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受辞职之后+番外 by 梅花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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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受辞职之后+番外 by 梅花六(2)
·“没有,一起用膳吗”·第16章 ·正巧隔壁就是一家饭馆,卖得是羊肉暖锅,还未走进去就能在门口闻到一阵阵的肉香味··门口的小厮接过马缰将马匹带至马厩,两人进了饭馆,挑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店家在墙上挂了四个木牌,上面写着的正是饭馆里面的四样招牌菜··江容安抬头看了一圈,询问方瑜的意见:“羊肉暖锅怎么样”·近日京城的天气忽冷忽热,正好适合吃上一顿热热的暖锅。
方瑜点头称是:“这店家是从西北过来的,羊肉倒是做的地道·”·跑堂笑容满面,记下了羊肉暖锅这一道菜,又问:“客官还要点些什么”·闻言,江容安又点了凉拌笋丝、拍蒜黄瓜等凉菜。
在等待上菜的间隙,桌上一片安静··“呃……”江容安率先开口,但又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还挺有缘的。”
当日说有缘再见,没想到不过几日就在路边再次相遇了··“正是·”方瑜看着江容安局促不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举起了面前酒杯,“还是要多谢少爷的救命之恩。”
江容安也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气灌了下去脸上都憋出了红晕,“不、不用叫我少爷了·”·“江容安”方瑜称呼起了全名。
江容安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连忙回答:“哎、哎”·此时正好跑堂将暖锅端了上来··暖锅是铜制的,上大下小,上面是锅,下面是下为锅膛兼底座。
锅膛内放进了烧得火旺的木炭,锅中乘得是乳白色的大骨汤,在翻滚间海内看到里面的羊肉块··跑堂先上了暖锅,后又端上了两碟子羊肉卷,选得是肥瘦相间的羊腿肉,片得薄薄的,红的白的整齐的摆在一处,倒是颜色鲜艳。
跑堂把东西放下后,站在桌边说道:“东家说了,当年多谢镇北王一路护送至京城,又知道镇北王不愿意占小民便宜,只送这两碟子羊肉以表心意·”·方瑜点了点头,夹起一筷子羊肉卷放入滚烫的暖锅中,只消片刻,羊肉卷就变成了浅褐色。
再将羊肉卷夹出,在装着芝麻酱的碟子中沾上一沾,羊肉鲜嫩,芝麻酱醇香,入口只有一点几乎尝不到的檀腥味··江容安却没有动筷子,而是看着方瑜,不可置信的问:“镇北王你是镇北王”·“当日在江南隐瞒姓名身份实在是无奈之举。”
方瑜放下了筷子,斟满了面前的酒杯,“还希望容安谅解·”·方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也不叫许鱼”江容安又问。
“方瑜,天地方圆的方,美玉无瑕之瑜·”·“那你”江容安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江容安想到了为什么方瑜会在江南身受重伤,为什么一回京城就去找明玉公主,为什么不敢以真实身份回京城等等问题··江容安似乎抓到了一丝线索,于是他选择什么都不问,这一切肯定是牵扯到了朝廷中的辛秘,这不是他一个商人之子可以知道的。
美食复仇虐渣·方瑜看穿了江容安的忧虑,直言道:“放心,不会牵扯到你的·”·说完后,方瑜捞起一块锅中的羊肉块,放入江容安的碗中,“尝尝,你不是最喜欢美食了吗”·江容安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夹起羊肉就要往嘴里放。
方瑜出声阻止:“小心烫·”·江容安这才回过神,吹了吹冒着热气的羊肉块,尝试着咬了一小口··做暖锅的羊肉部分是选自羊排,肥瘦相结合,肉质细腻。
现在炖得烂烂的,肥羊肉入口即化,瘦羊肉入口松软,又因为为了化解羊肉的火气,厨师在汤中加了菊花花瓣,细细品味还有一股菊花的幽香··鲜一字拆开便是鱼与羊,羊肉自然鲜美无比,经过厨师的炮制,祛除了腥味,只留下了鲜味。
吃完羊肉,再配上一碗热乎乎的羊汤,可谓是满口生津··这下江容安忘记了之前心中的烦恼,专心的吃起了面前的暖锅··“既然容安救了我一命,我自然不会亏待于容安你。”
方瑜开口道,“当初我说的话还算数·”·江容安抬起头不解的看了过去:“啊”·“你想要什么我全部可以满足你。”
“我没什么想要的啊·”江容安出生富庶的商贾之家,没吃过一天苦,金山银山堆在那里任他挥霍,仔细一想倒是什么都不需要··方瑜举了几个例子:“你要是想迎娶高门贵女,我替你去保媒人;你要是想考取功名,我就帮你找良师教导;你要是想拿下茶引盐引,我也可以帮你去谋划。”
江容安却是听了直摇头:“我自幼就不喜欢亲近女子,娶了也是祸害别人;我也不喜欢读书,看着书我就头疼;茶引盐引我家吃不下,拿了也是白白浪费·”·“那你想要什么”·“不知道啊。”
江容安毫不犹豫的回答,回答完之后他又悄悄的看了眼方瑜的脸,心中有了一个想法,“不如你就陪我逛逛京城,尝一尝京城的美食好了·”·“正本就是地主之谊,算不上什么报答。”
方瑜不愿意欠别人人情,可一下子也想不到该如何报答江容安,只好许下一个承诺,“你若是知道想要什么了,只管找我来要·”·“哦·”江容安也不知道方瑜到底有多大能力,敷衍的点了点头,又专心吃起了羊肉。
吃到一半,江容安突然问:“阿鱼,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自然是……”想要报复那个想要夺他- xing -命的人。
方瑜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口,而是说了其他的东西:“我想为我生母请个诰命·”·方瑜生母也是出身卑贱,罪臣之女被贬为奴籍,又是容貌姣好,成为了安国公的妾侍。
说起出身来,方瑜倒是和昭清情况相似,但因昭清最为厌恶别人提起他的生母,又因本朝从未有过妾侍被封诰命的前例,这件事是难上加难··江容安不了解是怎么分封诰命的,只能安慰道:“说不定你的官职再高点就行了。”
方瑜却是年纪轻轻的就被封异姓王,早就封无可封,功高盖主了··只是这些事情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方瑜回答:“借你吉言·”·“我一直嫌弃羊肉腥檀,没想到这样烧制倒是好吃。”
江容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顿羊肉暖锅下去,早已经略微鼓起了··方瑜提了一句:“西北的烤全羊才是真正的美味·”·江容安的眼睛闪亮了起来:“真的吗我还没去过西北。”
“到时候我回西北,一定邀你前来品尝·”·江容安马上规划了起来:“我们家有一条商队来往于西北,到时候可以与商队一同前去·”·用完午膳后,两人就此告别。
离别时,方瑜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荷包的角落里绣着一个小小的“安”字,“这是当初你给我的·”·江容安不解:“怎么了”·“我收下了。”
方瑜晃了晃荷包,里面还装着两百两银票,说了一句,“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江容安没有听明白,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什么意思”·方瑜没有回答,又重新收好了荷包,翻身上马:“下次再见。”
等江容安回去以后才知道为什么方瑜会说这种话··家中的院子里竟然摆满了礼品,阿福抱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如意,放都不敢放下来,见到江容安回来,才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
“少爷,刚才有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人,扔下这些东西就走了·”阿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随意堆放的东西··“有说是谁送来的吗”·阿福认真回忆了一下:“说是,镇北王府送来的。”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江容安重复了这一句诗,“阿福,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啊”阿福呆了,猜测道,“听起来很耳熟,难道是情诗”·这下轮到江容安呆了。
方瑜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单纯的送了江容安一份谢礼··与江容安告别后,方瑜一路晃悠到了安国公府前··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走了旁边的角门··这个时间,守在角门的人坐在一旁昏昏欲睡,方瑜本就不想惊动其他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打算悄悄得进府去瞧他的生母一眼。
可事与愿违,在半路上就遇到了方言璟··方言璟的身后跟着两个婢女和两个小厮,被众星捧月的走了过来··“兄长回府,怎不前去给母亲请安”方言璟之前被下了面子,此时在自己府中,有了胆量上前找回场子,轻蔑的看着方瑜说,“不去见母亲也罢了,却惦记着去见一个卑贱的奴才,真不愧是奴才生的奴才秧子,根子上就直不起来。”
美食复仇虐渣·第17章 ·方言璟是安国公最小的儿子,也是唯一的嫡子,本应该千娇万宠的捧在手心里长大··只是他前面还有个年长七岁的庶长子,不仅如此,庶长子还聪明伶俐,已经被选入宫廷当了皇子伴读,眼看着就前途无量。
为了保住安国公世子的位置,方言璟从小就被安国公夫人逼着学习··方瑜传出画中有灵- xing -的美名,方言璟就被逼着日日天不亮就开始念书;方瑜被夸赞骑- she -高超,方言璟就被逼着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日子里练字。
可惜方言璟能力有限,样样都不及这个长他七岁的庶长子,又因有人每时每刻都说着方瑜的能力出众,导致方言璟十分厌恶这个兄长,巴不得他早日战死沙场才好··从幼时到现在,怕是方言璟只赢了方瑜一次。
那就是皇上昭清,他没有选择辅佐他登上皇位的方瑜,而是选择了方言璟当他的皇后··方言璟想到这点,抬起头直视着方瑜,“兄长别说什么见你应该参拜的话了,倒时我被册封了皇后,你也可以少跪我几次。”
“你说的倒没错·”方瑜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方言璟的面前··方言璟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变得小了一些:“你要做什么”·方瑜没有被他的话激怒,而是开口提醒:“只是你忘了,皇上是什么出身。”
方言璟这才记起昭清的出身也是如此,只不过现在很少有人提起了,他连忙解释:“我只是在说你·”·“就凭你这句话,我在这里揍你一顿,都没人敢多说一句。”
方瑜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看起来皮笑肉不笑的,令人寒颤··方言璟被吓得又后退了几步,站定后才想起来这是在安国公府,方瑜也只是孤身一人,稍微有了点胆子,回了一句:“你敢”·“我有什么不敢”方瑜反问。
方瑜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平时伪装得文质彬彬,但不故意伪装的时候,一身煞气,令人不敢直视··“你、你”方言璟看了眼周围,那些个跟着他的仆人全都低下了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只是我念在兄弟情谊,不和你动手而已·”方瑜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是要向母亲请安吗我与你一同前去就是了。”
安国公夫人住在思正居,是安国公府的正院,此时安国公不在府内,安国公夫人也有午睡的习惯,整个思正居静悄悄的··“二少爷·”站在门口的侍女先向方言璟屈膝请安,然后才向方瑜行礼,口中称,“大少爷。”
方瑜不在乎这等繁缛礼节,他自幼在安国公府内一直不受人待见,早就习惯了··方言璟朝那个侍女问道:“母亲醒了吗”·“回二少爷,夫人已经醒了,正在用茶点呢。”
侍女又轻又快的回了话··方言璟得了话,就走进了思正局··后面的方瑜却被拦了下来··“大少爷·”侍女不敢抬头看方瑜,细声细语的说,“夫人没有吩咐让大少爷进去。”
“无事·”方瑜没有为难面前奉命行事的侍女,宽和的说,“麻烦进去通报一声·”·方瑜站在思正居的门口等待着,安国公夫人是他的嫡母,无论怎么说都不能直接闯进去。
这一等就是一盏茶的时间··方瑜闲来无事,在思正居的院子里逛了一圈··其实在幼年时,方瑜也是曾经过过一阵如珠如宝的日子,因为那时整个安国公府的小一辈中只有他一个男孩,五个姐妹全都对他照料有加。
只是时间不长,长到两岁的时候,他就被抱到安国公夫人的房内养着了··安国公夫人多年无所出,已经觉得不能再生育了,就专心的培养起了方瑜·又因为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教养起来也是没有顾忌,只要犯一点错误,方瑜就会被罚得很惨。
方瑜还记得,曾经因为在暖房里练字练得睡着了,安国公夫人就让他在冬日里站在四面透风的院子里面练字,不练足一百个大字就不准进房··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小时候喜爱甜食,天天哭着闹着要吃冰糖葫芦,安国公夫人就让他足足让他吃了十天,直至吃到要吐为止。
那时候方瑜不过才七岁而已··他从小就懂得,因为他是庶子,所以要比别人努力十倍百倍,才能够得到想要的东西··而方瑜最想要的,不过就是当初那一支甜丝丝的冰糖葫芦,现在再也尝不到了。
方瑜逛了一圈,又回到了思正居的门口,正好方言璟从里面走了出来··“母亲说身体不适,如果兄长真的惦记着母亲的话,就在门口磕一个头以表孝心·”方言璟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并没有让开的意思,等了一会儿见方瑜没动,故作惊讶的说,“难道兄长真的要忤逆嫡母,不忠不孝吗”·方言璟站在那里,分明是想让方瑜跪在面前,给他磕头。
孝顺二字,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最重要的,身为庶子,如果传出不敬嫡母的谣言,怕是仕途断绝了··但方瑜却笑了,“你真以为,皇上会因为不孝而责罚于我吗”·听到这话,知道两人之间的过往的方言璟口不择言道:“你真以为皇上是真的喜欢你吗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方瑜早已知道了一切,昭清不过是将他当作了替身,现在他也无所谓了。
“直至今- ri -你还不明白,即使换一个皇帝,我依旧能到现在的地位·”·方言璟与方瑜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如同一对孪生子··只是方言璟养尊处优,被人细心呵护着长大,面容精致一些,肤色也如牛奶般白皙。
而方瑜近几年驻扎在西北,被风沙吹着,一下对比就略显粗糙了些··美食复仇虐渣·方瑜怜悯的看着一无所知的方言璟,继续说道:“这些不是靠虚无缥缈的宠爱得来的。”
方言璟有些恼羞成怒的说:“你等着,我靠宠爱也能让你跪在我的脚下”·几次交锋下来,方言璟觉得次次落在下风,故而扔下狠话扭头就走,不给方瑜任何反击的机会。
方瑜倒是轻笑了一声:“我等着·”·刚才进去通报的侍女终于出来了,她面露难色,犹豫的说:“夫人已经睡下了,大少爷请回吧·”·方瑜没有戳穿侍女的谎言,望着思正居的深幽的正厅,突然撩起袍子就跪在了地上,朝着安国公夫人的住处磕了一个头。
不管怎么样,他能有今天的地步,还是因为当初安国公夫人狠心的教导··方瑜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尘,在侍女惊讶的目光中离开了思正居,朝着紫藤小筑走去··紫藤小筑居住着的都是安国公的妾侍,住在主院的宋姨娘就是方瑜的生母,她因生下了庶长子在各色姨娘中身份最高。
不过宋姨娘生- xing -不爱张扬,只喜欢安安静静的关上门来过日子,这辈子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让方瑜去江南看看多年未见面的父母··不过就是因为这个要求,差点让方瑜身陨江南。
宋姨娘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她多日没有得到儿子的消息,京城里又传出方瑜被反贼刺伤的流言,导致她日日夜不能寐,头发都白了好几根··此时看见方瑜回来了,直抱着他默默流泪。
“大少爷回来了,姨娘该开心才是·”一旁的侍女赶紧劝慰,“现在倒是风沙吹了眼睛,流泪不止·”·宋姨娘这才反应过来,在豪门深院里不能随意流泪的,要哭也只能背地里一个人哭。
她赶紧止住泪水,接过侍女手中的帕子擦干了泪痕,“快去把那盘子草莓拿过来·”·“唉·”侍女应了一声,随后端来一盘子草莓,放下后还站在一旁说,“这是宫中赐下的新鲜物,我们府上统共得了一篮子,夫人特意吩咐给姨娘一盘子。”
“姨娘想着,大少爷应该会喜欢吃,所以就都留着·”宋姨娘的眼眶还是红彤彤的,嘴上却笑了起来,“大少爷快尝尝·”·方瑜捡起一个,草莓看起来鲜艳无比,头顶着一个绿油油的帽柄,倒是小巧可爱。
他以往从未见过这种食物,先是试探的咬了一口,口感冰冰凉的,小小一个草莓水分十足,汁液立刻就冒了出来·果肉柔软,咬开里面也是红彤彤的,味道酸甜可口,唇齿皆留香甜。
“大少爷,味道怎么样”宋姨娘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又没有别人,别叫我大少爷了,娘·”·“这、这。”
宋姨娘又忍不住要留下泪来,心中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我的儿·”·“娘,你也尝尝,若是喜欢,我差人去买就是了。”
方瑜将一盘子草莓推到了宋姨娘面前,“要是有什么缺了,有什么想要的,也只管派人告诉儿子一声·”·宋姨娘也拿起一个草莓,味道虽有点酸,但她的心里却是甜的,“夫人对我们一向很好,从来没什么缺的少的。”
安国公夫人有着贵族女子的骄傲,她从来不愿意去为难这些妾侍,或者说不愿意自降身份··“到是你,一大把年纪了,也该娶个贤淑的妻子替你把持中馈了。”
宋姨娘难得见儿子一面,没有错过催婚的机会,“倒不用什么豪门贵女,清清白白的女子就可以了·”·“唉、唉·”方瑜全当耳边风,“什么家中中馈,我一个人吃饱就行了,侍女厨娘都有,不必再添一位妻子了。”
“你这什么话·”宋姨娘恨不得揪起耳朵来教训方瑜,“总要有人为你留下香火,孤零零的一个人,老来定要后悔·”·“娘,我现在有权有势,老了以后也是有权有势的老人,到时候多的是人叫我爹。”
方瑜贫完嘴,又怕宋姨娘教导,赶紧说,“我下次再来看娘·”·宋姨娘没有挽留,毕竟一个成年男子待在姨娘们居住的地方太久,确实不像话,只能送方瑜至紫藤小筑门口。
离开前还依依不舍的吩咐:“下次一定要带个人回来瞧瞧·”·第18章 ·方瑜回到王府里,本想休息,可一进入王府大门,银弩就捧着一大叠的账册上来询问事宜。
银弩和金戈是方瑜的两个贴身侍女,两人携手一起管理镇北王府内的中馈··“将军,往日里伺候的人先前都被打发出去自谋生路了,只有几人愿意回来,是不是还要再采买一些人回来”·银弩口中称方瑜为将军,因着方瑜并不喜欢镇北王的名衔,又还未娶妻生子不能称为老爷,加上银弩和金戈两人是方瑜从西北救回来的,就称他为将军。
“你看着办就行了·”方瑜全权交给了银弩,他是不耐烦这些个庶务的,随口提了一句,“我身边不用太多人伺候·”·整个镇北王府中,主子就只有一个,这样一来确实用不上什么人。
“是·”银弩心中有数,立马将安排说了出口,“那就再采买两个全灶娘子,聘几位外院的护卫,将军你看如何”·“全灶娘子可以买。”
方瑜算了算,至少还要在京城待上四五个月的时间,确实不能在吃食上怠慢了,“至于外院的护卫,直接聘几个伤残退伍的士兵就是了·”·“还有这些账册,是近几年来的赏赐,奴婢都一一放入库房造册了。”
银弩拿出了手中抱着的账册,“除此之外,还有皇上赏赐的田庄和商铺的出息都在其中·”·方瑜随意的翻看了几页,目前他确实身价不菲,“这些还是交予你,你看着办吧。”
美食复仇虐渣·这些赏赐其实都是小钱,什么来钱最快当然是战争··前些年方瑜率兵去边陲小国平乱,打完仗以后,那些小国的财富都是士兵们应得的,身为主帅的方瑜得的自然最多。
只不过方瑜一不缺钱财,二没有做生意的头脑,那些东西只能堆在暗无天日的库房内··处理完府中的事宜,银弩这才退下··今日做了这么多事,方瑜觉得有些疲累,也不用人伺候,头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晚上睡觉时方瑜还在想这么一大堆金银财宝堆在库房里浪费了,不如想个法子拿出来用一用,第二天明玉公主就派了人过来借钱··上门来的是明玉公主的心腹太监喜公公,口中虽说着是来借钱的,实际上却是带来了一大批的宫中珍宝。
喜公公平日里仗着明玉公主的身份,就算是面对平常的官员都没什么好脸色,如今在镇北王府,对着银弩一个侍女倒是恭恭敬敬的,什么话都不敢乱说··“这是礼单,银弩姑娘对对单子。”
不仅如此,喜公公还客气得称呼银弩为姑娘··银弩接过了礼单,接过后才发现礼单是由价值不菲的花帘纸所写的,上面还带着一股公主专用的荼芜香··上面用簪花小楷写了送来的物品,打头的就是一对珐琅彩婴戏双连瓶,后面紧接着是紫檀木雕嵌寿字镜心屏风、十二把泥金真丝绡麋竹扇等各色物件。
等礼单对完之后,喜公公才说明了正事:“公主说,近几年皇庄收益不好,公主府入不敷出,还向镇北王借上一百两银子·”·方瑜随手拿起一个花瓶,花瓶底印着内造的标志,这是宫廷物件,就算是赏赐给别人也是上了内务府的账册的,根本不能在市面上流通,不可能用来换钱的。
“银弩,去帐房里取一千两银票·”方瑜放下了花瓶,吩咐道··喜公公恭敬的弯下了腰,“到用不上一千两银子,一百两足够了·”·明玉公主每日用的荼芜香都不止一百两银子,能说出向方瑜借一百两银子这种话,真是奇怪至极。
方瑜扫过摆在花厅内的物件,心想,看来明玉公主缺钱··明玉公主的衣食住行皆由内务府管理,自己花不了一分钱,还领取内务府分配的禄米、杂役、职田,就算驸马都有一定的俸禄可以领取,平日里是用不上多少钱的。
逢年过节还有宫里的赏赐和下面的人的供奉,公主府可以说是只近不出··退一万步说,就算公主府入不敷出,只需要进宫向皇上要钱用就是了··银弩拿来了一千两银票,微微屈膝,递给了喜公公。
“要是不够,只管来我府上要就是了·”·喜公公接过了银票,笑着回答:“当然当然·”·送走了喜公公后,方瑜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明玉公主并不是单纯的缺钱,而是用钱的地方不能为人所知,所以派人过来暗示他··可是方瑜对经商也一概不通,而且以他的身份出去开商铺经商,也太过招人的眼了。
方瑜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银弩,将这些东西放入库房,再拟单子送一份差不多的东西回公主府,我出去一趟·”·镇北王府与江宅离得很近,走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方瑜还特意在街上叫卖的小贩处买了一盒子的小吃。
·他想了想,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了后面的院子外··方瑜先看了眼围墙的高度,略微蓄力就翻了过去落到了院子里,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江容安所在的房间。
从窗户处可以看到江容安正坐在书房里面唉声叹气··“叹什么气”方瑜推开门走了进去··江容安明显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将书桌上的东西藏好了,“你、你怎么来了”·方瑜抬起手,晃了晃手中拿着的盒子。
江容安眼睛一亮,问:“吃的吗”·方瑜将盒子放上书桌后打开,里面装的是洁白如雪的麻糍,下面铺着黄色的黄豆粉,“有事情找你帮忙。”
江容安捏起一块麻糍,沾了沾下面的黄豆粉再送入口中··麻糍是用糯米制成的,吃起来柔软如绵光滑细腻,还带着余温·下面的黄豆粉也是别出心裁,里面还混着白砂糖、芝麻和花生碎,配着麻糍,香甜无比。
“什么事”江容安仔细想了想,好像无论什么事他都帮不上忙··方瑜问了一个江容安怎么也想不到的问题:“什么生意比较赚钱。”
“啊”江容安虽不解,但也认真考虑后回答了,“垄断的生意最赚钱·”·“盐引和茶引”方瑜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两样东西,盐与茶被朝廷所垄断,然后卖给商人盐引与茶引,只有这两样东西才能正大光明的买卖盐和茶。
“是的·”说起所擅长的事情,江容安侃侃而谈,“不过盐引被江南士大夫所把握,江南富庶,水也很深,一般外人不敢去碰·茶引多是被云南那边的商人所把持,因为只有那边才盛产好茶叶,别的人就算拿到了也毫无用处。”
“那照这么说,这盐和茶都没办法碰·”·江容安看了眼周围,压低了声音回答:“私盐还是挺多的,如果阿鱼你想做,我倒是可以为你牵线。”
“我根基不稳,贩卖私盐一举容易被抓到把柄·”方瑜拒绝了··“我也没碰过私盐,我家只做绸缎生意·”江容安闻言赶紧撇清了关系,“只是有认识的人家中暗地在做这个。”
“除了盐和茶之外还有什么生意吗”·“有,只不过……”江容安犹豫的开口,“阿鱼你知道了可不能告发我。”
“若是有不触犯法规又能赚钱的生意,我当然不会告发你·”方瑜回答,“如果触发法规触发的不严重的话,我只当不知道·”·美食复仇虐渣·江容安知道方瑜这样子问,肯定想找些来钱快的的法子来赚钱,他们做生意的都知道,这些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侯门,说不定内地里都亏空得厉害。
于是江容安说了四个字:“海上贸易·”·方瑜镇守西北多年,和海是绝对搭不上边的,还从未听说过有海上贸易,“和谁做生意”·“自然是海外的国家,那些国家有的富庶有的贫穷,但他们都喜欢我朝生产的陶瓷和布料。”
江容安比划了一下,“只要这么小小的一块布,就可以换上几两黄金·”·方瑜回想起朝廷公布的法律法规,并没有提到海上贸易这一点,“你们做过”·“我家有一艘船,两年出海一次,出去一趟足以赚到一百万两银子,扣除成本和人力物力的损失,净利润是八十万两。”
江容安想要拉方瑜入伙,他家的根基太为浅薄了,连出海都只敢小心翼翼的两年出去一次,若是能让方瑜做他们的靠山,还能赚的更多,“阿鱼,你要入股吗”·本来江容安是没想到这一点的,但是方瑜主动开口询问,自然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以我的身份不方便入股·”方瑜先是拒绝了,随后又提出了另一个方法,“可以以我五妹的名义入股,赚些胭脂钱·”·方瑜的五妹前两年刚出嫁,嫁的是静德候府的大房的嫡子,正是未来静德侯府的宗妇。
江容安一听,意外的说:“没想到我们也算是一表三千里的亲戚·”·江家姑奶奶嫁的就是三房,是静德候府的庶三奶奶··“你将海上贸易的利润和弊处写一份说明给我。”
方瑜说完后看了眼书桌,“刚才你看的是什么”·江容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拿了出来,他刚才看的是一卷画轴,作画的人画技拙劣,只能勉强看出上面画的是个人。
方瑜倒是越看越眼熟,“是我”·江容安低下了头:“是、是我自己画的·”·方瑜看得拍桌直笑:“画画都画不好,下次我教你。”
第19章 ·“咳·”江容安尴尬的转移了话题,“不如再来说说海上贸易的事情·”·方瑜表示洗耳恭听··“买一艘可以在海上远航的船初期成本巨大,更别说需要雇佣适应海上生活的水手,在还没有赚钱之前要先投入一大笔的钱财。”
在江容安心中,方瑜已经是那种只能保持外表光鲜实际上没钱的贵族人士了,于是说,“若是你钱财不够,可以用其他方式入股·”·实际上很有钱的方瑜没有解释,开口问:“什么方式”·“你和海军总督熟吗”江容安没指望着方瑜能有多少钱,而是想让他以人脉的方式入股,背靠大树好乘凉,做生意也能赚的更多,“如果能招到退伍的海军士兵,也不用再费心思去招人了。”
方瑜却回答了一句:“不太熟·”·他一直待在西北,海军那边从未去接触过,但真的要认真说起来,海军总督和他还是有点沾亲带故的亲戚关系。
又想了想,方瑜加上了一句:“不过你拿我的名帖去就行了,多少有点面子·”·“等货物在海外运回来后,就是买卖的事情,海外小国大多都是用宝石来做硬通货币,如果直接买卖宝石赚头不大,做成首饰赚得更多一些。”
解决了一件事的江容安继续说起了其他事,“只是我家只在南宁城里有个首饰铺子,一趟船回来,宝石能卖上两、三年,要是在京城里开个首饰铺子就好了·”·可京城里开的红火的铺子,哪个后面没个靠山的,之前江家还没能力在京城里开铺子。
·“那便先在京城里开个首饰铺子·”方瑜立刻拍板决定,“需要多少银子”·江容安暗自算了算,说了个数字:“就入股一千两银子。”
现在大多数王公贵族与商人做生意就是这样,王公贵族只出少数的银子,就能从商人的手中分到大多数的分红··但因为商人用了王公贵族的名头用来作为靠山,能够赚到更多的钱,这样算起来倒是一笔大赚的买卖。
方瑜虽然没有做过生意,但也明白一千两银子大约只能租上一个铺子,“要多少,尽管开口就是了,我不缺钱·”·“现在一时间说不出个准确的数字。”
江容安回答,“要是缺钱我一定不会客气·”·嘴上这么说,但江容安心中早已打算写信给江老爷,支上一笔钱来作为开铺子、买船和雇人的资金了。
方瑜作为靠山,江容安出钱,这样子来说才公平··方瑜想了想,到没有多做解释,而是说:“你跟我来·”·“嗯·”江容安什么都没问,就跟着方瑜走了出去。
方瑜将江容安带回了镇北王府··“银弩·”方瑜叫来了侍女银弩,“将那盘宫里的点心拿来·”·方瑜记起早上明玉公主送来的那些东西里面有一样宫里的点心,吩咐银弩送上来给江容安尝尝。
“宫廷点心”江容安还从未尝过宫廷厨师的手艺,十分期待··银弩端了一盘子点心过来,这宫廷点心名为火茸酥饼,小小一个乳白色的糕点摆放在精致的盘子里,一旁还放着一朵点缀着的花骨朵。
江容安拿起一个,外面是面皮裹着的,上头还有几枚芝麻·咬了一口才发现这点心是咸口的,层层叠叠的酥皮里面包裹着的是碎碎的火腿蓉和肉松,味道浓郁鲜香可口,咸甜适中。
方瑜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江容安,等到他吃完后才开口:“味道怎么样”·“要是能够吃上宫廷的餐宴就好了·”江容安感叹道,但以他的身份,绝对没有机会去宫里,“那一定是山珍海味,美味无比。”
美食复仇虐渣·宫廷宴饮大多数菜品都是冷菜,常年参加的方瑜没觉得有多好吃,但还是回答:“有机会的·”·吃完点心,方瑜带着江容安到了他居住的松雪居。
“这是你的住所”江容安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看了看屋内的摆设··方瑜很少待在京城,镇北王府一赐下来就奉命镇守西北,故而镇北王府内并未进行改修,屋中的摆设都是寻常模样,只有墙上挂着的一把宝剑是方瑜亲手挂上去的。
“这里·”方瑜率先走入了内室··江容安心中不解,不明白为什么方瑜要带他来到内室之中··但他马上就知道原因了··方瑜走到角落里,手覆上了一个装饰用的花瓶,用力转动后,后面的门缓缓被打开了。
江容安惊呆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现钱摆在面前··门后面是随意堆放的金银财宝,即使不开灯,堆积成山的黄金都散发着刺眼的光芒,·“要多少自己拿,我不缺钱。”
方瑜背靠到了墙壁上,手指向了暗室里面, “一车应该够了吧”·里面的东西很多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市面上根本没有人敢收,能动的只有那些金砖,实际上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多。
江容安只能点点头··“到时候出息一人一半,我出钱你出力·”·江容安又点了点头,承诺道:“绝对不会亏钱的·”·最后,江容安空手来的镇北王府,却带了一辆装的满满的马车离开了镇北王府,马车在路上留下的车辙极深,让人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价值不菲的东西。
刚送走了江容安,方瑜就遇上了才回府的金戈··“将军·”金戈朝着江容安福了福身,面上露出了一丝犹豫··方瑜一看就知道金戈是有话要说,“什么事直接说吧。”
金戈这才下定决心,开口道:“钦天监已经算好了日子,一个月后就要为皇上举行册立皇后仪 ,正式迎娶皇后·”·“方言璟等不及了”方瑜一听,下意识的想到是因为他的刺激,方言璟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当昭清的皇后,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方瑜和昭清之间的事,身为贴身伺候的侍女,金戈还有什么不知道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该如何安慰方瑜了··没想到方瑜竟然笑了起来:“这么想让我跪他”·金戈不解的问:“将军”·“安排几个人,趁着方言璟出门的时候,套个麻袋揍一顿。”
方瑜开口吩咐,“不要下手太重,保证一个月以后站不起来就是了·”·金戈答应了下来,“奴婢一定做的妥帖,不让别人发现·”·“不用。”
方瑜反倒是摆了摆手,“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做的·”·金戈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点头称是,转身就出门去办这件事了··方瑜回京城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三十人的小队,就住在方瑜名下的别院里,都是忠心耿耿的心腹,得到了金戈的口谕,立马就开始谋划了起来。
方言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即使是定了婚期,也没有人敢阻拦他出门··方瑜的人没费多少力气就抓到了机会,一天的傍晚时分,在路口用麻袋套了方言璟,拖到了小巷深处。
周围虽有人看到了,但因那些人来势汹汹,并不敢上前阻拦,有心善之人也只能连忙去禀告了巡逻的官吏··“你可知道我是谁”眼前一片漆黑的方言璟压下心中的恐惧,强撑着说,“你们现在放了我,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可不行,我们得了吩咐,自然是要好好照顾方少爷你的·”那人一开口就表明了,就是知道了方言璟的身份,他们才会下手的··“是谁”方言璟见自己的身份压不住人,只能许下重金,“雇佣你们的人出多少钱,我可以出十倍、百倍”·“还是多留点银子治伤吧。”
方言璟只听到那人哈哈大笑,随后左腿处就传来的钻心的疼痛,他曾经摔断过一次腿,知道左腿一定是断了··他忍着疼痛大喊道:“是……是谁”·没想到那人却回答了他:“你记住了,是镇北王。”
随后那几人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有人过来了,看方言璟的伤势是一个月之内好不了了,立刻就翻墙离去,片刻功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等官吏赶到的时候,小巷子里就只剩下方言璟一个人。
方言璟的腿伤经过太医的诊治,要修养三个月才能下地走路,肯定是赶不上一个月之后的册封皇后的大礼··钦天监得了皇上的命令后,只能重新再算日子,这样一来,两人的婚期只能定在了明年开春的时候了。
方言璟躺在床上养病,心中十分不甘心,等到昭清乔装打扮来探病的时候,憋了一股子的气告状··“是方瑜派人打断了我的腿”方言璟抓住了昭清的手,“昭清你要为我报仇。”
因为受伤而面容苍白的方言璟显得脆弱无比,他想到了这几日所受的委屈,几乎要落下泪来··昭清没有立刻给出答复,伸手温柔的拭去了方言璟眼角的泪珠,安慰道:“知道了,我回宣他进宫的。”
但昭清并没有说是否要给方言璟报仇··方言璟倒是好像得了准话,提出了要求:“把他的腿也打断·”·昭清轻轻嗯了一声,看着方言璟的面容。
被如珠如宝的捧着长大,肆意妄为又天真烂漫,他多喜欢这样的人,可以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就如同方瑜,他们两人从来只能委曲求全的生存,他们从来没有这种权利。
·美食复仇虐渣所以他厌恶与自己一样的方瑜··第20章 ·不到一日功夫,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了皇上的婚期延迟的消息,不仅如此,还知道了是因为方言璟的腿被人打断而导致的。
派人打断方言璟的腿的人也没有隐瞒,正大光明的就说是镇北王··按道理说,镇北王方瑜是方言璟的庶兄,方言璟被封为皇后,对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正在众人疑惑的时候,有从先帝那时就开始当官的人说漏了一个消息。
镇北王方瑜曾经进宫当过当今圣上的伴读,说起来情谊倒是比方言璟更深一些··这下京城里留言纷飞,明面上不敢多议论,私底下确却是拿这个当作新鲜事在说。
一传十十传百,倒是说的越来越离谱,连方瑜和方言璟两兄弟争一个男人的话都流传出来了··安国公夫人最好面子,在赴宴饮的时候听别人指桑骂槐,一气之下就拂袖而去,回到家中就直去找了方言璟。
方言璟正躺在床上养伤,一见母亲过来,赶紧让丫鬟扶他起来,他从小就畏惧安国公夫人,即使是亲生母子也不见得有多亲近··“娘·”方言璟偷偷瞅了一眼,就知道安国公夫人来势汹汹,不敢抬头看她。
“京城太多吵闹了,你明日就启程去外祖家养伤·”安国公夫人一来就下了命令,根本不容许方言璟拒绝··安国公夫人是山东巡抚的嫡女,这样以来就要离开京城前去山东,没上一年半载回不来了。
“娘,太医不是说了不宜挪动吗”方言璟明显不想离开京城,但也没胆子直接拒绝··安国公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可知道外面是怎么说我们安国公府的吗”·外面的流言还不至于传到方言璟耳边,故而他什么都不知道,“娘你说什么”·“说我安国公府,只知道邀宠献媚,一心想裙带关系往上爬,连男儿都不放过”·安国公府这一辈育有五女二子,其中四个女儿都算是嫁得好人家,安国公府也算是靠着姻亲更近了一步,本来外面就隐隐流传着这等话语,现在两个儿子又传出和皇上不明不白的传言。
方言璟倒是无所谓,“娘,等我伤好了,正式被册封为皇后就好了·”·“你真以为皇后这个位置是什么好东西”安国公夫人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忍住,狠狠得扇了方言璟一巴掌,“从此被困在深宫里面,你不能生育子嗣,到时候色衰爱弛,你还有什么盼头”·方言璟捂着通红的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安国公夫人:“娘”·“你身为男子,不懂得考取科举光宗耀祖,一心想着走邪门歪道”安国公夫人本就不同意方言璟进宫,只是安国公极为乐意凑成此事,也没有办法拒绝,现在正好是一个契机,“我会送你去山东,远远得离了京城,再用得了病拒了这场荒谬的婚事。”
“难道我当上皇后不是光宗耀祖了吗你不是从小教导我说要压方瑜一头,现在我可以让方瑜跪在我面前了,为什么又要阻拦我”·“我教导你的是用自己的本事,而不是……”安国公夫人将颤抖的手用袖子掩饰住,用平稳的语气回答,“就这样,明日启程。”
等安国公夫人走出去许久后,方言璟还保持着她离去时的姿势··“少爷·”侍女拿了膏药过来,“奴婢给少爷上药·”·方言璟放下了手,感受到脸颊上冰冰凉的触觉,开口说道:“拿着我的令牌,去皇宫里找皇上。”
“啊”侍女惊得连手中捧着的药膏都摔倒了地上··方言璟抓住了侍女的手腕,将她拉到面前,“你的身契还在我手上,要是办不好的话,把你送去青楼楚馆我还是做得到的。”
侍女被吓得浑身颤抖,“是、是·”·方言璟这才松开了手,温柔的轻声说:“去吧·”·侍女接过令牌,拉下袖子盖住手腕上青紫的指印,逃一般跑了出去。
另一边,方瑜接到了皇上的口谕,令他进宫··进宫时还在门口遇到了盛装打扮的明玉公主,每逢初一十五,明玉公主都会进宫探望以前的太妃,可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也在宫中遇上了明玉公主。
“镇北王·”明玉公主坐在肩舆上,下面的轿夫将肩舆停在了方瑜面前··方瑜喊颔首:“明玉公主·”·明玉公主与方瑜两人在外人看来并不熟悉,只是打了声招呼,但在离去时,明玉公主突然说了一句话:“孤今日去探望了方女官。”
方女官是方瑜的大姐,当年也是京城里响誉一时的才女,后来未婚夫病逝,方女官与未婚夫情投意合,不愿再嫁,就进宫当了女官,因为至今为止服侍了两位帝王,在宫中也是受人尊敬的。
·方瑜心中倒是疑惑,方女官与明玉公主也是自小相识,去探望也是理所应当,为什么明玉公主要提起这件事··方瑜带着疑惑进入了乾清宫,昭清正端坐在书桌前,桌前依旧是一堆的奏折,仿佛永远批不完。
“方卿·”昭清放下了手中的笔,看了眼旁边伺候的太监··太监立刻端来了一张椅子请方瑜坐下,方瑜倒也不客气,一点都没推脱,直接就坐了下来。
“皇上有何事召臣入宫”方瑜不愿意绕圈子,直接询问··“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从前,朕记得你最爱六安瓜片,这是去年新制的,尝尝味道如何。”
小太监从茶水间内端出来了两盏茶杯,一杯放在了方瑜面前··方瑜掀开盖子,一股茶叶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喝了一口,确实是茶味浓而不苦,香而不涩。
昭清看着方瑜品茶,开口就是回忆从前,“先帝一向不喜爱朕,那是宫中竟只有方卿一个知心之人·”·美食复仇虐渣·方瑜吐出了不小心入口的一片茶叶,随意的回答:“不是还有静太嫔吗”·静太嫔正是昭清的生母,早早的就去世了。
昭清最忌讳别人提起他出身卑贱的生母,以至于在登基后没有加封她为母后皇太后,而是追封了一个太嫔··不过昭清加封了先皇后为生母皇太后,又厚待了先皇后的母族,做足了一副孝子的模样,倒是没有人诟病他的举动。
昭清脸色一僵,忽略了方瑜所说的话,“朕自从登基以来兢兢业业日日不敢放松,每日批奏折直丑时,还好有方卿镇守西北,让朕得以安睡·”·方瑜闻言,立马就打蛇随棍上:“皇上这是要派臣回西北了”·“西北最近安定,方卿现在去倒是大材小用了。”
昭清好不容易将兵权拿回来,自然不会轻易放手,“朕与方卿自小相识,君臣情谊深重,后人评价起来也是一段佳话·”·君臣情谊方瑜心中不屑,当时两人相处,昭清却是真的没说过什么越界的话语,通篇都是若有若无的暧昧。
也是方瑜那是年少无知,傻傻的就交出去了一颗心,拼了命的赚取军功,辅佐昭清登上皇位··如今皇位还没有坐稳,就想着飞鸟尽良弓藏了,帝王心术未学会,倒是先学会了帝王的忘恩负义。
也是先帝的儿子都夭折了,只有昭清一个活到成年,才会最终让昭清登上皇位··“京中的流言朕也听说了·”昭清说了一大串话,这才说到了正点上,“言璟一事就此过去了,朕希望你们二人兄弟和睦,一为朕把持后宫,一为朕辅佐朝政。”
“是·”方瑜爽快的就应了··方瑜拒绝了昭清留他用膳,提了一句想去探望宫中的方女官··昭清没有多想,就同意他进入后宫探望。
方女官在宫中多年,难得见到亲人,连忙招呼小宫女去准备些茶点··“倒是让大姐麻烦了·”方瑜与几位姐妹关系都不错,尤其是这位方女官,还曾经手把手的教他写字。
“不麻烦·”方女官泡了一杯茉莉花茶,一枚枚雪白的花骨朵在水里打着卷,闻起来馨香扑鼻,“怎么想着进宫了”·男子进到后宫确实不方便,方瑜也是得了口谕才敢前来探望。
“我遇上明玉公主了·”方瑜低声说··方女官一惊,但她马上就压了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尝尝这茶饼,我亲手做的·”·方瑜也没有再说其他的事,“我记得大姐的手艺是府中最好的。”
说完拿起一个小小的茶饼,茶饼皮薄而脆,又酥又甜,隐隐有一股丹桂的芳香··等一个茶饼吃完后,方女官才开口:“去看看小厨房里的藕粉桂花糕做好了没有。”
唯一一个在身边伺候的宫女回了句是,就往厨房走去··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方女官才敢说:“你可记得皇后·”·昭清是有过皇后的,也就是当初的六皇子妃,只不过被封为皇后后,不到一年就香消玉殒了。
方瑜也曾经见过这位皇后,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个酒窝,因为觉得这样不端庄,所以不常有笑容··方女官的手覆上了方瑜的手,“这是皇后临终前赐给我的。”
方瑜的手中多了一块玉佩,他不动声色的收好,“大姐教导过皇后礼仪,皇后惦记着你是应该的·”·“我也总是梦见皇后娘娘·”·方女官又与方瑜随意的交谈了几句,方瑜这才告辞。
第21章 ·方瑜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才敢将那枚玉佩取出··一入手,就能感触到玉佩是上好的南阳玉··南阳玉是多色宝石,常见由几种鲜艳的颜色所组成多色玉,面前的这一块是有水白色、绿色和墨色三种颜色,于是就刻成了鱼戏荷花池的花样。
墨色的鱼,碧绿的荷叶与波光粼粼的水面,看起来倒是栩栩如生··方瑜将玉佩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都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其中的诀窍··方瑜摩挲着玉佩,回想起了以往的事,当时昭清刚登上皇位一年不到,皇后就病逝了,正巧他并未在京城中,那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也无从得知。
皇室之人成亲大多比较早,所以昭清成家的时候还是个不受关注的六皇子,所以还是六皇子妃的皇后的出身并不高,方瑜曾经见过几次面,也是个身体康健的女子··方瑜对皇后倒没有夹杂着任何个人情感,对于昭清娶妻,以他的身份是无可避免的。
两人之间有的也只不过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昭清娶妻之后方瑜也是没有越雷池一步,只专心辅佐于昭清,倒是昭清还时不时送些暗含情谊的物件说一些不明不白的话语,直到登基后才停止这种做法。
后来方瑜回了京城,大多数人口中也是说皇后福薄,得了急病去了,娘家也受了恩赐,封了个侯爵之位,在京城里安分得过着日子··现在细想起来倒是有些不对。
方瑜在宫中还是有几个耳目的,只不过大多职位低微,探不到什么实质- xing -的东西··当年也有人给他传话,因皇后得了急病去逝,昭清迁怒于皇后宫中的人不用心侍奉,杖毙了一部分人,其余的也都派去给皇后守陵去了。
守陵的时候要吃冷食穿单衣,皇后正好是冬日里去的,不到几个月那些人都死了,无一辛免··皇后宫中的人一个人竟都没有活下来··这倒不像是帝王迁怒,更像是灭口了。
何况昭清并没有与皇后鹣鲽情深,私下里还曾经与方瑜抱怨皇后的身份不显赫,对他没有任何帮助··于是在登上皇位之后,昭清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直接纳了出身高贵身份显赫的萧淑妃,用来稳固地位,后又断断续续的封了不少女子为后妃。
方瑜握住了玉佩,如果是灭口的话,那皇后生前流出的东西,必定会经过细细的检查,以防有什么消息流露出去··美食复仇虐渣·那这块玉佩只可能是暗示,而不是直接的线索。
鱼、莲花、池塘··方瑜立刻就想到了好几个地方,后宫中有千鲤池,芙渠宫,观荷苑这三个地方,宫中名字带“荷”“鱼”的宫女更是数不胜数。
明玉公主让他去找方女官,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方瑜收好了玉佩,以他的身份并不能随意的出入后宫,还是决定日后再做打算··方瑜走出房门,听到半空中传来鸽子的叫声,他抬头看了过去,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落在了他的面前,鸽子的脚上还绑着一封信。
方瑜解开绳子,取下了信,打开看了起来··这是江容安给他写的··自从江容安拿了一车的金银,自觉不能辜负了方瑜的一片心意,就赶紧去谋划了做生意的事。
信中写,他先是靠着江老爷以前的人脉,买下了两艘足以在海上远航的船只,船才用了三四年,是因为做海上的生意得罪了权贵,不得不出售船只回到内陆去做生意,所以价格公道,没花多少钱就买下来了。
不仅如此,还接受了那些失业的船员··江容安也没完全依靠那些老人,主要的心腹还是要用自己人··现在他正拿着方瑜的信物前去找海军总督,到时候船上掌舵的还是要靠着那些退伍的士兵才行。
另外江老爷听说了他努力上进的事,十分感动并派了位管家来京城,到时候帮衬着开店··信的前半段写了零零碎碎的琐事,后半段写的却是江容安在海边尝到的特产。
“阿鱼,我在海边尝到了一种叫做鱿鱼的鱼类,味道特别好吃,还有各种各样的做法·”方瑜看着信上所写,就仿佛看见江容安在身边吃得津津有味,“我目前吃了葱油小鱿鱼,味道可香了,还有生烤鱿鱼,很鲜很有嚼劲,可惜阿鱼你尝不到,想到这一点好像都没这么好吃了。”
这一句还是沮丧的,下一句却又欢快了起来··“不过我今日在集市看到了鱿鱼丝,可以储存好久,我让人给你送回来了·”·“等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我就回来,端午节差不多能到了。”
方瑜看的不自觉得笑了起来,他将信仔细叠好,放在了书桌上妥善收好··收好后,方瑜坐在书桌前又忍不住打开来看了一遍,提笔回了一封信··先是说了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去找某位大人,那是他的朋友,有一些交情,可以解决一些小事。
要是有人不给你面子也没有关系,等回来以后一一告诉他,到时候调回京城再算账··最后才提了一句,那什么鱿鱼丝,回来一起吃就是了··在第二日,安国公府倒是闹了个大笑话出来。
清晨时分,府中的仆从将行李准备齐全,他们被安排跟着二少爷方言璟前往山东养病··“也不知道夫人怎么想的,少爷腿断了,还要送去山东,不是不宜挪动应该静养吗”·“快闭上你的嘴吧,小心又惹祸。”
两个仆人随意的交谈了一句,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看日头,算了算时辰,早就过了出发的时间了,不免嘀咕了一声:“少爷怎么还没出来,有什么事耽搁了”·安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奉命照顾方言璟,在门口等了半盏茶时间也不见人出来,心中也有些奇怪,“你们等着,我去看看。”
嬷嬷让下人们继续等候,自个儿走到了方言璟居住的地方··“少爷”嬷嬷没敢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唤了一声··等了一会儿,没有小丫鬟前来开门,嬷嬷心中一沉,耳朵靠上门栏仔细的听,里面确实什么动静都没有。
嬷嬷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口中说了声少爷恕罪,就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房间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看见正在养伤的方言璟··嬷嬷一个激灵,方言璟连腿都断了,怎么会不见她生怕担上责任,跑出门去大喊:“来人少爷不见了”·整个安国公府人仆从都开始找起了方言璟,只是整个安国公府都被翻遍了,还是没有看到方言璟的人影,连一向不问家事的安国公都被惊动了。
“夫人,这是怎么回事”安国公对此非常不满,他和新娶的姨娘正在你侬我侬,就被迫起来面对这一个烂摊子,“都说了不要去山东了,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你看该怎么办”·“老爷。”
安国公夫人只看了安国公一眼,他就讪讪的闭上了嘴··无法,在安国公夫人娘家有本事,嫁妆丰厚,整个安国公府都是靠着她撑起来的,所以安国公夫人多年无所出都能稳稳的坐在正妻的位置上。
安国公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那、那夫人说该怎么办”·“一定是没有出京城·”安国公夫人想通了前因后果,方言璟一定是不想离开京城才出此下策,只不过不知道现在人身在何处,他一个受伤的人也去不了多远的地方。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的时候,安国公府来了个太监,说是有皇上口谕··安国公连忙派人去将太监请进来··来的是皇上的贴身太监海公公,他先收下了一荷包鼓囔囔的银票,才拉长了尖锐的声音说:“皇上听闻方公子心情不佳,特意让方公子进宫住上几天散散心,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回府,还请安国公和夫人不用担心。”
安国公一听松了一口气,立刻喜开颜笑,让人好茶好水的伺候着··海公公给了面子,喝上了口水才告辞,安国公将海公公送到门口,回过头却看见安国公夫人面无表情的脸。
“夫人,这可是好事,怎么还是不高兴”安国公只觉得白担心一场,现在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你以为是什么好事”·“这怎么不是好事这代表皇上对言璟十分中意,分开一刻都舍不得。”
安国公乐呵呵的回答··美食复仇虐渣·“无名无份的住在后宫,你等着到时候被人家戳脊梁骨吧”·安国公并不懂内宅里面的事,随口说了一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迟早要进宫的,到时候还是要册封为皇后。”
“要是皇上后悔了·”安国公夫人看着愚笨无比的丈夫,实在无话可说,只扔下了一句,“人都进宫了,你还能怎么办你还能去和皇上抢人吗”·第22章 ·江容安是正好在端午当日回到了京城,京城里素有乘水临风,登高望远的习俗,在端午这一日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皆出门游玩。
今日还要举行一场赛龙舟的比赛,街上更是人头耸动··进城的人在外面排了极长的队伍,江容安的车马排了许久的队伍才进了京城内,一眼就瞧见了正在城内等候他的方瑜。
江容安一身风尘仆仆,这一段时间在外面东奔西走的,人瘦了也黑了些,看起来倒是更加干练了些··但一见到许久没见面的方瑜,江容安就保持不住成熟的模样,止不住的抱怨,“这路上的伙食也太难吃了。”
方瑜瞧了瞧,脸上都消瘦了些,笑道:“早就准备好了接风宴,为你接风洗尘了·”·江容安年轻,在路上奔波也不显得疲惫,一听还有好酒好菜,更是精神百倍,“是哪家的厨艺”·方瑜知道江容安喜爱美食,特意定了京城内最为出名的登高楼的包厢,坐在包厢内还能看见下方的赛龙舟比赛。
登高楼方瑜没去过几次,就照着菜单点了一溜儿的招牌菜,放了满满一桌子··来吃饭的人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位,两个人一落座,倒是显得座位上空荡荡的··江容安看了眼一桌子的菜,又看了眼坐在窗边的方瑜,试探着开口:“要不,坐近点”·“过来就是了。”
江容安得了许可,立刻笑容满面的坐到了方瑜身边的位置上,面前摆的正好是四味干果碟,里面装着栗子、青果、白瓜子和山核桃仁四种干果,江容安捻起几粒山核桃仁,嚼起来生脆舒爽,满口清香。
“阿鱼·”几样凉菜下肚,江容安这才说起了这次出门的所见所闻,“已经凑齐了四艘船,再过半个月可以出海了,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够回本了。”
对于做生意一事,方瑜全权交给了江容安,只是问了一句:“银子够吗”·“够了,只买了两艘船,其余的都是租来的·”江容安一股脑儿的全说了,“维修船只需要一笔极大的费用,刚开始投入这么多没有必要,所说租来的船是要给他们一成的货物,但均摊下来还是赚的,等到赚了钱再多买些船。”
一说起来拿手的事,江容安就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方瑜倒了一杯雄黄酒给他润润喉··江容安没有防备的拿起来就喝了一口,没想到杯中是酒,被呛了一大口,咳得脸都红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江容安把酒杯推得远远得,“苦·”·方瑜顺势拿起来那个酒杯尝了尝味道,酒内加了雄黄,确实有些苦辛,他咽下了口中的雄黄酒,伸手拿过来一碟子的粽子。
“压压苦味·”方瑜夹起一枚三角形状的粽子放入江容安的碗中··粽子是做成一口一个的大小,剥去了粽叶子,露出了白花花的糯米·这个粽子是甜口的,里面包裹的馅儿是一枚红彤彤的枣儿,粽子软糯,红枣清甜,一口下去压住了喉咙处的苦味。
方瑜却是挑了一个咸口粽子,也是三角模样小小的一个,只不过加了其它调味料,糯米是棕色的,里面的馅儿则是猪肉和梅干菜·味道是咸的,里面的猪肉肥瘦相间,肥肉化成了油脂融在了糯米内,瘦肉经过蒸煮早就变得细腻无比入口即化,加上香喷喷的梅干菜肉,吃起来咸鲜无比。
“咸口的我还没尝过·”江容安本来是从不吃咸粽子的,但他看方瑜吃得香甜,也忍不住夹了一个尝尝味道··两个粽子下肚,糯米容易饱腹,江容安只觉得肚子里面装得满满得,再也吃不下其它东西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满桌子的好菜。
方瑜放下了筷子,招呼江容安看过来,“赛龙舟比赛快要开始了,看了比赛再吃也不迟·”·江容安闻言,转头看向窗外··登高楼的位置极好,坐在楼上可以将底下的人来人往收入眼中。
赛龙舟是京城里较为盛大的一场赛事了,各个龙舟队伍皆是豪门豢养,拔得头筹的队伍能得到一大笔的赏金,那些个达官贵人也会有皇上的封赏··不仅如此,私下里还有人开盘,赌那支队伍能赢,哪支队伍最后。
前几日还有件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是关于明玉公主的··明玉公主往年从来不参加这种比赛,没想到今年报名参加了,赌庄里没有人看好公主府的龙舟队伍,压赢得人寥寥无几。
这件事被驸马李维发现了,他马上就让人取了一千两银子,不用银票,用马车拉来了沉甸甸的现银,就压公主府能夺得头筹··赌庄里开盘本就是违法的,李维这么一闹,整个京城都知道他的荒唐之举,但皇上听闻了却只是一笑而过,并说若是输了钱,宫中再赏一千两银子给公主就是了。
让人不免感叹皇上对明玉公主的偏颇··此时过后,更是让今年赛龙舟比赛添上一份火热,连皇上都出门观赏比赛与民同乐··在方瑜的位置处正好能看见坐在看台上的昭清,今日与昭清一起出席的却不是方言璟,而是萧淑妃。
萧淑妃是宫中最地位最高的妃子,在没有皇后的情况下,她确实是最适合与皇上一同出行的,外头的人不知道情况,还以为被皇上带出后宫的萧淑妃有多么受宠··方瑜却知道真相,其实昭清并不喜欢萧淑妃,他一向不喜欢强势的女子,更偏向于那些没有背景没有能力的女子、或者说是男子。
这位萧淑妃仗着身后娘家的势力,在昭清纳其他妃子的时候,指着他的鼻子让他滚出去,不要再踏入永福宫··美食复仇虐渣·可怜昭清连气都不敢生,第二天还是上门小心翼翼的哄着萧淑妃,直到萧淑妃不再生气。
只不过等到昭清的地位渐渐稳固,就不再爱见到这位为他生育了二子一女的萧淑妃,萧淑妃也不在意,专心教导皇子,靠着娘家在后宫把持着宫务·皇上宠信谁萧淑妃也不在意,一碗绝育汤就解决了,天天用心保养着身体,就等着以后当皇太后。
方瑜觉得要不是昭清还登基不久又坐稳了皇位,皇子都还出生不久,萧淑妃都敢让昭清立太子,当个垂帘听政的皇后了··身边突然响起了江容安的声音,他疑惑的说:“皇上要娶的皇后不是个男子吗”·此时他看到皇上身边坐着的却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这是萧淑妃·”方瑜解释道··“皇上应该有很多妃子·”·“登基以后陆陆续续的纳了很多后妃·”方瑜略微算了一下,帝王其实可以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昭清现在的妃子并不多,连后妃的编制都没填满,算不上是沉迷美色的皇帝。
“那他还要娶你的弟弟”江容安早已知道了皇上即将要娶的皇后是方瑜的弟弟··“啊”这下轮到方瑜不解了,“这有什么冲突的吗”·“只是我想,要是一个人能够不顾后人眼光去娶一个男妻,那一定是互相相爱的。”
江容安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要是我能找到这么一个人,我一定只和他过日子,不会再要别的人·”·“说的也是·”方瑜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只是皇上并没有喜爱到要遣散后宫的地步。”
江容安没有纠结太久,他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龙舟队伍,“比赛要开始了·”·绑着红色头巾的鼓手拿着鼓槌用力击打了三下鼓面,宣布着赛龙舟比赛就此开始。
今年参加赛龙舟的队伍有八支,一声令下,船上的桡手就奋力向前划着龙舟··比赛十分激烈,一会儿是这艘船超了那支船,本来是远远在前面领先的龙舟,后劲不足就落在了后面。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经过一番比较,最后拔得头筹的是明玉公主府的龙舟··因着明玉公主就坐在昭清身边观看龙舟比赛,又是公主府的队伍拿了第一名,昭清特意下令召见了龙舟队伍的队长。
低下的人奉命前去请人,等走进了一看才发现,那公主府龙舟队伍的队长竟然是驸马李维··“多大的年纪了,还去玩这个·”明玉公主又是意外又是惊喜,笑骂了一句。
李维回了一句:“这不是想让公主高兴嘛·”·昭清乐的看明玉公主与驸马一起胡闹,笑着问:“明玉想要什么封赏”·“皇上怕是也想不到能拿什么赏我了。”
明玉公主如今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昭清大方的回答:“明玉要是想要什么,朕一定赏你,决不食言·”·明玉公主等得就是这句话,马上就接了上去:“赏我还不如赏驸马一个官职,省的他在公主府里管东管西的,整日闹腾。”
昭清的心中过了一边京城里的官职,还没确定封李维什么官职··“听说近卫军统领之位空缺,不如让驸马去担任此职位·”明玉公主随口说道。
近卫军职责是负责保卫京城安全,近卫军统领更是掌管手下近万名近卫军··昭清看了眼李维,李维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文不成武不就的,昭清放心的许了一个官职,“驸马怕是不能服众,要不先去近卫军里当个小队长,等熟悉了再说。”
明玉公主瞥了李维一眼,踢了他一脚,“还不快去谢恩·”·李维这才上前谢恩,表现得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第23章 ·随着赛龙舟的比赛结束,周围围观的人渐渐散去,端午不止赛龙舟这一个活动,还可以去逛逛集市,在节日里商贩比往日多些,街上也更加热闹。
看完龙舟比赛,江容安才觉得肚子饿了,回头继续吃桌上的菜··菜还是冒着热气,但一桌子的菜两个人再怎么努力也吃不了一干二净,江容安只是每道菜都尝了一筷子,就摆手直言吃不下了。
江容安探头出去,看到街上全是人来人往,吃饱了想出去消消食,于是提议道:“要不出去走走”·方瑜点头,两人就一齐到了街上··为了在节日上赚钱,小贩是绞尽脑汁花样百出,这个摊位上挂着五彩缤纷的丝线,那个摊位上摆着秀得活灵活现的香囊,引得路人忍不住停下脚步掏钱买上几样,也算是过了一个端午节日。
江容安也被吸引住了目光,只是他停下的摊位卖得不是丝线更加不是香囊,而是一块块豆腐,这豆腐看起来也奇怪,是墨绿色的··小贩见得有客人来到摊位前,赶紧招呼道:“观音豆腐嘞,公子要不买一块尝尝”·小贩口中说的观音豆腐,是一块见方的碧绿色的豆腐样的东西,摆在木桶中,连边上浸着的水也是绿油油的一片。
“这是家乡的特产·”小贩觉得江容安会买,不遗余力的推销着,差点就把这豆腐说的天上有地下无似得,“观音娘娘可怜我们吃不上饭,特意降下的圣物。”
江容安心中好奇,这没见过没吃过的东西他都喜欢尝一尝,于是问:“多少钱一份”·小贩瞧了江容安一眼,一身贵公子打扮,心一狠说了个高价:“十个铜钱。”
“来两份·”江容安翻了翻荷包,他出门是不带铜钱的,只能拿出一枚碎银子,看那个小贩不像是找得出银子的样子,“来不用找钱了·”·小贩笑容满面的包好了两份豆腐,递到了江容安的手上。
观音豆腐不过巴掌大小,包在了一张荷叶中,更显得青翠欲滴··美食复仇虐渣·江容安尝试着咬了一口,口感倒是与豆腐不同,丝丝顺滑,就如同凉粉一般嫩滑,入口清凉可口,泛着一股青草的芳香,味道清爽。
“要不要也尝一下·”江容安将剩下的那一个递给了方瑜··方瑜没有拒绝,也跟着江容安一样就在路边上吃了起来,看着街边的人群,倒也是一种奇特的尝试。
这边江容安又跑去了隔壁摊位,挑选了一个香囊,“端午节不是应该佩戴香囊吗阿鱼,我送你一个·”·江容安挑选的香囊看起来精致无比,上面绣着一条色彩斑斓摇头摆尾的鱼游在水中,别出心裁的用蓝色丝线绣了粼粼波光,下面还串着五色串珠璎珞,因是端午节,里面装着的是几种草药,闻起来隐隐有着芳香。
“你看,上面还暗合了你的名字·”江容安下意识的就以为方瑜的名字里带着一个“鱼”字··方瑜没有纠正他的说法,而是接过了香囊,提醒了一句:“你是不是没付钱”·江容安转头回去付香囊的钱,摊主的货物被拿走了没付钱也不生气,而是笑眯眯的说:“公子有心了,以鱼和香囊表心意,那就给你便宜些吧,本不就是什么贵重东西。”
·江容安这才想起来,鱼暗含了鱼水之欢,香囊也是一种男女之间用来定情的信物,他偷偷的瞧了方瑜一眼··方瑜好像没听见摊主所说的话,将这个五彩缤纷的香囊别在了腰上,与他整个人格格不入。
江容安也只当不知道这件事,继续向前走去,只是他不知道,方瑜能看见他耳垂处泛起的红晕··方瑜跟在江容安的身后,他在京城多年,竟然从未逛过这集市,年幼的时候是家中管得紧没有机会,长大了以后却是没有时间和心思了,没想到还有机会来逛一逛。
越到前方,人越来越多,为了防止两人走散,江容安回头抓住了方瑜的手,口中还解释道:“这样就不会走散了·”·方瑜反手握住了江容安的手,微微笑道:“那你可要抓紧了。”
江容安应了一声,将方瑜拉倒了自己身边,一边随着人流向前走,一边说道:“要是在这条街上开个铺子生意一定不错·”·“那你说哪家店面最好,上门租下就是了。”
江容安逛了一圈,只觉得街中央的一家店面最好,这家店面的对面是客满盈门的饭点,旁边则是秀庄,若是能租下这家店面开个首饰铺子,一定会生意很好··方瑜顺着江容安的所指看了过去,不仅看见了店面,还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
那两个人是做富家公子打扮的昭清与妇人打扮的萧贵妃,身后紧跟着的是乔装打扮的侍卫,他们二人在龙舟比赛结束后,心血来潮的隐藏身份扮成平民夫妻来逛集市··方瑜看到了他们,他们自然也看到了方瑜。
昭清的目光一下子就就被方瑜腰间挂着的香囊所吸引了,随后移到了两人的交握的手上··萧贵妃是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瓜葛,见到了熟人,自然是打了声招呼:“方公子。”
因是隐藏了身份,所以并未直呼方瑜的名号··方瑜也回了一声,“萧夫人·”·一旁的昭清询问道:“方卿今日倒是有闲情雅致,不知这位携手游玩的是哪家的公子”·还没等方瑜回答,萧淑妃就堵了回去,“夫君倒是管得宽,每次夫君搂个新欢,我不也是什么都没问。”
作为被人携手的江容安自觉的回答了问题:“只是家中做些生意,不是哪家的公子·”·“能与方卿一起,那必定是有出众的地方·”昭清口中是夸着人,可眼中确实一片冰冷,“方卿的眼光倒是极好的。”
虽说昭清心中并不爱慕方瑜,可方瑜多年未娶妻纳妾,只觉得是钟情于他,一心苦苦等候,有事想起也颇有成就感··今日看见方瑜与别人形容亲密,昭清就觉得不是滋味,有一瞬间竟然想冲上前去将两人分开。
“承蒙夸奖·”方瑜先是道了谢,再补上了一句,“只是我也有瞎了眼的时候,倒不是面面俱到·”·昭清知道方瑜暗指的是谁,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方卿所言何意”·“没什么意思,随口而言,还望六爷不要放在心上。”
“夫君,这集市也是无聊,不如回家去吧·”萧淑妃敏锐的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赶紧出来打圆场,“再不回去就要误了时辰了·”·方瑜顺势告辞:“那便不打扰二位了。”
等走出去一段路后,江容安才问:“是阿鱼你的朋友吗”·方瑜回答:“不是朋友·”·“我刚才还想,要是你的朋友,没有自报家门感觉有些失礼了。”
“没事·”方瑜转过头看向江容安的侧脸,“以后我自然会将你介绍给我的亲朋好友·”·又走了一段路,江容安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人的手依旧还牵在一起。
方瑜的手有些粗糙,平日里看着不显眼,现在一接触到就能感受到上面的老茧和突起的伤痕··江容安悄悄的又握了紧一些,生怕方瑜松开了手··另一边,昭清带着萧淑妃回宫。
“陛下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萧淑妃用团扇遮着嘴轻笑了起来,“是又想纳哪位姐妹了吗臣妾绝对不会阻止陛下了。”
昭清好似没有听到,他依旧想着刚才遇到方瑜,方瑜与另一个男子交谈甚欢,方瑜自己是浑然不知,昭清却是看的一清二楚,两人之间的眼神与言辞,分明就是暗含情愫。
没有得到回应的萧淑妃想着之前发生的事,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难不成陛下有了方言璟,还想要收了镇北王,效仿娥皇女英不成”·说完以后,萧淑妃好像都被自己所说的话给逗笑了,手中的团扇都差点掉落,缓过来以后才接下来说:“就陛下这样,臣妾看镇北王是瞧不上陛下,陛下可别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美食复仇虐渣·“你”昭清终于有了反应,指着萧淑妃,本想给她些教训,可是思及她身后的势力,最终只能作罢,“你给我滚回永福宫去”·萧淑妃自从有儿有女,后半生有了靠后,便再也不愿意与昭清多做纠缠,口中谢了恩就在宫女的扶持下欣欣然的离去了。
不过萧淑妃在离开时,在走出宫殿前还是回头劝了一句:“镇北王尽心尽力辅佐陛下,还望陛下不要辜负镇北王了·”·“后宫不得议政·”昭清毫不领情,反而冷冷的说,“还轮不到萧淑妃担心。”
萧淑妃不再回复,心中冷笑,她并不是关心昭清,只是想让他的这个皇位坐得更久一些,也不知道先帝是为什么传位于他,明明是明玉公主更加……·罢了,到底是吃了身为女子这个亏,就算是如此草包的男子也比女子更胜一筹。
等萧淑妃离去后,昭清静坐了一会儿,才唤来身边的侍卫,“去,派人查查今日与镇北王一起的是何人,若是没什么身份地位,朕不想再看见他·”·侍卫单膝跪地称是,他是皇上身边的暗卫,只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江容安的手脚极快,端午那日看中得铺子,第二日就上门询问是否要转租,可惜店铺掌柜想都没想就婉拒了,江容安连着三日上门询问都是如此,只能作罢··在与方瑜见面的时候,方瑜倒是还记得这件事,提了一句:“上次看中的店面租下来了吗”·“没有。”
江容安如实回答,“那家店面位置极好,人来人往的赚得钱也多,一般不会转租的·”·方瑜又问:“有找到其他合适的店铺吗”·“还没有找到中意的,不如再多找找,也不着急定下来。”
江容安摇了摇头,见过乐心满意足的店面,再看其他店面便是哪儿哪儿都是不足,“等下下午我再去看看·”·方瑜见江容安蔫蔫的,赶紧招呼道:“快来尝尝厨娘的拿手点心。”
江容安一看,面前多出了一小碗冰饮,这几日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正是吃冰饮的好时候··他一向是小孩儿心- xing -,见到吃的就忘了烦恼··青瓷碗中装着磨得碎碎的冰,上面铺着绿豆、莲子与木薯粉所做的芋圆,装得满满得,再浇上一勺子的鲜牛奶,看起来色味俱全。
刨冰清凉,芋圆软糯,江容安一口气吃完直说还要再来一碗··“这天气吃太多会脾胃受凉的·”方瑜不许,细细的和他说明了缘由,“要再热些才行。”
江容安这才作罢,“那我再出去看看有没有适合的铺子·”·方瑜没有与江容安一同出去,而是等江容安出去了以后才起身出门··江容安看中的那一家店面也是京城中权贵名下的,江容安一个人贸然前去询问,身后没有势力背景,一般人都不会同意租给他店面。
为了租下这个店面,方瑜特意亲自上门,对方见是镇北王前来租铺子,一刻都没犹豫就答应下了,甚至还拿出了房契地契说要直接送给他··方瑜不想以权势压人,拒绝了赠与,而是和户主商量好了价格,直接以市场价格买下了这个店面。
事情解决了以后,方瑜见时间还早,直接去了街上打算去找江容安告诉他这件事··江容安在离开时和方瑜说了,下午会在这条街上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店面,可方瑜走了好几圈都没有见到人,心中猜测可能江容安已经打道回府了。
就在方瑜准备回府的时候,余光瞥到一旁有个人被捂着嘴拖入了僻静的小巷之中··这个角落是街上最为冷清的地方,来来往往没几个人,一个大活人消失了也没有人发现。
方瑜匆匆一瞥,也没有看清楚那人究竟是谁,只觉得无比眼熟,下意识的就赶紧追入小巷之中··小巷的出口是另一条街,方瑜远远望去,被拖入小巷中的正是江容安,只是他昏迷过去了,四肢无力的靠在一旁的人身上。
一旁的那个人一看就是练武出身,行走之间皆是悄无声息,样貌平平无奇,身上却有着难以隐藏的杀意··他正假装亲昵的将江容安扶上马车,外人看来就是醉酒了的少爷和忠心的奴仆。
江容安在京城里没有其他相识的人,要得罪别人也无从得罪,这个人一看就是被人豢养的暗卫,那么是谁要杀江容安·方瑜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在京城中都是眼线不好出手,只能掩盖住气息,不远不近的跟在马车后面。
那个人驾着马车向京城外去,一直到了寥无人烟的树林中才停下了马车··他正要动手把江容安拖出马车处理了,身体突然僵住,不知道何时,有个人出现在了身后,并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是谁派你来的”方瑜压低了声音询问道,手上了下了力气,匕首划破了肌肤,在雪白的匕刃上留下了殷红的颜色··那人没有回答,既然出来做任务,就早早的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再怎么样也不会供出上面的主子。
“你不说我也知道·”方瑜笑了一声,“我竟没有发现他变得越来越蠢笨了,对我身边的人都会下手·”·那人紧闭着嘴唇一声求饶都没有发出,他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了,也明白他在这个人面前根本逃脱不了,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一声,别太自以为是了·”·那人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方瑜竟然还给了他一条活路,毫不犹豫的就跳下马车,仓皇而逃··方瑜本已经忍不住心中的杀意了,可一想到马车里的江容安,倒是不忍心让他看见血腥的场面,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他掀开门帘一看,江容安依旧躺在车厢里,呼吸平稳,看样子是中了迷药··方瑜放心了,坐在了前面驾驶着马车就往回走··江容安是被晃醒的,醒了以后发现脑门上有些发疼。
、原来是方瑜驾驶马车的技术并不好,车轮好几次都撞到了石头上,导致江容安的脑袋撞上了马车的车壁··美食复仇虐渣·“这是哪里我怎么在马车上”江容安迷迷糊糊的钻出一个脑袋,看着方瑜的背影问。
方瑜煞有其事的回答:“你差点被人拐卖了·”·江容安不是三岁幼童,自然不会相信,“我年纪不小,拐卖了也没有用处·”·“下次不要孤身一人出门。”
方瑜哼了一声,“下次我可没这么巧救你·”·“啊·”江容安恍然大悟,“我遇到歹人了阿鱼你救了我”·江容安自觉在京城里一直安安分分的,根本没有机会得罪人,心中只觉得是运气不好,平白的遇上了歹人。
“以身相许就不必了·”·江容安没听清楚,连忙说:“那不行,我一定要……”·“一定要什么”方瑜回过了头,眉目含笑,“若是真要以身相许,也是我许你在先。”
还没等江容安反应过来,方瑜就拉了拉马缰,将马车停了下来··江容安抬头一看,停得正是镇北王府门口··“我觉得近日京城不安全,不如在我府上先住两日”方瑜邀请道。
于是江容安就在镇北王府住下了,住的地方是松雪居旁边不远处的宜兰院,两个住处行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本来宜兰院是作为主母的住处,一来方瑜至今未娶妻,二来镇北王府内人手不足,很多院落都是闲置着的,只有宜兰院一直有打扫,方瑜就选了宜兰院作为待客的住所。
江容安一路走来,只觉得好奇,因为他在镇北王府竟没有看到一位女眷··“阿鱼,你府中怎么这么冷清·”江容安其实想问的是方瑜有没有纳妾,可说不出口,只能委婉的换了个说辞。
“其实我并不常驻京城,也未有妻妾,自然是冷清的·”方瑜随口说道··江容安觉得方瑜一定比他大上几岁,按照京城的风俗,没有娶妻也该有通房了,试探的说:“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
·方瑜看着江容安认真的说:“我不会纳妾的,若是有了心爱之人,我绝对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那、那若是不能生育子嗣”江容安自个儿是不在意的,毕竟家中只有些许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可方瑜身为镇北王,肯定要有子嗣继承王位的,不然一个世袭的爵位白白让给了别人。
“我有权有势,有的是人喊我爹,生育后代不就是为了香火,我倒不管身后如何·”方瑜被逗笑了,“怎么,我刚说完以身相许,你就开始谋划了”·江容安被说的不好意思,闭上了嘴直直向前走。
落在后面的方瑜摸了摸鼻子,快走几步也跟了上去,“你之前相中的铺子我帮你买下来了·”·“什么”江容安惊了,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过去。
“我买下来了·”方瑜重复了一边,干脆从身上掏出了房契和地契,“到时去衙门过个户就行了·”·江容安接过薄薄两张纸,还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这就是”·“给你了,你要是想要,就直接过户到自己名下,如果只想租,按市面上的租金给就是了。”
方瑜没有硬要江容安收下,而是给了他两个选择··江容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说:“房租能便宜些吗”·“好·”方瑜一口就答应下来了,“你开的铺子打算取什么名字我给你提匾。”
“既然是首饰铺,自然是要和首饰有关·”江容安想了几个名字都觉得不妥,突然想逗下方瑜找回场子,“不如就叫喜鱼楼·”·方瑜却是脸皮极厚,一点都被变化,还回了一句:“不如直接叫爱瑜好了。”
江容安只觉得这辈子怕是都不能让方瑜露出羞涩的表情了,方瑜站在一旁大笔一挥就写下了首饰铺子的名字··雪白的宣纸上铺着三个墨色的字··写出的字是簪花小楷,一笔一划皆是柔情万种。
江容安凑过去一看,写的是“喜容楼”··“世间女子皆爱容貌美丽,喜容二字不是正好”方瑜还在一旁振振有词的解释,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有私心在里面。
“那我倒是更喜欢美玉无暇·”两人的距离极近,江容安说完后,不由自主的在方瑜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你”这下轮到方瑜愣住了,他从未与人这么亲近过,这下只觉得被亲过的地方火烧火燎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江容安后退了一步,洋洋自得:“是你说要以身相许的·”·方瑜摸着脸颊,觉得真是自食恶果··江容安有了心仪的店面,马上着手开始将店内的陈设更改一新,招聘合适的伙计来干活,忙里忙外的,好不容易弄好了店面,如何打出名声又是一个问题。
京城中大大小小的首饰铺子极多,有的是以宫廷样式的首饰作为噱头,有的是以出陈创新的首饰样式出名··江容安跑来找方瑜拿主意的时候,他正在写奏折,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笔问:“所以你要以什么方式打出名气”·“江南富庶,女子更有时间和精力用于梳妆打扮上,首饰也往往比京城花样多,只是我担心京城女子不会接受江南的样式。”
江容安说了一大串,“我看京城往年流行的首饰,往往是宫中的贵人开始佩戴,再有贵族女子效仿,最后才到平民百姓的头上,而我们铺子一开门,未必会有出身高贵的女子前来。”
“那你要我帮什么吗”·江容安问:“不知道京城内哪几位女子眼光最为出众,妆容服饰最受众人追捧·”·“你这倒是难倒我了。”
方瑜失笑,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去关注内宅妇人的事,“不过京城中身份最为高贵的女子有两位,一为萧淑妃,一为明玉公主·”·美食复仇虐渣·“那我就送上喜容楼最新推出的首饰花样,送到公主府上,等公主带上了我们铺子的首饰,京中女子一定竞相模仿。”
江容安心中有了主意,就要立刻去施行··方瑜叫住了他,“等会儿·”·“怎么”江容安停了下来··“萧淑妃的那份,我帮你送去就是了。”
方瑜与萧淑妃有几分交情,全因萧淑妃想为自己的儿子铺路,平日里对方瑜十分客气··“好·”江容安想起了什么似得,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根玉簪。
簪是白玉质地,看起来白洁莹润,打磨精致,一端尖,一端为镂空雕花鱼纹··“我一看到这枚玉簪,就觉得适合你·”江容安说着,走到了方瑜身后。
方瑜正好刚刚梳洗完毕,黑发如瀑的批下,只用一根普通的木簪随意的挽起··江容安取下那枚木簪子,乌黑的发丝立刻就散了开来,他手忙脚乱的将头发重新挽起,又用玉簪固定好,只是看起来比刚才毛糙许多。
“这枚木簪子给我了·”江容安觉得手中的木簪皆是方瑜身上的味道,想妥善收好··方瑜伸手触碰到尤带余温的玉簪,他收过许多礼物,觉得这次收到最和心意,但嘴上还是说:“你就不能挑个霸气点的吗我好歹也是个王爷,总是给我鱼的花样。”
“啊”江容安还以为方瑜不喜欢,慌忙解释道,“阿鱼,我只是觉得很适合你,要是你不喜欢我就换一个·”·方瑜见状赶紧回了一句:“我很喜欢。”
江容安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那就好,我去忙其他的了·”·等到房间内只剩下方瑜一个人的时候,他才重新提笔继续写下去··今日方瑜所写的奏折皆是参本,参的就是昭清扶持的心腹。
既然昭清敢朝方瑜身边的动手,方瑜就敢找他的麻烦··朝会的时候,方瑜递上了奏折··第一本参的是户部尚书纵子行凶,尚书之子前几日在清楼楚馆里面喝多了,几杯黄汤下肚,就开始不清不楚,将一个客人给打死了。
这位受了无妄之灾的客人是位外乡人,前来京城做生意,身边并无亲属,只有几个仆从,户部尚书只是和下属暗示了几句,那几个仆从全都被安上了谋杀主人的罪名,判了个流放三千里。
这样一来事情也被压住了,有了替罪羊,尚书之子只不过在祠堂里面跪了几天就完事了··第二本参的是英国公抢占良田,逼死良民··英国公身居高位当然是不会做这种事,惹出事的是他府中的下人,靠着英国公的名头在作威作福,直接让农庄上的平民苦不堪言。
要交的税一年比一年高,这还不知足,今年年初开始大肆强占良田收归己有,甚至有平民百姓被逼得在农庄门口吊死·安国公是皇上宠信的臣子,他还没知道这件事,就被下面的人安排妥当,百姓们无处告状。
这两本奏折一经过宣读,朝臣震惊··震惊的倒不是这两位大臣所做的事,震惊的是做这么低级的坏事还会被人抓住把柄送到皇上面前··这两位可是皇上一手提拔上来的,算是根正苗红的皇帝党。
户部尚书和英国公皆出来跪下,口中直称冤枉··但人证物证俱在,还有脑子不清楚的御史说要严惩,昭清想轻轻放过都不行··最后只能让户部尚书革职在家,什么时候教养好儿子什么时候再复职,英国公则是被罚了一年俸禄,原本说好了职位也不翼而飞了。
方瑜一出手就折了昭清手上两名大臣,他们空出来的职位,自然会有其他利益集团去瓜分··经过一阵争吵,户部尚书的职位由萧淑妃那边的人所暂代,英国公本来要担任的职位则由明玉公主那边的人出任了。
方瑜悄悄的退居人后,听着各位大臣的争吵,他抬头看向坐在皇位上的昭清··昭清早已脸色铁青,看样子要头疼不长时间,不会再有时间来找他的麻烦··到底是没有经过常规的帝王教育,处理起事情来还是没有一点帝王心术,连一些前朝老臣都无法压制住。
先帝其实当初意属明玉公主,只专心培养了她一人,从小便细心教导为帝之道,也曾女扮男装上朝旁听,没想到先帝临终前竟然改变了主意,留下的遗旨是让昭清继位··当时朝中也有人不服,只不过方瑜手握兵权,迅速以铁血手段镇压了那些声音,昭清才登上了帝位。
方瑜心想,也许当日所做的事情是错的,昭清从头到尾都不值得他用心辅佐··经过这一段时间,方瑜才发现他为友对人不诚,为子对母不忠,为君对臣不信··这一场朝会开的昭清心中烦闷,等各位大臣汇报完后就草草得结束了,临走前还气愤的甩了袖子。
因是天不亮就出门参加朝会,朝会结束下朝后不过是辰时,方瑜出门前就随手拿了个馒头填填肚子,现在朝会结束,腹中不免感觉到了饥饿··有百姓生财有道,特意在朝会结束后的必经之路上支了个摊子专卖早点,倒是赚了不少生意。
于是常常可以见到刚刚才在朝会上为了一点小事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位大臣,下了朝会后又为了喝一碗豆浆挤在一张桌子上用早膳··今日方瑜倒是没注意到有大臣在这里,而是一眼就发现了坐在位子上的江容安。
江容安的面前摆了一个海碗的豆浆,手中还拿着咬了一半的油条,看到方瑜过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问:“阿鱼,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方瑜坐到他身边的空位,让老板舀上一碗咸豆浆,再来一根油条,反问道:“不是你在等我”·江容安老实回答:“听金戈说这儿的早点最出名,我就出来尝尝。”
“是挺出名的·”只不过不是以美味出名,而是因为这家店的食客皆是朝中有名的人物··老板手脚麻利的端了个海碗过来,碗里面是装的满满的热气腾腾的咸豆浆,上面还架着一根油条。
美食复仇虐渣·这个老板做了十余年的早点,油条早已炸得如火纯青,口感松脆有韧劲··方瑜习惯喝咸的豆浆,又是这里的常客,老板倒是为了方瑜专门琢磨了一个咸口味的豆浆。
在碗底有装着酱油和葱花,再往里面倒入热气腾腾的豆浆,纯白的豆浆一接触道酱油就凝固了起来,犹如一碗鸡蛋羹,再往上面撒上一些油条碎、榨菜和葱花,看起来醇厚闻起来鲜香四溢。
要是拿着油条沾一沾,二者简直天作之合,美味无比··一碗豆浆下腹,方瑜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腹中的饿意都被驱散了··“这么早出门是要做什么”方瑜放下了海碗。
“今日是喜容楼开张的第二天,我去看看·”每次说起首饰铺子的名字,江容安都有不好意思··“那正好无事,不如一起去看看·”·喜容楼是京城最近的流行的话题之一。
里面出售的首饰皆是江南花样,京城里极少能见到,如果仅仅是如此,倒不能引起各位见多识广的贵夫人的注意··重要的是明玉公主出席宴会的时候,竟然也带着喜容楼的首饰。
那雕的栩栩如生的芙蓉并蒂开,那做的活灵活现的灵猫追球花样,一时间惹得各位贵妇人争相购买,喜容楼第一日开张,里面的东西就被购买一空··幸好喜容楼有准备,第二日又有首饰连夜赶制出来,还定了一个限制购买的标准。
也就是每位贵夫人只能每日取号订购三样首饰,多了喜容楼也不卖··这些贵夫人听到这个规定,没有恼火,反而是称赞不已,这样一来每位夫人都能买到心仪的首饰。
连后宫中的妃子也听闻了这个消息,谁人不爱美不爱俏各个妃子都派出了身边的宫女太监出宫购买新鲜首饰,生怕落在了后面,让别人拔了头筹··江容安一到喜容楼就帮衬着接待起了客人,他人长得白净,又嘴甜会来事,直把人哄得喜笑颜开的付了钱。
方瑜则是去了二楼的茶室里面休息··二楼的茶室是专门接待贵宾的,只有消费五百两银子的客人才有权利进入二楼的茶室,享受专门定制的首饰,这也是江容安所想出来的。
京城中那些贵夫人没人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缺银子,各个都天女散花般的就买了五百两银子的首饰,没有个贵宾的名额都不好意思出门炫耀··方瑜坐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茶室的门就被推了开来,一个打扮素净的宫女静悄悄的走进了茶室,她的面容普通,扔到人堆里也不起眼。
“将军·”宫女垂着头,在一旁福了福礼··这是方瑜在宫中唯一一个爬到高位的耳目,所以她能够出宫帮后妃们来买首饰,顺便传达宫中的消息。
“有查到什么吗”方瑜半个月前就让她去查当年皇后的辛秘··“奴婢隐隐查到了一个看守梅园的宫女,名为墨锦,当年与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有些关系。”
宫女迅速的将查到的事情说完,安静的等到着方瑜的吩咐··“去吧·”方瑜没有再问其他东西··宫女静悄悄的走了,来回不过短短的一段时间,仿佛从未有人进来过。
方瑜看着袅袅升起的香,那块玉佩他一直随身携带,当年皇后到底知道了什么秘密,能让昭清下手灭口··那毕竟是昭清的原配妻子··方瑜下定决心要见那个墨锦一面,皇后当初一定是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这让方瑜也充满了好奇心。
第24章 ·梅园位于后宫,是后妃们生活居住的地方,方瑜可身为男子不能轻易进出后宫,想要亲自见一面那位名为墨锦的姑娘,还是有些麻烦··方瑜正想着如何进到后宫的时候,萧淑妃一道口谕,说是前些日子送来的首饰很得心意,传方瑜进宫一趟。
萧淑妃身为暂管后宫的妃子,是有权利召见前朝的臣子的,本朝风气并不过于约束女子,萧淑妃这次传召说起来倒是过了明路,有理有据··只有方瑜心里清楚,萧淑妃与他并无什么私下里的关系,突然传他进宫倒是来的莫名其妙。
不过方瑜正想进宫一趟,便欣然答应了··萧淑妃居住的宫殿为永福宫,是后宫妃子中最为精致华贵的宫殿,昭显了她后宫中第一人的地位和丰厚的身价··方瑜跟着领头太监走进了永福宫中,远远的在门口就听到了女子嬉笑打骂的声音。
太监进去通报,里面的声音就突地停止了··然后响起了萧淑妃的说话声:“镇北王来了还不快快请进来,真是个没眼力见的东西·”·太监忙不迭的应了,为站在外面的方瑜引路。
方瑜进去了以后才发现,原来明玉公主也在永福宫内,她正亲昵的抱着萧淑妃所出的小公主··“快叫声姑姑·”明玉公主逗着小公主··小公主出生至今不过几个月,哪里会说什么话,只是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明玉公主,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张嘴露出白色的乳牙。
“公主,让奴才来抱吧·”一旁的嬷嬷生怕明玉公主累着了,在边上劝到··明玉公主看起来倒是十分喜欢小公主,依依不舍的让嬷嬷接了过去。
坐在下首的方瑜看在眼里,心中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明玉公主曾经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受惊,胎位不正诞下一个死婴,此后多年未再生育,也曾经有流言说明玉公主早已不能怀孕,就因如此先帝才不将皇位留给注定绝嗣的明玉公主。
萧淑妃令人将困倦了的小公主抱下去休息,这才回过头与方瑜交谈,“镇北王前日里送来的首饰我喜欢的紧,这不今日被明玉公主看见了,就想来一同问问镇北王是从何得来的。”
“若是喜欢,我下次再送些给淑妃娘娘就是了·”方瑜抬眸看了眼萧淑妃今日的打扮,果然是带着他上次送来的首饰,“是喜容楼出售的首饰,只是淑妃娘娘身份贵重,送的首饰也是只此一份。”
美食复仇虐渣·说起来这是江容安的主意,说明玉公主和萧淑妃是两位最为贵重的客人,她们两位身上的首饰一定要是最特殊的,与旁人不同才好,这样才能引起众人的追捧,竞相购买相似的花样。
“镇北王倒是心思缜密·”萧淑妃夸了一声,又随口问了几个问题··萧淑妃也觉得奇怪,先是明玉公主来访,这倒是常事,明玉公主与她是闺阁之友,常进宫一同宴饮。
只不过今日明玉公主来了以后,一定要问她头上带着的首饰是谁送的,也想要上一份··萧淑妃何等聪慧,以她一个深宫妇人都知道京城里开了个喜容楼,居住在公主府的明玉会不知道不过是想借着这个幌子见镇北王一面。
难道明玉公主与镇北王攀扯在了一起镇北王倒是年纪轻轻就有出息,还至今未娶,只不过明玉公主早有驸马,皇上也不会允许他们两个在一起··萧淑妃心中胡思乱想,差点就把镇北王和明玉公主当成了一对苦命的鸳鸯。
“若无其他事,我先告退了·”·“镇北王稍等·”一直没有说话的明玉公主却开口了,“孤听闻镇北王的弟弟进宫养伤,你们兄弟情深,进了宫也不去探望一下”·方言璟进宫多日了,就居住在长乐宫内,离皇上所居住的乾清宫离得极近,若是方瑜没有记错,从永福宫前去长乐宫,必将经过梅园,正是方瑜要前去的地方。
“正有此意·”方瑜站起了身,“便不打扰淑妃与公主了·”·方瑜在宫中有耳目,那生于后宫长于后宫的明玉公主怎么会没有既然方瑜知道了,那明玉公主必定会知道。
一行人路过梅园的时候,方瑜说有些疲累,要在梅园中歇歇脚··梅园是赏花观景的地方,此时不是花期,其中冷冷清清的,只有三五个打扫梅园的宫女··听闻镇北王要在梅园歇脚,管事嬷嬷立刻命人清扫干净梅园中用来赏花的倚梅楼,又奉上了茶水。
“这是去年的小玉蝶梅,特意摘下晒成梅花干,用来泡茶·”·管事嬷嬷呈上来了一壶滚谈的茶水,杯中放着两枚用蜜汤腌渍过的梅花,以滚烫的茶水泡入其中,缩成一团的梅花缓缓在水中绽放,如同还鲜活的开在枝头,澄香可爱。
方瑜端起茶杯,凑近了后能闻到一股沁人肺腑的冷香,“平日里倚梅楼是谁在看管本王上次除夕赏梅时远远见到一面·”·管事嬷嬷仔细回想,倚梅楼里只有一个名为墨锦的有几分姿色,怕是得了贵人的亲睐,忙不迭的去叫了墨锦,口中不停叮嘱着让墨锦好好伺候镇北王,以后切莫忘了她的提拔。
为了给两人创造机会,管事嬷嬷还特地关上了门,让其余守在门口的侍卫宫女都去一旁坐一坐喝杯茶水··这墨锦倒是个冷美人,进来后一言不发,只行了个礼就站在一旁听候差遣。
方瑜不着急,慢悠悠的喝了口梅花茶才问道:“见过明玉公主了吗”·墨锦身体一震,她确实在一日夜里见过了明玉公主,明玉公主所问的问题她一字都没有回答,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最后却好好的回到了梅园。
“见过·”墨锦沙哑着声音回答··方瑜从怀中掏出了那块玉佩,放在了桌面上,推到墨锦面前,“这块玉佩你认识吗”·墨锦伸出了颤抖的手,触碰上了玉佩的一角,随后扑腾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低声哀哀道:“莲鲤姐姐……”·莲鲤是皇后娘娘宫中的小侍女。
“镇北王想知道什么”墨锦抬起头,看向了端坐在位子上的方瑜,“既然见到这块玉佩,奴婢什么都告诉镇北王·”·“我想知道皇后。”
墨锦低声将往事缓缓道来··她是梅园的洒扫宫女,因长相美貌收到别的宫女嫉妒排挤,甚至让她一个人在冬日夜里看守倚梅楼··倚梅楼内没有火盆和炭火,就在她以为要冻死在倚梅楼的时候,遇上了来收集梅蕊心上雪的莲鲤。
莲鲤是在皇后娘娘宫中做事的,地位虽不高,但靠着皇后娘娘,日子过的滋润,无人敢欺负··她见墨锦可怜,偷偷送来了银丝炭,几次交谈后发现两人是同乡,关系更加亲密。
只是有一日,莲鲤没有按照约定送来银丝炭,墨锦担忧她遇上了什么事情,离开倚梅楼去了皇后宫中··倚梅楼平日里没人来往,更何况又是夜里,墨锦离开了也没人知道。
皇后所居住的储秀宫有一个偏僻的角门,一般没人从那扇门出入,莲鲤告诉了墨锦,让墨锦有事来找她的时候,就从这里走··墨锦凭着以往的印象,来到了莲鲤居住的房间。
“墨锦……”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莲鲤此时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泪水··“姐姐,你怎么了是出了什么差错吗”墨锦关切的询问。
“我、我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皇上宴会上喝醉了酒·”莲鲤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她一把抓住了墨锦,“我告诉你的,你一定要深深埋在心里,若是日后有人来问,你一定要看到这块玉佩才能回答。”
墨锦当场就发了毒誓··“皇上喝醉了酒说,‘我有什么比不上明玉的我是他的儿子,传递香火的儿子,凭什么传位给一个女人’。”
莲鲤喘了口气,继续说,“‘张忠那个腌人,拿着遗旨不知所处,害得我日日不得安睡’”·说完以后,莲鲤让她赶紧离开储秀宫,再也不要来了。
墨锦是夜里来的,又悄悄得走了,宫中的侍卫没有发现,她听话的没有再去找莲鲤··三天之后,除锈宫便传来了皇后得了急病去世的消息··墨锦说完了全部所知道的,失了力气摊在了地上,她喃喃的说:“还请镇北王给奴婢一个痛快。”
三年来,墨锦的心中藏着这一个天大的秘密,让这个小人物几乎要崩溃了··美食复仇虐渣·张忠是先帝身边的大太监,他们这种人,侍奉的皇帝去了,下场不是殉葬就是守皇陵,方瑜听完故事,想起从未听见过张忠的消息。
昭清以往酒量不好,从皇后去世后就滴酒不沾,想来也是怕再此祸从口出··方瑜问:“你想活吗”·墨锦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想。”
只是她自从得知了这个秘密,就没想着自己能活··方瑜起身出去,口中说身体突然不舒服,就不去探望方言璟了,另外倚梅楼的那位宫女看着倒是可人,就带回镇北王府,倒时候再向皇上请旨意,过个明路。
管事嬷嬷哪敢拒绝,不可能因为一个宫女得罪镇北王,就算不合规矩,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第25章 ·全京城的贵妇人都知道了镇北王方瑜进了次皇宫,就带回来一个宫女。
那宫女是如花似玉闭月羞花,让镇北王一下子失了神,连宫规都顾不上,直接将人带回了府中··喜容楼中的贵妇人一边挑选首饰,一边和身旁的人说着:“听说那位宫女和镇北王早就相识,两人可是私下里偷偷交往了多年。”
她身边的那位是京城中最为八卦的女子,她凑上去继续说:“我还听说是因为珠胎暗结,瞒不住了才带回府中的·”·“镇北王还真是胆大,整个后宫中的人说起来都是皇上的女人。”
“之前还说镇北王其实和皇上……没想到是我们弄错了,原来是这样·”·喜容楼中的贵夫人极多,又都是相识的,你一言我一语就交谈了起来。
最近忙着在喜容楼里面帮忙的江容安听到她们口中谈论的正是方瑜,听得入神,连手中记载的笔都停了下来··“漏了一样东西·”站在江容安身边买东西的妇人提醒了一句。
江容安这才回过神来,下笔将妇人要买的东西记了下来,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不知道各位夫人刚才在说的是什么事”·妇人见江容安好奇,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你是刚到京城吧”·江容安点了点头,回答:“正是刚到京城不久。”
妇人见身边无人,便悄悄得拉了江容安说:“这镇北王还真是京城的风云人物·”·在妇人口中,方瑜七岁入宫当伴读,陪伴的正是当今圣上曾经的六皇子,君臣两人关系极好,在朝堂上从未红过脸。
令人奇怪的是镇北王身居高位,什么样的女子娶不来,竟然至今为止没有流传出喜欢哪位女子,既没有去过青楼柳巷,家中也无小妾通房,曾经京城里还有人猜测方瑜是心悦皇上,但以两人身份不可能在一起,于是甘愿不娶妻生子。
“我家中还藏着镇北王与皇上的话本呢·”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她见江容安清秀英俊,难得的多说了几句··但没想到,皇上最终求娶的竟然是镇北王的亲弟弟方言璟,方言璟也是京城第一美男子,传闻字画双绝,不少闺阁少女追捧,最后没想到竟是被皇上纳入了后宫。
零零碎碎的八卦说完,妇人终于说到了最为关键的地方··原来这镇北王不是因为皇上才不娶妻子,原来是为了后宫中的一位宫女,两人身份悬殊,直至今日才按捺不住心中的感情,不顾宫规,强心将人带回了镇北王府。
近日一直住在镇北王府的江容安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感谢夫人解惑,送夫人一支金钗·”·江容安心中虽慌乱,但表面还是如常,还送了这位妇人一支金钗,妇人心满意足的走了。
等到晚上在镇北王府用膳的时候,江容安坐在桌前,即使桌上有着美味珍馐,还是提不起精神来,只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方瑜一眼就看出了江容安的心不在焉··“这几- ri -你总是咳嗽,喝点润肺清燥的汤品。”
方瑜将一盏汤蛊推到了江容安的面前,“别喝你的酒了·”·江容安这几日忙忙碌碌的,一个不注意就得了病,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夜里咳嗽几声,但江容安有个吃不了苦的毛病,一见到药汁就直叫苦,一口都喝不下去。
方瑜只好吩咐了厨房炖些补品,吃点药膳补补身体··今天端上桌的是一盏冰糖雪梨,是化痰止咳的良方··掀开汤蛊的盖子,里面装着一整个晶莹剔透的梨子,梨核被掏得一干二净,现在装的是淡黄色的甜汤,还撒了几枚鲜红的枸杞以做点缀。
江容安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雪梨被炖的极为软糯,汤汁里皆是雪梨的清香,又因放了冰糖,带着丝丝酸甜··“有什么事吗”方瑜突然发问。
江容安措不及防,一口汤汁卡在了咽喉中,害得他直咳嗽··缓过来了以后才说:“没什么·”·方瑜就没再问,专心用着膳··倒是江容安藏不住事,开口问:“有人和我说,你带回来个宫女”·“是有此事,正在客房里住着。”
方瑜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还说那位宫女已经怀孕了·”·这下轮到方瑜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不可思议的问:“竟然传成这样这样影响了墨锦姑娘的清誉,倒是我做的不妥了。”
“关心别人还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的清誉·”江容安一见方瑜的反应,就知道外面传的都是无稽之谈,于是将他知道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个遍,“他们还说你和当今圣上……”·方瑜想逗一逗江容安,特意装的毫不在意的样子说:“哪个男子身边没上几个贴心人你身边不也有吗”·“阿”江容安一下子没有想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记起,方瑜指的是当初明玉公主送到他身边流霜姑娘,他不知该如何安排,一直都让她住在江府内,一眼都未曾去看过。
美食复仇虐渣·“我只有一位贴心人,哪里来的几位”·“不知道是哪一位”·“当然是我的鱼姨娘。”
江容安刚才喝了口酒,此时酒劲上来,握住了方瑜的手,将他拉到了身边来··方瑜当初为了隐藏身份,打扮成了女子的模样,看起来千娇百媚,江容安所见过的女子,在心中竟没有一位比得上他。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江容安看得几乎要入了神··方瑜看他这幅呆样,忍俊不禁,“行了,我这就让墨锦姑娘搬到其他地方去,放心,她我有别的用处。”
“人家姑娘孤身一人的,搬到外面去不方便,不如让那位流霜姑娘也一同去吧·”江容安立刻想到了解决麻烦的方法,这样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个。
“好,都听你的·”·方瑜知道那位流霜姑娘是明玉公主府上的,说不定是派来在江容安身边刺探情况的,墨锦口中的话他也不是完全相信,让两个来路不明目的不纯的人在一起,正好方便控制。
江容安放下了心中的一件事,他只关心那位宫女,对于方瑜和皇上之间的事他倒是不怎么相信··正在江容安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方瑜说:“不过我和皇上倒是确有此事。”
“什么”江容安惊了,“你和皇上”·“当年我是昭清身边的伴读……”·方瑜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容安给打断了,他愤愤的说:“你竟然叫的这么亲密”·方瑜立刻改了口,不再称之为昭清。
当年方瑜在六皇子也就是皇上身边当伴读,六皇子母妃出身卑贱,在先帝面前并不受宠,宫中的宫女太监多是捧高踩低的人,连受宠妃子身边的太监都能给六皇子脸色看,生活十分艰难。
而方瑜是家中的庶长子,受到的礼仪教育都是告诉他以后要受封为世子的,就在紧急关头,安国公夫人诞下了一名嫡子,眼看到手的世子之位就这样没了·方瑜本是为了受封世子才到宫中伴读镀层金的,世子之位一没,他不过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庶子,在宫中伴读的人都是身份显贵的嫡子嫡女,这样一来方瑜就被排挤欺负。
两个遭遇相同的人就这样相遇了··在这样最艰难的时候,两人互相扶持,暗生情愫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方瑜心知一个为皇子一个为安国公庶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就将这份心意暗暗藏在心中,生怕别人知道了。
不料有一日被六皇子所察觉,不过他并未表现出厌恶,也未曾疏远方瑜,两人相处还更加亲密了一些,还常常送一些随身之物以表心意··方瑜以为两人互通了心意,就算是前方的路再难也要一起走下去,直到六皇子奉了圣旨娶了六皇子妃。
“他怎么能这么对你”江容安听到此处忍不住骂道,“六皇子根本不是喜欢你,若是喜欢你……”·“定是一心一意,绝对不会另娶他人。”
方瑜接上了他所想说的话,“我后来也知道,他不过是想获取我的支持·”·那时方瑜已经是军中小有名气的将领,手握兵权,当初六皇子只是怕失去他的支持,才故作此态,导致了方瑜误解了。
一直到六皇子登基,坐稳了皇位才渐渐疏远了方瑜··后面的事情也不必多说,不过就是方瑜偷偷的前去江南,被皇上所派的人追杀,落入江中被江容安所救··“那你现在心中还喜欢他吗”江容安握紧了方瑜的手,紧张的问。
“当然不喜欢了·”方瑜看着江容安的眼睛,先是认真的回答,后又不正经的说,“我都是别人的鱼姨娘了,哪里敢想着别的男人·”·“我想也是,又是欺骗你,又是要娶你弟弟的,装做一副深情的样子,还纳了这么多的妃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皇帝。”
江容安说了一大串坏话,“阿鱼你不要难过了·”·“江容安·”方瑜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全名··“怎么”·“我倒觉得,在江南受伤落入江中,倒不是什么坏事。”
在他被人背叛猜忌,差点丢了- xing -命的时候,遇上了江容安,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幸好那日去钓鱼了,不然还要错过了我的阿鱼·”江容安凑了过去,摸了摸方瑜的头顶,“所以不要想以前的事了。”
第26章 ·“我教你画画吧·”方瑜将乱动的手抓了下来,“好歹下次给我画像的时候画得好看一些·”·江容安面露尴尬之色,支支吾吾的说:“我从小就学什么什么不会,老师都气走好几个。”
“没事,你跟我来·”方瑜起身,将人带入了书房之中··方瑜的书房内摆着许多的书籍字画,有不少名人大家之作··江容安看了一圈,没看到那些标注着出名画师名字的画有多好看,倒觉得一副挂在角落里的小鸡啄米图画得极好,七八只毛绒绒的小鸡低着头在递上啄食,寥寥几笔就画的活灵活现憨态可掬。
“这是我小时所做的画·”方瑜见江容安停在画前,介绍道··“画得挺好的·”江容安不懂什么夸人的话语,只能真心实意的夸赞,“我现在都画不出。”
“行了,要是你喜欢,带回去就是了,你这般夸我,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方瑜笑出了声,但面上并未看出有羞涩之意··“我说的是真的,我从小对诗词书画就一窍不通,我爹都愁我日后该怎么办。”
江容安一边说一边走到了书桌面前··“其实我也没有天分·”方瑜提起桌上的笔,“只是小时候勤学苦练,一日不敢停下·”··美食复仇虐渣“我来帮你磨墨。”
江容安站在了旁边,殷勤的磨起了墨,“我就坚持不了,我爹也拿我没办法·”·“最开始要观其形观其态·”说完后,方瑜下了第一笔,在白色宣纸上留下了一道墨痕。
江容安看得认真··一会儿功夫,一碗看起来冒着热气的阳春面就跃然于纸上··江容安认真的建议:“要不再加一个荷包蛋”·方瑜又提笔在面里铺上了一个荷包蛋,侧头看向了江容安,问道:“够了吗”·江容安看了半天什么都没学会,反而觉得腹中饥饿,刚才他想事情想得出神,没吃上几口,“阿鱼,我饿了。”
“你呀·”方瑜摇了摇头,“想吃什么”·江容安此时心中想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那碗清淡的阳春面,“不如来碗阳春面再加个荷包蛋。”
府中的厨娘并不会阳春面,于是退而求其次的做了两碗鸡汁线面··细细的面条几乎同样粗细,自带一股淡淡的咸味,柔软而韧,因是用整只鸡熬成的高汤煮的面,充满了浓浓的鲜味。
翻开上面铺着的翠绿色青菜,下面还整整齐齐的码着切成片的鸡腿肉,鸡腿是早就卤制好的,极为入味入口即化··吃完这一大碗的汤面,江容安十分满足的瘫在了座位上。
“阿鱼,你拿了什么”江容安坐了一会儿,看见方瑜拿着一卷画轴走了过来··方瑜随意的将画轴扔了过去:“给你·”·江容安手忙脚乱的接下了画轴,慢慢将画打开。
上面画的是两个人坐在桌前,一个人捧着个海碗正埋头吃东西,一个人在旁边托腮笑着看··江容安越看越眼熟,恍然大悟:“这是你和我”·“嗯。”
方瑜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过头,不去看江容安的反应,“我不常见自己长得怎么样,可能画得不好·”·“画的很好看·”江容安喜滋滋的将画看了又看,“只不过……”·“只不过什么”方瑜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江容安卖了个关子:“只不过……没有本人好看·”·方瑜摸了摸脸颊,“倒是从来没人这么夸过我·”·“那我以后天天夸你好看。”
江容安指着画说,“这个我就挂在房间里·”·“天天夸就不必了·”·“阿鱼·”江容安站了起来,与方瑜面面相对,包含着真情实意的说,“你真好看。”
方瑜悄悄红了耳垂,僵硬的回答:“胡、胡说”·说完后,扭头就走··江容安不解的看着方瑜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是真的好看啊,我就挺喜欢的。”
江容安说完后才发现说了什么,立刻捂住了嘴,偷偷的看了眼周围,发现屋内只有他一个人,又胆大了起来··“哼·”江容安得意洋洋的对着画上的人说,“我就喜欢这样的,总有一天要娶回家。”
不过他也只敢对着画上的方瑜这么说话,要是真正站在了面前了,怕是半句话都说不出··等到方瑜走回屋后,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这几日他暗中联系了以往的手下,在京城和京城周围寻找着先帝的贴身太监张忠的消息。
张忠是个阉人,说话语调与走路姿势都与一般男人不同,若是出现在大街上定是会被人发现,所以他不可能离开京城太远··花费了几日时间找下来,很多人手派出去,并没有得到任何张忠的任何消息。
不过方瑜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张忠手中可能捏着先帝的遗诏,按照昭清多疑的- xing -子,怕是早就把整个京城翻了个遍··而张忠手中若是真的有遗诏,不是被昭清灭口了,就是被明玉公主保护了起来。
可若是明玉公主知道先帝留有遗诏让她继承皇位,怕是早八百年前就名正言顺让昭清下台了,哪里要这样抹黑自己的名誉来保住- xing -命的··这样一来,方瑜不免猜测那名为墨锦的宫女所说的是真是假,是否是别人放出来故弄玄虚的·方瑜想了半夜,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无论是真是假,都轮不到他来做皇帝,这终究是明玉公主与昭清两个人之间的事,他只要选择好一方支持便是了。
于是方瑜连夜将墨锦送至了明玉公主府上··明玉公主为了日后有人证,一定会保住墨锦的- xing -命,而调查张忠手上是否有遗诏的事情,也落到了明玉公主的头上,方瑜就不用再- cao -心了。
反正不管有没有遗诏,方瑜都不再支持昭清了,看他皇位坐不稳也是喜闻乐见的··过了几日便是萧淑妃所生的小公主周岁,昭清虽不喜欢萧淑妃,但还是挺宠爱这唯一的小公主,特意命令内务府大办了一场周岁宴,宴请了皇亲国戚和萧淑妃的母族。
令人意外的是,方瑜也被邀请参加这次的周岁宴··来传达口谕的是宫中有体面的太监,转述了皇上所说的话:“镇北王多年在外,已许久未好好的聚一聚了,趁着这次家宴,再与镇北王一同共饮。”
·虽不知道昭清想要做什么,方瑜还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周岁宴那日就带上了送给小公主的礼物进了皇宫··还未到周岁宴上,就先遇到了方言璟,他的腿似乎好得差不多了,已经走动如常了。
方言璟远远的看见了方瑜,就迎了上去··“方公子·”前头的太监先上去了行了个礼··方言璟无名无份的待在宫里,不过又受昭清宠爱,宫女太监们只能明面上称一声公子,暗地里却是笑话他。
明明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要被册封为皇后,皇后之位泡了汤不说,好好的安国公府的公子不当,非要不明不白的呆在宫里·一个没有子嗣的男人,要是皇上玩厌了赶出宫去,怕是连个清白人家的姑娘都娶不到了。
美食复仇虐渣·“方瑜·”方言璟咬牙切齿的喊出了他的名字,“你为什么要派人打断我的腿”·方瑜奇怪的问:“想打就打了,还要问为什么吗”·“你”方言璟被气的说不出话,之前昭清答应了要为他出气的,可莫名就没了消息。
前头的太监只想当自己不存在,装作没有听到这两兄弟的争吵··“我倒是想问你,有家不回,怎么非要赖在宫中·”方瑜三言两语就戳中了方言璟的痛处,“赖在宫中也就罢了,怎么连个侍君、美人的名分都没捞到。”
侍君与美人都是最低等的封号··若不是周围都是宫女和太监,方言璟怕是早就冲上去了,他连声质问道:“你与母亲说了什么让母亲要送我离开京城”·这些天来方言璟想了又想,才想明白肯定是方瑜说了什么,让安国公夫人偏向了他。
安国公夫人一直是个聪明人,有这种举动方瑜也不觉得奇怪,他好心劝了一句:“你还是听母亲的话比较好·”·方言璟却好似得到了回答,“果然是你,你怕被我踩在脚底下”·“随便你怎么认为。”
方瑜耸了耸肩,不再与方言璟多做交谈,“走吧·”·太监见两人终于消停了,赶紧在前面指路:“宴会在此处·”·说完后,余光瞥见了方瑜的脸,心中不免惊叹,这镇北王与方公子长得真是相像。
方言璟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一群人从他面前浩浩荡荡而过··“我一定能当上皇后的·”方言璟仿佛在说服自己,“一定能让方瑜跪在我面前。”
但方言璟的心中却有些没底,自从进宫以来,昭清是对他很好,源源不断的赏赐全都到了他的宫中,可是再也没提起什么时候册封他为皇后··方言璟曾经装作不经意的提起此事,却被昭清含糊的打发过去。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萧淑妃的母族又立下大功,逼着昭清立萧淑妃为皇后,立萧淑妃的皇子为太子··昭清一直靠着萧淑妃身后的势力,但又不想让外戚做大,所以才起了册封方言璟为皇后的心思,不过现在被人步步相逼,无论是封哪个为皇后都不是一个好办法。
第27章 ·小公主的周岁宴举办的格外热闹,因是家宴,没有这么多规矩约束,方瑜一走进去就看见了两位王爷在门口谈着话··方瑜与两位王爷相识,就上前打了声招呼。
“镇北王,你可是个大忙人啊,等会儿一定要喝上几杯·”·“一定一定·”·寒暄了几句后,便一同进入宫殿中··引路的太监将方瑜带入座位上,他的座位是主位左下方第一个位置,是除了皇上与萧淑妃外最为尊贵的座位。
正对面是坐着明玉公主,她看见方瑜,遥遥的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旁边的宫女端起酒壶倒了满满一杯的酒··方瑜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杯中是新酿的荔枝酒,荔枝是名贵的水果,也只有宫中会将其拿来酿酒。
荔枝酒色泽清亮透明,带着天然的荔枝果香,入口醇厚,带着一点酸甜滋味,倒是只有一股淡淡的酒味,一口喝下去毫无后劲··因是来参加宴会大多都是女眷,又怕有人喝醉了酒殿前失仪,上的皆是不容易醉的果酒。
面前的小桌上早就摆好了菜式,宫廷宴饮,基本上的都是些冷食,就算是热菜,从御膳房端至殿前,早就凉了个透··桌上的菜只是看起来摆放着精致,实则毫无味道。
不过今日有一道菊花如意虾看起来还算是可口,虾仁摆放成一朵花绽放的模样,上面还点缀着零碎的菊花花瓣··方瑜夹起一块尝了尝,虾仁被鸡蛋清与面粉所包裹,经过油炸,外面香脆可口,里面的虾仁却还是十分鲜嫩,加了些许菊花,祛除了虾仁的腥味更突出了鲜味,虽是冷菜,但也别具风味。
也不知道江容安会不会喜欢,不过按他的- xing -子,不管什么都想要尝尝··方瑜想到此,不由笑了起来··太监尖锐的通报声响起,按正一品品级盛装打扮得萧淑妃与皇上走入宫殿中,身旁落后一步的奶娘抱着穿着喜庆的小公主。
众人皆站起来行礼,本朝并不崇尚跪拜之礼,在座的各位臣子皆是位高权重之人,面对皇帝也只需要做揖礼··“免礼,今日是朕的小公主的周岁宴,各位爱卿不必多礼。”
昭清与萧淑妃一同坐上了首位··两位太监搬着一张红木桌到了下方,桌上摆放着各色的物件··这是要行抓周礼··奶娘抱着小公主到了桌前,小公主不过是刚满周岁,哪里知道什么,只会逼着眼睛乱抓。
最终抓到的是一个玉做的小鼎,做工精致,小巧玲珑··鼎通常代表着帝王权利,不过只是一位小公主抓到了此物,也没有人多想,口中说出的皆是不重复的吉祥话。
在一群恭维声中,明玉公主突然开口说道:“让孤抱抱小公主·”·奶娘不敢拒绝,只能抱着小公主到了明玉公主身边··小公主与明玉公主亲近,一到了她旁边,脸上就绽放开了笑容,还要将手中抓着的鼎送给明玉公主。
“不用了·”明玉公主逗了逗怀中的小公主,看向坐在上首的的昭清,“皇上,我至今未有儿女,小公主看起来倒是与我相像,不如过继个公主给我。”
“朕膝下只有这一位掌上明珠,可舍不得交给明玉你·”昭清只当明玉是开玩笑,三言两语就带了过去,“不过若是日后再有公主,明玉若是还喜欢,就挑一个带回去当女儿罢。”
·明玉公主一直未有孕,这也是让昭清放心的一点··朝中的大臣只会偏向他这个有儿有女的皇帝,而不是异想天开的去支持一个不能孕育子嗣名声败坏的公主。
美食复仇虐渣·明玉公主没有强求,将小公主递回到奶娘的怀中··抓周礼结束,为了防止小公主哭闹,就被奶娘带走了··丝竹声声响起,教坊司的舞女,如蝴蝶般在殿内翩翩起舞。
“方卿·”坐在上首的昭清唤了一声··方瑜回过了神,看了过去,问道:“皇上有何事”·“不知不觉,朕最小的公主也满周岁了,自登基以来,还是多亏了方卿镇守西北。
”昭清真情实意的说着,“若无方卿在,朕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昭清的声音虽不响,但做大臣的最重要就是耳聪目明,个个都关注的看向了昭清与方瑜。
“皇上严重了,这本就是臣份内之事·”方瑜连忙回答,“皇上此言倒是让臣自愧不如了·”·“方卿不必自谦,这几年在西北劳心劳力,朕都看在了眼里。”
昭清举起了酒杯,“朕敬方卿一杯,如今西北平定,还望方卿日后在京城也能一样尽心尽力·”·此言一出,各位大臣脸上虽不显,但心中都震惊不已。
这就是杯酒释兵权,皇上要拿下镇北王手中的兵权了··方瑜年前回京述职,昭清就挽留他过完年后再走,年后又流传出被刺客所伤的消息后,就至今未有让他回西北的动静了。
说实话,若是当初没有方瑜手握兵权,昭清没能这么快坐稳皇位,一直以来方瑜也是忠心耿耿,昭清动作如此之快倒是让各位大臣有些心寒··可谓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可漠北人还在西北虎视眈眈,皇上也太过着急了一些。
方瑜握住了手中的酒杯,冰凉的酒杯此时却显得如此的烫手··他千万没想到,昭清竟然在这大臣云集的场合来了一手杯酒释兵权··如果方瑜回敬了这杯酒,那就是默认放开了西北的兵权,若是他不敬这杯酒,那就是藐视皇上。
此时就是到了左右为难的境地··殿前一片安静,无人敢说话,都在看着方瑜该如何回应,只有丝竹声环绕在殿中··最先打破这场面的是明玉公主,她开口说道:“皇上,这教坊司的舞姬倒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明玉。”
昭清看都没看向明玉公主,“朕在敬镇北王,多大个人了,说话也不知道看场面·”·昭清虽是笑着说的,但话中字字都是寒意··被当众失了面子的明玉公主神色自若的将话说完:“还不如孤府上的舞姬。”
然后便也是一言不发,懒散的靠在椅子上让宫女倒酒,自顾自的喝起了酒··此时僵持也不是个好办法,方瑜权衡再三,还是举起了酒杯,“多谢皇上。”
“你与朕便如兄弟一般,何须言谢字”昭清见方瑜终于妥协,脸上不自觉的就露出了喜色··只是酒杯还未碰到嘴唇,宫殿外就响起了嘶哑的叫声。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阻者死,逆者亡”·殿外看守的侍卫皆不敢拦,让人直直的冲进了殿前,惊扰了正在舞蹈的舞女。
进来的是一名浑身脏乱的驿丁,他一到殿前就跪倒了在了地上,将要传递的公文双手递上··“愣着干什么,还不呈上来”昭清重重的放下酒杯,在这紧急时刻竟然功亏一篑,让他怎么不发火。
太监急急下去接下公文,呈到了昭清面前··昭清自登基以来还未见过八百里加急的公文,不当作什么大事,打开后只看了一眼,便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昭清久久不说话,也只有明玉公主敢开口问道:“皇上,八百里加急,是什么公文”·下方跪着的驿丁已等待不了了,他用着沙哑的声音说:“漠北人入侵,西北连破三城”·话音刚落,驿丁就因力竭晕倒在了地上。
全场大臣皆哗然··“漠北人不是只在秋季过来打秋风吗”·“竟严重至此·”·“西北军不是一向战不胜吗”·“嘘,西北军将领都换人了。”
一时间殿内皆是大臣的窃窃私语··西北军的将领本是方瑜,可自从他留在京城,昭清又派了龙骧将军魏庭前去西北,没想到去了不过数月,就出了被漠北人连破三城之事。
昭清坐在上位环顾四周,竟然没有一名武将可堪大用··一朝天子一朝臣,前朝的武将不是交出兵权回家养老,就是没有真材实料之人,昭清亲手提拔上来的武将一时间也无法担此大任。
除了方瑜··殿前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声响,一个杯子落在地上砸成了碎片,杯中之酒溅开,引起了注意··众人停止了交谈,看向了扔杯子的人··方瑜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大殿正中央。
“敢问皇上,龙骧将军魏庭现守哪个城池”·“现在正守在离城·”·昭清现在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不敢去看下方的方瑜与其他臣子。
“还望皇上派镇北王前往西北收复城池·”·“正是,镇北王乃国之栋梁,定能为皇上分忧·”·大臣接二连三的出列,朝着昭清行礼。
昭清心中犹豫,看向了朝中的其他武将,可那些人一见到昭清看过来,就立刻地下了头,生怕这份担子落到自己头上··西北是镇北王的地头,要是去了必定讨不了好,更何况漠北人凶悍,也只有镇北王能与之作战了。
“准奏·”昭清心中不甘,但也没有办法,刚才还在想尽办法要拿回的兵权,此时却只能送到方瑜的手上,予取予求··“臣遵旨·”·美食复仇虐渣·第28章 ·“砰——”·待宴会结束,昭清再也掩饰不住,面露凶狠之色,将面前的东西全部扫落在了地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心中的火气发散出来。
萧淑妃懒懒的靠在贵妃踏上,说:“皇上,有什么气非要在臣妾这儿撒”·“淑妃·”昭清脸色- yin -沉,大步走到了贵妃踏前,一把抓住了萧淑妃的衣领,“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情急之下,连自称“朕”都忘了。
昭清从未接受过正统的皇帝教育,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步步摸索过来的,他不懂如何威慑臣子,不懂怎么在朝堂中玩平衡,甚至是心计都比不上萧淑妃这个后宫女眷。
所有人都觉得皇帝理所应该的懂这些,昭清觉得所有人都觉得他不配当皇帝··即使被人把持着脖子,萧淑妃的脸上依旧笑意吟吟,她将玉手覆上了昭清的手,轻声唤道:“皇上。”
萧淑妃的手上带着精致的甲套,既锋利又冰冰凉的,让昭清略微清醒了过来··他松开手,后退几步,坐到了软凳上··“愣着干什么”萧淑妃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侍女。
侍女们得了命令,这才开始动了起来··有人打扫摔落在地的物件,有人端来了茶水和点心··所有人都轻手轻脚的,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生怕又惹恼了昭清。
“萧淑妃·”昭清平静了下来,“朕——朕明明是皇上·”·可是好像每个人都觉得他做不好这个皇上··萧淑妃低低的回应了一句:“是。”
昭清看着萧淑妃,看着这位出身显贵世家的女子,即便刚才被人抓住了脖子,现在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不知为何,他一向不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无论是萧淑妃也好,还是方瑜也好。
最终昭清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起身离开了永福宫··“恭送皇上·”萧淑妃在后面屈了屈膝,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等到永福宫又恢复了一片寂静时,萧淑妃才幽幽的叹了口气,“若是你当初真心待我,自然不会是如今的局面。”
当年萧淑妃也曾经少女怀春,想要嫁给一个如意郎君,即使因为家族而入宫,到底还是心存期待··可没想到——·“娘娘·”一旁贴心的侍女扶住了萧淑妃,关切的唤了一声。
“无事·”萧淑妃摆了摆手,将鬓角的一缕发丝绕直耳后,又变成了那位雍容华贵的正一品妃子··昭清出了永福宫,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今日本是小公主的周岁,按照规矩昭清会留宿在萧淑妃的宫中以示恩宠,可周岁宴上发生了这种事,他不愿意再见到萧淑妃,也不愿再见到后宫中的任何人。
“去长乐宫·”昭清考虑了一会让,还是去了方言璟所居住的长乐宫··方言璟没想到今晚昭清会来,有些意出望外··“昭清。”
方言璟迎了上去,说了几句都没有反应,看到昭清的脸色才发觉不对,“怎么了”·宫中人多嘴杂,小公主周岁宴会时发生的事早就传的满天飞了,方言璟也略听了一耳朵。
“是因为宴会上的事吗”·“是·”昭清莫名的想要一吐心中的烦闷··大概是萧淑妃身份高贵,昭清不愿意在她面前露怯,但在方言璟面前就没有这种顾虑。
方言璟静静听完了昭清所说的话后才开口说:“我倒是有个好办法·”·“什么办法”·方言璟看了眼周围的宫女太监,凑到了昭清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
昭清刚开始还有些犹豫,片刻就坚定了下来,点了点头··“昭清,你是皇上,天底下有什么是你得不来的”方言璟认为自己出了个好主意。
“你说的没错·”一番交谈下来,昭清只觉得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言璟,还好有你·”·江容安正一个人在府中吃饺子··水饺是四季豆鲜肉馅儿的,刚从菜园子里采摘下来的四季豆与新鲜猪肉一同剁碎包裹在薄薄的饺子皮内,滚水后捞起放入碗中沾醋干吃,也是一道寻常的美味。
江容安正吃着,突然看见方瑜回来了,赶紧招呼道:“阿鱼,过来吃饺子·”·“什么馅儿的·”方瑜就着江容安手中的筷子就吃了一个,四季豆脆生生水灵灵的,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甜味,沾着酸酸的醋,更加凸显出了猪肉的鲜美,吃起来倒是有些特别。
“是我瞎琢磨出来的,四季豆馅儿的·”江容安见方瑜吃的还可口,又夹起一枚雪白的水饺喂至嘴边··“味道不错·”方瑜经历了这一场宫廷宴饮,早就饥肠辘辘,被喂着吃了七八只才停了下来,“我要回西北了。”
“什么”江容安手一抖,原本夹着的水饺就落下了下去··还好方瑜眼疾手快,接下了这一枚水饺塞入口中,“西北有战事,我回去一趟。”
“西北多年没发生战事了,严重吗”江容安的家中在西北也有商队,也有些了解西北的情况,漠北人天生会骑马,擅长游击战,通常都是在秋收的时候在边境打秋风以度过冬天,不会大规模的入侵。
正因为西北稳定,商人们才愿意去西北做生意··“等我回西北就没事了·”方瑜朝着门外喊了一声,“金戈银弩·”·两位侍女应了声,随后走了进来。
美食复仇虐渣·方瑜嘱咐道:“我要立刻启程回西北,你们二人便待江公子如待我一般就是了·”·“是·“两个立刻答应了下来。
“这么快”·“时不等人·”·方瑜说完后就站了起来,在转身的一瞬间被江容安抓住了手臂··“万事小心。”
江容安只说了这四个字··“当日与我一同回京城的有三十人,我留下一半给你防身,京城日后不平静,你要是待在京城,也要小心·”·江容安从方瑜的话中听出了风雨欲来之势。
“好·”江容安没有推脱,爽快的应了下来,将代表江家少爷的身份玉佩塞了过去,“若是在西北那边遇上了什么事……”·话还没说话,江容安就觉得是关心则乱了,方瑜在西北经营多年,哪里还会需要一个小小的江家的帮忙。
方瑜却收下了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玉佩,贴身放好,“等着我回来就是了·”·等他回来那日,定是京城起风波之时··方瑜带着手下日夜不休的赶路,只用了六日时间便从京城抵达了西北,其中不知在驿站处更换了多少匹千里马。
·守在城门处的卫兵认出了他,大喊了一声,“将军“·方瑜一路奔波风程仆仆,只有片刻休息,此时他眼下带着一小片乌青,下巴处长出了短短的胡渣,不复之前翩翩公子模样。
“龙骧将军魏庭何在·”方瑜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声音嘶哑难听,不能入耳··卫兵急急回道:“正在城主府内·”·方瑜得了消息,便策马进入城内,直直朝城主府而去。
西北城镇荒凉,不如京城繁华,多是军户与犯了罪的人在西北漫天风沙中劳作,又因漠北人起了战事,一路下来在路上竟看不见几个人··方瑜在城主府前翻身下马,龙骧将军魏庭得了消息早早的就出门迎接。
“镇北王·”魏庭的官职不如方瑜大,便朝他行了礼··魏庭是皇上特派到京城,身负皇命,本以为镇北王会给他一个面子,没想到方瑜就从他面前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魏庭心中恼怒,想着回了京城以后好好的参上镇北王一本,但表面上还是恭敬的又叫了一声:“镇北王·”·“龙骧将军·”方瑜好像这才发现了有这么一个人在,回过头看了过去。
“镇北王千里迢迢的赶回西北,我等已准备了好酒好菜,就等着镇北王·”魏庭笑着走到了方瑜的面前··多日赶路,方瑜也有些疲惫,并不耐烦与魏庭寒暄,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哦”·“听闻镇北王喜好羊肉,特意找了上好的小羊羔……”魏庭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想要去扶方瑜。
方瑜冷笑了一声,直接一脚将人踹开,“拖出去斩了·”·“是·”方瑜身后跟着的都是忠心耿耿的士兵,根本不管方瑜说的有没有道理,一声令下就立刻施行。
魏庭被两个人按到在了地上,不仅脸被地上的石子膈得难受,刚刚被踹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他听闻方瑜所说的话,大喊道: “镇北王,我是皇上亲派的将军,朝中的大臣你竟敢如此”·魏庭口中虽这么说,但实际上是不相信那些士兵会这么做,只觉得方瑜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
但等到他如同死狗一般被拖出城主府的时候才知道,方瑜是真的要他的- xing -命,他惊慌失措的喊道:“镇北王,你还有没有王法了皇上知道了,必定不会饶你”·即使魏庭被拖了出去,方瑜依旧听到了他喊的话。
“王法在西北,我就是王·”方瑜坐到了城主府内的首座上,阖上了双目休息,口中依旧不停,“现在西北什么情况,一一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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