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回来啦 by 长乐思央(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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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又回来啦 by 长乐思央(下)(5)
·刚开始的时候,他很多事情都做的非常的低调,就怕摄政王一个心血来潮,扶持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做新皇··也就是这一年来,他动作才打了些,但主要的发展还是燕国本国,没想着那么早把爪子伸到燕国之外的地段去。
年下宫廷侯爵·摄政王就不一样了,虽然对方是在他那皇帝老子死后才当上的摄政王,可是在这之前,对方手里就握着百万军权,如今便是让他亲政了,手下也没有懈怠半分。
像查齐国晋国之类的事情,他还是得靠着摄政王··燕于歌便说:“是有了线索,那位齐国的君主被人找着了,如今已经回了宫,重新坐在了那把龙椅上·”·燕秦掏了掏耳朵:“消息属实”·对方答:“消息属实。”
那燕秦就十分的不解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那王叔你方才都在笑些什么”·他看摄政王笑,还以为对方是把那齐国国君逮着了。
当然了,这种事情的可能- xing -不大,但再不济,也是比齐国人先找到对方,才能算是好消息吧··可摄政王方才说的这个消息,就好像是拿出一把钱往他的口袋里塞了一下,然后马上又拿了回去。
“齐国国君在外头游玩一番又回去,哪里值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说,莫说是御书房,我看在太医院里也是讲得的,你非得到孤这个寝殿来·”·现在他这个寝宫,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也做不出什么别的特别有趣的事情来。
摄政王身上那么严重的伤,这会就是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生不出别的兴致来啊··燕于歌便笑:“这位国君是自个跑出去的,但是回去的路途中,却出了些意外,幸而得贵人相助,他才得以回宫,而回宫之后,他便立了那贵人为如妃。”
“你的意思是,那如妃,是我们的人”·摄政王点点头··燕秦脸上便露出几分喜色,能够在对方身边安插这样一枚暗探,确实能算得上一件喜事了。
但想到些什么,他又说:“这消息虽然好,但我总担心,那如妃假戏真做·”·摄政王没有让那女子借机杀掉齐国的国君,而是救了对方,并借着这个机会成为对方的枕边人,那就是想要让这个如妃做他们燕国的暗探了。
但暗探哪里是哪么好当的,人心难测,背主之人从来不缺乏·像他最初那会,想着给摄政王送情人,还要殚精竭力地想人选,生怕花了大代价培养了一个探子,千辛万苦地送到摄政王身边,结果对方看摄政王容貌好,英姿勃发,情根深种临阵倒戈。
被别人养的恶犬咬一口疼,但好歹知道这是别人的恶犬,心里有所提防,咬也不会咬得多凶,就怕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一口,像那种话本里,什么丫鬟兄弟的,为了情郎或者女子背叛的还少么。
·莫说是话本了,正史上也常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武艺高强的刺客,因为君主的英武于心不忍,临到跟前,又放弃刺杀··貌美如花的女子入了宫,为那英俊的帝王所倾倒,因为爱上了对方,所以动摇了原本的信念,反倒背叛了原来的主人。
都说儿女情长,世间多痴情女子薄情郎,那齐国的国君是个风流多情,薄情寡- xing -的,会立这贵人为妃,一个是为了女子的美貌,一个是为了对方的恩情·宠爱可能会宠一段时间,但更多的,也不大可能。
燕秦背着手,来回踱步:“若是孤登基那会,有人告诉你,在将来,你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还主动雌伏,甚至同对方成婚,你会觉得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摄政王便说:“臣会觉得,这个人是疯子。”
是吧,他就知道摄政王会这么说:“主要是感情这种事情,完全是不可估量的·要是搁在我身上,有人对我这么说,我一定把他扔天牢里去·”·想想他和摄政王的上辈子和上上辈子,那就是水火不相容的大仇人。
摄政王要是死了,他肯定会大笑三声,拍手叫好,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摄政王受了些伤,反倒是他红了眼眶··他说自己的情况,只是做个例子:“你看,孤和你之前本来都不可能的,结果还能在一起,足见情爱的力量之大,能够让人神魂颠倒,做出根本不符合本心的事情来。
那如妃,爱上齐国国君也不是不可能·”·要是那齐国国君长得丑也就算了,一脸油腻和褶子的老头,是很难让美人对他动心的,特别是在这个老头后宫还有着无数个要临幸的宫妃的情况下。
但齐国的国君可不是什么早老头子:“王叔你也说过,齐国的国君同孤一样,是登基没多长时间的新帝,而且他的年纪也和孤相差不算大,最重要的是,他还是齐国的第一美人,出身尊贵,气度不凡,容貌学识能力俱是不俗,甚至能教那齐国六公主为他倾倒,生出这般不伦的心思来。”
他自认自己的容貌也不算是差,上辈子和商婉相处的时候,也可以说是把这位婉妃捧在掌心上宠着,结果呢,对方心里只有她那个兄长··虽然他并不是很想承认,但商婉和那位齐国国君虽然不是一母所出,但好歹也有一半的血液是相同的。
会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生出这样的念头,也可以从侧面来证明商昊的优秀··燕于歌便说:“陛下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那如妃是个狠角色,绝对不会对齐国的君主动心。”
“哦,这又是什么说法可是有杀人父母这种不共戴天之仇”·“差不多,那女子原本就是齐国人,只是她挚爱的夫君和孩子,都因齐国的皇室枉死。
她的故事就说来话长了,陛下若是有兴趣,待到日后我再讲给你听·”·摄政王顿了顿,又添了几句:“都说妇人之仁,可还有句话,叫最毒妇人心,女子若是狠下心来,可比那些个男儿家狠多了。”
“我也没说女子就不行,情爱这种东西是穿肠毒,比美酒更加能够让人昏头·这做暗探的事情着实不易,而且收效还不见得大,孤只是有所顾虑·”·拿暗探来说吧,萧远,一个非常成功的暗探,从一介布衣,做到当朝阁老,又做成三朝元老,还把女儿都嫁给了皇帝。
而且上一世,上上一世,他到死,都没能知道萧远暗探的身份,这辈子也是- yin -差阳错,才把查出了他的另外一重身份,再往下查,才知道萧远私下里送出多少消息,害的大燕打了多少次败仗,损失了多少疆土。
年下宫廷侯爵·燕于歌看着小皇帝:“陛下便是杯毒酒,臣也甘之如饴·”·燕秦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知道你甘之如饴了,你还把自己折腾得遍体鳞伤了呢。”
说到伤,他又添了句:“这些时- ri -你就好好在摄政王府歇息着吧,每日早朝过后孤给你换药·”·他受的确实是些皮外伤,没有什么是深可见骨的伤处,就是看着特别唬人罢了,而且容易留疤。
宫里的那些嫔妃若是落了这么一身伤,肯定要死要活,指不定早就昏了过去,但燕于歌是个男人,他身上的旧伤都纵横交错,也不靠这一身上好的皮肉来博取小皇帝的爱慕,留点疤痕也没什么。
但小皇帝坚持要给他上药,也是促进两个人感情的大好机会,第一次的时候,是他自己别扭,才会有那么羞耻的事情发生,这会燕于歌也想通了,大大方方地道:“那臣就先谢过陛下了。”
“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没的话,孤送你到宫城·”·他的寝宫摄政王府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他实在是懒得再跑那么远了·而且……燕秦抬起手来,手向内握成拳,在唇角处虚掩着,打了个哈欠。
而且先前在车内颠簸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说着说着,他又觉得十分的疲乏·也不是说摄政王说话很无聊,主要是他昨儿一宿没睡,先前神经紧绷着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摄政王的药也上好了,该说的话都说了,他就有点撑不大住,想困觉了。
瞧小皇帝眼角沁出的泪花(困的),燕于歌也看出对方这会是乏了:“不用了,我自个回去便好,陛下好生休息·”·其实他还有些事情要同小皇帝说,但不是特别急的事情,还是让燕秦先休息才好,毕竟小皇帝还在长个子,生活规律再重要不过。
本来他是想在这宫里待着,但是这几日的事情他一直压着,而且其他的官员都各自回府,他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却在皇宫里待着,难免会引起什么流言蜚语··虽然摄政王这么说了,燕秦的身体也告诉他,自己很困了,想要沾床就睡,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坚持送了摄政王出宫。
燕秦送了摄政王回去,也没有多想什么,直接按照原路返回,折回寝宫之后,他匆匆洗漱,脑袋刚沾着自己的龙榻,便睡了个昏天暗地··他睡得酣甜,其他人却不安稳。
在小皇帝送自己的路途中,燕于歌便瞧见了远处的穿着漂亮宫装的貌美宫妃··他见小皇帝没有注意,心里有几分宽慰,但想到这些女人,又觉得堵心,本来都想留下来的,但看着小皇帝困乏的一张脸,心里盘算着,待会燕秦肯定回去就睡,常笑那么护住,不可能让这些宫妃来打扰皇帝的清眠,至少在皇帝睡醒之前,他不用担心宫妃们会见到圣颜。
这次皇帝出行,带出去不少随行伺候的宫人·他回来之后,皇帝遇刺,皇帝被困,皇帝和摄政王一起被困,皇帝和摄政王被困后救出来,这一波三折的事情,便在宫里迅速传了开来。
·人受了惊,是心里最脆弱,也是最容易让人乘虚而入的时候·反正现在的小皇帝没有什么心上人,谁不想成为皇帝的唯一,得到那万千宠爱呢··为了展示自己温柔贴心的一面,除了皇后外,宫妃们纷纷花了大心思梳妆打扮,又准备了点心和一肚子有趣的话,准备充足地前往皇帝的寝宫,打算用自己温柔似水的胸怀来宽慰小皇帝受了惊的心。
燕秦原本有二十四个妃子,没了一个兰妃,变成了二十三个,后来没了白牡丹,又成了二十二,添了个皇后,重新回到二十三··这二十三个里,其中只剩下三个,是燕秦自己挑选的,剩下二十个,都是摄政王的人。
皇后就不用多说了,摄政王精挑细选的,个子特别高挑,身量和自己差不多高,容貌四五分相像,当然,是在一开始就带了人皮面具··男人对一个女人动心,一开始,肯定是很简单粗暴的看脸,只有脸好看,才能够继续深入看对方的内心,是温柔体贴,还是万种风情。
如果脸不行,那就要靠频繁的刷存在感,展现自己有趣的灵魂··当初燕秦选妃,候选人的名单里就没有什么丑的,而且燕于歌当初觉得,肯定要容色殊丽,才能吸引小皇帝注意,所以随便一指,指得还都是些漂亮的。
这一点他自己也很后悔,但是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可吃,发生了的事情也不可能再更改,此事便按下,暂且不提··除了皇后外,剩下那十九个宫妃,都不是能够让他省心的。
其中有十个左右的宫妃,被摄政王觉得容貌过于出挑,有可能引起小皇帝东西,是需要换下去的··换人其实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有些宫妃野心勃勃,一直很努力地在皇帝,在其他妃嫔面前刷存在感,一下子换了个人,肯定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好在当初他是随便选的人,这十个,都是家里地位不高的,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博得皇帝准许,让父兄或者母亲进宫里与她相见··宫妃也不像宫外的女子,随随便便想出宫省亲就省亲。
说句难听的,不受宠,份位又低的宫嫔,便是死了,都没有人发现··摄政王先处置的这一批,便是不怎么在家中受宠,出身低微,份位低,也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这摄政王使手段的十个宫妃,两个“病逝”,八个生了传染病,长了一脸的麻子,从美人变成了丑人。
避免惊扰了圣上,这些麻子脸“美人”自然也不敢再见小皇帝,彻底断了她们和小皇帝的姻缘··剩下那九个,姿色有,身份有,脑子也有·想让这些人也沾上所谓的传染病,也不是不可能做到,但是一个宫里,几个走得近的宫妃互相算计,结果都染了病,那还能说得过去。
可要是份位高份位低的,都染上一样的病,还全变成了一脸麻子的丑人,这本来就是件十分奇怪的事情,难免就会叫人生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大臣们虽然期盼自己的女儿能够博得圣心,可也不会傻到劝小皇帝去宠幸一脸麻子的宫嫔。
但若是后宫全是这些麻子美人,底下那些大臣,铁定一封又一封的奏疏递上来,劝小皇帝纳新··年下宫廷侯爵·说到纳新,燕于歌又想起一件事来·大燕皇室因为子嗣单薄,所以先祖定下规矩,每逢三年,便要选秀一次,选秀的人数,主要是依据宫中的人数而定。
若是皇帝已经有了继承人,宫里的妃嫔数量也不少,皇帝不愿意的话,那也可以不再添新人··刚开始的时候,主要还是从官员的适龄子女中选,等过些年,范围便扩大到民间。
燕秦的父亲,是个风流多情的,几乎每次下江南,或者微服私访,总会惹出些风流事情来·而且每次选秀,都要留下好些人来,等到燕秦死的时候,说不上后宫佳丽三千人,近千人也是有的。
当然了,大部分都是宫女,没有份位,也没有被宠幸过的那种··而如今,小皇帝登基已经两年了,燕秦为先皇守孝了三个月,差不多三个月后,就纳了那些美人入宫。
前不久又大婚,算是正儿八经地有了结发妻子·但娶皇后娶的晚,选秀却不会因此推迟,按照正常的进度,选秀应该在近日就要被提上日程··一码事一码毕,小皇帝是允诺了自己,散尽后宫,那散尽的是现在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可没有说过,今后绝不办选秀这种事情。
但有件事情很简单,他连小皇帝现有的女人都忍受不了,正想方设法地把剩下几个不安分想争宠都弄掉,更别提让新人再进宫了··更何况,选秀这种大事,除了礼部和户部的官员要出大力气之外,作为一国之母的皇后,肯定是要尽心尽力,主持中馈。
小皇帝的皇后是谁,当然不是那个戴着人皮面具的木头桩子,而是他燕于歌··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扪心自问:“能够忍受燕秦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吗”·答案是:“不能”·“能够大度地为小皇帝主持选秀的事情,挑选美人吗”·答案当然还是不能,别说是美人了,只要是可能打上皇帝的女人的标签的人,就算是个眼歪鼻斜,满脸麻子的丑八怪,他都难以忍受。
而且一回忆起两年前的自己,他就恨不得捶胸顿足,把过去的自己锤死·当年他是不知情,都表现得很敷衍,现在的他,怎么可能还能忍受这种事情呢··问题是,选秀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说。
算了,燕于歌心里叹了口气,等小皇帝醒来,他一点赶在第一时间同对方说清楚··第133章 ·回了摄政王府, 燕于歌屁股底下的凳子还没有坐热,老管家便带着他的孙儿一同迎了上来:“王爷, 您伤着哪了, 可要我给您上药”·因为燕家是将帅世家, 这府上的主子受伤都是家常便饭了,府上因此备了许多的伤药,并不比皇宫里太医院差。
摄政王看了眼管家:“本王受伤的事情, 你是从哪得知的”·管家恭恭敬敬解释说:“王爷还没回来,便有李家的主子前来拜访, 说是探望您的伤势。”
“他们人呢”·管家接着说:“您不是说, 李家的客人,一并拒了便是, 了解情况之后,我便以您不在为由,拒了他们进府。”
燕于歌一向不爱旁人来打扰他, 这李家来客, 也是因为摄政王受了伤,不管燕于歌想不想见他们,他们总是得来表示一下,免得惹了这么个位高权重的亲戚的不快。
“不用了, 对了, 你年纪也挺大了, 平日里总是这般- cao -劳也不好·”·他看了眼跟在管家身后, 同管家很是有几分相似的青年, 话锋一转,又说:“为人奴仆,总归是不好,这契就不结了,本王替你寻了处庄子,你随孙儿一同住过去吧。”
老管家是燕家的家生子,不过燕于歌看在他尽心尽力地服侍了自己三代,早就把卖身契归还,让对方脱离了奴籍,成了良籍··老管家担忧的面容瞬间化为惶恐:“王爷,是奴才做得哪里不好吗”·他改了更显亲热的自称,一口一个奴才,显然是十分的诚惶诚恐了。
“你做得挺好,好到都能替本王做这个主了·”·老管家扑通一身跪了下来:“老奴知错·”·他身后的青年忙去扯他:“爷爷。”
老管家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你出去·”·摄政王发声道:“你们也退出去吧·”·摄政王都发了话,房间内很快便只剩下他们两个。
老管家仍旧跪在地上,管家犯了错,自然要受罚,只让人跪着,已经是他看在对方多年的贡献没做别的,燕于歌当然不可能再念着他年事已高叫他起来,只道:“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本王说的”·管家十分谦卑地跪伏在地面上,“梆梆”地磕了两个响头:“老奴做过的事情,绝不后悔。”
摄政王地声音十分的冷漠:“哦,你倒是说说看,你做了些什么事情,让你不后悔的”·这几十年来,管家为这个府上兢兢业业,什么不该做的的没有做过,唯一一件违背了主子意愿的,便是当初剪坏了主子的那件喜服。
对摄政王来说,府上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他查不出来的,他当初对着那件喜服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只是从府里的那位小姐大婚到现在,摄政王一直没有说,他也就当不知道,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他倒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一日是我动手剪坏了王爷备的另外一件喜服,这种丑事,若是发生在府上,老奴愧对燕老将军,也愧对燕小将军·”·老管家口中的燕小将军不是摄政王,而是摄政王的生父。
燕于歌简直要被管家的逻辑给气笑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如果没有管家剪了他的喜服,他就会做出辱没先祖的事情来·先前他不同管家计较,是因为当天的时候,小皇帝准备了另外一套喜服,另外一场婚事还是顺利地办了下来。
年下宫廷侯爵·成婚之后,他待在宫里几日,正是夫夫两个如胶似漆的时候,横竖没有造成什么糟糕的后果,他就拖了拖,没有花心思去查这件事情··本来府里出了过错,他都是交由老管家来查的,但后来他反应过来,寻思着底下的人再大胆,也不敢擅自对他的东西动手。
更何况那件喜服,他又不是交由下人- cao -持,而是全权交给了管家,嘱咐他把事情做好··管家一向细致,不可能把东西交到他手上的时候,过都不过一遍·若是底下人出了差错,管家铁定第一时间就向他也交代了,哪可能一声不吭。
他若是把这事情交给管家去查,那岂不是等于让贼去喊捉赃·出于多年的情分,他也没有那么着急地和管家对峙,而是等对方亲自来同他谈··但他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始终没有等到管家给他一个交代,算着时间已经绝对说不上短了,干脆便就此摊牌。
结果呢,管家居然给出这样一个理由,反倒倒打一耙,说是担心他做了丑事,燕于歌怒极反笑··管家抬起头来,极其认真地说:“王爷您领了那位如歌小姐进府,告诉老奴,这是您的亲妹妹。
奴才没有那本事,不知道府上何时流落出这样一颗明珠,但您说,我便信了·”·他顿了顿,接着说:“喜服,除了大婚时候穿,老奴不知道它还可以另做什么用处,您吩咐老奴,做一套同皇后喜服同一个款式的男子婚服,说是自己要穿,难道不是想要私底下……”·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难道您不是想要同皇后私下里穿。”
男子婚服,自然是和女子相配的·摄政王做别的款式也就罢了,他还可以欺骗自己,说是摄政王日后要用,可偏生是和皇后相同的款式,再加上摄政王一向不近女色,那燕如歌进府之后,摄政王却频频出入人家闺阁小姐的房间。
要知道,女子及笄之后,便是做父亲的,为了避嫌,都会很少在私下里进入女儿的闺房·摄政王倒好,说是长兄如父,但摄政王实际上也只是个同父异母的兄长,更加应该避嫌才是。
是了,为了燕家的脸面着想,摄政王让自己对外宣称,说这位如歌小姐是是那位少夫人的女儿,少夫人有没有另外怀过孩子,外人不知道,他这个伺候了燕家人几十年的老仆能不知道·一个同父异母的兄长,隔三差五的就进入亲妹妹的闺房,而且经常不分时间,进去之后,老半晌才出来。
这也是府上抓的严,没有人敢议论摄政王的闲话,什么古怪的事情都传出府去,不然就凭着这一点,摄政王就要教天底下的文人戳脊梁骨··思及此处,老管家面带悲愤地说:“少夫人去的早,您又一直是老主子带着,在礼教方面,您可能就不注意要避嫌,这一点也不要紧,咱们府上就您一个主子,那是铁桶一般,闲言碎语什么的,和苍蝇一样,根本飞不出去。
可即便如此,老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做出此等不伦之事”·是了,外人不知道,可摄政王府里,那些燕家先祖的灵牌还在祠堂里好端端地摆着呢,那么多先祖都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怎么能够因为自己的胆怯,让摄政王误入歧途。
等等,燕于歌觉得自己有点听不大懂管家的话了呢,他皱起眉,呵斥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管家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什么时候和不伦二字扯上关系了。
诚然,小皇帝喊他一句王叔·但那是念在他是摄政王,是长辈,为了表现亲热,才这么叫的··燕家数代忠良,权位虽然不低,但既没有娶皇室的公主,也没有嫁女儿进皇宫,为皇家诞下子嗣,所以到他这一辈,除了顶着和皇室同样的姓之外,他还是同皇室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男子的龙阳之事,虽然不是正统,但也可以称得上一句风雅·当然了,搁在他们身上不能说是风雅,但也绝对和不伦二字沾不上边··难道是自己猜错了摄政王的意思,管家有点茫然:“您不是说过,那男子的喜服,要按照皇后的婚服来”·燕于歌点点头:“是啊,本王是这么说过。”
他是要同小皇帝成婚,那皇后婚服的款式是对照着小皇帝来的,他自己的婚服,自然也要和皇后的那件做一样的款式,绣一样的花纹··管家又接着问:“您也透露过,那婚服是给您用的,没错吧”·自己说过的话,燕于歌也没有否认:“是这样没错。”
是他要和小皇帝成亲,又不是旁人,当然是给他自己穿了,他辛辛苦苦求来的名分,难道还便宜什么外头的野男人··那不就得了,管家顶着一张老泪纵横的脸:“那便是如此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您非要奴才说得那么明白做什么呢”·燕于歌迟疑了一下,似乎猜到了什么:“等一下,你不会以为那婚服,是本王为自己和燕如歌准备的吧。”
他特地用燕如歌,而不是皇后,那是因为皇后也是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说法也可以,但这么说的话,肯定让管家的误会更深··管家更茫然了:“难道不是这样吗”·“当然不是这样那婚服是我……”后面半句是,我和小皇帝穿的,不过这种时候,他也觉得没有必要把事实同管家说清楚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为失去管家这个好用又得力的属下感到惋惜,但这份惋惜,也仅仅只是深深的叹一口气罢了··“事实到底是什么,你也不需要明白了,你只要知道一点,从今儿起,你不再是摄政王府的管家,只是乡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
不管是出于什么什么原因,管家忤逆了他的命令,做出了阳奉- yin -违的事情是事实··他的语气平静了许多:“你知道我的习惯,在摄政王府,从来就没有什么给一次机会的说法。”
知道自己可能误会了自家主子,管家心中不免十分懊恼·不过被摄政王的平静所影响,他的心绪平静下来,又连着磕了几个响头,道:“日后王爷便要交由其他人照顾了,天冷了,您记得添衣。
当年你在外征战,身上有好些暗疾,夏日虽然热,可您也切莫贪凉·这些年来,老奴也是多谢您的照拂……”·年下宫廷侯爵·想着这可能是最后一日能够和摄政王说这么多的话了,老管家心中十分的不舍,但再不舍,他也得走,便抓紧了机会,絮絮叨叨地念了许多。
燕于歌也不嫌他烦,多花了些时间,听管家说完,然后目送对方出去··他手底下的能人不少,挑一个出来接替老管家,也不是难事,等管家走出了房门,他立马便选了个十分长袖善舞的新人出来,接手先前管家所担着的府上的事务。
虽然已经脱了奴籍,但在摄政王做管家本身就是一件好差事,老管家原本是想要让自己的孙子来接自己的担子,这些时日以来,还教了自家孙子不少东西··轮到把手上权力交出去的时候,后者就有些意难平。
当然了,再怎么意难平,这年轻小伙也不敢当着外人的面乱说,只私下里同自家爷爷讲道:“您为燕家劳心劳肺了四十来年,看那摄政王,比我这个亲孙子还亲,可现在呢,您都没有做什么,摄政王便要将咱们一大家子都撵到乡下去。”
不同于老管家,年轻小伙从生下来到现在,就没怎么吃过苦头,甚至因为是摄政王深受重视的管家的宝贝孙子,他在上私塾的时候,受到的待遇和其他小富人家的少爷也差不多了。
在京城里过惯了好日子,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他哪里受得了乡下那种生活,而且摄政王还说什么,还让他爷爷去当农夫··那成天在地里刨食的农民多苦啊,他不是不能吃苦的人,但这吃苦的前提是,他能够做个人上人,而不是那种毫无意义的吃苦。
老管家呵斥自己小孙子:“你都在想些什么呢,做主子的和善,不代表做奴才就能骑到主子头上去,你也跟着夫子读了几年的书,哪个恶奴真的能够骑在主子脑袋上一辈子的,不都是落得家破人亡生不如死的结局。
再说了,王爷对咱们和善,那也仅仅是因为他不随便在府上发火,你还真当他玉面煞神的名号,只是坊间随便传传的·”·老管家也学着摄政王叹了口气,只是他叹气不是为了别的,纯粹是后悔自己没有预料到现在这个结果,把孙子养的有点不懂事了。
看着眉眼酷似自己,却仍旧有些懵懂的孙子,他总结了几句:“我本来还想着,自己先前做的那事情,是不是错了,但现在来看,倒是件好事·我现在活着,还能看顾你一些,等我死了,你指不定得惹出什么祸事来呢。”
得亏现在做错事的是他,摄政王念着旧情,也就只让他在地上跪一跪,一大家人发配到庄子里去,等他不在了,日后无人提点,自己这个小孙子惹出事情来,那可不是现在这种结局了。
管家的年纪大了,做事情却依旧和往日一样利索·在燕秦安排的人来做了交接之后,他用最快的工夫把手上的事情全部都交了出去,当日下午,管家那一大家子人,便被摄政王府的马车送到了某个十分适合养老的州城的庄子上。
燕于歌不近女色,当然,在打开新的大门之前,他也不近男色,所以偌大一个摄政王府,并没有专门伺候他的王妃,妾侍之类的 ··但没养那些女子,他这府上的每年的开销还是十分的巨大,因为他养了很多的私兵,还有非常多的门客。
哦,不能说是门客,那是前朝的说法,用现在的词来讲,应当说是幕僚··燕于歌府上这些幕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这些人为燕于歌在京都,甚至是整个大燕的疆土,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消息网,他足不出户,也能够通过这些人知晓天下事。
当初那齐国六公主的事情,就是他养的这些幕僚替他办的,除非对方在大燕比他更加手眼通天,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查出来是他差人动的手脚··以前他没有同小皇帝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处理朝中政务,便是花时间来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奇闻怪事,现在同小皇帝在一起了,他花在燕秦身上的时间多了,在府上待着的时间就少了。
但时间再少,他也会抽出空闲来听这些人做基本的汇报··这次回来,管家的事情着实是让他不大高兴,但这份不高兴只在他心中停留极短的一段时间,便被另外一个好消息掩盖过去。
望着跪到自己脚底下汇报的属下,他难以相信地再确认了一遍:“你说的话,可都属实人真的找到了”·那人再一次地肯定了摄政王的问话:“是的,千真万确,不管是信物,时间,还有容貌,都能够对的上,绝无半点虚假。”
·虽然他们也不明白摄政王为什么对他们下这样的一个命令,但既然是摄政王的吩咐,他们就不敢轻易搪塞,寻了整整一年半,他们才总算是寻到了一个符合摄政王条件的人。
倘若是真的话,那可绝对算是个极好的消息了··燕于歌因为管家垮下来的脸染上了几分喜色,他坐也坐不住了,嚯地一下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若是此事属实……罢了,先把人带到京城安置下来。”
他找这人,纯粹是心血来潮,而且一般人要造假,也应当是选择男子,而非女子·但保不齐有人萌生出别的想法,特地花了大力气做了这么一出等着他··不过现在的皇室,也算是已经断了香火继承,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里去。
若人是真的,那自然最好,是假的,没告诉燕秦之前,他会亲自把这假货抹除··当然了,他必须要亲自见到人,才能够确认真假··他原本是想亲自去看看的,抽出空来,踩上那个人生活的土地,亲自把一切都调查清楚。
但他也答应了小皇帝,这些时日要让对方帮忙换药,怕是在他这些伤口好之前,他都没有办法真的抽出空闲去那么远的地方··要去的话,肯定免不了惊动小皇帝·他不想让燕秦失望,所以在真正的确认之前,他还是打算先瞒着燕秦,等确认了,再把这个消息告诉对方。
不过,不能让自己的孩子继承大燕江山,燕秦其实心里还是会有些不高兴的吧·这天底下人的男人,没有几个是不重视血脉传承的,就拿先皇来说,分明不喜欢燕秦这个儿子,但因为只剩下这么一个,还是要立太子,还是要为燕秦铺路,尽到自己作为父亲的最后的责任。
他仗着自己作为摄政王,作为长辈,从一开始,便逼迫小皇帝做了选择,绝了有后嗣的希望··年下宫廷侯爵·他不知道小皇帝是不是心有不甘,可有一点他自己很明确,尽管做的是雌伏的这一方,但这不代表他就是个女人,他也不会想要做女人,为小皇帝生儿育女,- cao -持后宫。
自己真的是个糟糕又霸道的人,小皇帝和自己在一起,也该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吧·燕于歌再一次的对自己和小皇帝的这段孽缘下了个这样的结论·不过事已至此,就算是小皇帝想后悔,那也没什么后悔药可吃。
他作为这段孽缘的罪魁祸首,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好做的,只能尽力地减轻小皇帝对先皇,对皇室那些先祖的负罪感··等人接到了京城,一确定了,他就去找小皇帝。
摄政王这样对自己说,但事总是不如人愿,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发展顺利··第134章 ·那次秋猎因为意外临时截止, 燕秦一行人率先回了京城,剩下的那些人也在三日之后回了京,但结果就是没有能够抓到刺客, 反倒是带回来了先前那个叫做林素的人的尸体。
林素确实不对劲,但真正的林素并不是刺客,他只是在上山之前, 就被人杀了, 被人顶替了身份, 混入了队伍中··得到这个结果之后,燕秦勃然大怒,直接把所有的羽林军统统押入大牢审问, 再再按照他们的过错,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流放的流放, 换了一批新人。
不怪燕秦责罚的重, 相较他的父亲,他的祖父, 还有那些先祖,燕秦已经是个脾气顶好的皇帝了, 从来不乱发火,随意草菅人命··但这一次, 卢成毅和那些个羽林军, 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 上次刺客出在皇帝的近卫军——羽林军里头,还是靠皇帝和摄政王再三指出,才揪出来的。
一支负责保护皇帝的队伍,连自己的兄弟中混进了刺客都没有察觉,甚至还在不该包庇的时候瞎包庇,燕秦不拿他们动手拿谁动手··到底是要保护自己的人,羽林军的新军,都是燕秦钦点的,他去了一趟军中,看着哪个顺眼,便选谁,多凑了些人,剔出掉实在不大行的,又让剩下的那些比武,剩下的,便编制成一支新的羽林军。
他挑的都是些看着年轻,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这些人因为入伍不久,大多数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缺点不算少,但胜在都是燕秦自己、亲自挑选出来的他有时间慢慢调教,自己亲自选的人,忠诚度相对来说也高一些。
先前的羽林军是先皇的人,都是群老油条,脑子太活泛了,对燕秦这个皇帝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好不容易解决了羽林军的事情,刺客的- yin -云仍然笼罩在燕秦的脑袋上,清净舒服的日子没过上几日,京城里便去悄悄地开始流传摄政王的绯闻。
摄政王从民间寻了个美人,还是个女人,还安置到了摄政王名下的一处宅子里·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谁先传出来的,但有关摄政王的绯色秘闻总是在京城这些士大夫中间传的很快。
虽然摄政王做的很隐秘,但从外头接个人,和摄政王府上发生的事情到底有所不同,总有那么一两家人的看见了,私底下一传十,十传百,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当然了,茶楼酒馆里不敢私下里议论摄政王的私事,燕都的普通百姓对此一无所知的时候,只有整个燕都上层的圈子里全部都知道了这件事··这个上层圈子,自然也包括了位于这个圈子最顶层的小皇帝。
流言传到燕秦耳朵里的,已经是经过人添油加醋的版本:摄政王私下里接了个女人过来,是个年轻的女人,比摄政王小了三岁,据说摄政王对人一见钟情,特地安置在自己的宅子里,等待不日迎娶这女子,而且几个月前摄政王还差绣娘做了婚服。
因为府上的管家自作主张剪坏了摄政王的婚服,一大家子都被摄政王赶到了离燕都远的不得了的乡下··摄政王把一个女子接到自己名下的宅子是真的,换了个管家也是真的。
因为替燕家做了许多年的事情,文武百官中不少都认识这位老管家·一个伺候自己多年忠仆被赶出府去,肯定是犯了什么事情··老管家自己嘴巴是严实,但他那一大家子人又不都是闷嘴葫芦,还有当初为摄政王做事的那些绣娘,虽然畏惧于摄政王的权威,不敢把什么事情都透露出来,但她们也同样畏惧其他身在高位的大人,隐隐约约地说那么两句,这些人便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了所谓的事实。
有些和事实并不相符的流言之所以让人相信,就是因为其中几分真,几分假,越琢磨越觉得事实如此··燕秦咋一听到这流言的时候,很没有把这个当回事,毕竟他很清楚,摄政王那方面很有些毛病,要找女子的话,肯定会早就找了,哪里会拖到现在,还立什么王妃。
再说了,一个男人,有不能说的隐疾,找了女人,秘密不就一下子被揭穿了么·他想着找御医给摄政王诊治,对方都不乐意,真要找个女人,那就等同于在羞辱自己。
·燕于歌没有什么受虐的爱好,无论如何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当时一个人说了,又一个人说了,他难免就有些好奇,查了一下,结果查了出来,嘿,摄政王还当真在外头找了女人。
而且按照流言来说,还确实是个年轻的美貌女子··燕秦很生气,他皇后之位也许给摄政王了,还答应给这个醋精散尽后宫,结果呢,摄政王居然在外头给他弄个女人。
他仔细回忆了这些时日以来摄政王的表情和一些动作,越想越觉得可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前吧,摄政王就爱缠着他做那档子事,一有空闲就黏黏糊糊的,特别是大婚之后的那段日子,这种黏糊劲简直就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结果呢,这几日摄政王倒成了个正人君子,完全不像之前那么黏人了,每日做完政事,便往自己的府邸跑,有的时候,吃个饭吧,对方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甚至还有的时候,摄政王的唇角还露出隐秘的微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每个人心里头都有秘密,他自己也不例外,像自己重生了三次的事情,就算是情到浓时,他也不可能同摄政王说的··将心比心,他其实也不会要求摄政王真的什么都同他说,所以这些个小细节,他虽然注意到了,但当时也没有多想。
年下宫廷侯爵·现在想来,这不就是摄政王心里惦记着那个养在庄子里的女人吗燕秦这人,是不大爱呷醋的,他觉得那样不好,十分的没有男子风度。
但如果摄政王真的做出这种事情,还想背着他寻个女人做王妃,他是绝对不肯的··这已经不是呷醋不呷醋的问题了,这是他的皇后在公然给他戴绿帽子,如此有损男子尊严,有损皇家尊严的事情,他怎么能够忍受。
摄政王虽然有隐疾,但这么多日,他们都没有做过那种事情了,万一摄政王已经把隐疾给治好了,又想给燕老将军留个后呢··古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摄政王是独苗苗,这继承香火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肩头,摄政王想要这么做,那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可他自己还是一国的君主,更要为大燕江山绵延后嗣·摄政王如此区别对待,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着实是让人不爽··胡思乱想也不是燕秦的风格,晚上用膳的时候,他就试探了摄政王两句,结果摄政王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相当的心不在。
燕秦又喊了句:“王叔,你有在听吗”·“啊,陛下方才在说什么”摄政王在小皇帝面前一向诚实的很,走神就走神,一般都不会糊弄过去,免得显得太敷衍,惹得小皇帝更加不高兴。
这份城市让燕秦更生气了,他啪地一下放下自己手里的筷子:“没什么,我只是说我吃饱了·”·燕于歌“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晓了··小皇帝心里头已经气得冒烟了,他就知道摄政王有猫腻,这要是搁在往日,对方哪里会对自己这么不尽心,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对方却还是完全没有发觉,甚至都不知道多说两句。
这要是搁在以往,对方肯定发现了他根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绝对会劝着他多吃两口……燕秦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对方如此心不在焉··国事今儿个一大早,对方就把该处理的折子都处理完了,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值得摄政王惦记的。
无风不起浪,那流言传得这么厉害,肯定是因为是真的,摄政王这会如此的心不在焉,肯定是惦记着外头的那个狐狸精了··燕秦面上不显,手里却恨恨地把筷子重重地戳进猪肘子里,猪肘子的酱汁吧唧一下飞溅到他的衣袖上,浅色的袍子顿时出现点点深棕色酱汁,显得刺眼极了。
虽然自己并不缺衣服穿,但衣服被弄脏了,小皇帝的心情也因此变得更差了··摄政王还是没有发现燕秦的不对劲,因为他心里装着事情,没办法分出心来注意这么多,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两口饭,感觉也吃饱了,又说:“陛下,臣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先前有些私事要办,一直搁置着,现在时间有些紧迫,也不能再拖。
接下来几日,早朝就要辛苦陛下了·”·燕秦看着摄政王,神情淡淡,语气也淡淡:“王叔有什么私事,不能交给底下人的去做,还得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的”·燕于歌便含含糊糊的说:“臣家里的一些事情,亲自做比较好。”
他现在和小皇帝是一家人,既然是子嗣的问题,那也算是他的家事了··家里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告诉自己吗燕秦本来想发火,但他转念一想,摄政王说的这么含糊,肯定是不想告诉他,即便直接问了,对方肯定会有所隐瞒,说不定还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提前把真相隐藏起来。
他稍稍放松了自己脸部的肌肉,好让自己的神情显得更加自然一些:“那你要去什么地方,要去几日,总得让孤有个准备·”·他亲政也有近半年了,现在不需要请教摄政王,他也能处理好朝政大事。
摄政王要外出也好,他正好能够调查一番,看看流言的虚实··燕于歌没有多想,仍旧十分诚实的回答说:“去邺城,十日便够了·”快马加鞭赶到邺城,来回只需要六日,他在哪里待上四日就足够了。
四天的功夫,足够他查出自己想要东西,指不定还有些空闲带给小皇帝一些当地的特产··五日啊,他登基两年来,摄政王就没有因为什么事情出去过十日日·燕秦心里这么想着,也没有说什么别的:“孤听说那邺治安不大好,王叔此番前去,要多多注意安全才是。”
燕于歌便笑:“若是陛下想我的话,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哼,要流言是真的,摄政王还有脸在这里调戏自己,燕秦心下冷哼,面上却不动声色,用温柔的语言来麻痹对方:“那孤一定会念着王叔的,不过你的伤口刚好,也不要太着急,一切以你的身体为重。”
摄政王的私事似乎是真的很着急,当天用完了晚膳,也没有在宫中留宿,便直接回了摄政王府,收拾了一番行囊,然后宵禁之前便出了城门··摄政王的骏马驮着身上俊美的男人一路飞奔,直至出了燕都的城门。
长得好看的男人,总是格外惹人注目的,街边上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姑娘便看直了眼睛,待摄政王的骏马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还是等了老半晌才收回视线来··那胭脂摊子的摊主笑眯眯地说:“姑娘生得好看,涂了我家的胭脂水粉,更貌美。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摊主的嘴巴本来就甜,那姑娘听得笑眯眯的,便掏出碎银买下了胭脂水粉··等到进了一处客栈,买胭脂的年轻姑娘换了身衣服,又坐上等候许久的马车,入了宫。
她跪在皇帝面前的长毛毯上:“奴婢亲眼所见,摄政王当日晚上便快马加鞭地出了燕都,他底下还跟了一群人,看样貌应是燕家十二卫·”·“行了,你退出去吧。”
燕秦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去··待到宫女走了,站在一旁侍候的常笑又上前来,为小皇帝的茶杯里续上一杯清茶:“陛下,今年的新茶,您尝尝看”·燕秦啜了一口:“尚可。”
他都没有细品,显然是心中有事了··小皇帝心里有事,他这个做奴才的自然要为陛下分忧,常笑小心接过小皇帝手里的茶杯,又说:“陛下,可是那摄政王有什么不妥”·年下宫廷侯爵·这一次燕秦出事,是摄政王花了大力气把人给救上来的,他当然不会说什么摄政王要是直接把小皇帝挡在身下,燕秦根本连受惊都不用的傻话,小皇帝的命金贵,但人的本能摆在那里,摄政王的所作所为,已经算是十分英勇了。
他常笑承认摄政王的付出,这一年多来,摄政王为小皇帝做的点点滴滴,他也看在眼里,可男子与男子之间终究不是正统,无论如何,他都是希望小皇帝能够走回到正道上来。
趁着摄政王不在,常笑又低声说:“老奴心里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燕秦正琢磨着摄政王的事情呢,反正今日有空闲,便说:“有话你就说吧。”
“老奴听说,这天下,就讲究一个- yin -阳调和,男女之间,终归是正道,您先前也不喜欢男子,长长久久的和摄政王在一起,天底下难免有诟病·若是……”·“若是什么”·常笑咽了口唾沫:“若是您还有其他的兄弟,老奴想着,只要您高兴,也没有什么,可先皇只剩下主子您一个,这您真和摄政王在一起了,他又善妒成这样,这大燕江山,岂不是后继无人”·那金銮殿上,谁不喊皇帝一句万岁,可哪个皇帝真的能够活到万岁的。
现在的大燕,好不容易被治理得挺好的,要是为了摄政王的一己之私,就把大燕江山交到其他人手里,未免太可惜··燕秦也没有斥责常笑胡说八道,只问他:“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种话”·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小皇帝的想法,常笑便接着说:“平常是没有那个机会,这次,摄政王不是要出去十日,老奴就想着,您好生宠幸一番那些宫妃,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了,那摄政王回来,便是再生气,也只是气一时,而且到时候大可以去母留子,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来碍摄政王的眼。”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一次他的话音刚落,燕秦便呵斥了他··“常笑啊,你知道摄政王府上的管家吧”·“知道啊,老奴同陛下去王府的时候,和他接触过好几次。”
那也是条老狐狸,其实- xing -格和自己还有几分相似,只是他们之间互相看不顺眼,因为对方眼里就一个摄政王,而自己的主子是皇帝··“那你可知道,前些日子,他被摄政王赶出了摄政王府”·“这个,老奴略有耳闻,可他不是年事已高”·良籍总是比奴籍好吧,而且在宫里这勾心斗角惯了,他也会向往一下普通人家的生活。
燕秦睨了常笑一眼 :“你真要觉得好,那孤把你也送到乡下去,就让你那干儿子来伺候孤·”·常笑忙说:“不不不,老奴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一定要伺候陛下到死,才不去什么乡下。”
他虽然口里称一句奴才,可有小皇帝宠爱,这宫里多少人要看他的脸色,那些个宫妃,总是称一句娘娘吧,在家里也是娇娇女,千金大小姐,可为了想要他说句好话,还不是得放下身段来讨好他。
再说了,他在这宫里也算树敌不少,真的要去乡下,没有皇帝护着,指不定就被昔日的仇家给弄死了,他才不要去过那种日子呢··他腆着一张老脸,委屈巴巴地说:“那管家有儿有女,不做管家了,也是含饴弄孙,老奴只是个太监,昔日的亲故也早就死了干净,只一个干儿子,还是在宫里伺候陛下,若是让老奴去了乡下,铁定会因为思念陛下成疾,早早便没了- xing -命。”
“成了,孤又没说真的让你出宫,快收起你那点眼泪,多大年纪的人了,还来这一套,搞得孤浑身不自在·”·明知道常笑说这种话,摆这样的表情,就是在那里扮可怜,但不得不说,燕秦还是挺吃这一套的。
常笑先前说的那个法子,其实燕秦在一开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毕竟他虽然说是喜欢摄政王,却也没有喜欢到全天下非摄政王不可的地步··再说了,他本来就有一大堆的妃子,虽然是摄政王塞进来的,可他自己也不排斥。
像他那些个朝臣,家里只纳了一两个妾侍,都能被众人称作是痴情,他只要摄政王一个,只碰摄政王一个,那不就成了痴情种子··寻常百姓家里,做妻子的不能生,还会为了香火继承主动给丈夫纳妾,他一个皇帝,娶个男人皇后,还不能去碰那些娇美的宫妃,可以说是混得连寻常百姓还不如了。
想到摄政王那霸道- xing -子,燕秦又叹了口气,这种想法,也只是在他不了解摄政王的时候才会冒出来,现在更了解对方一点,就知道对方是个多么爱计较的- xing -子,只要摄政王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那他就永远都不可能去碰别人。
“常笑·”·“老奴在呢·”·“你备好一辆车,还有衣物,明日孤要微服私访·”流言的事情,其实他心里不信,但摄政王也没有给他个交代,近日来又奇奇怪怪的,他心里就像是有只小猫在用爪子挠,实在是惦记,一定要亲自去看看才好。
常笑应下来:“是,陛下,奴才一定做得妥妥当当·”·这种事情他做过不止一次了,交给他,他绝对让主子满意··熟练工常笑果然把衣物和马车银两之类都备了妥当,还安排了几个大内侍卫,负责保护燕秦的安危。
等到第二日,处理完了紧要的政务,燕秦便换上备好的衣物,乔装打扮出了皇宫··微服私访,那肯定是要到处看一看,瞧一瞧的·但马车并不像常笑想的那样,走走停停,而是一直向一个方向行驶,都走了近半个时辰,过了热闹的集市,又过了几家皇帝爱吃的点心铺子,一直没有停歇。
·常笑换了身衣裳,挤在主子的马车里,盘着腿跪坐在马车里铺着的小毯子上,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话:“陛下,咱们这是去哪儿呀”·马车夫没停,小皇帝也没出声,显然这是对方早就计划好的。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想想摄政王府的老管家·”·年下宫廷侯爵·昨日皇帝说了那管家的事情,常笑便去打探了一番,就得知,对方是因为擅自做了主子的主,不值得同情。
燕秦这句敲打如同一记重锤,重重地敲在常笑身上,他立马闭了嘴,低眉顺眼地继续给皇帝剥葵花籽··等到常笑把小碟子里的葵花子都剥完了,他擦了擦手上的瓜子屑,把白嫩嫩香喷喷的果仁递给小皇帝,马车也停了下来。
“主子,到了·”·常笑赶紧掸掸身上的灰,打算先下去,再接小皇帝下马车,却被后者阻止了··燕秦从膝盖上摊着的话本中抬起头来,只吩咐说:“常笑,把窗帘子卷起来,在马车上等着。”
常笑一头雾水,但还是按照小皇帝的吩咐做了··燕秦靠得离马车上的小窗子近了些,看了眼某处宅院,又收回视线··他坐了回去,接着翻阅手上的书,“你好生盯着,有人来了,便喊我。”
常笑也应了,他的手扒着窗子,眼睛紧紧地盯着过路的人,大概盯了一刻钟,他扭过头:“陛下,人来了”·燕秦赶紧放下手里的书,看过去,一个壮汉,他失望地坐回去:“不是他,你接着看,是女人,再喊孤。”
陛下怎么突然要盯起女人来了,常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脑袋重新凑到窗户便是去,这一次,他等了近半个时辰,脖子都酸了,才等来了人:“陛下,来了好几个人,两个男的,两个女的。”
燕秦又凑过去,常笑立马让开位置来··果然,这次有两个女人,而且一个年轻貌美,梳着妇人的发饰,另外三个看起来都是下人,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这妇人,另外两个壮汉则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似乎有所察觉,那女子看向燕秦,正好和马车里的小皇帝对上··燕秦看着这女子的脸,又看向对方的肚子,然后刷地一下,他就把马车卷起一半的帘子给拉了下来。
常笑小心地问:“陛下,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燕秦就生气了呢··小皇帝怒气冲冲:“回宫”他还看什么,越看心里越来气。
“是·”常笑向来是不敢惹怒气中的小皇帝的,虽然他不知道小皇帝为什么突然发怒,也不知道,小皇帝说的微服私访,结果看了个怀孕的女人,就早早的要回宫,还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但求生的本能告诉他,这种时候,最好是什么都不要问。
第135章 ·想到那张和自己有几分肖似的面孔, 再想到那个女人微微凸起的小腹,燕秦感到了出离了愤怒,是了, 那些流言说的不全是真话,因为摄政王养的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怀了孕的。
摄政王不让他碰后宫里的那些女人, 却找了这么个女人来膈应自己, 叫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在马车里伺候皇帝的时候, 燕秦若是不需要用到自己,常笑就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看着小碟子里香喷喷的葵花子,他打算在回程的马车里继续替小皇帝剥瓜子仁吃, 一个是小皇帝吃的开心,另外一个也是为了他打发时间··结果他才哔啵哔啵地开了两个瓜子,就被小皇帝吼了一句:“给孤安静点,吃吃吃, 你脑袋里就只有吃吗”·瓜子仁也不是他自己吃, 是剥给您吃的呀,常笑很委屈, 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同气到失去理智的小皇帝讲什么逻辑。
既然不让剥瓜子,也不让发出声音, 他只好非常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差把自己并不算娇小的身体卷成球了··看着常笑这样子, 燕秦就更来气:“你出去, 让孤一个人静静。”
在这里待着, 也是惹小皇帝生气,常笑立马说:“多谢陛下·”说完这一句,他就十分麻溜地滚了出去,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虽然是自己让人滚出去的,但常笑这行为,简直就像是把他当成瘟疫,燕秦在气头上,反倒更加不高兴了。
一个两个都不让自己省心,燕秦气愤到了极致,等到回到皇宫,脸上已经- yin -沉得能够滴出墨汁来··他的脸色这么难看,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来皇帝今儿个的心情很不好。
这些日子以来,那些宫妃想要来慰问一下小皇帝,展示一下自己的似水柔情,都没有能够找到机会,探听到小皇帝心情不好,她们也不敢在燕秦的气头上来··毕竟她们只是普通的宫妃,没有儿女傍身,也没有足够有力的母家支撑,唯一能够让她们做人上人的,就只有皇帝的宠爱。
谁都不想触碰小皇帝钉子,但她们不想来了,当天晚上,燕秦却对常笑说:“把牌子给孤拿来·”·以前宫里没有皇后的时候,燕秦还会象征- xing -的翻一下牌子,但是这大半年来,燕秦从来就没有进行过这样的活动,以至于常笑都已经把翻牌子给忘了。
听到燕秦这么一说,他还有点茫然,半晌才反应过来,表情就很激动:“陛下,您说的牌子,可是宫妃的绿头牌”·“除了那个牌子,还有什么”他语气冷冰冰的,“先前你不是提了个建议么,孤觉得挺好的。”
先前自己提了什么建议来着,对头,就是那个劝皇帝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木已成舟,摄政王除了生几天气,什么都不能做的··可是先前小皇帝还不是说自己胡说八道呢,怎么突然就想通了,常笑觉着,这八成和先前小皇帝看到的那个肚子圆圆的女人有点干系。
他仿佛摸到了什么,却也不敢细想·小皇帝正在气头上,可能会因为不理智做出一些错误的判断,但这个错误的判断,对小皇帝好,对大燕江山好,对他来说也好。
出于自己的私心,常笑并没有劝阻燕秦冷静下来好好思考,而是乐颠颠地去找刻着宫妃名字的绿头牌了··生怕小皇帝后悔,常笑的速度非常快,不到半刻钟,所有宫妃的牌子全都被他捧出来放在了小皇帝跟前。
牌子都是倒着放的,名字在下头,燕秦看也没有看,随手摸了一块,上面金灿灿两个大字:皇后··年下宫廷侯爵·皇后不就是摄政王么,那个假的皇后也是摄政王的人,根本不能碰,燕秦盯着那两个字,把自己气成了河豚。
·他随手就把写着皇后的牌子一扔,又接着继续摸,第二张牌子是三个字的,他还是很熟悉:白牡丹··白牡丹人都不在了,宠幸个大头鬼·他暴躁地扔掉了第二块牌子,接着摸了第三张。
第三张还是三个字,而且是熟悉的人,苏晓笑·苏晓笑喜欢的是摄政王,又是摄政王,摄政王怎么就这么- yin -魂不散··燕秦更怒,又扔了牌子··事不过三,燕秦按捺着怒气,随便选了个牌子出来。
这次是他不熟悉的,叫秦苏苏··这座皇宫里,大部分的宫妃,燕秦都不能把名字和她们的长相对上,不是他记- xing -不好,主要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怎么见过人。
他问常笑:“这个秦苏苏,是哪家的”·常笑认真回忆了一番:“好像是秦翰林家的·”·不受皇帝宠爱又没有份位妃嫔一向很没有存在感,他常笑整日要伺候皇帝,哪有时间记那么多,也怕自己记错,只敢用好像似乎这样的词来说。
燕秦便仔细回忆了一番,确实是翰林之女,他当初选妃没有太多的要求,只一点,不能选比他年纪小的,当时最小的妃子貌似和他一样大,也是十四岁··秦苏苏应该不是年纪最小的,到现在的话,年纪应当快二十。
假设秦苏苏是她父亲最大的女儿,还是长女,那秦翰林也有三十多了,翰林院里,最高的位置便是翰林学士,这是要常和燕秦接触的,但翰林学士当中,并没有一个姓秦的。
如果真的是翰林学士之女,燕秦不可能不放在心上,即便是不喜欢,也会在秦苏苏进来的时候给人一个不低的份位··他又问常笑:“这秦苏苏,是个什么份位”·“是美人,秦美人。”
美人这个份位,听着好听,但根本就不算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宫里头,份位高一头的也能死死压住份位低的··当然了,要是受宠另当别论,不受宠的话,只能是任由份位高的妃嫔磋磨。
既然秦苏苏份位这么低,那她的生父混得肯定也不怎么样·很明显,这位秦翰林的翰林二字,只是翰林院里那帮人的统称··他努力的回忆了一下,秦苏苏的样子,应该模样是真的能够称得上美人吧,具体什么样貌,他也不记得了,不管了,反正只要不是皇后,不是白牡丹,苏晓笑或者德妃,都差不多。
也不是说德妃不好,德妃- xing -格温柔,又特别能干,但给他的感觉,就和得力的手下差不多,他没有吃窝边草的坏习惯,对德妃,是真的下不了口··“行了,那就宣这秦美人吧。”
燕秦刚说完,又说,“不,孤亲自到她宫里去·”·小皇帝是心血来潮,不过那些宫妃本来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除了喝喝茶,绣绣花,看看书,做做未出闺阁时候做的事情,她们也不能到别的地方去。
而且燕秦去的时候,要是对方刚好出去了,也能很快把人给宣回来,不是太耽搁时间··燕秦说要亲自去,也不拖沓,马上就动身了·主要是他这会心里憋着一肚子气,他也担心自己气消了,又退缩,还不如趁着这股劲做完了,免得想东想西。
等到了那秦美人的院落,侍候这秦美人的宫人一下子就沸腾了·燕秦出声问在殿外扫地的宫人:“秦美人可在殿内”·那宫人没见过皇帝,却也知道,皇帝是穿着明黄龙袍的,一看小皇帝身上的明黄色的衣袍,一下子就跪下来,手里的扫帚啪嗒一下落到边上,他也顾不得捡。
头一回得见天颜,他都快不记得怎么向天子行礼了,就跪在地上,激动得连磕了两个响头,哆哆嗦嗦地向燕秦行礼道:“陛陛陛下……”·他有这么吓人么,燕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觉着自己长得听可亲的啊,反正微服私访的时候去买东西,卖点心看在他这张脸上,都愿意多给他一点,卖面条和清汤的老伯也说过他长得俊。
看着浑身抖得和筛子一样的小太监,他颇为郁闷地说:“行了,起身吧·”·那小太监赶紧捡起扫帚,起了身,他身上的太监服又宽又肥,裤子也很宽,但因为抖得太厉害,完全控制不住,还是可以让外人看出来他此时此刻十分激动地在颤抖。
常笑掸掸拂尘,尖声细气地说:“陛下问你话呢,你没听到吗”·陛下方才问什么来着,小太监赶紧努力回忆,然后继续哆哆嗦嗦地说:“在,在呢……娘娘她都许久没有出过宫了。”
皇帝怎么突然就降临他们这宫里了呢,秦美人又不受宠··见着小皇帝和后头跟着的宫人全进去了,那小太监反应过来,拔腿就跟着往里头冲··见他这样子,有跟在后头的宫人就悄悄同他说:“你们这次要走大运,陛下要宠幸你们家主子了。”
宫里头,真正份位高的,一定是受宠的,有皇帝宠爱,再生下皇子,即便是皇后,也比不过··她们也不知道皇帝为何心血来潮,但只要秦美人受了宠,和对方宫里的宫人打好一点关系总是没错的。
皇帝来秦美人的宫里,竟然是为了宠幸秦美人吗,那小太监张大了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这要搁在从前,他一定会为自己的主子高兴,因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秦美人受宠,他们这些个宫人也能够跟着沾光。
可是现在,秦美人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秦美人了·他脚下像是扎了根一样,突然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小太监面上欲哭无泪,心里想着,他现在离开秦美人的宫里,不做伺候这位娘娘的太监了,行不行啊。
燕秦是听不到小太监心声的,他只知道秦美人在·作为皇帝,作为秦美人名义上的丈夫,他是完全有那个权力要求对方出来的··因为小皇帝来得太突然,秦美人根本没有提防,便以真正的容颜见了小皇帝。
见到秦苏苏的时候,常笑一下子没有忍住“呀”出声来,但他很快认识到不妥,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年下宫廷侯爵·燕秦看到秦美人的脸之后,倒比常笑镇定得多,但他心头那盆火也浇灭了大半。
他能来秦美人之类,全靠先前积攒下来的冲动,但见着了这么一张长满麻子的脸,他就算是想冲动,也根本冲动不起来了··秦美人捂住自己的脸,想逃避,但是随着她一同进宫的大丫鬟却拦住了她。
皇帝没发话呢,自家小姐便逃了,肯定更加惹小皇帝不高兴,自己的主子已经很苦命了,再惹怒了君上,他们这一宫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燕秦叹了口气,只问:“孤记得,那日见你,你好像不长这样”·秦美人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她捂住自己的脸,哭哭啼啼地说:“臣……臣妾,前些时候和姐妹们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以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们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能够被钦点上,已经是大幸·她没有特别厉害的母家,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就只有这副老天赐予的好皮囊,指望着君上看了能够垂帘。
虽然她只是个份位不高的美人,可是凭着自己的美貌,也不是不可能过上好日子·可自从得了那场怪病,她的整个人生都毁了,若不是有那么些姐妹同她一样受苦,大家都惨,她可能早就受不住这样的日子,上吊自杀了。
这些时日以来,她一直闭门不出,就是不想出去丢人现眼,好在在没有嫁人之前,她也就是待在家里绣绣花之类的,倒也能忍受这样的枯燥生活··她本来想着,自己可能就会老死在这宫里,没想到,小皇帝居然会来,语气还很温和,并没有嫌弃她是个丑八怪。
秦苏苏一激动,眼泪哗得一下就出来了··燕秦其实对女子的眼泪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他在这个宫里也待了三世,早在他还只是个无人问津的小可怜皇子的时候,就知道对宫里的嫔妃们来说,很多时候,哭并不是因为她们真的有多伤悲,梨花带雨的哭,只是她们用来谋取君王怜爱的手段之一。
但眼前的这个秦苏苏,显然不是那些宫妃,她不哭还好,哭起来真的鬼哭狼嚎,没有一点美感可言·燕秦听了一会哭声,剩下的一点点的火,全部都被秦美人给浇熄了。
虽然秦苏苏一面哭一面打哭嗝,根本就没有说几句话,燕秦还是很好的抓住了重点:“你刚刚说,生了一场大病,那生病的还有几个人”·秦苏苏只顾着打哭嗝了,先前阻拦的她的宫女勇敢了一把:“回陛下,同我家主子一起生病了的,还有九人。”
燕秦看着这容貌姣好的宫婢,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其实这小姑娘长得也就是一般,但是被秦苏苏一对比,就显得十分的清秀动人了。
那身着粉色衣衫的宫婢娇羞一笑:“回陛下,奴婢名点翠·”·回答完小皇帝问题,她低下头来,露出半截修长如玉的脖颈··深宫深宫,本就深不见底,自家主子身份太低,这么少的宫妃,都没有轮到过临幸,如今又毁了容貌,更加不可能得到皇帝的宠幸,好不容易天子来一趟,自家小姐还是只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美人哭,那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麻子哭,那就是灾难,能够得到皇帝的怜惜和宠爱么,根本就不可能·好不容易天子来一趟,她自认长得也不差,自然要努力搏一搏。
再说了,当今天子的生母,当初不也只是个普通宫女,是在被宠幸生下了天子后才封了妃··在天子登基之后,又追封了自己的生母为太后·那位太后没享受到这样的荣华,是因为没有福分,她点翠可不一样。
燕秦都不知道,自己才问了这么一句,眼前这小宫女便想了这么多,想得那么远·不过这深宫里的人,捧高踩低几乎是本能,哪有人会心思不复杂的呢,便是心思再单纯,吃多了亏,也该长记- xing -了。
燕秦当然不可能起那个兴致来宠幸一个样貌普通的宫女,一个原因是因为他本来就和先皇不大一样,对此事不是特别的热衷,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宫女虽然生得娇小玲珑,样貌也能算是清秀可人,可离漂亮这个词也太远了一些。
燕秦的要求也不算高,好歹也不能和摄政王相差太大吧,和小宫女,还比不上摄政王一个脚趾头好看··哎,但是要自己违背本心去宠幸一个麻子脸美人,这个难度太高了,他实在是对自己狠不下这个心来。
他问完了,没再吭声,只看向那秦苏苏:“你好好休息吧·”·他给了常笑一个眼色,起身便走·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出了秦美人住的地方,常笑又说:“那宫人只说,有十位美人染了此种怪病,容貌受损,不然,陛下您就去剩下十个里看看”·燕秦摇了摇头:“不了,回孤的寝宫。
”·他已经完全没有那个兴致了,换个容貌好些的也一样··常笑很是失望,但也没有别的办法·细细想来,又觉得十分后悔,要是他把牌子捧过来之前,调查清楚了,把这些个麻子脸美人排除出去,指不定今日就成了,但是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吃。
嘀咕着嘀咕着,他突然又冒出来一句:“陛下,您有没有觉得,这怪病着实有点奇怪·”·燕秦很无语,常笑这不是废话吗,都叫怪病了,怎么可能不奇怪。
“不是,老奴就是觉得,这么多宫妃,得了同一种怪病,还都毁了容貌,这真的是太奇怪了些·”·先前秦苏苏未能在他面前说出来的话,都让常笑给说了,若只是一个两个,还能说归咎在自己倒霉,可是这么多人都染了病,太医院的大夫刚开始的时候还说不是可传染- xing -的,后来就改了口,脑子没有毛病的,都知道这肯定不是意外了,·宫里没有了美人,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当然是德妃。
因为德妃样貌确实不算出挑,比起昔日的白牡丹白贵妃来说差得多了·当初白牡丹疯了又死了,绝对有德妃的手笔在··德妃就是个笑面虎,心狠手辣,在这宫里,几乎是低份位宫嫔的最怕的人。
燕秦当然也知道这个不是意外,罪魁祸首是谁,很好猜了,肯定是摄政王没跑了··早在先前,摄政王就一直说要帮着他散尽后宫,他也就没有管这档子事,没想到摄政王的方法,就是这样- cao -作的。
年下宫廷侯爵·都是些可怜人,燕秦对秦苏苏等人也是十分的同情,但同情归同情,他也不会这么真的在所有人面前揭露摄政王的罪行,毕竟这也算是他默许的··燕秦唉声叹气了一番,完全没有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管怎么样,他这会是真的没有其他的兴致了。
小皇帝做的这些事情,一直有人会汇报给摄政王,只是这些时间以来,燕于歌一直在小皇帝身边,也没有必要额外花这种时间和工夫··但这一次,有些东西脱离了他掌控,燕秦居然趁着他不在,想去找女人,虽然没有找成功,但这个行为,已经足够让他愤慨了。
他辛辛苦苦地为了燕秦,为了两个人日后的生活,燕秦竟然,竟然敢这也对他·远在京城的燕秦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完全不知道,千里之外还有人这么念着他呢。
因为知道小皇帝做的好事,燕于歌根本就没有出去十日,只五日左右,他便回来了··第136章 ·摄政王离开的第五日,燕秦已经知道宫里有哪些女子从美人变成了麻子, 他到剩下的几个宫妃那轮流逛了逛,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 还是和当初一样,只是单纯地坐一坐,干巴巴的聊上几句, 便又折回宫去。
有对比才能够有伤害, 先前没有和这些女子接触的时候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接触了,他就忍不住把这些宫妃和摄政王做比对··一比对,就觉得,这些女子实在是太无聊了些,比起和摄政王相处的时候,简直可以说枯燥无味。
这也不能怪宫妃, 天底下大多数女子都是如此, 特别是那些大家闺秀, 从小学习的就是琴棋书画,后宫不得干政, 她们也不敢和燕秦妄谈政事··本来嘛,夫妻之间, 刚开始的时候温存, 谈谈两者间的趣事, 又说说些体己话, 感情也自然融洽, 等到有了孩子,那就是聊孩子。
可燕秦连宫妃的一根汗毛都没有碰过,别说是有孩子了,他对这些宫妃无意,自然也没有那个耐烦心思去听女儿家的小心思··宫妃和皇帝之间也不如寻常百姓家地位平等,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地斟酌,不仅是她们觉得累,燕秦这个听众也累得很。
这几日下来,他回忆了一番自己对着那些女子时候的心态,突然就觉得有点害怕,都是摄政王的错,把他的胃口养刁了··说摄政王,摄政王便道了,他走完了摄政王没安置的那几个宫妃那里,正打算去德妃宫里坐一坐的时候,太监独有的尖细嗓音便在殿外响了起来:“摄政王到”·自从摄政王还政于燕秦,前者就很守宫中的规矩,燕秦若不开口放人,他不会轻易闯进来,但今儿个显然不一样:刚听到那宫人的禀报,燕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道熟悉的声音闯了进来。
摄政王穿着耐脏的黑色玄衣,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一回到燕都就直接奔到皇宫里来,连倒腾自己都未曾··燕秦有些惊讶,毕竟摄政王先前说了,要去十日,可现在时间才过去了一半,对方就回来了。
要知道邺城离燕都不算远,除非是八百里加急的传信速度,才可能在两天内来回,才过去五日,莫不是对方刚到了邺城,就马上折回来了·不管是什么情况,看到了摄政王,燕秦总是要关心两句的:“王叔怎么回来的这般早”·摄政王脸色- yin -沉,说话的语气也- yin -阳怪气的:“我若是不回来的早些,怕是陛下连小皇子都有了。”
摄政王不说这个还好,一说燕秦就来气:“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倒是说说看,你养在宅在里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就许你老燕有血脉传承,孤这个皇帝倒不能有个皇子了。”
燕秦气急,声音也冷冰冰的:“分明是王叔背叛在先,如今却倒打一耙·”·燕于歌愣了一下:“陛下,您知道了”·燕秦怒道:“什么孤知道了,全天下都知道了”·他先是发怒,继而又有几分疲态,似是灰心丧气,也似是对摄政王心灰意冷:“行了,你退下吧,孤不想见到你,我们两个之间,兴许是应该好好审视彼此的关系了。”
先前没有见到人的时候,他心里总想着,也许一切都是误会,可是从摄政王嘴里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他又想,果然如此··果然,他就天生适合做个孤家寡人,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都没有什么好东西,一个个的只是嘴上说的好听,私下里背叛他的事情却做得熟练得很。
燕于歌气消了大半,语气却还是硬邦邦地:“凭什么让我退下,我辛辛苦苦地赶回来,就是为了能够早日见到陛下,可陛下呢,却如此的狠心,还要把我赶出去,这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燕秦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显然没有想到摄政王是如此无耻之徒:“燕于歌,孤告诉你,你不要得寸进尺你当孤眼睛是瞎的,孤亲眼看见,那个女人的肚子是浑圆的。”
那女子的皮肤白皙,肤色红润,除了肚子之外,没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人家一张小巧的瓜子脸,胳膊细,腿也细,非要解释说,是因为那女人长得胖,肚子才胖了些,那是在强行欺骗自己。
燕秦是个实诚人,不想这么委屈自己··燕于歌说:“那女子肚子里确实是燕家的种,不过不是我家的,是大燕皇室的·”·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燕秦神色十分讽刺,听到后半句的时候,那个讽刺的笑容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他先前一步,狠狠地拧了一下摄政王的手背,摄政王脸上毫无动容之色,他叹了口气:“看来孤是在做梦·”·燕于歌举起自己的手来,上头非常清晰一个红印子:“我不喊疼,不代表不疼,陛下欺负臣有意思吗”·当然很有意思,摄政王皮糙肉厚的,掐一下也不要紧,燕秦哼了一声,背过手去,来回踱步几圈,又说:“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他可没有在外头乱搞什么女人,而且他的祖父早就死了,先皇也没了,不可能和外头的女子搞出来什么遗腹子。
年下宫廷侯爵·燕于歌便叹了口气:“那女子,是先皇遗落在外的明珠,她肚子里的孩子,和陛下是一脉相承·”·如今的皇室宗亲,已经和燕秦没有什么干系了,便是抱养个孩子来,也和燕秦干系不大。
但若是先皇明珠,生下来的孩子,那也是燕家血脉,只要皇帝愿意,冠上燕姓,一样可以向地底下躺着的先皇和列祖列宗交代··怪不得那女子和自己的模样有几分相似,摄政王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情骗自己,听到这里的时候,燕秦已经信了八成,但他还有很多疑虑。
皇帝连珠炮一般地发问:“你怎么知道她就是先帝明珠,这世界上长得相似却无血缘之人也不是没有·再说了,她的丈夫呢,会同意自己的孩子过继给别人还有若是她真的是公主,你要孤怎么办把她认回来”·“陛下您且先歇口气,这些问题,待臣一个个回答,可否”·燕于歌梳理了一番,又道:“先皇素来风流,数次微服私访,几乎每次都要成几段风月之事,虽然大燕皇室子嗣单薄,但也不是不可能有流落在外的龙种。”
大户人家,都有些没找回来的私生子呢,更何况先皇这种风流人物,皮囊好,风度又翩翩,做皇子的时候简直是个花花公子,薄情又多情,肯定骗了不少小姑娘··“这人也不是突然蹦出来的,而是臣在和陛下在一起后,一直命人搜寻,近日才有了消息。
人的容貌,时间,还有信物,都能对的上,只是这寻回皇室血脉一事毕竟兹事体大,臣也不敢担保,百分百就一定没有人在后头做手脚,为了能够确定,我才要求前往邺城,查探一番。”
·“你的意思是,这女子是从邺城找到的,那种蛮荒之所……”·邺城虽然地处南方,但经济并不发达,远远比不得地动前的山溪都郡繁华,准确一点说,就是个小县城。
燕于歌便道:“穷的地方,山清水秀,容易出美人·邺城的女子单纯,未见都市的繁华,便更加好骗·”·燕秦皱起眉来:“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在说先皇是个无耻至极的大骗子。”
可不就是大骗子吗,燕于歌又说:“陛下可知,臣是如何寻到这沧海明珠的”·“你不是说叫底下的人去查”·“燕都之大,人海茫茫中,人何其多也。
臣命人翻阅卷宗,查出了先皇数次下江南去的路线,又找来曾经服侍先皇的老人,问清楚了所有,一路寻过去,一年多,才找到这么一颗明珠……”·他把这女子的身世都悉数道来,二十年前,先帝下江南,因为意外,和侍卫失散,养伤期间,在这邺城,邂逅了一名山野间的年轻女子。
他隐瞒身份,以翩翩公子的身份,和容貌清秀的农家女子几夜风流,先皇在女子的肚子里播了一颗龙种,但他是天子,当然不会为了这女子驻足,又不忍心把这么一朵空谷幽兰带入宫中,让它染上世俗的颜色,变得面目可憎,便同那农家女成了亲,然后在侍卫寻来后死盾。
农家女一夜之间,便成了寡妇,更在- cao -持丈夫婚事的时候,因为太过伤心晕倒,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几个月后,便生了个女婴··女子家中还有父兄,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漂亮的女儿就这么蹉跎一辈子,把女儿嫁给了村中不嫌弃女子和孩子的屠夫做续弦。
后来,那农家女又给屠夫生了个儿子,日子也算过得和美,但因为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那女婴出落得越来越水灵··邺城是个小地方,年轻漂亮的女子,难免被有心人盯上,在女婴长到十八岁之后,她便被嫁给了邺城一个地头蛇的儿子。
因为心不甘情不愿的,那儿子又有别的美妾哄着,刚开始还有几分兴致,后来就对女子失了兴致·又因为这女子还霸占着正室夫人的名头,那小妾就使了一条毒计,污蔑女子偷男人。
正好女子又怀了孩子,本来是少爷的孩子,也成了孽种,燕于歌安排的人查出来的时候,这天家的明珠的人已经被人沉了塘,花了大力气才把人救了出来··当时随行的御医说了,晚来一步,这女子可能就死了,而且这女人也没有什么求生的欲望,得亏编了个生父的故事,才唤醒了女子的一点求生欲,把人给救了出来。
得亏邺城是在江南,秋日里的池水还不算特别的寒凉,孩子顽强,没有流掉,不过胎儿也不算稳·孕妇不能轻易奔波,御医为她开了药方,又花了大价钱买了药,她吃了许多安胎的灵药,才得以保住孩子。
邺城山高皇帝远,燕于歌安排的人是厉害,也不能整日守着对方还要瞒下消息,最好不和当地的官府接触,孕妇又不能整日闷在屋子里,可出去走动,小地方,难免有人会发现,久待在邺城也不算安全,最后等女子的胎息稳后,人就被接到燕都来。
这女子和燕如歌情况不大一样,一个是皇室遗落在外的明珠,一个在名义上是他的妹妹,后者可以住进摄政王府,前者却不行·只是燕于歌自以为保密工作做的不错,没想到连小皇帝都知道了。
也是,底下人的传他的绯闻,哪敢让当事人都知道,都是悄悄的传,等知道的人多了,再传到摄政王的耳朵里,对方也很难查出来源头··燕秦听闻逢尘明珠的故事,又觉得有些唏嘘:“她倒是受了很多的苦头。”
他生下来就是大燕皇室的皇子,因为皇室子嗣单薄的缘故,即便他生母早逝,也不受宠,物质上一般也不会短缺,就是没有多余的闲钱,很多时候,只能瞧着人家的稀罕东西眼热。
人都是要对比出来的,对比昔日的太子,还有另外一个受宠的皇子,他的日子可以说是过得十分悲凉,但比起这被他那花心父皇抛在外头的女儿,他要幸运得多··想到那女子怀了身孕,燕秦又说:“就算这个是事实,你也说,那女子肚子里的孩子,是吃了大量的保胎药的,是药三分毒,万一生下来的是个傻子怎么办”·把大燕江山交给一个还算靠谱的继承人,他这辈子也就能够安心了,就算日后不靠谱也行,至少他死之前看起来要成器,若是找个傻子,那大燕江山不就等同于拱手送人。
年下宫廷侯爵·真要找个傻子,或者是生下来就被断定活不过二十岁的病秧子,那皇陵里躺着的先皇肯定还是会撬开棺材板来揍自己··“孩子还没生下来呢,陛下你就- cao -心这么多”·燕秦当然- cao -心的多了:“而且也不知道她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儿,宫妃生子,总要提前做准备吧。”
孩子总不可能是一下子就冒出来了,想要让明珠的孩子变成他的孩子,那肯定是要事先让一个宫妃“大了肚子”··摄政王便说:“这个简单,若是生下来的孩子有疾,那就说宫妃死了孩子便是。”
燕秦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摄政王平坦的小腹:“若是想要这个孩子做大燕的继承人,那孩子就应当是从皇后的肚子里生出来的·”·谁让摄政王骗他的,这种假装怀孕的苦差事,也应是摄政王来做。
燕于歌沉默半晌:“也不是不可以·”·末了,燕秦又添了句,“让那女子和孩子分离,是不是不大好”·燕于歌的表情就很无语:“陛下这话怎么不早说。”
先前小皇帝只顾着兴奋,现在又来惦记着母子情深了,摄政王倒是狠厉:“若是陛下担心,大可以去母留子·”·皇室无亲情,朝夕相处的父子兄弟都要自相残杀,更何况是一个流落在外的公主。
说起来,这都是先皇造的孽,要不是先皇撒手不管,好好一个公主也不可能过得这么可怜,差点被人沉塘:燕秦摇了摇头:“不了,说到底只是个女子而已,她前半生过的也是可怜。
而且既然不打算认她回来,没有必要如此·”·这明珠,也得是他这个皇帝承认了,才是大燕的明珠,不然的话,对方也只是个可怜见的农家女子罢了·到底是先皇丑事,为着皇家威严,人还是不认的好。
而且先皇当年的顾虑,虽然听起来可笑,却也是事实,没有见过荣华富贵的女子陡然换了个身份,很可能因为适应不了,落得更为悲惨的结局,不认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燕秦这人说是心软,但是对于一个和自己没有半点感情的所谓姊妹,也生不出太多的亲情来··说句难听的,对方也就和他有这么点血缘,还没有常笑和他亲近。
“孤就是担心,等孩子生下来,她又舍不得,毕竟母子连心·”·十月怀胎,做母亲的自然会对腹中的胎儿生出别样的感情来,而且那女子身边又没有丈夫,只这么一个孩子,更加难以放手。
、·“陛下多虑了,她答应的事情,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他们赶到,又花了大力气,那女子早就连着腹中胎儿一起溺死在冰冷的池水中了。
这世间本来也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十分爱自己的孩子的:“她对这胎儿并没有什么留恋之情,若是有的话,当时也不会存了死志·”而且说句不好听的,那么多爱孩子的父母,为了家里能够过得好一点,还把自己的儿女卖给其他人做奴仆,这深宫里的太监,进宫的时候也都是有父母的。
至少这女子的胎儿若是送到宫中,肯定是锦衣玉食,甚至还能继承这个江山,白捡来的一条- xing -命,那女子还有什么不知足呢··说到这点,燕秦又想起一件事来:“你当时说,救他的人编了个故事,才唤起她的求生欲,当时说的是什么”·身份都没有确认的话,那些人也不敢随便就说那女子是皇家的遗落在外的明珠,难道摄政王又把人往自己身上揽了。
那摄政王的生父未免也太可怜了些,明明只有摄政王这么一个儿子,却莫名多了几个遗落在外的私生女 ··虽然京城里的人也不敢当着摄政王的面议论些什么,燕将军也死了听不到,但莫名添个风流名声,总归是不好。
“臣的属下当时只说,她的生父,是京城的大官,不知道有这么个女儿流落在外,如今寻了来,要带她回去享福,而且她是被人陷害的,那大官比邺城的城主厉害的多,只要她能够活过来,就为她报仇雪恨。”
燕于歌回想了自己下属说的话:“当时只听到父亲的时候,那女子还是没有什么求生欲,人逐渐憔悴,只是点醒她,告诉大官可以为她报仇,她才决定好生活着。”
说句实在的,先皇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肠,燕秦肖父,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可记仇得很,这女子的生母是个逆来顺受的- xing -子,偏生生了一个倔强极了的女儿。
人蒙受了这么大的冤屈,对那富家少爷,爱没有,只有一腔的恨,恨那个使出毒计的小妾,也恨那个瞎了眼的男人·一个被打上孽种标签,还是那男人血脉的孩子根本不算什么,见到那一家子不得好死,才是她好好活着的最大动力。
听到此处,燕秦难免有些唏嘘:“她倒是个倔强- xing -子·”·这女子的想法倒是让他生出几分好感来,他就不喜欢那种夫君虐我千百遍,我待夫君如初恋的女人。
而且会出现这种比话本还精彩的情节,全怪在其他女人身上有什么用,糊涂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过错··当初看话本的时候,他就看过不少这种所谓的痴情女子,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倒是挺别具一格的。
“那大官是谁,你的生父先前已经来了个燕如歌了,这个农家女总不能也安在你的母亲头上吧·”·“不是,是徐阁老·”·摄政王一提徐阁老,燕秦就知道是谁,朝堂里两三位姓徐的阁老,只有一位,只娶了一个妻子,没有任何的小妾通房,他和妻子还只得了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但是女儿小时候就被人拐走了。
“你是想让她做徐阁老那个被拐走的女儿”·其实这样也好,做大燕的公主没什么好的,他作为皇帝,可不会去- cao -心和自己没有感情的便宜姐过得怎么样,而且做公主的,遇到他国求娶联姻,有时候还不好拒绝。
“正是如此,陛下意下如何”·“等她的孩子生出来再说吧·”去了徐阁老那里,就不好再做这种偷龙转凤的事情了。
年下宫廷侯爵·“对了,那万一真的找到了徐阁老的孩子怎么办”总不好让人家不认真千金··摄政王叹了口气:“徐阁老的女儿,其实早些年便找到了,只是找到的不是活人,是一具骸骨。”
当年的人贩子把小姑娘贩卖到了穷山沟里,娇花一样的小姑娘,就这么死了·虽然那些人都被抓起来处死了,但这也挽不回小姑娘的- xing -命··“那”·“徐阁老只是担心他的妻子过于伤心,故而瞒着没说。”
燕秦便感慨了一句:“那我便放心了·”·倒时候便是没有找到,被徐阁老的妻子发现了,也可以让人出去立个女户,商量好了,名义上不暴露就成。
徐阁老是个聪明人,会顺顺利利地把这些皇家- yin -私带到棺材里去的··说完了那沧海遗珠的事情,摄政王又把话题转了回来:“现在,陛下说清楚了这是误会,得为你这几日的行为,给我一个交代了吧。”
第137章 ·摄政王这话一出, 燕秦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心虚, 想躲, 但是他仔细一想,又理直气壮起来:“王叔还说我, 要不是你把事情瞒得死死的, 我也不会误会,也不会一气之下。”
摄政王反问他:“陛下就这般不信我么,那在确认之前, 为什么不先和我谈谈”·“可要是你真的做出这种事情来, 那我谈了,你偷偷把那个女人藏起来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要被你蒙在鼓里。
而且……”而且他实际也没有做什么呀,燕秦小声嘀咕了两句··摄政王依旧板着个脸:“就因为陛下的误解, 就能做出这种事情来,那下次要是陛下也也弄出什么传言来, 我是不是也要学着陛下, 等把事情都做完了,然后再说是误会,那陛下会原谅我吗”·这一次还是得亏他把那些个美人变成了麻子脸, 万一都是些美人呢, 他简直不想象。
不是他揪住不放,主要是燕秦要是看不清楚, 这个就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大矛盾, 以后迟早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燕秦抿紧了唇:“是我不好, 我不该不信任王叔。”
他也知道夫妻之间信任非常重要了,比方说那颗流落民间的明珠,之所以会被小妾污蔑成功,还是愿意她那丈夫的不信任··但凡相信自己妻子的为人,也不会都不仔细调查,听信一面之词,便做出这种把妻子沉塘的事情来。
·他张了张嘴,垂头丧气的说:“是我的错,我保证下一次绝对不会这样·”·摄政王的尾音上扬:“陛下还想有下一次”·燕秦又添上一句:“没有下一次了。”
燕于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上前搂紧了小皇帝,似乎是想要把燕秦搂进自己的骨血里,良久,他定定地看着小皇帝,一字一句地说:“陛下可能还是不够了解我,我就是个死心眼,认定了一个人,这辈子不会变。”
他的声音低沉几分,接着说:“你是陛下,本应当是有后宫佳丽三千,还有许多的龙子龙孙,但是老天爷让你遇见了我,还给了我允诺,就注定咱们两个要纠缠一辈子。
我这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点,就是记- xing -特别好,陛下说过的每一句话,我的记在心里,今天的话,我也都记着了·看在陛下什么都不做,也看在陛下为我牺牲了这么多的份上,我原谅陛下这一次。
若是有下一回,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说完这句,他恶狠狠地咬了皇帝的脸颊一口,在皇帝肤色白皙的脸蛋上留下了一个红印子··他可不管小皇帝会不会觉得丢脸了,反正他的人,他就要盖个印子,谁都别想觊觎。
这一口挺狠的,虽然没流血没破皮,但是一抹都有陷下去的牙印子,燕秦捂住自己的脸颊,然后恶狠狠地说:“王叔既然知道这一点,那你也千万记住今天做的话,若是你想州官放火,不许孤这个皇帝点灯,孤就把你的灯芯给拔了,让你和常笑作伴去。”
放狠话什么的,还真当他不会说了··“绝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这种话不要说的太早,有句话诗怎么念来着,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孤拭目以待了。”
男人的话,就没有几句靠得住,特别是感情这种东西,夫妻恩爱的时候是一套,等感情淡了,又是另外一套说法·天底下那么多负心汉,也没有见老天爷真的劈死那一个,只是嘴巴上的誓言,燕秦是不信的,他要看实际,等吧,等个五年十年的,摄政王要是还能这样,他才信他的唯一。
捂着自己的被咬的脸颊,不过摄政王说的也对,他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应该给对方更多一点的信任··燕秦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十分郑重地说:“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在你真正地出现在孤的面前,给孤一个合理解释的时候,孤不会轻信谣言。
这个是孤现在所能给你的,最好的承诺·”·了解他的人都清楚,他从来不轻易许诺,因为许诺了,就一定会做到,摄政王说的对,他也审视了自己,但这个毛病,不是摄政王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让他彻底改过来的。
方才他说的每个字,都是他摸着良心,仔细斟酌,才说出来的话··燕秦说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燕于歌虽然不明白燕秦小小年纪,也没经过什么感情上的背叛,怎么表现对这种事情如此得深恶痛绝,但他也知道在,这个是作为皇帝的燕秦能够给自己的最高承诺了。
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他凝视着小皇帝半晌,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陛下的话,我都记在心上了·”·说完了这话,燕于歌又觉得身上不自在,他风尘仆仆的来,沐浴都未曾,便急匆匆得来见小皇帝,这话把重要的事情谈完了,他就感觉身上每一处都脏得要死。
“陛下,臣可否借华清池一用”·这会摄政王又记起来要守规矩了,先前闯进来的时候,怎么不记着这里是皇宫,不能像摄政王府一样爱走哪走哪啦··年下宫廷侯爵燕秦一脸嫌弃地摆摆手:“去吧去吧,你想用哪个池子用哪个。”
“陛下难道不同我一齐前去”·燕秦惊讶地看着摄政王:“这青天白日的,孤去泡什么温泉池”又不是休沐日,他还有折子没批完呢。
燕于歌又说:“臣这一路赶来,风餐露宿,根本未曾沐浴,一身的灰·”·“孤知道呀,可是这和孤去沐浴有什么关系”其实摄政王爱洁,虽然赶路,但是身上看起来也不脏,再说了,按照对方说的,一身灰尘那是摄政王,又不是他,他天天都沐浴的,昨天沐浴的时候用的是橘子味的精油,现在身上还有淡淡的橘子味呢,干净得很。
摄政王慢吞吞地解释说:“先前陛下被臣抱得那般紧,身上的龙袍也沾了一身的灰·”·燕秦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胡说八道,明明还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摄政王毛病多,看什么都是灰吧。
他想说不去,但是最后还是拗不过摄政王,硬是被对方拽去,陪着他一起去了华清池··而且某个家伙还非要以一路赶来太累为由,和他共乘御撵,硬是往他身上挤。
算了算了,这几日他们之间也确实没有这么亲密地挨在一起了,加上他确实是误会了摄政王,差点做出违背自己承诺的事情来,就由对方去了··等到了华清池,可能是因为小别胜新婚,也可能是因为摄政王觉得小皇帝不信任自己是因为最近接触过少了,自然又是为爱鼓掌一番,等到从池子里出来的时候,燕秦的手指头都因为泡久了水变得皱巴巴了。
都说女子三十猛如虎,摄政王这不到三十呢,就比猛虎还厉害些·出池子的时候,燕秦还有点腿软,又看摄政王,鼓掌的时候很起劲,但出了池子,走起路来的姿势都有点不大对,他心里这才稍稍有点平衡。
摄政王是比他多吃了十年的饭,多练了十年的武,那又怎样,不过如此··经过了这么一遭闹剧,两个人反而比之前还要腻歪些,而且要拿皇后打掩护,就变成了皇帝独宠皇后,半点雨露都不施给其他的宫妃。
先前那些麻子脸的美人,都是家里份位低的,而那些尚未被摄政王动手脚的,家世都算是不错,也能传些讯息到宫外··这皇帝独宠皇后,自然就引起了部分人的不快,早朝的时候,就有朝臣上了奏疏,话里话外,就是表面皇后不贤,只知道霸占皇帝的宠爱。
燕秦还没发话呢,近来很少在早朝上说话的摄政王便开了口:“帝后和睦,对大燕来说是好事,还是说李大人想让帝后不和”·这话可以说的是十分严重了,那大人硬着头皮说:“帝后和睦,对大燕江山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是皇后与陛下成婚也有半载,却至今尚未传出喜讯,这,这君恩雨露,应当遍布后宫妃嫔才是。”
燕秦作为当事人之一,有些话不大好由他直接来说,摄政王就都替他怼了:“这才半载,你们急什么,皇后入宫之前,陛下倒是雨露均沾了,但也没见宫里哪位传出喜讯来的。”
·“那不是因为小皇帝只是盖棉被纯聊天,根本就没有宠幸嫔妃们么,要是这样,嫔妃还能怀上孕,那就不是喜事,是- yín -秽后宫了。”
这话大臣们也不敢直接说出来,心里郁闷的很··他们心里想着,这种事情,皇子定然会有宫里的嬷嬷教导,就算小皇帝不受宠,又没有母妃惦记,等到成了皇帝,大婚当日,也应该会有经验老道的嬷嬷们指点清楚,不至于出现什么孩子是从胳肢窝里生出来的笑话。
皇后倒好,霸占了小皇帝那么多日,也没见有孩子的影子,自己占着茅坑不拉屎,还不准其他人蹲一蹲··罪过罪过,他们心里当然没有要把小皇帝比作粪坑的意思,就是情绪激动,一时间找不到好的比喻。
等着气氛僵持下来,燕秦开了金口:“李爱卿方才还有句话说的不对·”·“他还有哪句话说得不对”摄政王恰到好处地捧哏。
燕秦又不动声色地抛下一枚大炸弹来:“他说,中宫蒙孤恩泽半年有余,却未曾传出喜讯,这句话,说的不对·”·皇帝这话的意思,就是皇后怀孕了,怪不得摄政王今天逮着这上奏疏的人怼呢,摄政王本来就是当今皇后的兄长,他的亲妹妹怀了身孕,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妹妹生下的孩子能够继承大统。
这李大人劝着皇帝去宠幸别的宫妃,那不是在给怀孕的皇后刺激么,啧啧啧,你说这李大人什么时候上这奏疏不好,偏生赶在这一日··等皇帝公布了这喜讯,肯定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皇后的不痛快。
朝臣们心里各自百转千回,盘算着皇后有孕对朝廷风向的影响以及对自己未来带来的影响··皇后有喜,对燕秦来说其实是间好事,因为宫中一直无所出的话,皇帝本人的能力也会被质疑。
虽然现在皇室中只剩下燕秦,一个,再质疑,他也是这个皇帝,但作为一个男人,任由谁被别人暗戳戳地说不行,都会不高兴的··皇后进宫半年就怀了身孕,无疑是对他能力的肯定。
不过这样的一件喜事,燕秦却不能太过张扬,一个是因为皇后并没有真的怀孕,另外一个原因是,就算是皇后有孕,这宫里的幺蛾子这么多,万一就出了事呢··想想他后宫里的那些女人,燕秦就觉得头痛,反正摄政王就爱宫妃们的呷醋,人也是他送进来的,就该要摄政王送出去。
下早朝的时候,燕秦就暗暗的在心中下了决断,待会他就和摄政王说清楚,让摄政王去- cao -心去吧,他不管了·第138章 ·在从自己的丈夫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 德妃的母亲便给自己的女儿捎去了一封信, 除了皇后外,基本上妃子们和外来往的信件都是会被审查的,德妃的母亲也没有在信中写什么关于皇后有孕的话, 只说自己非常思念女儿,很想看一看许久未见的女儿。
德妃收到信之后,便命人去寻了一趟皇帝, 准确地说,是安排侍候自己的宫女去见了一趟伺候皇帝的常笑, 劳烦他老人家通报一声, 就说德妃因为思念母亲心切最近身子不大爽利,想要求皇帝允许,让自己的母亲来一趟。
年下宫廷侯爵·看着德妃的宫女,常笑便说:“这是后宫的事情, 皇后做主便可, 德妃怎么不去寻皇后娘娘, 怎生来打扰陛下”·可能是白牡丹带来的坏影响太严重, 常笑虽然总是怂恿小皇帝宠幸宫妃,但那也只是为了皇嗣着想,他现在十分不大喜欢德妃这种和白牡丹差不多的, 长袖善舞的宫妃。
来传讯的宫女是德妃手底下得力的人物,被常公公这么噎了一下, 她先是脸涨红, 讷讷不知所言, 在常笑扬了扬拂尘,不打算搭理她的时候,小宫女又反应过来:“不是娘娘不去问皇后,主要是娘娘说,陛下曾对她说过,皇后身子骨不好,不敢轻易打扰,才差我来问一声陛下。”
“不敢打扰皇后,便来打扰陛下么·”常笑心里很是不满,他可知道,中宫里的那位皇后身子健硕的很,什么身体娇弱,那都是为了不见人编造出来的谎话。
但不满归不满,现在的后宫主要还是由德妃打理的,他也不好太怠慢··扯着嗓子尖声细气地说:“杂家知道了,陛下和摄政王正在谈事情,到时候杂家会和陛下说的。”
那宫女谢过了常笑:“有劳常公公了·”·说是这么说,她却不打算走,常笑看了她一眼,- yin -阳怪气地道:“杂家都说了会帮你知会一声,你就这么不信杂家”·“常公公这话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哪里敢这么想,只是我家娘娘身子实在是不适,本是要亲自来的,却差了奴婢来,一定要听到奴婢的答复,她才能放心。”
那宫女借着袖子的遮掩,递过来一个沉沉的荷包,压低声音道,“这是你=我家娘娘对常公公的一点心意,还请您千万收下·”·常笑掂量了一下荷包的分量,拿人手软,他态度和善许多:“行吧,你自己乐意等着,可别怪杂家没有提醒过你。”
燕秦和摄政王一直御书房待到了用午膳的点才出来,其实今天的奏疏不多,两个人批阅也没有花多少时间,他们主要是在谈论皇后有孕的事情,还有如何处置剩下的这些妃嫔。
这些人毕竟是摄政王当初胡点进来的,君命不可违,若是不进皇宫,这些女子可能都已经嫁人生子··当然了,先皇在的时候,在宫中蹉跎了年华的妃子更多,相比先皇,还有燕秦的皇祖父,他耽搁的女子还算是数量少的。
“那些损毁了容貌的,就让她们在宫中待着便是,出宫了,她们想要嫁人也不易·至于其他人宫妃,不好处置的,暂且先留着吧·”·会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的,本身就是为了功名利禄,他们要去求这泼天富贵,本身也该做好不成功的准备。
即便是那些雨露均沾的皇帝,还不是只能立一个皇后,把江山交到一个儿子手里··就算做皇帝的生了很多儿子,但那个位置只能由一个人来坐·哪个做皇帝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和和睦睦,不争不抢,可等到了后头这些儿子都长大了,有希望的儿子们还不是要争来争去。
自己做皇子的时候都知道各种争,做了皇帝之后却总是“忘了”皇子之间根本就不可能真正的和平相处··反正生或者不生,迟早都是要对不起的大部分人的,为了不让摄政王委屈,也不让自己老了后看着手足相残窝火,燕秦就干脆不给她们机会了。
“你若是没有想到好的法子处置,等皇后有了皇嗣,孤便寻个缘由散尽后宫便是·”·史上极少为了一个女子散尽后宫的皇帝,但也不是没有,反正他到时候,他要是成天被那些大臣的嚷嚷骚扰,就让摄政王出面去和那些大臣怼好了。
听了这话,燕于歌神色稍稍好些:“陛下说话可要算话·”·皇帝要是当真肯为了他散尽后宫,他也不会让对方吃亏便是··两个人谈着散尽后宫的事情,然而等燕秦和摄政王出来,就瞧见一个眼生的宫女在外等候,对方看到自己,立马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又自报家门:“陛下,奴婢是德妃娘娘宫中的宫女……”·她把先前对常笑说的话又对小皇帝讲了一遍,不过多添了几句德妃对笔下的关切爱慕之情。
燕秦看了眼摄政王,连关心德妃的客套话都没有怎么说,就直接道:“德妃既然思念母亲,那便宣那位夫人入宫探望便是·”·那宫女还想说些什么,又想起来,当今皇后虽说无父无母,却有个当摄政王的兄长,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当着人摄政王的面说的德妃的各种好,不是给寻死么,当即应声,匆匆退了下去。
等那宫女走了,燕秦便同摄政王一起去用午膳,走在路上的时候,他还打趣摄政王说:“瞧你把人家小姑娘给吓的,和老鼠见了猫一般·”·燕于歌的语气酸溜溜的:“陛下可真是有一颗怜香惜玉之心。”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罢了,燕秦也这番和颜悦色,真是让燕于歌心头不爽··主要是因为燕秦本来就喜欢的是女子,以前没喜欢过男人,而且男子有一点天生比不过女子——不能够生儿育女,所以他才会看燕秦的这些宫妃和宫婢不顺眼。
燕秦只笑:“王叔竟连这个醋都要呷,你方才也说,她不过是个小小宫女,孤都没有怎么注意她长什么样·”·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一直挺好伺候,但是底下人的做得过分了,他也不会半点心慈手软。
不过平日里,除非心情非常糟糕的时候有些喜怒不定,绝大多数时候,他待这些宫人都是很宽和的··燕于歌低声道:“我知道,若是陛下真的看上了她,那臣是不会同陛下说这种话的。”
会呷醋,也是一种情趣,就是因为没有什么,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若是真的有什么,他早就不动声色的把人做掉了,把小皇帝的歪心思掐死在萌芽里,哪里会这么明白的说出来。
燕秦听得摄政王这句话,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待到走了几步,到拐角处的时候,他先行一步,转过头来对摄政王说:“王叔,你可真是……”·摄政王可真是敢说,呷醋得这么光明正大,还这么明显的暗示他真有什么会把人做掉。
年下宫廷侯爵·燕于歌接过小皇帝的话茬:“陛下想说真是什么”·燕秦深吸一口气:“你可真是个妙人,妙不可方物·”看那些后宅大院的话本里,哪个女子不是在自己的夫君装的柔柔弱弱纯洁无暇,借刀杀人,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摄政王着实是非常的清纯不做作了。
摄政王深深地看着小皇帝,非常坦荡地说:“陛下的这句夸奖,臣勉强受用·”·他不仅直白,而且还相当的自信·本来就是嘛,男人里头,就没有比他更出挑的,小皇帝看上他,那是小皇帝眼光好。
这边两个人亲亲密密黏黏腻腻地谈着话,那边得了小皇帝的准许,德妃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母亲接入宫来··德妃的母亲徐氏进宫便向自己的闺女行礼:“臣妇徐氏见过德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德妃忙扶自己的母亲起来,又屏退了下人:“娘亲,你是我的亲娘,还行这种礼,真是折煞女儿了·”·徐氏道:“这毕竟是宫中,你这个位置做的不容易,人多嘴杂的,娘亲总想着全了礼节为好。”
德妃的眼眶有些酸涩:“是女儿不受宠,还要让娘亲这么小心翼翼·”·德妃的小心谨慎温婉大方,自然是遗传了徐氏,她学着管理这后宫的手段,也都是同徐氏所学。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个人在这宫里,也没有个主心骨,徐氏进了宫,她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下,虽然还没有商量出个对策,但她也觉得未来没有那么可怕了··德妃问徐氏:“娘亲,你怎么突然写信要进宫来,可是哥哥他做了什么错事”·要知道她的父母一向谨慎,除非发生特别重要的事情,不会刻意写封信明着表示对女儿的思念,暗示德妃把她接进宫去。
徐氏问德妃:“你执掌凤印的时间也不算短,怎么还未为陛下生个一儿半女”·她这女儿是如娇花一般养大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冬日里绝对不沾染任何寒凉之物,又请府上常为老太君看病的大夫好生调养着身子,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子嗣艰难的情况。
再说了,徐氏本身就是个多子多福的,儿子生了四五个,女儿也有三个,大女儿最像她,不至于入宫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个动静··而且她也多少听人家说了,那小皇帝在白牡丹被打入冷宫后,最常去的就是德妃宫里,她女儿这么聪慧能干的人物,怎么肚子里就没有个动静呢。
德妃张了张嘴,这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她也知道,这宫里,女人的美貌靠不住,皇帝的话也靠不住,最能够靠的就是自己的儿女,可是也得小皇帝肯和她睡啊··“娘亲,这宫里不是谁都没有孕嘛,再说了,皇室子嗣本就艰难,陛下又年幼,登基也才两年……”·徐氏有些不大耐烦地打断了女儿的话:“不是娘亲说你,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当今皇后已经有孕了她入宫才半年不到,就传出喜讯,女子为母则强,别看她现在不和你争,等生下了小皇子,你且看看,这宫里还有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德妃露出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母亲,你说什么,皇后她怎么就有了喜讯”·“不是吧,你是真不知道” 后宫里的事情,本来应当是从后宫传到朝堂内的,但现在却是从朝堂上传到了朝堂外,自己的女儿可是德妃,执掌凤印的人物,这事不该她第一个知情的吗。
德妃咬了咬下唇,神情看起来有几分难堪:“皇后一直在中宫待着,陛下说她身子骨不好,不让女儿打扰·”·徐氏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女儿:“陛下说她身子骨不好,你难道不会安插人手到这宫里去。”
·像她家夫君,娶了好几个妾侍,或是娇媚,或是刁蛮,但一个个的还不是被她牢牢地抓住手里,在她面前乖巧得和兔子一样··德妃又说:“女儿也像,可皇后的宫里,和铁桶一般,根本安插不进人,她毕竟有个好兄长。”
皇后的兄长,是当今摄政王,虽然摄政王已经还政了,可手里还攥着军权,和小皇帝又亲厚··徐氏道:“这摄政王为何肯还政给天子,还不是因为自家的妹妹嫁给了皇帝。
卧榻之外,岂容他人酣睡,你真当陛下表现得和摄政王如此亲厚,是因为他们两个关系好这只是一种表象,一种麻痹摄政王的表象,但若是皇后生下了皇子,那陛下的心可能就动摇了。”
德妃说:“那有没有可能,是陛下对皇后动了心,在皇后的劝说下,和摄政王好起来呢”·徐氏涂着寇红的指甲点了点自己女儿的脑袋:“你啊,到底还年轻,这男人对女人,哪有什么所谓的真感情,你想想你的父亲。”
“母亲说的是,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徐氏叹了口气:“你还记得这句话就好,这后宫中,陛下的宠爱固然重要,可是陛下的爱啊,那就像是鲜花,好看是好看,转瞬就凋零了,你只有生下了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德妃为难的说:“可是,可是陛下到我这里,只是同女儿说说话,什么别的事情也没有干·”·虽然是大家闺秀出身,但是在嫁入深宫之前,她还是从母亲手中学了很多,也学了些压箱底的固宠手段,可她学得再多有什么用,孩子又不是皇帝来这里坐坐,她一个人就能生出来的。
徐氏简直不敢相信皇帝一直以来就没有碰她这如花似玉的女儿,她都想问德妃是不是皇帝不行了,但是转念一想,皇帝要是不信,那皇后肚子里的龙种是哪来的··“是不是因为小皇帝年纪太小了,先前不开窍”徐氏能够想到的解释也只有这个了,德妃点点头:“女儿有试探,感觉陛下确实有些不通人事,而且我也打听了,以前陛下还是个皇子的时候,没有人教导过他这种事情。”
燕秦只是个无人问津的小皇子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会主动- cao -持这种事情,而且他年纪也还小,宫妃主动这么做了,皇帝还要觉得是宫妃坏心眼,想带坏的儿子。
年下宫廷侯爵·没有人哪个宫妃会愿意自己在皇帝面前落下这样的坏印象·而且当今圣上当太子的时候,也才十二岁,男人比不得女子心思细腻,想要指望当时的天子替儿子- cao -心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说了,十二岁,年纪也太小了些,当时的天子个头又小小的一只,比同龄人要矮上许多,失去元阳也不是件好事··徐氏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是娘亲说你,你进宫的时候,也已经十六岁,及笄了的,这种事情,娘亲不是教过了你,你怎么就不知道主动点,白让那个皇后得了便宜。”
她现在都可以想到了,那个皇后据说是从乡野间接来的女人,乡野长大的女子,素来是不知廉耻的,不像她的女儿,是大家闺秀,羞耻心太重,男子不主动,竟是不知道大胆出击。
德妃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会说出这种话:“可是,可是您不是说了,在陛下面前要婉约,男子不喜欢太过殷勤主动的女子,若是殷勤过了头,只会让他们觉得是倒贴,不知道珍惜么”·徐氏道:“我的傻女儿啊,那说的是世间寻常男人,陛下宫里那么的漂亮的嫔妃,你的容貌又不算是顶出众的,怎么能用对付寻常手段的女人对付陛下。
再说了·皇帝年纪小,未经过人事,才更加吃女子主动那一套·”·不管是什么男子,对自己第一次经历的女人总是格外与众不同的,她真是没有想到自家女儿这么傻,傻乎乎地守着这么一块宝藏不知道下手,竟让那厚颜无耻的乡野女子后来者居上。
徐氏做了个简短的总结:“你也别太着急,陛下不是说那皇后身子骨不好么,凤印又让你执掌着,你在这段时间内,要想尽办法,绝对要让陛下知道你的好·”·她深吸了一口气,又说:“这皇后的存在也不是不好,先前陛下不懂女人,既然已经被皇后教会了,还省了你的事,你好好努力一把,只要陛下来你这宫里坐,你就一定要抓住机会。”
德妃的面色有几分潮红:“可是,可是万一陛下没有那个兴致怎么办”·“男人不可能没有那个兴致”徐氏斩钉截铁地说,顿了顿,又接着说,“你的外祖母,有一种酒,是添加了鹿茸等等补身子的材料的药酒,你的父亲很喜欢喝,娘亲替你送进宫来,陛下在你这里小坐的时候,你可以请他品一品。”
这酒是大补的东西,绝对不会对皇帝身体有任何的妨碍,其实自家女儿说的也对,男人虽然好色,却也不是时时刻刻看到女子就扑上去,不然的话,皇帝早先的时候,早就凭着本能行事了,哪里会要人教导才开窍。
德妃羞答答的应了,又道:“那母亲在宫中小住几日,女儿还有好些话想要和您谈谈·”·徐氏却拒绝了:“不了,二房的几个人,这些日子又为了- cao -持你祖母大寿的事情闹幺蛾子,你父亲为官不易,我实在放心不下。”
走之前,她又叮嘱了几句,无非就是让德妃找机会去皇后宫里看看,毕竟皇帝只说了皇后身子骨不好,不让人多打扰,可一次两次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德妃也应了,送走了母亲,她便吩咐伺候的宫女:“你们给本宫备一些药材,本宫要去看一看皇后。”
她沉吟片刻后:“多挑些对孕妇身子骨好的,注意药- xing -的冲突·”傻子才会蠢到直接在送的药材里做手脚,她去是要表现自己贤惠大度的一面,可不是要给自己招惹是非的。
当然了,要是皇后自己小心眼,把肚子里的胎儿作掉了,那可就不关她的事情了··德妃带着大包小包的药材来拜访皇后的时候,燕秦正在给试着“皇后”绑肚子,因为那颗沧海遗珠肚子里的胎儿已经月份不小了,没办法,摄政王的肚子太平了,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孕妇。
本来摄政王也没有必要这样做,毕竟有那个燕如歌在,但谁让摄政王心眼小呢,当初嫁到宫里来的是他本人,摄政王又不乐意真的多个皇后,所以这整个宫里,都换成了摄政王的人,平常中宫也根本没有皇后,只有出来见客,或者需要皇帝和皇后秀恩爱的时候,摄政王版的皇后才会出现。
·皇后不见客,这种场合不会很多,一年也不超过十次,所以燕于歌能够忍受,等到皇帝散尽后宫,可能连十次都不需要了··而且宫里这些宫妃,只有当初选妃的时候见过摄政王一面,画上厚重妆容的话,皇后除了骨架粗大点,胸平坦了些,看起来完全就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娇娥。
当然了,摄政王吃亏,小皇帝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硬生生地被逼出来一手化妆的手段,本来画花画鸟画大燕山水的手,现在却执起眉笔,胭脂,在摄政王的脸上涂涂抹抹。
听到德妃来访的时候,摄政王挑了挑眉,看向小皇帝··燕秦正认真在给摄政王绑垫子的带子,就感觉奇怪的目光凝聚在他的身上,等绑完了,他抬起头来,便说:“王叔你这样看着孤作甚”真是怪教人不自在的。
“陛下没听到宫人的话吗,德妃来了,说是要看看我这个怀孕的皇后,还送了一大堆药材·”·燕秦又说:“德妃又怎么了”·摄政王有点郁卒:“我的意思是,她可是陛下你亲自选的。”
燕秦怼他:“我选的你还不是想着要弄出去,你不想见就找个借口不见便是,人德妃一大家闺秀,难道还会不要脸皮地擅自闯进来·”·燕于歌哼了一声,对着传话的宫人道:“让德妃进来。”
皇帝选的女人,值得他花心思秀一秀··第139章 ·摄政王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算了,反正穿女装扮成孕妇的不是自己, 摄政王都不觉得丢脸,就由他去吧。
德妃本来在腹中打好了一大堆稿子, 想着要是皇后说什么荒诞的理由, 她又该如何应对,无论如何,她总得寻个理由看看皇后的真面目, 若是皇后连这点人情也不近, 她大可以到皇帝那里上几句眼药。
当然, 也不用上得很明显, 只要把事实给说清楚, 小皇帝心里有个印象,事情发生的多了,帝后之间自然有隔阂··年下宫廷侯爵·这世间再恩爱的夫妻都能有矛盾呢, 更何况像她的母亲说的那样, 天子和摄政王只是明面是相合, 背地里皇帝还巴不得摄政王能够早些死呢。
她想了许多种情况, 唯独没有想到, 皇后居然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让她进去了··这皇后肚子里到底在卖得什么药, 德妃一时间竟猜不出来,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难道还怕了这乡野女子不成, 深吸一口气,德妃抬头挺胸,即便没有什么人关注,她还是一点不示弱地走了进去。
一进去,她就看到了皇帝,和一个穿着极其雍容大气的女子,女子和皇帝站在一起,姿态十分亲密··皇帝待自己可从未这般亲密过,德妃的心里如同被打翻了醋坛子,十分的不是滋味。
她看着皇后的背影,心里颇为嫌弃:瞧瞧这背,多宽,虎背熊腰的,简直像个男人,而且这个子未免也太高了吧,竟然比皇帝还高,也得亏小皇帝不嫌弃··其实燕秦这个时候已经被摄政王高那么一些了,在两个人都赤着脚的情况下,但现在他的皇后穿的是女子的鞋子,虽然不是那种绣花鞋,也比他的鞋子跟高上许多,凭借着这点鞋子的优势,现在的摄政王看起来又比小皇帝高了一丢丢。
两个人都是比较警觉的那一类人,德妃进来的时候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燕秦和燕于歌都发现了她的存在··在外人面前手拉手还不大自在,燕秦想要收回来自己的手,却被摄政王瞪了一眼,用口型说了句无声的话:“陛下莫不是忘了,现在我是你的皇后,可不是摄政王。”
也对哦,燕秦看了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吭声,就着手牵手的姿势转了过来··皇后真的是,太不要脸了明明知道自己在,居然还死死地抓住皇帝的手不撒手,德妃努力的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波澜,心里用对方的坏来提醒自己要理智。
她就说呢,皇后这么轻易的就让自己进去,感情是因为陛下在,她这分明是在给自己示威,分明在说,你现在掌握着凤印又如何,还不是都是在为我做嫁衣··冷静冷静,既然看破了皇后的险恶用心,就更加不能在陛下的面前流露出丑态。
德妃再三的告诫着自己,不要去看皇后脸上的表情,也不要看两个人交握的手,更不要看皇后那微微凸起的小腹,她抬起头来,看着皇帝的脸,然后柔声道:“皇后姐姐,臣妾听说您有孕,想着为您腹中胎儿祈福……”·皇后嗤笑一声:“陛下啊,臣妾可不知道,有人的眼睛这么不好使,对臣妾说话,眼睛却看着别处,就好像臣妾根本不存在。”
皇后这一嗓子,如莺啼一般婉转,和他现在这张装扮后少了几分棱角,多了几分艳丽的脸,说实话,还真的挺相配的··也对,当年摄政王可是女装骗过敌军首领的人,要是用摄政王自己的嗓音,肯定一下子被人揭穿了,再说了,摄政王能文能武,除了生孩子,几乎就没有什么不会的,会个口技,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燕秦看向德妃,看到德妃那张雪白的面皮一下子涨得红通通的,看起来很是难堪··德妃也不是没有看过宅斗宫斗,但是大家都是体面人,说话可从来不像皇后这么难听刺耳,她先是把视线移到皇后那张格外明艳动人的脸上,咬着嘴唇,婉约娇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句哭腔:“皇后,妹妹不是有意的,”·她又看向小皇帝:“陛下,臣妾真的无疑,只是陛下在这里,臣妾就下意识地看着了陛下,没有想到怠慢了皇后姐姐。”
这话的意思就是,德妃对皇帝十分爱慕,只要皇帝在,眼里便只剩下小皇帝一个·人都是会对自爱慕自己的人宽容几分,更何况是男人,更加不喜欢计较这种琐事。
她这话既是在表明对小皇帝的爱慕之情,又挤兑了皇后小心眼,这种事情还斤斤计较··是了,虽然皇后这脸确实过得去,可是也就只有一张脸了,肩膀那么宽,个子那么高,心眼那么小,胸还那么平,简直就不像是个女人,当然也不像男人,哪有男人这么小心眼的。
不等小皇帝开口说话,皇后又- yin -阳怪气地说:“陛下啊,臣妾记得,好像某人比我还大几个月吧,怎么一口一个姐姐的,把臣妾生生叫老了·”·欸,燕秦有点疑惑地看着摄政王,他记错了吗摄政王不是比自己大了十岁,人家德妃才比自己大一岁。
按照年纪来说,德妃应该是比摄政王小八岁的才是啊··怕小皇帝不开窍,摄政王只好趁着德妃不注意瞪了皇帝一眼,又添了句:“当然了,人家也没有什么姐姐,只有个自己八岁的哥哥,要是被人喊了一句妹妹,哥哥他肯定要不高兴的,是吧,陛下。”
·哦哦,感情摄政王给自己的身份还小了八岁啊,这个他倒是不清楚,摄政王可真是会装嫩,燕秦心里腹诽这,面上还要配合:“是了,德妃,你看皇后她不喜,你以后还是直接唤她皇后吧,就不要姐妹相称了。”
虽然摄政王好像演戏演得挺起劲,但是他听着确实感觉有点奇怪··德妃的心肝肺都要被这个皇后给气炸了,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意思自己连做她姐妹的资格都没有嘛。
小皇帝居然还站在这么个心眼小的皇后这边埋汰自己,如果地上有条缝的话,德妃此时都想把自己脑袋埋进去,不要见人了·但很可惜,地上没有,她只能安慰自己,皇后刚刚那句话,分明是在用摄政王威胁小皇帝,所以燕秦才这么配合的,就皇后这种辣鸡- xing -子,怎么可能博得男人的宠爱。
一定是这样,忍住忍住,一旦露了丑相,皇后的目的就达到了·德妃忍住心头怒火:“是陛下,是皇后娘娘、”·她扬了扬手:“这是臣妾为皇后准备的一些心意,还希望皇后娘娘会喜欢。”
跟着德妃来的宫人上前一步,捧着许多的药材,还有一些珍奇··皇后只打了个哈欠,看到没有看一眼:“行了,茱萸,我很喜欢,把德妃的心意都放入库房吧。”
“她”接着看向小皇帝:“陛下啊,下次您就别赏赐我什么千年的人参,雪山血燕之类的了,臣妾吃都吃不完,放着也是发霉,还不如赐给德妃,她一定会觉得,很稀罕,很高兴的。”
年下宫廷侯爵·喔,天哪,她听到了什么,皇后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这个贱人德妃的指甲都已经在袖子里掐进掌心了,这是什么意思,她德妃就只能捡皇后不要的破烂货么,而且明明是好东西,这皇后的喜欢二字能不能说得更敷衍一点。
要是皇帝不在场的话,她真想把皇后那张脸蛋给抓花,再狠狠地扇那张臭嘴几巴掌··要不是,要不是她要雍容,她要大度,她要体谅啊啊啊啊啊,要受不了了,娘亲啊,你只告诉了女儿怎么怼那些小妾,怎么拆那些娇弱白莲花的台,没教过女儿怎么应对这种嘴贱嚣张的女人啊·燕秦用眼神小小地谴责了一下摄政王:这话说得会不会过分了点。
他感觉德妃好像已经快绷不住了··摄政王眼角上挑,回以皇帝一个眼神:这还不够呢··敢对他的男人动歪心思,心里承受能力不强大一点怎么行,再说了,德妃不是要表现自己的宽和大度嘛,他就让她表现个够好了。
燕秦叹了口气,刚开口说:“德妃……”就被对方给打断··德妃突然脸色苍白,浑身冒汗:“陛下,臣妾,臣妾身体有不适,要是过了病气给皇后娘娘就不好了,还请陛下容臣妾回宫休息。”
德妃这会是真的已经绷不住了,她真的很害怕自己突然跳起来打贱兮兮的皇后一巴掌,可是皇后的身份和地位,还有皇后肚子里的小皇子都是对方的筹码,她真的这么做了,皇帝也只会偏袒皇后。
燕秦顺着台阶下:“那德妃就快些回去吧·”·等德妃走了,燕秦又嗔怪地看向摄政王:“行了,这下你总满意了吧,把人家好好一姑娘气成这样。”
摄政王恢复了自己的正常嗓音:“什么叫好好一姑娘,她嫁了人,为人妇,就已经不是姑娘了,陛下这是在心疼我磋磨了你的妃子”·燕秦当然反驳:“我只是想,人都要被你赶出宫里去了,好歹她这段时间也把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没让你这个做皇后的多- cao -心,没必要怼得这么过。”
燕于歌颇不以为然:“你瞧她的样子,你是没看到,对着我的时候,那小眼睛都能喷火了,恨不得嗖嗖嗖地向我飞眼刀子·”·这便是他不喜欢皇帝后宫里的这些女人了,当然了,要有男人也一样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便有争斗,他就想和燕秦两个人好好的过日子,朝政大事算计已经够多了,争来争去也挺没有意思的。
他叹息一声:“陛下若是处在臣这个位置,想必也不会希望有人同你争抢吧·”·把善妒归在女子的七宗罪里,把善良大度当做是好女人的标准,本身就是件十分可笑的事情,让男子同他们的妻子交换一下,他们肯定不会这样叫嚷。
但没有办法,屁股决定脑袋,男人处在有利的位置,为了自己的私欲,自然要鼓吹这样的标准··燕于歌虽然是皇帝,但很多事情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陛下若是真的为天下的女子着想,可以着手在大燕的律法上偏袒女子一些。”
“王叔的建议,孤会考虑,虽然这可能很难,但是孤会努力尝试的·”他想了下,如果他是摄政王的摄政王妃,他倒不一定会像摄政王这么小心眼嫉妒,因为他肯定不会喜欢这种三心二意的男人。
“王叔说的是,孤确实委屈你了·”·摄政王得寸进尺:“陛下既然知道委屈,早当初干嘛去了·”·燕秦反怼他:“那王叔早知道委屈,当初还替孤选了二十个宫妃,你选的女人给孤戴绿帽子的事情孤还没和你清算呢。”
“咳咳咳”摄政王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硬生生地转移了这个话题··他们两个倒是谈得其乐融融,中宫内一篇祥和,那边德妃回了自己的宫殿,屏退了宫人,怒气冲天地摔碎了一地的花瓶。
“贱人,贱人”啊啊啊,她要气死了,天底下怎么会有皇后这种贱人,在骂着对方贱人的同时,她心里又有点小嫉妒,为什么同为陛下的女人,皇后就能如此的肆无忌惮,当着皇帝面还那么- yin -阳怪气,她自己却小心翼翼。
偏生小皇帝居然还吃这一套还一直看着皇后,两个人还一直在那里眉来眼去的,皇后也就算了,皇帝也老是忽视她的存在,简直是在剜她的心,割她的肉。
她摔了好些东西,心里的怒火才平息了些,不知道怎么想的,她又问跟着自己一起去的宫女:“你觉得皇后比起本宫来,如何”·“当然是娘娘您美,那皇后的个子也太高挑了一些,肩膀那么宽,虎背熊腰的样子,除了脸之外,哪里都显得很壮实。”
其实摄政王在男子间已经算是比例相当好的,只看脸和身材,一般人还不会往杀气腾腾万人斩的将军身上想·但是作为女子的话,燕都虽地处北方,却也以肤白柳腰为美。
而且先前小皇帝很是喜欢欣赏的白牡丹,就是这样一个十分标准的美人,皇帝自己亲自挑选的四个妃子,基本也都符合这样的特征,只有皇后特殊··德妃愤愤然想:不就是个没胸没屁股的女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那宫女欲言又止··德妃厉声道:“不过什么,别和本宫卖关子·”·“不过,奴婢想,皇后那张脸,确实十分的艳丽张扬,可能陛下就喜欢这一套,毕竟当年的白贵妃,她……”·她们这一批进宫的妃子当中,就数白牡丹长相最为大气艳丽了,要不是白牡丹父亲把自己作死,白牡丹也不知道保全她自己,再加上后来陛下落水的事情,指不定她还能复宠。
德妃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了,自己虽然长得也不丑,但完全和艳丽张扬两个字挂上钩,男人对女子的审美都有偏好··有的喜欢老的,有的喜欢嫩的,有猎奇口味的甚至喜欢壮硕的,还有审丑的,指不定皇帝就吃那一挂。
她恨恨地说:“凭一张脸,算什么·”该死的乡下丫头··年下宫廷侯爵·“乡下丫头”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一边仰着脸等小皇帝给自己卸妆,一遍说,“我还以为陛下会对这副样子很兴奋。”
燕秦翻了个白眼:“我化了这么多遍的脸,有什么好兴奋的,下次你自己画个,指不定孤就兴奋起来了·”·摄政王的语气便多了几分哀怨:“陛下这是在嫌弃臣妾年老色衰了,可怜臣妾一片痴心,竟是错付了如此薄情郎。”
“打住打住,王叔你不去唱大戏真是可惜了·”还什么年老色衰都来了,他捏着嗓子,学着摄政王先前损人家德妃的调子,“当然了,人家也没有什么姐姐,只有个自己八岁的哥哥……你不是说你比人家德妃还嫩么,皇后娘娘”·比小皇帝大十岁这个一直算是摄政王心中的痛,燕于歌听到这句,果然没有再用奇奇怪怪的嗓音表演了,只哀怨地看了小皇帝一眼,语气凉凉地说:“我就知道,陛下嫌我年纪大了,所以连画了女子妆容都是老女人,陛下一点都不动心了。”
三十都不到呢,哪里能算是老女人,而且摄政王也不是女人,哎,摄政王这嘴真是损,燕秦拿他没有法子,能怎么样,只好以唇封缄:“孤就喜欢啃老甘蔗,甜。”
夫夫两个黏黏糊糊,那边德妃发泄完了,也冷静了下来,她的贴身宫女劝她:“娘娘,您也不要心急,陛下之所以偏袒皇后,不就是因为皇后得了陛下的身子,老夫人不是说过了,她会送佳酿入宫,过几日,您且请陛下到宫中小坐。”
“可我担心那个贱人会霸占着陛下·”看皇后那副嘴脸,就知道皇后是个善妒的··宫女又劝她:“皇后如今有身孕,总不能日日霸占着陛下不放,您多试几次,总能找到机会的,或者是您主动去寻陛下。”
“你说得有理,那我得催催娘亲,快些才是·”反正短时间内,她是绝对不会自己找到皇后的东宫里自寻羞辱的,那个乡下女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她们这种大家闺秀,最不擅长应对的就是这种蛮不讲理尖酸刻薄的泼妇。
自那日摄政王如愿怼了德妃后,又过了几日,没等到皇帝,德妃便主动寻上门来··只要皇后不在,德妃还是很会说话的,而且摄政王就算在场,也不能说什么- yin -阳怪气的话,更何况这日的德妃是特地打探了摄政王有急事不在,特地过来的。
虽说摄政王不会同她一个弱女子计较,但她看到摄政王,就会想起被那个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支配的恐惧,而且皇后在皇帝面前那么有底气,跟摄政王这个兄长脱不了干系,她讨厌皇后,也讨厌摄政王。
燕秦若是听到德妃此时的心声,一定很是欣慰,他的妃子当中,就没有哪个谁不喜欢摄政王的,喜欢得都给他带来了心理- yin -影了,就德妃一个讨厌摄政王讨厌成这样的,真是不容易。
当然了,他不可能听到德妃的心声,所以也没有多想,听了德妃的说辞后,决定私底下和德妃谈一谈··因为这几日摄政王也同他谈过了,打算先清理出一部分宫人出去,就先送走那些麻子美人,当然了,他会给人安排出路,也不会让对方出了宫就无所依,只是让这些宫妃不住在宫里罢了。
毕竟虽然宫妃与宫妃之间住的远,但人是会走动的,万一哪个宫妃一时间迷了心窍,想不开呢··正好德妃现在是管着后宫的,他也该给对方透露透露点自己的想法。
德妃不仅人来了,还带来了许多精致的吃食,还有酒··这是当年白牡丹最爱做的事情,她喜欢做点心,而燕秦喜欢吃点心·白牡丹开了个好头,底下的宫妃纷纷效仿,德妃本就是个心灵手巧的,就算她不手巧,宫殿里也总有手巧的,自然不会短了皇帝的点心吃。
而且她这次准备的这么齐全,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只带一壶酒来太奇怪了,总不可能让皇帝干喝酒··验过德妃带来的东西没有毒之后,燕秦吃了两口便放下了,德妃替他斟了一杯酒,道:“陛下,这酒,是臣妾家中特制的药酒,大补,口味又好,陛下不如尝尝看”·燕秦看了眼那酒,酒液呈琥珀色,酒香味也很浓郁,一把人吃点东西,都要喝些什么吧,而且男人,哪有不喝酒的,越烈的酒越喜欢。
而且这两年来,也是举办了好些宴会的,皇帝都会饮上几杯清酒,酒量看起来也还不错,所以德妃完全没有觉得皇帝会拒绝自己的劝酒··但她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看了那酒一会后,燕秦说:“爱妃这酒是好酒,可是孤酒量不好,就不喝了。”
德妃心里着急,面上还要表现得非常淡然:“可是陛下今日休沐,小酌两杯也尚可,臣妾以为陛下会喝,特地烫过了的,若是不喝,那就不是这滋味了,再说了,这酒的度数极浅,喝酒杯也不会醉的。”
为了表示这个酒的度数真的浅得不得了,德妃主动举起小小的酒杯,连着饮了三杯酒,虽然这杯子很小,但德妃这副一口气干三杯的豪气的样子,还真是让燕秦有些刮目相看。
燕秦其实也想喝,但是他觉着,接下来要和德妃谈事情,万一喝醉了,把真的心里话说了,德妃不喝被气死,保险起见,他还是不要喝的好:“爱妃的心意,孤心领了,只是……”·“陛下您就喝嘛,臣妾都喝了。”
德妃可能是真的酒量不大好,毕竟闺阁女子,又是书香门第,管束的很严,从小滴酒不沾,几杯酒下肚,竟然有点醉态,发起娇嗔来··换做是别的男人,早就把这么个美人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了,燕秦却是惊得一身冷汗,得亏他没有喝酒,不然的话,这种画面落到摄政王耳朵里,他铁定又要被醋缸淹了。
错过一两杯酒都是小事,摄政王醋海生波可是灾难级的大事,这事情也没法谈下去了:“德妃,你醉了·”·燕秦起身:“来人,把德妃送回宫去。”
跟醉鬼完全没有话可谈的,德妃道:“陛下,臣妾当真没醉·”·她这话说的没错,她当真没醉,她就是想借酒壮胆,想凑到小皇帝怀里去,不是说男人都抗拒不了醉酒的女人么,怎么小皇帝就能正人君子成这样,而且她明明就是皇帝的妃子啊,又不是别人的女人。
年下宫廷侯爵·德妃有点欲哭无泪,她感觉小皇帝也是个和平常男人不大一样的存在·心中不知怎么的,又嫉妒起皇后来,母亲说了,男人总是很重视他的第一个女人,若是她当初胆大一些,是不是现在皇帝重视的人就是她了呢。
燕秦可不听她的,他才不管德妃是怎么想的,孤男寡女的,本来就容易擦出什么意外的火花来,像他的生母,不就是因为皇帝醉酒才被宠幸,然后就有了他么··就算德妃没有这个想法,他也要坚决地把这种可能- xing -掐死在摇篮里,而且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德妃的出路,到时候给她寻个好的夫婿。
这世间的男子,大多还是注重女子贞洁的,若是德妃没有被他宠幸,换个身份嫁人的话,会好过得多··“喝醉了的人总爱说自己没醉,德妃你回去歇着吧。”
不等德妃再动作,燕秦就先起身走了··德妃也很无奈啊,既然皇帝说她醉酒了,那她也只能醉酒吧,最后只能装作一副娇弱无力的样子,被人扶着回了宫。
能够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稳坐德妃的位置,她肯定也不是那种失败一次就会放弃的人,皇帝不当着她的面喝,她便又请人送了美酒过去··反正男人喝了那种酒,就容易冲动,皇后有身孕碰不得,那些美人麻子碰不得,皇帝难道还会用手委屈自己。
不管宠幸不宠幸自己,只要皇帝宠幸了一次皇后之外的人,便算是开了先河,她这也叫为后宫的姊妹谋福利··再说了,皇帝喜好美食,这个大家都知道,她不信,作为男人的皇帝会能忍住不喝她的独家秘酒。
等德妃走了,燕秦确实还挺想喝那酒的,他毕竟是人嘛,是人就会有好奇心,碰到没有吃过的东西,总想尝尝看味道的好歹,而且这酒确实也挺香的··不过他是个十分有克制力的人,即便嘴馋,他也不会轻易碰自己不能碰东西,尽管已经确定了这酒没有毒,德妃自己也喝了,不至于拿她自己犯傻,但万一这酒和别的什么东西冲突呢。
死了两次的人了,虽然没有哪次是被毒死的,但燕秦还是想要谨慎一点——他直接把剩下的那些美酒送到了太医院,让那群老头子研究研究这酒的成分··老头们虽然不是酿酒高手,不能研究出来秘方,但要弄清楚药酒里含了什么药物还是可以的。
花了大概半个多时辰,老头们给了皇帝陛下一份结果:这药酒乃是大补之物,是好东西,只是和其他酒一样,不能喝太多,伤身体··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还想问皇帝要这些酒呢,最好是能够谋到方子。
民间不准私自酿酒贩卖,但是酿一酿自己喝还是可以的··既然真的是大补之物,可以喝,那燕秦就很想尝尝看了·正好德妃差人送了酒过来,和先前一样,验过了毒之后,燕秦便把酒封存起来,打算和摄政王一起尝鲜。
他想的很简单,德妃送来的东西嘛,摄政王肯定不愿意让他碰,一个人碰不得,那就两个人一起碰好了,吃人家的最短,摄政王也喝了酒,肯定就不会怎么吭声··燕秦想的是很好,殊不知太医院里的那些老头子大大地坑了他一把,那些个老家伙只告诉他是大补之物,却没有说是特别补哪边的。
毕竟这种东西,大家提起都隐晦得很,见了面也就是挤眉弄眼,你知我知,彼此心知肚明··而且皇宫里本来就要热闹些好,皇帝子嗣单薄,喝点酒,多宠幸些宫妃也是好事,太医们也没多想。
所以等着摄政王回来,私下里和皇帝共饮的时候,燕秦就没有怎么克制··没克制的下场就是,燕秦后来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就感觉很热,上了头,就和摄政王胡闹了一通,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躺在了龙帐里头,衣衫倒是整洁,但是那是因为全换过了一遍。
昨儿个的衣服全被弄脏撕碎了,战况相当激烈··睁开眼睛的时候,燕秦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看着龙帐的顶端发呆,等他回想起一些昨儿个发生的事情的时候,浑身的热血都冲上了脑门,昨天哪个喝醉酒胡乱来的燕盆子小朋友肯定不是他。
还好他不是那种喝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完全不记得事情的人,只要不逃避,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还是能够想出来什么的,虽然并不想回忆昨儿个晚上的经历,但燕秦还是逼着自己回忆了一番,确认自己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后,他小小的庆幸了一下。
得亏是死了两世的人了,不管是失忆还是喝醉了,关于重生的事情,他都不会透露半分,这种警惕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这大概是喝醉酒后发生的那些事里,不幸中的大幸吧。
小皇帝醒后不久,躺在他身边的摄政王也睁开了眼睛,燕于歌侧过脸来,看着小皇帝:“陛下以后应当多喝酒才是,不过只能在有臣的时候喝·”·嗯,这次德妃送酒来,燕秦没有喝,还知道把好东西留着和自己一起喝,值得表扬。
他动了下身体,轻微的“嘶”了一声,五官也片刻扭曲,但很快恢复如常··算了,这酒还是偶尔喝一喝为好,频率太高了有点吃不消··燕秦瞪了他一眼:“没有下次了。”
他才不要在摄政王面前再出糗呢,虽然后半夜他相当勇猛,可是发酒疯那会,自己完全变成了三岁儿童好不好··摄政王只瞧着燕秦笑,等燕秦起身穿了衣服,他也懒洋洋地坐起来,用单手撑起上半身,然后轻飘飘地说了句:“陛下总觉得没什么,这酒,总让你看清一些人了吧。”
燕秦穿衣服的手僵了僵,没好气地说:“没什么这话可不是孤说的,是王叔你自己说的·”·怼摄政王是这么怼,不过对方有句话说的很对,有些人在宫里待久了,总是会生出别的想法来,德妃虽然没有得逞,可想要借助这药酒做些什么的心思也很明显了。
做皇帝的,没有哪个会乐意自己被人算计·若是别的男人,可能看在美人的份上,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了,但燕秦显然不是先皇那种人··“皇后有孕,不得过于- cao -劳,但德妃也不适合执掌凤印,这样吧,这凤印,就由贤妃暂代吧。”
年下宫廷侯爵·燕于歌又道:“倘若我没记错的话,陛下似乎没有贤妃”·后宫之中,皇后之下便是四大妃子,贵妃,淑妃,贤妃,德妃。
燕秦道:“很快便会有了·”·贵妃是白牡丹,是在燕秦决定把人提拔上来的时候封的,德妃也是,在白牡丹还没有被软禁的时候,德妃也只是普通的妃位罢了。
摄政王用沙哑的嗓音道:“看来是我看错了,陛下还是挺狠心的·”·燕秦朝他翻了个白眼:“没有皇后狠心,皇后娘娘都快把人家的德妃气得心肝都疼了。”
燕于歌反驳说:“那我也没有动她的位置,陛下更狠心·”·燕秦才不想和他讨论谁更狠心的这种问题,他披上件衣服,在书桌前寻了纸笔,也懒得喊宫人进来磨墨,只说:“孤脑袋疼,懒得想那么多了,你快想想,立贤妃的诏书怎么写”·摄政王可是写骈文的大手,而且本来这就是皇后的责任。
“这种东西还用想,陛下且听·”·摄政王半躺在床上,一边念,皇帝就一边写··皇帝亲手写的圣旨,而不是皇后写的,都省了德妃去皇帝面前告状哭诉的工夫。
这后宫里,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德妃权势再高,那也是皇帝给的,皇帝一旦收回,她什么都不是··不过这一次皇帝的口吻比上次勒令白贵妃的要轻很多,而且也没有降德妃明面上的权力,只是拿走了本来就是她代管的凤印,交给另外一个人代管罢了。
而且皇帝在圣旨中写的十分清楚,这凤印,一年之后,会归还到皇后手中,新起来的贤妃,也仅仅只是代管而已··之前皇帝的意思还不明确,这次圣旨一出来,自然又是惊动了整个后宫,连带着惊动了宫外,但是惊动又有什么用。
哪朝哪代,这凤印不是由皇后管的,即便一开始不是,后来那掌管凤印的也会变成皇后··只是轮到燕秦的后宫就奇怪了些,不受宠的皇后没有被寄下来,倒是满心期待的妃嫔只能把凤印交出去。
只能说这事情皇帝有错,开始不说清楚,让德妃白白生出了希冀·但皇帝又没有错,毕竟皇帝刚开始的时候,就是说让德妃暂代,只是他只是口头上说一句,轻飘飘的,没有份量,不像现在明黄卷轴摆在那里,又有皇后怀孕,帝后秀恩爱在前,彻底让德妃没有了希望。
德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天就脸色苍白,出了大量的冷汗,这一次不是装的,她是真的病了,心病··太医诊断说德妃心中郁结,皇帝来看都没有看一下,更是在向后宫众人表明一件事,德妃已经失宠了。
其实要是没有发生送酒的事情的话,看在德妃的苦劳上,燕秦还是会出来看一下的,但德妃有了那方面的心思,再当断不断,就更不好了,他表现得绝情一些,对德妃的日后来说,其实也算是件好事。
其实现在皇帝的所言,还是给了人一个错觉,那就是德妃手中的凤印给了新立的贤妃,而不是交给皇后,其实根本不是因为皇帝信任皇后··不然的话,历史上那么多皇后,只听说皇后把事情支出去,让别人分担着做,没有听说哪个皇后连凤印都拿不到手的。
整个皇宫中,只有德妃看得最清楚,可清楚又怎么样,她自己都心情不爽的很,怎么可能会提醒此时风头正劲的贤妃··贤妃可没有德妃这么大度,皇帝两道圣旨,两次的权利移交,都在告知一个信息,那就是,可能上位成功的,就是皇帝当初选的那四个人。
白牡丹已经没了,德妃也失宠了,贤妃上位,为了自己不会被他人取代,她挖空心思,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剩下的那个人身上··反正迟早都是要送出去的,这些人做的事情,只是决定了她们未来生活质量的好坏而已。
燕秦实在是不想多管,便有意放任,就这样,一直到贤妃接手凤印的半年,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世··这是皇家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小皇子·可能是因为外甥肖舅的缘故,长得还和燕秦很像。
当然了,这只是伺候的宫人说的,燕秦是看不出来这个连眉毛都没有皱巴巴的婴儿和自己长得哪里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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