做了什么·第101章 耳光·约莫二十多记,沈君亦瞧君晗咬牙忍痛忍的辛苦,又眼见他背后隐隐冒了血色,当下心又软了下来。
其实外界传闻不假,小幺的确是他沈君亦唯一的逆鳞,也是最为致命的弱点··一把将手里的竹条掷了,沈君亦蹲下身来,静静的盯着君晗- shi -漉漉的小脸看。
“哥,我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沈君亦脸色泠然,仍只是冷笑几声,“小幺,你若是不想为兄生气,那就乖乖的随我回青州去。”
君晗蓦然抿了唇,低着头不再说话·可背后传来的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感,直逼着他落泪·心里也闷闷的难受,君晗脸上满是冷汗,如今又细密的冒出一层。
沈君亦轻叹了口气,到底是忍不住心疼,伸出衣袖给君晗擦汗··不知怎的,方才被打的那样狠,君晗尚且都能忍住泪,这下反而突然就忍不住了·他瞧了瞧他哥哥衣袖上的汗滞,想起了他哥素来喜洁。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许言,他大师哥也喜洁,素日穿着素白的衣裳,就那样站在门外就让人觉得清朗··抽了抽鼻子,君晗眼里含酸,伸手扯了扯他哥的衣袖··沈君亦的动作顿了顿,不明所以的看着垂眉低眼的君晗。
“哥,你真的打算帮太子对付平阳王府么”·沈君亦不料他会问这个,当下眼神一寒,冷声道,“既然你都听见了,又何必再来问我我自是比不上许言跟你多年的师门情分,也从不妄想你能站在我身边来。”
“哥……”·君晗抬起脸来,哀哀的看着他哥孤骜的侧脸··沈君亦再不想听君晗说什么了,冷冷一甩衣袖出了门,如同上次一样,走的清冷又决绝。
君晗低下头,再也撑不住了,双手撑在地上方才觉得身上好些··其实,他想告诉哥哥,他和许言的情分自然不一般,可跟哥哥骨肉相连的情分也是他心底最为柔软的部分。
沈君亦走后,一晃又到了秋天,君晗不知道他大哥是如何帮着太子对付平阳王府的,只是凭借着前世的些许记忆,一点点的谋划,想要阻止这一切··时至深秋,许言忽然生了病,一连数日高烧不断,君晗日日陪在他身侧,只盼着他能早日好起来。
惜萝公主近日也出宫几回,话到是不如以前多了,常常是挽着沈君晗的胳膊,抿唇不发一言··自皇太后逝世以后,惜萝公主越发觉得宫中烦闷无趣,又无人给她解闷。
这时她就想起了小侍卫许墨,每每总坐在殿外长长的台阶上,抬头望天··“你说,本公主日后会遇见自己的良缘吗”·许墨穿着一身白色的盔甲,腰间挂着佩刀,闻言,浓眉略皱,半晌儿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惜萝公主觉得许墨无趣,可又觉得这样也挺好,倘若人人都像阿晗那般爱说爱笑,那对惜萝公主来说,那阿晗就不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了··她……在深宫中真的待够了,也很寂寞了……·又过了几日,上早朝时,几个御史纷纷上本参奏,说太子殿下在国丧期间,府邸夜夜生欢,不仅如此还招□□入府长住。
一时间百官哗然,高位上的皇上脸色更是难看,早朝后将太子独自招进内殿,足足痛斥了一个多时辰··事后仅是罚太子在东宫闭门思过三月··太子恨的咬牙切齿,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七皇子做的好事。
于是连夜召集了几个心腹大臣,要抓七皇子的小辫子··而另一方面,平阳王府突然被人查出,窝藏了朝廷钦犯·一时间辉煌一时的平阳王府被另一波御史弹劾,皇上动怒,命京兆尹府上门拿钦犯,随后强制- xing -的让平阳王下位。
之后不久,许言顺位成了王爷,皇上其实早就忌惮平阳王府的势力,于是越发拿捏许言··这些沈君晗都看在眼里,朝廷钦犯的事,他不知情,京兆尹府上平阳王府拿人时,他却在场。
许言脸色很不好看,但仍不失王府的气度··之后沈君晗去王府看许言时,许言已经是王爷了··许言穿着规制的朝服,一身华丽的衣裳更衬得他气度非凡,只是眉眼间再不是从前风清云淡的模样。
“大师哥·”·君晗手扶着门槛,看着廊下独自站着的许言,低声唤道··许言身形顿了顿,转过身来望着沈君晗笑了笑,眼里俨然是一汪苦色。
“凉凉,你过来·”·君晗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走至许言身侧··许言今后很是反常,先是上下打量了君晗几眼,随后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凉凉长大了。”
沈君晗闻言微微一愣,低眼瞧了瞧自己越发长的腿,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前在九离山上,你是我一手养大的,我宠你,疼你,却甚少拿门规压你。
你年幼懵懂,- xing -子却执拗,时常有些顽劣,我也只当你是孩子心- xing -·”·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君晗睫毛颤了颤,是啊,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大师哥对他就只是宠,从未拿规矩压过他。
他记得那年,他年幼贪玩,跑下山去,只因为几句口角便出手伤人·山下的孩子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被打花了脸·那次他怕极了,连忙跑回山上躲着,谁来喊,都不应。
后来山下的村民带着自家被打的孩子上山来找了,他们师父不在山上,一切都凭大师兄许言做主··许言那时亲身给那些村民道歉,那时君晗只敢躲在他后面偷偷的露出黑溜溜的眼睛。
事后,许言要打他,他真正的怕了起来,一把抱住许言的腿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说是那些孩子骂他“野孩子”·那次,许言动了怒,直罚他跪在院子里。
君晗不明白许言为什么要提这个,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只拿眼睛却瞧许言··许言眸色略深,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只是盯着君晗的眼睛看,好半晌儿才出声道,“你告诉大师哥,这些都不是你做的对不对”·沈君晗懵了,他不知道许言指的是哪件事。
“大师哥,你在说什么凉凉听不明白·”·许言这下脸上有了表情,似薄怒,“你是不是派人给苏素下了药”·沈君晗明白了,原来是为这事。
可这不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么大师哥怎么现在才知道,为何又特意来质问·许言看明白了沈君晗的表情,脚下忽而踉跄几步,君晗上去扶他,却被许言躲了开。
“苏素死了,七窍流血而死·”·沈君晗闻言大惊,怎么好端端的人,说死就死了呢·“大师哥,这不是我做的·”·君晗辩解道。
“不是你做的”许言笑了,眼里透着失望和几抹嘲讽,“那好,你来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给苏素下药”·“我……我的确下了,不过想让她病了十几日,只是病上十几日就好我知道师哥你不是真的想娶她,我只是想帮你”君晗骇了,急急的想要许言相信他。
可许言并不信,反而冷笑两声,“帮我你又如何能断定我对苏素不是真心的还是说你莫不是想告诉我,是你手底下的人听错了吩咐,这药一下,就害了人命”·沈君晗愣住了,木然的张了张嘴。
这事是他吩咐星宇去做的,难不成是星宇·想到此处,君晗心里一寒,再抬眼时,眼里酸涩,干巴巴的张了张嘴,“大师哥,苏素喜欢你,可我也喜欢你啊。
难道在你心里,苏素比我还重要么还是说你已经不再相信凉凉了”·许言一愣,随即背过身去,声音仍是冷的,“你如今既不是我在九离山时的十二师弟苏凉生,亦不是后山思过崖的徒儿小七,我要如何信你”·沈君晗愣住了,许言这话仿佛寒冰将他的心肺穿透,碎了一心窝子的残冰。
大师哥,就因为我现在是沈君晗,你便再不信我了么·许言抬眼,眸色寒沉,“你既是我一手教养大的,乃是我管教不严,我自是有罪,今后定会接了苏素的灵位进平阳王府。
日后待我回九离山,亲身赎罪·”·君晗嘴张了张,这事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他只是想阻止许言娶苏素,并非是想杀人·可许言再不听他解释了,只扬起手狠狠的给了君晗一巴掌。
其实,早在君晗来找他时,苏府的人就来了,那时许言看着手里的信件,以及脚下跪着的矮小男子,真正的心寒了··矮小的男子不禁打,苏府的人一用刑,他就全都招了。
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反反复复只有一句,“大人饶命,饶命啊,是沈君晗吩咐我做的,是沈君晗吩咐我做的……”·余下的,许言再不想听了,苏府只派人递了两句话来,一是沈君晗乃是昔日九离门十二弟子,如今但凭九离门首门弟子亲处。
二是苏素既已经同平阳王府订了亲,只盼日后国丧期满,能魂归王府··作者有话要说:·许言误会君晗了~·君晗怎么会无缘无故杀人呢··第102章 冷色·深秋寂寥,护城河里的水如今也荡了些落叶,再不似从前的清澈透明。
京城外围的河畔旁的几排梧桐树,也终于落下了最后一片落叶··沈君晗在茫茫的夜色中,拼命的跑,疾风蓦然灌在嘴里,引得他不得不停下来,抱着胸拼命的咳嗽,咳下了几滴清泪。
脑中还浮现出许言清绝的背影,他说,沈君晗,你走吧,回青州去吧,今后我们不必相见··沈君晗心里疼的难过,一下跪在碎石滩上,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许言为什么就是不信他难不成许言爱上了苏素·沈君晗愣了愣,随即苦笑,若是如此,此刻在许言眼中,自己不过是杀了他最心爱的女人的凶手罢了。
什么师门情分,什么从小到大的感情都是骗人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许言自始至终都不曾爱过他一分一毫吧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比过什么都不曾拥有的……要好……·其实,在许言让他回青州的时候,他是想说的。
青州他已经回不去了,如今他兄长也不愿意管他了……·沈君晗仰躺着,呆呆的看着天上的璀璨星河,只觉得什么都是空的,脑中仿佛经历了一场红莲业火,剩下的不过只是空虚的躯壳。
他多想再回到九离山上,那里有儿时美好的回忆,那里才是红尘外的一方净土··再回到府上时,沈君晗喝的醉醺醺的,一见星宇立马丢了手里的酒壶,上去就是一拳。
星宇身形一晃躲开了,制着沈君晗的双手,眉头略皱道,“你又犯哪门子疯”·沈君晗怒了,嘶吼着,“对我就是发疯了你说我让你找人给苏素下药,你到底让人下了几回”·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星宇一愣,脸上有些茫然,“就一回啊,怎么了怎么又提起苏素了”·“她死了大师哥以为是我杀的”·沈君晗怒吼道,随后软绵绵的坐在了地上,喃喃道,“可是真的不是我啊。”
星宇眉头皱的更深了,蹲下身去扶沈君晗,正色道,“也不是我·”·不听便罢,沈君晗当下更怒了,一脚踹中了星宇的膝盖··星宇疼的脸都变了色,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我这就派人去查”·说罢,就瘸着腿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去。
直至第二天露白,星宇才踏着秋日晨曦的霜露推门进来··一见沈君晗就怒气冲冲的将手里提着的小丫头甩在地上,手指着她道,“你说,我让你给你家小姐下药,你到底下了几回”·小丫头不过十一二岁,也才梳着丫髻,她本是街头一个要饭的乞丐,后来在城门口乞讨时被人带走,随后被安排入了苏府。
她的任务很简单,给苏家的嫡小姐苏素下点药,今后就再也不用去街上乞讨了··“公子,公子,我真的只下了一回药·”小丫头跪在地上不住的哆嗦,伏在地上痛哭流涕,“我真的不敢的,我不敢不听吩咐的,求公子放了我吧,我再也不会来京城一步了。”
君晗冷冷的看了一眼畏畏缩缩的小丫头,随后怒指着星宇道,“我让你去下药,你就随意给我派了个小丫头去你是不是成心想害死我”·星宇眉头皱起,这事本万无一失,小丫头下了药之后就被送出了京城,哪知却在半路出了纰漏。
君晗扭过脸,不想再理星宇··星宇叹了口气,让人将小丫头带走了·缓步走至君晗身侧,开口安抚道,“小公子别着急,这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待我查明,定会禀告大公子的,万不会让小公子背了黑锅。”
闻言,君晗更怒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以为我傻啊这么明摆着的事,我看不出来啊”顿了顿,君晗神色突然黯然下来,“我都说了不是我做的,为何大师哥就是信不过我。”
星宇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君晗,一时间只站着默不作声,好半天才听见低低的一声,“去,你赶紧派人去七皇子府上盯着·”·君晗说着抬起头,咬牙切齿道,“肯定是许文一定是他要让我查出来了,我饶不了他”·如此,星宇又下去了,这次直到晚上才回来,也带回了一个消息。
君晗闻言,怒极反笑,果然是许文做的手脚·许文知道君晗的身份,也知许言待他这个小师弟格外不同,于是就干脆给苏素弄死,再嫁祸到君晗身上,到时许言和君晗便会反目成仇。
沈君晗亦不会再凭借着沈家的势力,相助许言,到时许文自然能趁虚而入,将许言推下台··果然是狠辣,居然连自己的亲兄长都不放过·沈君晗紧紧握住拳头,气的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星宇见状,低声问了一句,“要不要把消息传给许言听听”·哪知君晗摇了摇头,神色黯然,以许言的个- xing -,若非亲眼所见,他决计不会相信的。
可若是如此,又如何那般肯定自己一定是杀苏素的凶手呢·君晗只觉得心头闷的慌,昨日,许言那一记耳光狠狠的将他推远了·今后,他的大师哥,还会是他大师哥么·抬眼往外头望去,入眼处不过是一排青瓦,几株枯木。
这事过后,整个京城突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君晗时常站在廊下,静静的看着院内越发萧条之色,耳边是街道上传来的车水马龙··他哥至那夜走后,再也不曾来过,君晗眼睛干涩,已经挤不下泪了,而这些日子许言亦不曾来过。
庆历十九年,十二月··今年冬天来的更加早些,才进腊月就已经飘了几场雪·沈君晗穿的单薄,站在廊下看雪,院角中从前是有两株寒梅的,从前许言还笑称,今年若是开花,他便过来和君晗一同赏梅。
只是如今,这两株寒梅到底没经得住大雪侵寒,枯死在了腊月··君晗微微抬起头来,远远看着京城的街道,红砖绿瓦沉沉的覆盖在了白雪下··再过几日,就是他的生辰了。
想到此处,君晗的眉眼间含着几分凄楚,昨日平阳王府送了信来,许言在信上说,让他初九那日在京城郊外的岐连山一见··其实,岐连山前世君晗就去过了,那里悬崖绝壁,漫漫连山,他和许言都曾经死在那里。
君晗捏着手里的信,低头隐在黑暗里,他畏惧前世的死亡之地,但他亦不想失约··到了初九那日,连下了几日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百姓都称这雪百年不遇,乃是天降祥瑞之兆。
虽在国丧内,可皇上还是圣心大悦,免了一波发配边塞的劳役··沈君晗是骑马过去的,可勉强坚持到岐连山脚,马儿再也上不去了··抬眼看着绝高的孤山,君晗一眼便看见了凉亭内站着的许言。
因着是外出,许言便没有穿规制的朝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玄色的衣裳,一头长发高束在白玉发冠内,肩上披着的貂毛斗篷,更衬得他面容朗清·身后还站着几个侍卫,不远处停放着挂着王府旗帜的轿子。
君晗缓缓的走向凉亭,这时许言方好回身,一时间四目相对,竟无一言可讲··好半晌儿沈君晗才扯了扯嘴角,低声唤了句“大师哥·”·许言变了,少了少时的温润如玉,如今多了几分从容淡定。
君晗不自在的偏过脸去,他不想看见许言眼里的锋芒··低声吩咐了身后的侍卫一句,许言便率先往山上走去··君晗微微一愣,随即抬腿跟了上去··山上积雪路滑,君晗一路上走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留神摔下山去。
目光中突然出现一只手,君晗抬眼,顺着这只手往许言脸上看··许言今日脸色不错,也没有再像那日一般疾言厉色··重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宫斗·抽了抽鼻子,君晗到底是留恋许言对他的好,随即将手放在了许言手中。
“大师哥,其实苏素……”·君晗抬脸,想跟许言解释清楚,可却被许言出声打断了··许言唇角微扬,盯着眼前茫茫雪山,轻声道,“今日是你生辰,不提这个。”
张了张嘴,君晗到底将话咽了回去··其实许言虽然宠他,却很少有时间带他出来游玩·以前在九离山上是,如今在京城亦是如此··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君晗就要向许言表白啦·第103章 血吻·二人一路无言,直到站在半山腰才止住了步。
君晗微喘,脸上渐渐有了细汗,再往远处走走就是前世那处悬崖了··许言到是没有了继续走的兴致,随意找了出避风的地方坐了下来··君晗也跟了过去,凑在许言身侧跪坐了下来,将脑袋深深的埋在许言的膝上,仿佛是秋日南飞的孤雁落了单,极力的想找寻第二个温暖的避风所。
若是从前,许言就是君晗的避风所,如今他竟不敢再这么自以为是下去··许言并没有推开君晗,而是伸手轻轻的抚摸着他耳边的碎发·半晌儿才轻叹口气,“凉凉,你说若我不是平阳王府的世子,那该有多好。”
君晗紧紧闭了闭眼,世上哪有这么多如果,若是有也不会平白落在他们身上··“师哥,我喜欢你,我不想你娶苏素,也不想你娶别的女人·我……我想跟你在一起,在哪儿都好,天下之大总有我们容身之地。”
不知怎的,君晗突然就忍不住了,前世十多年,再加上今世的十年光- yin -,他真的忍够了·他不想复仇了,也不想再待在京城里,他只想好好的跟许言在一起。
闻言,许言的手一顿,脊背猛的僵直,其实他早就知道的,他心里早就有几分答案··可眼前的孩子,是他一手养大,他又如何能同自己的小师弟在一起·许言猛的起身,紧紧的攥着拳头,眸色沉的可怕,却硬是偏过头不肯看君晗一眼。
君晗起身,不管不顾的就去抱许言的腰·他真的等了太久了,岁月好似在同他开玩笑,他总也长不大,仍是个孩子模样的站在许言身侧··“凉凉,从前大师哥未曾教导好你,让你连世间的情感都分不明白。”
“不不是的”君晗紧紧抱着许言的腰,拼命的踮起脚尖,却也只到许言的后背··“大师哥,我分的明白,我真的都明白,我真的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君晗眼里蹦出泪来,急着向许言袒露真心。
哪知许言不语,低头硬是将君晗的手掰开··许言面色如寒霜,眸色深沉,带着几分嘲讽的看着君晗··君晗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觉得就是这样一双手总也抓不住什么。
老天让他重活一世又如何许言还是不肯爱他··就在这时,破空的长箭飞来,还没等君晗反应过来,许言就抱着他几个翻滚,躲开了数箭··君晗心头狂跳,这又是谁要杀他们太子七皇子还是许文·来人没有给他们片刻时间反映,反手就是一剑往许言身上刺来。
许言眸色一寒,随即一脚将这个人踹飞出去··待君晗再起身时,眼前已经聚了数十个黑衣人··黑衣人手上的刀锋泠然,看样子是不打算让许言活着回去了。
“杀”·黑衣人一声令下,身后立马涌出了数十个人,招数狠辣,竟是不要命的打法··许言武功极好,可到底不能一边护着君晗,一边跟人打斗。
蓦然,一道滚烫的鲜血喷在君晗脸上,君晗大惊慌忙去看许言··只见许言护着他,身后被人狠狠的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君晗眼里猝然落下两行热泪,“大师哥,你怎么样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师兄吃糖+番外 by 苏小栖(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