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最佳攻略 by 宁容暄(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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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最佳攻略 by 宁容暄(上)(2)
·小翅膀察觉到他的想法,立即安慰他:“被小美人骗了一次没什么的,你看看古代那些昏君还被迷得烽火戏诸侯呢,再说你不是也发现了嘛·”·顾明峥:“闭嘴。”
小翅膀扔出一个“摊手”表情包··顾若初任由他打量,相当冷静的抱怨:“哥,看完了吗我眼睛酸·”·为了不显弱势,眨眼睛是绝对不可能的。
顾明峥退后着站直身体,松开了手,“你倒是理直气壮得很·”·顾若初问:“不然呢·旁边的众人目瞪口呆,卫尧被他们的旁若无人给激怒了:“你们……”·顾若初被绑着的双手慢慢抬了起来,原本毫无瑕疵的手腕上多了两道红痕,他转了转手腕,冷淡道:“你该说的已经说完了,现在闭嘴。”
四周持枪的壮汉忽然掉转抢他,对准了卫尧··变故在刹那间发生··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卫尧立即举枪对准顾若初,声音嘶哑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顾若初揉着手腕,不理他。
“我能说话了吧,卫尧”回应他的竟然是许沫,这个一向怯弱的姑娘,此刻脸上露出了难以形容的笑容,“你一直在问我,为什么不能离他们远一点为什么不能接受你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因为五年前,你喜欢的纯洁善良的许沫就已经死在了一群畜生的羞辱之下”许沫声音轻得像是幽灵,“我永远记得那天,因为叶景然生气了,我约了他放学后见面,想要去找他,向他道歉和好,可是我到处找不到他,就去询问了几个女同学,她们笑着让我等,我等啊等,可最后等到的,却是一群可怕的人。
他们围住我,打我骂我羞辱我……直到那时,我才从他们口中知道,就是那群笑得亲切的女同学让他们来的·”·卫尧睁大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上的抢几乎要拿不稳。
“我那时在想,她们漂亮可爱得像天使,心为什么却比魔鬼还可怕我不明白,因为我很平凡,所以就连爱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吗”·甜文强强快穿系统·许沫看向叶景然,泪水无声滑落:“你为什么没有来呢”·顾明峥沉默,因为他并不是叶景然,也无法得知这个答案。
“最后是顾学长救了我,他给了我一把刀,我亲手杀了那些畜生·”许沫渐渐笑了起来,“他让我看见了光,将我从冰冷的绝望中拉了出来,所以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傀儡,跟随着他的脚步。”
“哪怕要将刀尖指向我曾经爱着的你,”许沫看着顾明峥,又看向卫尧,“还有一直喜欢我的你·”·在她最痛苦屈辱的时候,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都没能拯救她。
最后她爱的人不再爱她,爱她的人把她当成棋子··她心中一直有着至深的怨恨··顾明峥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只知道顾若初有问题,却不知道许沫遭遇过这样的事情。
难怪五年前顾若初坚持晚上送许沫回家,还对林琳说“不要欺负许沫”··可有一点很奇怪,五年前他跟许沫有过几次接触,他能肯定许沫没在他跟前演戏,因为许沫没顾若初那个本事,在他面前还能演得滴水不漏。
“她那时还是喜欢你,对你有着期待,面对你,纵然一分假,也有九分是真实的反应,直到最后你让她彻底死心·”小翅膀犀利的指出了关键:“真正骗了你的是顾若初啊,他误导了你他跟许沫真正的关系”·顾明峥抬头,看向顾若初,目光中没有小翅膀想象的愤怒,只略微有些复杂。
但他还没开口,卫尧就忍不住先崩溃了,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为什么顾若初抢走了我的身份,还要抢走我喜欢的女人”·顾若初神色波澜不惊,目光扫过已经呆滞的叶父和顾蓉,没有回答卫尧的问题,反而慢慢地讲了一件遥远的事情,“二十二年前,一个孩子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他早产多病,又有先天- xing -心脏病,为此,他的父母放弃了工作,天天带着他到处求医,甚至经常带着东西去孤儿院,只为了给孩子积善祈福,但是有一天,那位母亲带着孩子在孤儿院碰到了一个晕倒的贵妇人,两个毫无关联的人就这么认识了。
那个贵妇人就是你——”·顾若初看着顾蓉,毫无感情的叫了一声:“妈·”·久远的记忆慢慢复苏,顾蓉眼中布满血丝,惊恐地摇头。
“你想要找一个婴儿代替你死去的孩子,可是找到的孩子,年龄血型或多或少不符合你的要求,直到遇上这一个·于是你故意接近那位母亲,从她那里套了很多话,最后设计夺走了她刚出生的孩子。”
·顾蓉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知不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不,不——”顾蓉嘴唇都咬出了血,哭叫着拼命摇头道:“别说了别说了”·叶父麻木的听着,昔日的威风和气势已然溃散,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垂暮的老人。
顾若初眼中渐渐染上水光,轻声道:“他们都死了·那位母亲丢了孩子,发了疯伤人,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没多久就自杀了·那位父亲在找寻孩子,看望妻子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只剩下他们家中唯一的老人,日日夜夜以泪洗面,哭瞎了双眼,见谁都叫孙子的名字,他甚至跪下来求人,在电视上发布寻人启事,但最终没坚持多久,就病死了·”·顾明峥心中一紧,情不自禁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顾若初脸上没有表情,脸色却越发苍白,心脏传来窒息的疼痛,两行泪水落得无声无息··安静到极致的流泪,却比撕心裂肺的呐喊还要让人悲痛··“所以你要复仇就把我跟许沫都当成棋子”卫尧双手无力,却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握紧了对准顾若初,嘶声喊道:“你要叶家家破人亡,却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就让我陷入仇恨的深渊,弑父杀母一切的一切,都是你- cao -纵的你这个魔鬼”·“对,”顾若初冷冷的看着他,带着故意的挑衅,“我就是要你们自相残杀,生不如死。”
“啊”卫尧被成功激怒了,面目狰狞,状若厉鬼,猛地按下扳机··“百零三”·“卫尧住手”·“若初——”·枪声响起,这一回,却是真正的鲜血淋漓。
顾明峥被顾若初用力推开,眼睁睁地看着他毫无闪避地任由那颗子弹打中了他,眼中仿佛都成了一片红色··“我只能救你,抱歉,顾总,”小翅膀低声说:“你可以付出荣誉值让我治好他的心脏病,可当他要赴死的时候,谁也无法阻止他,因为这是他身为反派注定的结局,当这种局面降临,我无法对抗规则。”
卫尧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你的人……为什么没有开枪”·顾若初捂着胸口,额头疼得满是冷汗,但他牵起嘴角,竟是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随即支撑不住,跌倒了下去。
顾明峥抱住他,僵硬地坐在地上,眼前倏而有些模糊,生平第一次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随之而来的,是警车的响声··“少爷让我们报了警,”周围一个壮汉掏出录音笔,冷声道:“他说生恩养恩都是恩根本就没打算对你们动手,杀人偿命,卫尧你就等着制裁吧。
当年的事情,人证物证俱在,少爷用- xing -命和鲜血换世间公平和正义,叶家,还能只手遮天吗”·生恩养恩都是恩··原来如此,何苦呢·顾明峥闭了闭眼睛,瞬间明白了一切。
“哥,我不想跟你说对不起,”顾若初忍着疼痛,双眸微阖,仿佛即将凋零的桃花,盛极而衰,可眼中的骄傲却一如当初那般明亮:“因为我在感情上,没有任何欺骗你的地方。
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甜文强强快穿系统·听到这话,顾明峥眼睛颤了颤,红了一圈··“你会永远记住我吗”·顾明峥用手臂抱住他,下巴抵住他的额头,一滴水珠滴到了顾若初的手上,滚烫而灼人。
“谢谢你……我最爱的哥哥·”·谢谢你给予我五年单纯而愉快的时光,至少那时候,我忘记了仇恨,忘记了一切··感受到生命的流逝,顾若初没有哭,只有一句轻轻地如释重负的叹息,仿佛这些压了他许多年的沉重枷锁终于脱落,他垂落双手,停止了呼吸。
“啊——若初,我的若初”解开绳索的顾蓉哭着扑了过来,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最后被警察强行拉走··而叶父刚走一步,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卫尧望着到最后还是一心喊着“若初”的顾蓉,苍凉一笑,心一点点冷了下去··呵呵,生恩养恩都是恩吗·他没有顾若初看得开,放得下。
他还是恨,恨到了极致··唯有许沫,她自述杀人的那段话在顾若初的示意下,没有被录下,而且这些年来,顾若初从未让她做过犯法的事,她什么事也不会有··“顾学长,”许沫哽咽着倒在地上,握着顾若初渐渐冰凉的手,覆住脸颊,泪如泉涌,“你一直遵守了对我的承诺,到最后还在保护我,可我什么都没有帮到你……对不起,对不起。
我答应你,我会忘记过去,珍惜自己,勇敢地活下去……可是,我真的好想好想你能看着我,看着我改变·”·坚韧,勇敢,自尊和自爱,这些都是顾若初教给她的。
丑小鸭终于从歧路返回,找回了原本的初心,她不再想着变成天鹅,没有人爱她,她会自己爱自己··顾明峥推开了许沫,抱着顾若初往外走去··小翅膀声音在周围的嘈杂声中,显得微弱无力:“特殊任务二——傀儡的脚步完成,获得荣誉值五点。
特殊任务三——隐藏的真相完成,获得荣誉值七点·主线任务完成,完成度计算中——”·外面的雪花飘落的悄无声息,质本洁来,奈何浊世。
顾明峥恍惚间想起初见时,眉间如雪的少年··作者有话要说:从没想过黑女主,她需要的是成长·还没结束,后面紧跟现世和若初视角··顾总:听说你演技很好·洛帆:……·第15章 那个娇花弟弟(十四)·“哥,哥,哥”·顾明峥耳边响起模糊又急切的叫声,心中浮上莫名酸疼的情绪,脑中一阵疼痛,随即,意识回归了身体。
他睁开眼睛,就见顾明秀高兴地扑过来抱住他,声音透着哭腔,“哥你吓死我了”·顾明峥抬手推开她,坐起来按了按眉心··秦骥从旁边递过来一杯水,眉宇间有深重的倦意。
顾明峥接过,润了润嗓子,这才打量起所在的地方,冰冷又熟悉的白色,刹那间令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眉目清冷的少年身影,他收回视线,沉默片刻,问道:“我怎么会在医院”·“不只是你,昨晚上酒店出事,大部分人都进了医院”秦骥解释道:“那时你们正好站在吊灯下面,你帮明秀挡了一下,还好风大,没砸到你们身上。
明秀也昏迷了一夜,刚醒来就闹着要来看你·”·片段连接,顾明峥点了点头,随即放下杯子,看了看手表——上午七点··他还记得差不多是昨晚九点进入的小世界,在那边呆了五年。
现实世界中却只隔了十个小时,也就是说,小世界中的一年,在这边不过是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一回来还能思考这些,顾总,我不得不佩服你精神的强大”小翅膀飘在床头,感叹道:“在那边五年啊,虚拟和现实居然没有混乱不愧是……”·不愧是王级的灵魂。
百零三咽下了不能说出的赞叹··顾明峥看到了它,暂时没搭理,偏头对顾明秀道:“秦骥守了一夜,你也别任- xing -了,陪他去休息一下·”·顾明秀瞄了瞄秦骥,看到他泛着青色的眼眶,顿时心疼了,走过去摸摸他的额头,在他脸庞亲了一下,“对不起,你辛苦了。”
秦骥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抱住她转了一圈,“不辛苦,秀秀真好”·顾明峥冷漠脸:“……这里是医院·”·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昨晚还一副气势汹汹闹分手的模样,今天就在亲兄长面前秀恩爱。
“哥,你太严肃了,羡慕的话,就赶紧给我找个嫂子呀·”见他没事了,顾明秀也放松了,笑着说:“对了,哥,秦骥跟我解释过了,之前的事情是个误会,他们家不是一直在找他失踪多年的表弟吗他觉得我男神有点像,就追着人家问,可惜啊,我男神完全不搭理他他先前去病房探望人家,还被赶出来了哈哈”·秦骥干咳几声,让顾明秀给他留点面子。
秦家的这件事情,圈子里都知道,当年秦家夫人有一个极为漂亮的妹妹,叫洛青竹,长得跟天仙似得,多少人为她要死要活,她却偏偏看上了一个纨绔,那纨绔什么都不好,就是人长得极俊,哄人很有一套,洛青竹被甜言蜜语哄得非君不嫁,家里人不同意,她直接就跟家里断了关系。
可惜注定是红颜薄命,不到几年,纨绔就故态萌发,到处拈花惹草,洛青竹- xing -情刚烈果决,能跟家里断绝关系,又哪能受得了这个最后一把刀,跟那纨绔同归于尽了。
只留下方才四岁的孩子孤苦无依··当年这件事闹得极大,等到秦夫人去接那可怜的外甥时,却发现那孩子已经不见了··顾明峥想起这事来,皱了皱眉:“洛帆”·甜文强强快穿系统·“还不确定是不是,”秦骥摸了摸鼻子,“我妈在电视上看到他,非说他长得像我小姨,逼着我去查问,还不准我吓到人家……我也没办法啊。”
顾明峥沉默下来··秦骥以为他累了,不再多说什么,跟他打了个招呼,带着顾明秀先出去了··等他们离开后,小翅膀就憋不住了,迫不及待的说:“顾总,你这次的任务总评出来了,完成度为‘良好”,得到评分为80,一分计算积分一千,获得总积分8万,荣誉值十五点。
被扣掉的分数大多是与许沫有关,还有顾若初……”·提到这个名字,顾明峥神色微变,小翅膀的话音也顿住了··顾明峥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
“顾总,你也别太难过了,对你们人类来说,小世界的一切都只是数据和意识构造的,顾若初也是如此·”·“是吗”顾明峥神情莫测,瞥了它一眼。
小翅膀被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干咳着隐去了身形,准备让宿主自己静静··顾明峥静坐了许久,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他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穿上衣服,慢慢地走了出去。
五年,他疼爱了五年的弟弟在他眼前悲哀地死去··那样鲜活而美丽的身影,怎么可能只是一道数据·顾明峥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上被划了一刀,难以愈合,沉重的酸涩从心里一直漫到了喉咙,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走廊尽头··忽然,他目光一凝··只见阳台上站了一个人,背对着他,身形高挑修长,贴在窗户上的手指根根如玉,精致莫名··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抬头看了过来,面容皎若明月,容色冷如苍雪。
那双极漂亮的眼眸状若桃花,似多情,又似无情,一瞬间与某个身影重合··顾明峥忽然快步走过去,一下子抓住他的手··洛帆诧异地望着他,挣扎着甩开他的手,冷冰冰的说:“你做什么”·顾明峥眼中泛起滔天巨浪,又转瞬平息,松了手,退开几步,恢复平时的镇定从容,礼貌- xing -地朝他颔首致意,“抱歉,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
“没想到声名在外的顾总,也会用这种搭讪方式·”洛帆揉着被捏疼的手腕,轻轻哼了一声··样貌,神态,语气··顾明峥说话间已然在对比分析,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认得我”·“我身边每天都在有人谈论你。”
同公司的小明星,无论男女,天天拿着财经杂志在那嚎,说顾明峥简直是他们心目中金主的理想型,年轻俊美,有钱有势,待人有礼,为人还洁身自好··夸完后,再把自己跟过的金主拿出来贬低得一无是处。
洛帆每每听到都恶心得不行··顾明峥看到他的表情变化,语气下意识地更加温和,“想必不是什么好话·”·这态度太过坦荡从容··洛帆把那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给咽了回去。
他不说话,顾明峥却紧追不放,盯着他,漫不经心的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演技很好”·“……”洛帆后背莫名地一冷,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不愧是十几岁就接掌顾家的人,这气势分分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洛帆冷着脸,看外面的风景,就不理他··“紧张什么”顾明峥走到他旁边,“我随便问问而已。”
洛帆面无表情道:“不好意思,顾总这种态度,让我怀疑你对我心怀不轨·”·顾明峥诡异地沉默了一瞬,看着他过分漂亮的脸,问道:“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多吗”·洛帆:“……很多。”
“手机·”顾明峥朝他伸手··洛帆转身就走··顾明峥拉住他,从他外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手机,快速地存了一个号码,又‘顺便’一瞥,记下来这部手机的号码,“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可以来找我。”
洛帆看着被他塞回来的手机,难得发起了呆,半响才重新恢复了说话的能力··“顾总,你觉不觉得,你的行为像个神经病”·顾明峥闻言,淡定道:“不觉得。”
看着洛帆要删了号码,他又加了一句:“不准删·”·洛帆瞪着眼睛··这模样像极了生气时候的顾若初··顾明峥习惯- xing -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洛帆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说不清是气得还是羞恼的,“啪”地打掉顾明峥的手,“不准碰我·”·顾明峥觉得他像只炸毛的小猫,也不恼,微微笑了笑,回到现实世界的烦闷之意,不知不觉就消散了,他看着洛帆,邀请道:“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不要。”
洛帆偏头,“我才不想明天跟你一起上头条·”·顾明峥忍俊不禁··“哼·”洛帆转身离开,手指磨蹭着手机,到底没删了号码,放回了口袋里。
“帆帆,帆帆”回到病房后,他上方忽然出现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小人,头上一对恶魔般的犄角,身后拖着一条小尾巴,双手叉腰,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本黑色的书上,“他是不是认出你了”·洛帆目不斜视:“这要问你。”
“唔……我那个笨蛋哥哥选的人,意外地与它智商成反比啊·”·“哦·”洛帆冷漠脸··当初是谁说的,一个小世界只会有一个任务者,结果转眼就被打脸,你的智商比起你的笨蛋哥哥也不逞多让么·甜文强强快穿系统·“那是意外啦,”小恶魔看出了他的想法,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理直气壮的说:“肯定是我那个笨蛋哥哥把数据调错了,导致你们现在被绑在了一起。
不过没关系,帆帆你是最棒的,肯定比那个顾明峥强这可是王与王的战争啊,你一定会赢的”·智障的中二病··洛帆完全有理由相信,它的笨蛋哥哥比它靠谱一百倍,至少不会口无遮拦地把什么都说出来。
不过想起顾明峥,洛帆又沉默了下来··小恶魔飘了下来,眯了眯眼睛,摇着小手指说:“帆帆,绝对不可以暴露身份哦·”·洛帆烦躁地躺回床上,拿被子盖住了头:“……滚。”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种情趣和宠溺叫做#我知道你是谁,但我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陪你玩#·帆帆:你有病·顾总:不觉得··第16章 那个娇花弟弟(完)·“传输剧情完毕,帆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顾若初了。”
咧着嘴的小恶魔围着他转了一圈,摇着尾巴笑得得意洋洋··洛帆双目紧闭,慢慢地接收小世界的信息··也许是小恶魔为了给他适应的时间,第一个世界的顾若初,某些方面跟他极为相似,根本不需要他去演什么,当他带入其记忆和情感,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就是顾若初了。
“任务是什么”·“主线任务是维持反派人设和人生轨迹,与男主争夺女主,但是最后,你要将反派洗白,纵然你做了很多坏事,也要让男女主觉得你是无辜的,为你心痛和遗憾。”
洛帆听明白了,点点头,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反而走到院子里转了一圈,“我可以养花吗”·小恶魔坐在黑色的书上,双手捧着下巴,“帆帆,看在咱们相依为命了十六年的份上,我跟你讲——你尽管养,养活了算我输。”
小恶魔是在洛帆四岁的时候找到他的··第一眼,它就察觉到了这个孩子拥有极为强大的灵魂,凄冷寂静的夜晚,亲眼目睹了双亲相残,他居然不哭不闹,睁着一双漆黑懵懂的双眼,安安静静地站在门边,遥遥望着美丽的女人将刀子捅进了那个男人的心脏中,也望着那个男人拉倒了桌椅,桌上摆放的剪刀扎进了女人的后心,花瓶砸破了他们的脑袋,血漫延了一地。
雪花飘落,星辰闪耀··于是小恶魔在他眼前现身了··他看着孩子小小年纪就有一张漂亮至极的脸蛋,心中满意至极··当它的笨蛋哥哥还在到处飘荡观察的时候,它就已经找到了目标——它要亲自培养出一个最完美的宿主一个邪恶狡诈的反派模板·可惜他的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洛帆在它的引导下,确实学会了很多东西,但这些东西并没有影响他的本心,相反,把他变成了影帝··小恶魔问:“你的邪魅狂狷呢”·洛帆立刻邪魅狂狷给它看。
小恶魔问:“你的- yin -险狡诈呢·洛帆分分钟骗得它把内裤都拿出来··小恶魔问:“你的勾引手段呢”·洛帆于是轻轻一笑,三两句哄得它心花怒放,什么都抛到脑后去了。
小恶魔掀桌败退··洛帆不符合要求吗不,某种程度上简直完美符合··进入小世界后,他更是将神一般的演技表现得淋漓尽致··小恶魔想想,这样也挺好的,能演戏总比真情投入好,容易脱身。
于是它愉快地看着洛帆以顾若初的身份接近男主女主,发布了特殊任务··“特殊任务一,叶景然的认可·”·“特殊任务二,许沫的救赎。”
“特殊任务三,卫尧的黑化·”·“特殊任务四,隐藏的真相·”·其他的都毫无差错地进行着,唯一的意外,就是叶景然。
“千零九,”洛帆第二次跟叶景然接触后,产生了怀疑,一边修剪着花枝,一边问:“叶景然真的喜欢许沫我没看出来·”·“唔……”小恶魔深沉的说:“帆帆,我可能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我那个笨蛋哥哥,大概调错了数据……现在的叶景然,很有可能是我那个笨蛋哥哥的宿主”·谁知洛帆并不意外的“嗯”了声,冷冷道:“所以什么意识体现才会长得像现实中见过的人,都是你忽悠我的”·小恶魔挠着犄角,使劲抖着腿,望天。
“他就是顾氏集团的总裁,顾家的掌权人,顾明峥·”洛帆伸手将它戳到了角落去,对叶景然的身份做出了判断··紧接着,小恶魔不妙地发现,洛帆对男主的兴趣超过了对女主的,而那个混蛋男主,对洛帆的兴趣也超过了对女主的·女主要哭了好吗·“千零九,他为什么救我而不救许沫”·小恶魔摇摇尾巴,托着腮帮子,心不在焉的回答:“看你美啊。”
小世界中有规则,他跟笨蛋哥哥都是察觉不到对方的,但是那一刻,它隐隐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量护住了帆帆··“千零九,他送了我一盆仙人球·”·小恶魔愤愤道:“好养活呗。”
“千零九,他居然要跟我一起出国”·小恶魔抓狂了,笨蛋哥哥能不能管管你的宿主不要来撩我们家纯真可爱的帆帆呀·“帆帆,你离他远点他肯定对你心怀不轨”·然而,洛帆却高高兴兴地跟顾明峥生活了五年。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千零九,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回国的前一天晚上,看着雪花飘落的夜空,洛帆突然想起了亲生父母,向来冷清的笑容第一次带上了寂寞的味道,微不可察的说话声砸得小恶魔一败涂地。
它别扭的问:“我呢”·洛帆说:“你又不是人·”·小恶魔站在黑色的书上,叉着腰,在旁边骂了顾明峥半天,骂得口水都干了还不尽兴,连带着看不见的小翅膀一起骂:“笨蛋哥哥笨蛋哥哥”·洛帆却在看着仙人球,“我想把它带回去。”
小恶魔严肃地飘到他面前,露出尖尖的獠牙,伸出一根小食指竖在眼前,“帆帆,你说,你是不是动心了”·“……滚。”
卫尧的黑化,许沫的帮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如预料般进行··卫尧自以为在控制着许沫,实则他跟许沫,都不过是洛帆的傀儡··许沫在卫尧行动前,来见了洛帆。
洛帆问她:“还在做噩梦吗”·“好多了·”许沫提到这件事,眼中还是忍不住浮上泪花,只有看着顾若初,她才能坚定地迈开前进的脚步,除此之外,她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可是,我仍然在恐惧,在怨恨……顾学长,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平凡,懦弱,肮脏。
有时候我在想,我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义”·洛帆静默着,而后平淡的说:“不清楚生命的价值,只是因为你没有见过真正绝望的离开·放下过去没有那么容易,却也没那么难,女孩子还是要勇敢一点,自己都不爱自己,谁又会去爱你。”
洛青竹完美到被所有女人嫉妒,可那又怎么样她骄傲一生,最终也只是走向毁灭··许沫呆呆的望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废弃的工厂中,洛帆故意激怒卫尧,终于诱使卫尧开了那一枪。
离开的时候,他的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因为顾明峥的怀抱很温暖,很安宁,仿佛隔绝了一切的烦恼与污浊··原本他根本不用解释的,可在顾明峥那样的眼神下,他忍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没有欺骗你的感情,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他是真的感谢顾明峥,给了他现世都没有过的安逸而快乐的时光··以至于他想,如果现世中也能早早的遇到顾明峥,他的人生会不会有所改变呢·那一滴落在他手上的泪水,让他整颗心都颤抖了起来。
“现世见·”·他在心里悄悄说了一句,没让任何人听见,包括小恶魔··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若初视角的番外,所以其实走向是双向暗恋嘛,下章开启第二个世界——风流天下小侯爷vs少年天子=w=·第17章 风流天下小侯爷(一)·顾明峥原本打算让人把工作搬到医院来,可得知洛帆已经离开医院后,他就改了主意,办了出院手续。
反而顾明秀受惊过度,需要多呆几天··路上,小翅膀扭扭捏捏的询问:“顾总,下一个世界……”·顾明峥瞥了它一眼,“这么急”·小翅膀扔出一个“疯狂点头”表情包,“顾总,我现在是初级形态,升到中级需要10万积分,第一个世界,由于你的任务完成度没有达到完美,导致我现在无法升级……我能不急吗”·它那个智障弟弟恐怕已经是中级形态了绝对不要被比下去啊·顾明峥一针见血的问:“你在跟谁竞争或者说,有多少个像我这样的任务者”·小翅膀冒出一个大大的“红叉”,“没升级,不开心,拒绝回答”·顾明峥挑了下眉。
小翅膀趴在车座上,泪眼汪汪,扑闪的小翅膀都成合十模样了:“求积分,求升级,求做任务·”·顾明峥似笑非笑,换了个问题:“他也会去吗”·小翅膀一口血,努力装傻道:“他他是谁啊”·顾明峥向来有随口试探人的习惯,也没有一定要问出个答案,意味不明地“嗯”了声,摊开手上的杂志。
小翅膀还在喋喋不休,“我已经检测到越来越多的人受到小世界的影响了,就算你不为我,也为你们的世界想一想啊,不能因为受到影响的不是你的家人,你就不管不顾啊。
顾总,偶尔也要抛开顾扒皮的面目,自我牺牲一下嘛……”·它这个说着说着就情不自禁吐槽的毛病完全好不了··顾明峥冷静道:“我像是富有牺牲精神的人吗”·不像·小翅膀虚情假意地捧他:“非常像”·顾明峥将手上的杂志盖在它身上,躺下去闭目养神,“还真是难为你这么口不对心了。”
小翅膀扒开杂志,忽然看见上面挂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它又是一口血,说好的没兴趣,说好的- xing -冷淡呢·它好想扒着顾明峥的衣服吼一吼:“你现在是不是想摘花了,啊”·那满身的flag也不怕把脸打肿·然而这些话打死它也不敢说出来,生怕顾明峥撂担子,于是想来想去,故作严肃的说:“鲜花会有的,荣誉会有的,小美人也会有的”·规则在上,它什么也没说。
顾明峥将它推出窗外,继续闭目养神··回到家后,花了半天的时间忙完工作,打电话给下属交代了一些事,而后洗漱沐浴,所有事情弄得井井有条后,他才躺倒床上,对快要崩溃的小翅膀说:“开始吧。”
小翅膀激动地不行,直接拉着他的意识进入了小世界··这是一个名为“大越”的新生王朝··甜文强强快穿系统·过去的两百多年里,天下乱世,分无数小国,百姓苦不堪言,无数人揭竿起义。
直至二十年前,寒门武将齐凛联合结义兄弟谢如渊,招募兵马,征战四方,最终一统天下··齐凛登基,封谢如渊为“平国侯”,大肆封赏,同年,谢如渊长子出世,齐凛亲赐其名“安澜”,意为天下安澜。
谢家荣宠一时无两··然而二十年岁月,人心易变,齐凛病重,临终前禅位于长子齐昭,并留下遗言:联杜丞相,除平国侯,娶孟家女,保大越百年江山·“你现在是刚刚登基的少年天子齐昭,正面临内忧外患,内有谢家心生反意,外有蛮夷虎视眈眈,好在丞相杜博诚忠心耿耿,将军孟亭赤胆忠心。
主线任务是稳住崩坏的剧情,阻止谢家造反,迎娶女主孟聆秋为后,平定蛮夷,缔造一个太平盛世·”·小翅膀在大殿里转了一圈,翻开书页,将世界信息和任务简要说了一遍。
顾明峥从床上下来,走到铜镜前看了看,镜中人黑发如锦,一身黄袍加身,样貌仍与现世如出一辙,可却让他油然而生一股陌生之意··但不过片刻,顾明峥就恢复了平静,一边打量着环境,一边道:“不娶。”
小翅膀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扔出个“我就知道”死鱼眼表情包,说:“这不是强制要求了,你不娶孟聆秋也可以,但不能让她喜欢上谢安澜,也要阻止谢安澜娶她,否则你就等着亡国吧。”
“谢安澜”·“平国侯谢如渊之子,谢小侯爷,剧情中的大反派·他做到了他爹谋划二十年都没做成的事情——造反,并且还差点成功了,不过美人误国嘛,他舍不得对女主下手,于是就被女主和男主联手搞死了。”
顾明峥忽略没用的信息,挑出了两个重点,第一,谢家需要重点关注的不是谢如渊,而是他儿子,谢安澜·第二,孟家是块很重要的筹码,放在哪一边,胜利的天平就会倒向哪一方。
顾明峥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齐昭,谢安澜,孟聆秋,杜博诚,孟亭··大体有了一个方向,他便将纸烧了,抬声唤道:“来人·”·“陛下,需要人服侍您更衣吗”门外立即响起尖细的嗓音,但语气却十分的平和舒适,不让人厌烦,“宫宴马上就快开始了,诸位大人已携家眷落座,太后娘娘也已从仁寿宫出来,往太和园去了。”
顾明峥闻言,微微颔首:“嗯·”·太和园,乃大越皇帝宴请群臣之地,周边设有各项娱乐,如歌舞台,斗武场,御马- she -箭等··且大越风气开放,男女之间没有太多忌讳,女子地位也不低,如孟聆秋,就是实实在在的将门虎女,自幼跟随父亲征战沙场,成为大越历史上首名女将。
论起年龄,孟聆秋比齐昭和谢安澜都大了五岁··是以齐昭一开始并不愿听从先帝遗训娶孟聆秋为后,反而屡屡羞辱孟聆秋,因而给了谢安澜造反的机会··一路上听着小翅膀在耳边唠唠叨叨,顾明峥也承认,在封建王朝下走到这一步,孟聆秋的确是一位很优秀的女- xing -。
比起上一个世界的许沫,他更欣赏孟聆秋这样的女强人··小翅膀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暗喜,用了吃奶的力气继续狂刷孟聆秋好感··转眼,就到了太和园。
百官已落座左侧,女眷在右侧··皇帝和太后的御座在上方··顾明峥未进园子,通传太监的声音已经传了进去:“陛下驾到——”·众人起身下跪行礼,直至年轻的帝王走到上方落座,说了一声“免礼”,方才重新坐下。
“昭儿来的有些晚了·”太后是个上了年纪的美人,温婉娴和,却不失尊贵,岁月为她覆盖了一层浓厚的韵味,与这碧瓦宫墙相得益彰,她看着儿子的目光温和柔软,满是慈爱。
顾明峥对长辈向来尊重,于是收敛严肃的表情,微笑道:“朕有事耽搁了,还望母后恕罪·”·他还有些不习惯古代的用语说法,但天生强大的适应力让他在哪都能如鱼得水。
太后自然没有计较,冲他笑了笑··礼数一一过后,众人松了口气,开始欣赏起歌舞来··新帝登基,还很年少,许多人心中都生出几分心思来,可也不会傻得表现出来。
“顾总,啊不,陛下,”小翅膀入乡随俗,换了个称呼,指了个方向叫道:“快看那边,孟聆秋”·顾明峥目光偏转,落到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身上。
孟聆秋长得极美,满座闺秀粉衣纱裙,金银首饰堆满身,却还不及这位女将不施粉黛的模样,端方大气·她目光明亮,眉宇间的英气如利剑,劈开这觥筹交错的酒宴,直指那战鼓连天的沙场。
顾明峥点了点头,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小翅膀扔了个“郁闷”表情包··“昭儿,你觉得聆秋如何”顾明峥的目光让太后误会了,太后笑着问他。
顾明峥实事求是的夸赞:“巾帼不让须眉·”·“那你喜欢她吗”太后笑得意味不明··顾明峥摇摇头,淡淡道:“将门虎女,沙场才是她的归宿,宫廷只会是她的坟墓。”
太后眼神微变,略带惊异地瞧着他··顾明峥亲自为太后斟了杯酒,带过这个话题,举杯道:“我敬您·”·太后顾及帝王威严,笑着点点头,随即目光在场上转了几圈,轻轻“咦”了声,微微皱眉:“怎么不见安澜”·新帝登基,宴请百官,谁敢不至就是不敬天子,不敬皇家。
身边太监收到示意,扬声道:“谢小侯爷何在”·歌舞顿时停下,场下一片寂静··谢如渊站起身,严肃的脸上尽是无奈,拱手叹道:“陛下恕罪,太后恕罪,臣那不成器的儿子……”·甜文强强快穿系统·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只见远处的御马场中有人骑着马飞驰而来,红衣玉冠,乌发如瀑,广袖衣袍在风中肆意飞扬··灯火分明,映着他如画眉目,竟说不出的骄矜绮丽,占尽风流··待字闺中的少女们死死攥着手帕,用着极小的声音叫着:“谢小侯爷啊啊啊”·正可谓鲜衣怒马少年时,万千深闺梦里人。
谢安澜侧身下马,还携带着几分紧赶的风尘之意,走到场中,他直视着御座上的年轻帝王,双手捧着一个长长的木盒,声音含笑,散漫不羁:“当年陛下有言,平生所憾便是不能亲见蛮夷风光,于是我亲赴塞外,赶在今日,为陛下了却心愿。”
他打开木盒,抬手一抖··万里河山,无边秀色,都在画卷上徐徐铺开··作者有话要说:小侯爷一来就撩人→→·第18章 风流天下小侯爷(二)·圆中响起阵阵惊呼,或惊叹于此贺礼的大手笔,或恼怒于谢小侯爷的大胆狂妄。
唯独御座上的年轻帝王一语不发··众人心中惴惴不安··顾明峥却在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红衣猎猎,风流艳绝的少年郎,打心眼里觉得他比锦绣河山更动人,比拂晓晨星更明亮。
打破沉寂的是太后,她像是习惯了谢安澜的叛逆,指着他笑道:“你啊你,回回都要闹出大动静来,这都多大了,还是这么顽劣·”·一句顽劣,就将谢安澜纵马入园的罪责给抹去了。
纵然心中有再多的腹诽,众人也不敢出声··毕竟谢家荣宠盛极,这些年来,谢小侯爷做得荒谬事多了去了,也没见先帝责罚过半句··如今登基的新帝也是跟谢小侯爷一起长大的,只怕更会睁只眼闭只眼吧。
他们这般想着,就见上方的帝王开口了,语气里还含着淡淡的笑意,“安澜的这份心意,朕收下了·”·几个太监连忙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谢安澜手上的图卷。
谢安澜眸光更亮了几分,正要说什么,却见谢如渊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臭小子,胡闹够了吧太后跟陛下大度,不计较你的失礼,你还不赶紧谢恩”·说罢,就要压着谢安澜下跪磕头。
谢安澜捂着耳朵,瞪他一眼,就不听··谢如渊:“……”·顾明峥微微一笑,扬声道:“自今日起,朕特许谢小侯爷——见君不跪。”
谢如渊眼神骤变··众人哗然··谢家荣宠已经够甚的了,陛下这是打的什么主意·“谢陛下·”谢安澜怔了怔,随即遥遥望着顾明峥,目光明亮逼人,笑容在他脸上渐渐渲染开来,像一团火,那么骄傲肆意地燃烧着,轻易就压下了满园风采。
顾明峥忍不住冲他招了招手,“过来·”·谢安澜推开谢如渊的手,好奇地走上前··顾明峥拿起身旁一盘精致的糕点递给他,嘱咐道:“拿去吃,不要喝酒。”
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地赏歌舞,心想,谢安澜这是要上天·谢安澜眨了眨眼,接过糕点,顺便瞄了瞄旁边泛着香气的酒··“空腹喝酒会伤身,别偷喝。”
顾明峥吩咐旁边的小太监去换了谢安澜席上所有的酒··谢安澜:“……”·顾明峥道:“等会让人给你送点果酒去·”·谢安澜顿时朝他一笑,眨了下眼睛,高兴地坐到席上休息去了。
太后见此,笑着说:“你跟安澜倒还是这么要好,哀家记得先帝在世时,每回安澜惹出了祸事,他爹追着他打,他就会躲到你的东宫去,他爹跟先帝告状,先帝要罚他,你就悄悄地翻墙去看他,每每弄得先帝啼笑皆非……”·先帝曾于马上打天下,大越才建朝二十年,上至帝王,下至群臣,身上还带着股未褪去的痞气,宫里的规矩相较之下也没有那么严。
太后仍记得,当年先帝与谢如渊情同手足,两个孩子也好得跟一个人似得··可后来不知不觉间就生分了··“昭儿,”太后想起先帝临终前的嘱托,轻声说:“你初初登基,君临天下,哀家只盼你凡事多看看,多想想,不要轻负了最初的心意。”
莫像你父皇那样,少年豪情,结为兄弟,最后却止于君臣之隔,平生猜忌,至死没有问出一个答案,抱憾而终··顾明峥闻弦音而知雅意,“是,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太后见他懂事,心里越发欣慰··宴至中旬,下方忽然有争执声传来,等到歌舞停下,争执声越发响亮··顾明峥敲了敲座椅,御前的太监立即用尖细的嗓音叫道:“何事喧哗”·话音落下,好几个年轻的世家子弟一起上前,其中还有皇室子弟,宗亲等,他们不慌不忙的告罪,“陛下容禀,听闻谢小侯爷六艺皆精,我等不才,想趁此机会,与他比试一番。”
顾明峥抬头问:“为何”·“因为……”·他们还没回答,女眷处有个五六岁大的小郡主细声细气的抢着说道:“因为他们喜欢的姐姐们都说要嫁给谢小侯爷呀。”
站在中间的年轻子弟们纷纷涨红了脸,又不好对着小郡主争辩呵斥··小郡主歪着头,一脸天真可爱的笑:“我也想嫁给谢小侯爷”·太后喜爱小孩子,柔声问她:“为什么”·小郡主想都不想,认真的说:“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呀”·天真童趣的话语逗得众人大笑出声。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安澜,难怪哀家在宫里都能听到你风流的名声,原来是这么传出来的·”太后戏谑的笑道,“哀家看,还是早些给你赐婚的好,免得这长安城里的少年都恨上你。”
谢安澜唇角微扬,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女眷那边都躁动了起来··顾明峥看向谢安澜,问道:“你想娶亲”·谢安澜反问:“陛下想赐婚吗”·两人的目光遥遥相对,一个深邃平静,一个骄傲夺人。
在场之人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顾明峥先开口,平静道:“朕不会赐婚·”·谢安澜弯着眼眸笑了起来,忽然抬手指着太和园旁,摘星楼顶,转头冲着先前挑战的世家子们说:“那上面有一盏天灯,我们就比比骑- she -,如何”·那几个人看向顾明峥,“请陛下允我们比试”·“去吧,”顾明峥颔首,并承诺道:“谁赢了,朕有赏。”
那几人的眼睛又亮了几分··之前的歌舞看得人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有乐子看了,众人顿时都来了兴趣··御马场中,谢安澜伸手摸了摸白马的头,白马靠近他,蹭了蹭,发出低低的叫声。
突然,女眷那边有人大着胆子喊了一声:“谢小侯爷,你会赢的”·紧接着,就有人跟着喊了起来··那些个世家子气得不行,立即上马冲了出去。
太后撑着下巴,笑得不行,“哎呀,有安澜在的地方,总是不缺热闹·”·这宫里,平日委实寂寞了些··“母后若是喜欢他,可以留他在宫里住一段时日。”
顾明峥提议··“不妥,虽然你还未立后,但宫里也有几个妃嫔,这可不合规矩·”·顾明峥闻言眉头一皱,不着痕迹地小翅膀趴着的地方一瞥,冷冷道:“妃嫔”·小翅膀一抖,气呼呼地回道:“知道你的洁癖名义上的而且我的陛下哎,你也不想想,身为男主,怎么可能有除了女主以外的女人嘛”·顾明峥收回眼神,对着太后继续温言相对,“规矩都是人定的。”
小翅膀发了个“狂翻白眼”表情包··这时,园中忽然响起一阵喝彩声··顾明峥抬眼望去,就见红衣少年骑着白马越众而出,手握弓箭,直起身,自背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分明是与其他人一般无二的姿态,可他就是更加从容好看··小翅膀都忍不住冒出个红心表情··第一支箭,刺穿了即将到达天灯处的另一只箭··气得旁边的年轻人暗骂了一句。
第二次,谢安澜直接抽出了剩下的两只箭,全部搭在了弓上··“阻止他”身旁的几个人以眼神示意,纷纷点头,同时- she -箭。
谢安澜身下的白马嘶鸣一声,突然腾空跃起,就在这一瞬间,数箭齐发·眼看着那两只箭的冲势就要被数箭拦截,它们却突然两边分散而去,划了个漂亮的椭圆弧度,于天灯顶上的绳结相遇,将那天灯打落。
谢安澜顺势而起,足尖在栏杆上连点几下··与此同时,一只折断地利箭在他身后掠过,引来阵阵惊呼··不过眨眼之间,谢安澜恰到好处地接住了天灯,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发带断裂,一头乌黑的长发顷刻间流泻满身··他长身玉立,手中天灯明灭起伏,映着那红衣如火,黑发如瀑,容颜似雪,当真道不尽地风流旖旎··“陛下,我赢了。”
谢安澜眼眸弯弯,冲顾明峥晃了晃手中的天灯··顾明峥想,世人常以“绝色”形容女子貌美,可在他看来,谢安澜才是人间绝色··“哀家若是晚生二十年,也会喜欢这样的少年,”太后望着女眷处一片躁动痴然,笑着道:“昭儿,你真的应该给他赐婚了。”
“为何要赐婚”顾明峥轻轻敲着座椅,眼神深邃又迫人,天生就有帝王的威仪,只见他似笑非笑,轻声道:“鲜花长于园中,美人伴于君前,不是吗”·太后错愕,险些想揉揉耳朵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
这时,谢安澜上前,伸手笑道:“陛下,我的赏赐呢”·顾明峥饶有兴趣地瞧着他,微笑道:“不如就赏你,在宫里伴驾吧·”·谢安澜:“……”懵逼。
小翅膀趴在果盘上,已经放弃治疗,扔出个“诗人抚须长叹”表情包,啧啧叹道:“蓝颜祸起水来,红颜真是望尘莫及·”·作者有话要说:不按套路互相撩(づ ̄3 ̄)·第19章 风流天下小侯爷(三)·顾明峥这话一出,所有人脑子都动了起来。
看好戏者想,谢小侯爷这是被陛下摆了一道啊··- yin -谋论者想,陛下是想把谢小侯爷留在宫里当人质吧这是要对谢家出手了·大部分人的想法却是——陛下真宠爱谢小侯爷啊,宫廷重地都让他随便住。
且不论群臣怎么想,表面上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不敢有半句不满和争议··唯有谢安澜抱着天灯,站在那里跟年轻的帝王讨价还价道:“陛下,能不能换个赏赐”·“时辰不早,众卿都散了吧,”顾明峥先对众人发完话,而后起身走下去,冲着谢安澜招招手,“过来。”
谢安澜上前几步,却是蹙着眉,不太乐意的模样··“你若是喜欢灯,回头让人多做几个给你玩,”顾明峥拿走天灯扔给旁边的小太监收着,“这上面不知落了多少灰尘,也不嫌脏。”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谢安澜深吸一口气··顾明峥却是拉起他的手,将手上沾染的灰尘慢慢擦干净··动作轻柔又温暖··不带丝毫狎昵。
谢安澜一怔,怒气消散,抬着清亮的眼眸看他,一点一点入了神··谢如渊与人寒暄后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表情骤然扭曲一瞬,随即故意扯开他,责骂道:“谢安澜你给我过来教训过你多少次了,为臣者,不能对君王不敬,你的规矩都学到哪去了”·“不要你管。”
谢安澜冷下脸··“你”谢如渊习惯- xing -地到处找棍仗揍他··“谢侯,”顾明峥不容抗拒地推开谢如渊,将谢安澜拉到身边,“近日安澜就先住在宫里,由朕与太后代为管教,你且安心吧。”
谢如渊置于身侧的手紧紧攥了起来,青筋直跳,他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陛下说笑了,您若是觉得闷了,大可宣召安澜进宫,可让他一直住在宫里,恐怕不合规矩吧。”
顾明峥淡声道:“朕说可以,就可以·”·谢如渊蓦地抬头,随即一惊··这少年登基的新帝,竟有着不逊于先帝的威仪与气势,以前……为何没有察觉呢·是了,他毕竟是先帝的儿子,骨子有着和那个人一样的霸道蛮横·帝王又如何帝王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谢如渊想起先帝,心中漫上滔天的愤恨,更是打定了主意,绝不能让谢安澜留下。
他一掀衣摆,跪地拱手,低头掩去冷厉狠绝的眼神,一字一句道:“请陛下收回成命”·“谢侯是觉得……朕会对安澜不利吗”·顾明峥原先是不以为意的,可见到谢如渊固执的举动,心中反而生出怀疑。
谢如渊似乎担心过头了··小翅膀很应景地发出声音:“特殊任务一,谢如渊的恨意·数十年兄弟情谊,一朝烟消云散,齐凛抱憾而死,谢侯心中谋算,什么的样的仇恨要以江山为注,令你身赴黄泉永不休任务难度五颗星,完成后获得荣誉值五点。”
顾明峥不意外地点点头,果然有问题··另一边,女眷们跟太后辞别,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过来,“这大好的日子,谢侯怎么跪在地上快起来吧。”
“太后娘娘,还请您劝劝陛下,安澜住在宫里实在有违礼法”·太后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是哀家觉得寂寞,陛下才会让安澜留下,谢侯安心吧,安澜这孩子虽说顽劣,但却懂事,出不了什么乱子的。
安澜,快将你父亲扶起来·”·谢安澜闻言,走过去扶起谢如渊··谢如渊一把抓住他的手··谢安澜看他一眼,眉眼微扬,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自小到大,爹都是不怎么管我的,等我惹了事,您再拿棍子打我也不迟。”
谢如渊哑口无言,每每看见儿子这张脸,他就想起已故的妻子,不忍多见··他一心算计天下事,唯独对这个儿子疏于管教,等到想教时,却发现儿子已经不听了。
君臣父子,世事多可笑··谢如渊忽然悲从中来,半响,抬手对着顾明峥和太后道:“是臣多虑了,臣这就告退·”·太后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谢侯,还没有放下当年的事情。”
“母后何出此言”顾明峥问道··谢安澜也偏头看来··太后摇摇头,叹道:“十六年前,你们还是不记事的年纪,那时谢侯夫人不知何故忧郁成疾,最后竟投井而亡,后来……谢侯就有些变了。”
“我一直以为我娘是病死的,”谢安澜诧异地睁大双眼,喃喃道:“跳井她为何会跳井”·“哀家也不清楚。”
太后避而不谈,抚了抚额角,面上起了三分倦色··顾明峥拉住还要追问的谢安澜,“母后,您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太后微微颔首,又交代两句,就由宫女们搀扶着回去了。
“陛下为何不让我问个清楚”谢安澜转头,漆黑散乱的长发被夜风吹起,遮住了那双如子夜般骤然暗沉的双眸··“母后不想说,谁也逼不了她。”
顾明峥一顿,帮他拨了拨眼前的黑发,索- xing -拉着他往前走,边走边道:“时机不对,你问不出答案的·”·谢安澜由他拉着走,一直沉默着。
夜色绵长,林影交织,两个人不知不觉并肩而行··纵然宫里的规矩不严,可与帝王同行而不退后,也是大不敬··身后的太监几次想出声,话到喉咙口又咽下了。
谢安澜忽然问道:“陛下为何留我在宫里”·这个问题很好回答,顾明峥直接说:“因为朕想看着你·”·谢安澜被这突如其来地直白噎住了还一会儿,略略侧了下头,用长发掩住微红的耳根,轻哼道:“可是陛下没有问过我,想不想留下。”
顾明峥“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谢安澜下意识地扭头,这个动作熟悉到骨子里,总是不自觉就做出来了··顾明峥见此,眼中泛起淡淡的笑意。
大越的帝王住所在长明宫,前面是御书房,乃处理政务杂事之地,后面就是宁心殿,歇息之处··因着先帝武将出身,不喜花哨,这长明宫建得极为朴实厚重,比不得其他宫殿精致华丽。
谢安澜从太和园那里走过来,只感觉从鲜花园林走入了荒芜古刹··“陛下,”一直跟在帝王身边服饰的太监总管季安这时上前一步,躬身请示道:“谢小侯爷的住处……”·甜文强强快穿系统·顾明峥初来乍到,对皇宫的布局也不清楚,而且见天色已晚,也不欲折腾,便道:“就在宁心殿吧。”
反正一个宫殿大得很,屋子极多,不愁没地方住··季安却是浑身一抖,头垂得更低··历来帝王的宫殿,除了皇后嫔妃外,都是不留人的,陛下却让谢小侯爷住在这儿,莫非是……·想想谢小侯爷盛极的容貌姿色,季安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难怪陛下要留谢小侯爷在宫里·要冷静要冷静季安心里掀起滔天巨浪,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不颤抖,轻声道:“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谢小侯爷,请·”·陛下是天子,是这偌大皇朝的主人·陛下想要什么,谁也不能拒绝··“安澜,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他们。”
顾明峥叮嘱··谢安澜点点头,与顾明峥道别,走在路上的时候却颇为无语,带个路而已,季公公怎么抖成这样·走了一段路,季安在偏殿处停下,做了个“请”的手势,“浴池已差人先备好,您先沐浴吧。”
睡前沐浴,很正常的流程,谢安澜没有多想··另一边,顾明峥回到寝殿,挥散了一堆的太监宫女,自顾自沐浴完毕,坐在了书桌上看奏折··小翅膀现出身形,扔出个“深度思考”表情包,“陛下,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顾明峥头也不抬:“说。”
小翅膀毫无心理负担地放了一段音频——“外面有朵花,看到它时我觉得漂亮,我愿意花费一些时间去给它浇水遮阳,但并不代表我想把它摘下来。”
·顾明峥手一顿,冷冷地抬起头··小翅膀深吸气,换了个“和平微笑”表情包:“这话是你说的吧”·顾明峥冷静道:“所以呢”·“所以请不要打自己的脸啊陛下”小翅膀好生气啊,可还是要保持微笑。
顾明峥换了个姿势,不过片刻就一脸淡然的道:“这话说的是顾若初,又不是谢安澜·”·有本事,你现在就在我面前承认他们是一个人··“……”小翅膀没想到还能这么玩,顿时目瞪口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想打脸反被套路,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了··顾明峥翻着奏折,更加冷静地听它大哭··但这冷静只维持了一刻··因为殿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谢安澜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乌发垂落身侧,还滴着未干的水珠,他看到顾明峥时脚步一顿,露出惊诧的神色,又转头看了看被关起来的殿门,随即整个人都蒙了,眼中霎时露出几分“杀气”,警惕地望着顾明峥。
顾明峥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忍不住以手扶额,“季安那个……”·蠢·作者有话要说:扒一扒那个神助攻的季公公·帆帆:你能不能按套路来·顾总:这锅我不背。
第20章 风流天下小侯爷(四)·谢安澜蹙着眉,站在原地不动,等着顾明峥的解释··顾明峥却有点不在状态地盯着谢安澜看,心里想着谢安澜这副样貌还是更适合微冷的色调,白衣黑发,不笑的时候,便显出十分的冷淡,尤为的清绝秀逸,出尘脱俗。
红衣太张扬,美是极美,却艳烈了些··小翅膀躲在帘子后面偷偷记录:顾总是个大闷骚喜欢清冷脱俗小仙女类型……·谢安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掩在袖中的手指情不自禁地蜷缩起来,冷声道:“陛下这是何意”·“……这是个误会,”顾明峥回过神,恢复了泰然自若的模样,放下奏折,找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冲他招手:“过来先把头发擦一擦,别着凉了。”
“误会”谢安澜眨了眨眼,紧绷的气息松缓下来··顾明峥拉着他坐下,伸手掬起他一头微- shi -的长发··“我……自己来。”
谢安澜耳根发热,蓦地夺过毛巾,坐得离顾明峥远了些,道:“不劳陛下费心·”·顾明峥似笑非笑:“风流名声传遍长安的谢小侯爷也会害羞”·谢安澜呼吸一窒,面无表情地坐回原处,把毛巾给他,轻哼道:“陛下愿意代劳,是我的荣幸。”
顾明峥轻轻地帮他擦拭头发,见他白皙的脸都快红透了,还强撑着冷静的模样,只觉得分外有趣,慢悠悠地解释道:“朕让你住在宁心殿,可能让季安误会了,他对朕忠心耿耿,朕想要什么,无论有多违礼数,他都会去做。”
谢安澜顿了顿:“他以为……陛下想要什么”·“你说呢”顾明峥反问··谢安澜蓦地回头,一双桃花似得漂亮眼眸直直望着顾明峥。
顾明峥猝不及防,手臂以暧昧的姿势环住了他的脖颈··“我不知道·”谢安澜哼了声,挑了挑眉,推开他的手··“不知道就不知道,”顾明峥不以为意,顺势揉了揉他的长发,“好了,不早了,去睡吧。”
谢安澜:“睡这儿”·“不然呢”顾明峥微笑道:“叫人过来把你送回去然后让所有人知道你大晚上衣衫不整地从朕的寝宫里走出去朕怕谢侯明早拿着刀来跟朕拼命。”
“他才不会·”谢安澜听到后面,低声说了一句,“他只会拿刀砍了我这个逆子·”·甜文强强快穿系统·灯火映着他如画般精致的眉目,无端染上几分漠然的冷意。
“不会的·”顾明峥放下毛巾,倒了杯清水递给他,淡定道:“有朕在,保证他不敢·”·谢安澜闻言,心中微暖,忍不住噗嗤一笑,喝完了水。
顾明峥原本还想着再看会奏折,却担心亮着灯光会让他睡不好,便决定明天再继续看··床榻很大,两个人睡也绰绰有余··谢安澜察觉到有人在身后躺下,心跳骤然加快了许多,努力驱散身上如火灼烧般升腾的热意,舒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翌日,晨光熹微··谢安澜醒来时还有些犯困,可这一觉却睡得前所未有地安宁……他第一次没有做噩梦··他坐起身,发现床边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顾明峥不在,殿中没有人,显得很空旷··许是听到动静,季安领着几个宫女走了进来,手上端着洗漱之物,头却快低到地上去了··季安行了个礼,眼观鼻鼻观心,恭敬道:“小侯爷,陛下上朝去了,临走前交代了,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才们。”
如果他没有在发抖,谢安澜会觉得他是个人才··“我饿了·”谢安澜起身洗漱,穿戴好衣物,坐着让宫女给他梳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单手撑着下巴,红衣雪肤,黑发如锦,眉目微阖间尽是慵懒的倦意,仿佛不是身处帝王寝宫,而是靡艳的落花丛中··宫女们纷纷羞红了脸··季安清了清嗓子,已经快麻木到淡然了:“陛下说,您若愿意,可以等他下朝一道用膳。”
谢安澜轻笑一声,“好啊·”·昨日是酒宴,没怎么睡好,今早上朝时众臣精神都萎靡不振,顾明峥也不为难他们,早早地下了朝,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他回来时,看到谢安澜拿着水壶在浇花··顾明峥一边吩咐人上早膳,一边走过去道:“怎么一大早就在这浇花”·“宫里很无聊,”谢安澜放下水壶,洗了下手,跟着他进了屋子,问道:“陛下,我能回家吗”·“你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去哪儿玩”·“骑马,狩猎,出游,聚会……”谢安澜在桌旁坐下,“有空就逛逛烟雨楼。”
·顾明峥喝了口水,“烟雨楼是什么地方”·谢安澜端了一碗粥放在跟前,淡定道:“青楼,喝花酒的地方。”
季安等人面无人色,抖得像个筛子,生怕年轻的帝王下一刻就把谢小侯爷拖出去砍了··顾明峥保持着喝水的姿势一顿,片刻后,面不改色道:“有空你可以带朕去见识一下。”
“好啊,”谢安澜点点头,尝了尝面前的粥,又尝了尝做得很精致的小馒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好吃,你尝尝”·他拿了一块递到顾明峥嘴边。
顾明峥手上有东西,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表情缓和不少,“确实不错·”·不愧是宫廷御膳,比他现世家中的厨子做得还要好一些··季安倒吸一口气,心说谢小侯爷真会哄人,陛下居然吃这一套·小翅膀趴在长桌上流口水,喃喃道:“好想吃,好想吃……”·谢安澜又拿起其他的品尝,接着再高兴地递给顾明峥,不一会儿就饱了,他望着桌上还没有尝完的菜肴,想了想,矜持道:“陛下,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回家。”
至少宫里的膳食比侯府好太多了··顾明峥忍着笑,“嗯,朕很欣慰·”·用完早膳,谢安澜想起正事了,“陛下,我想去见太后,问问我母亲的事。”
“好,朕陪你一起去·”·季安默默地跟着他们,满脑子都是:陛下果然是陛下,刚宠幸完人,就敢带着去见太后娘娘了·仁寿宫,太后正在召见着好几位高门贵女,忽然听到宫女通传,说是陛下和谢小侯爷来了。
几位贵女闻言,有几个顿时面露喜色,唯独孟聆秋表情不变··“儿臣见过母后·”顾明峥进门冲太后见礼,谢安澜也跟着行礼··而孟聆秋等人则是起身冲顾明峥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免礼·”顾明峥颔首,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人,微微皱了下眉··“昭儿,安澜,你们都过来,”太后眉开眼笑地冲他们招招手,“哀家正跟他们说起‘祈灯节’的事情,你们也来听听吧。”
祈灯节,原是乱世中百姓的一个寄托,选择每年的一个日子,将这一年中最美好的祝愿写在天灯上放飞,希望上达给老天爷,代表着最虔诚的祈愿··大越建朝后,节日渐渐丰富起来,男女老幼都会在这一天出来游玩放灯,或是天灯,或是河灯,或是树灯,祈安康,祈前程,祈姻缘……热闹非凡。
就连帝王也要在这一天,站于宫墙之上,写下新年的期待,放飞于天,以安民心··“祈安节这一天,长安百姓都会在宫墙之下看着帝王点亮天灯,这帝王身边,还需要一个祈安之人,为帝王念出祈词,”太后脸上露出一点怀念之色,笑着说道:“以往每年都是我站在你父皇的身边,可今年,却是不行了。”
顾明峥温声道:“母后可以站在朕的身边·”·太后闻言,目光越发柔和慈爱,“哀家知道你的孝心,可这却是不成的,哀家永远只会站在你父皇的身边。”
太后与先帝少年夫妻,共过患难,共享富贵,感情绝非一般的帝后能比拟的··先帝去后,她再不愿站在其他人的身边,哪怕是儿子··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所以哀家准备为你挑选一个人。”
太后笑着看了看在座的贵女们,言下之意显而易见··而这个人,不出意外就是太后所中意的,未来的一国之母··谢安澜望着言笑晏晏的贵女们,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适之感。
“昭儿,这是孟将军的女儿聆秋,这是杜丞相的女儿,今年新科状元杜昱文的妹妹杜盼云,这是庄国公的孙女庄蕾……”·“母后,”顾明峥听得头疼,不得不打断太后的殷勤介绍,“不用挑了,眼前就有一个很好的人选。”
太后惊讶道:“是谁”·顾明峥将谢安澜拉到身边,“安澜啊·”·太后没忍住扑哧一笑,众贵女们也纷纷以袖掩唇,忍笑。
谢安澜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明峥··“傻孩子,就算你跟安澜自幼要好,可这种事……安澜怎么能行”太后笑得不行,“难道你忘了,站在帝王身边的祈安之人都是女子吗”·要不怎么说是选未来的皇后呢。
顾明峥:“……”初来乍到,还真是不知道··作者有话要说:小侯爷有特殊的哄人技巧→→·陛下:心情值—100·小侯爷(喂食):好吃,尝尝这个·陛下:心情值+1000·季公公:涨姿势了·第21章 风流天下小侯爷(五)·“太后娘娘,”谢安澜听不下去了,轻声笑道:“陛下是开玩笑的。”
太后笑着点点头,也当顾明峥是在开玩笑,继续道:“近来昭儿政事繁忙,哀家也没跟他细说,他许是忘了,安澜你莫与他置气·哀家的意思是,聆秋将门出身,有一身好武艺,身子骨较一般姑娘更为强健些,近可护卫陛下,亦不惧辛劳……可担此重任。”
蛮夷作乱,帝王大庭广众身处宫墙之上,哪怕周围有将士和暗卫在,也是危险重重··昔年,太后陪伴先帝时,也是数次遭遇暗杀,好在先帝武艺高强,太后亦非柔弱女子,这才没出乱子。
太后与先帝都中意孟聆秋,一个是因为孟家手握大半兵权且忠心,另一个就是孟聆秋确实无比优秀··他们都经历过乱世,比之柔弱闺秀,无疑更喜爱孟聆秋这样的媳妇。
孟聆秋闻言,起身拜下:“太后谬赞,聆秋愧不敢当·”·她的动作姿态都很利落,毫无一般女子的扭捏之感··太后问:“你是不愿”·“不,”孟聆秋眼神坚毅无比,清脆的声音响彻殿中,“聆秋一生忠于陛下,无论何事,只要陛下有令,聆秋莫敢不从”·太后见此,露出欣慰的笑容,倒是旁边的贵女们略有失落。
谢安澜面上的笑容淡了些··季公公头垂得更低,莫名觉得后背发凉··顾明峥正要开口拒绝··小翅膀:“特殊任务二,祈灯安民心。
大越建朝以来,蛮夷作乱,百姓难安,历来有言,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身为大越帝王,怎能有负于天下万民的祈愿任务难度七颗星,完成后获得荣誉值七点。”
任务难度七颗星·顾明峥神色微凛,他还记得上一个世界,只有最后一个任务难度是七颗星,结果顾若初死在了卫尧枪下··这一次,恐怕铁定会遇上刺杀。
那万不能让谢安澜去了··顾明峥改了主意,看着面前英姿飒爽的女将,微微颔首:“既然如此,祈安节那天就由你陪在朕的身边吧·”·身为小世界女主,有气运在身,几乎是不死的存在。
孟聆秋对上他满是信任的目光,难得红了下脸,有点不自在地低了低头:“聆秋遵命·”·谢安澜垂下眼眸,脸上的几分淡笑仿佛是画上去的,红衣轻扬,艳烈的色彩掩去了一身冷意。
小翅膀扔出个“棒槌揍人”表情包:“陛下,你渣了”·顾明峥:“嗯”·小翅膀嘀咕:“撩完一个又一个……你担心谢安澜,就不担心孟聆秋吗就算有女主光环,人家也是弱女子”·顾明峥淡淡道:“上回你找理由对顾若初见死不救,因为他是反派。
这回让你保护孟聆秋,有问题吗”·小翅膀又被套路了,哭丧着说:“没,没问题”·顾明峥满意点头··他们迟迟不走,太后也看出了他们有事要单独说,便让贵女们先行离开了。
“太后娘娘,“谢安澜忽然上前,俯身拜下,“请您告诉我……关于我母亲的事·”·太后轻叹一声,让身旁的宫女去扶他··谢安澜不起来。
“昭儿·”太后冲顾明峥使了个眼色··顾明峥走过去,伸手拉他,“安澜,先起来·”而后看向太后,道:“母后,您告诉他吧。”
谢安澜起身,却避过了顾明峥的搀扶··顾明峥微怔··太后这时叹道:“安澜,这件事,哀家确实不太清楚,只依稀记得,那几年战事频繁,大越连续吃了几次败仗,先帝召见了谢侯商量,有一回,谢侯回去后发了好大的火,之后就与你母亲屡次发生争吵,没多久,你母亲就投井而亡了。
你要是想问,还得问你的父亲·”·谢安澜神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拱手施礼道:“是,谢太后娘娘·”·太后见此,忽然冲他招招手,从身旁的玉盘里拿起几块糖塞在他手里,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你小时候可喜欢哀家这里的糖果点心了,你尝尝看,还是不是和以前一样甜。”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谢安澜眼眶微涩,冲太后露出一个如幼时般欢喜的笑容··出了仁寿宫,谢安澜的脸上就没了笑容,捏着糖果不说话··走入御花园中,顾明峥挥手让季安等人退去。
“不开心”顾明峥出声问道··谢安澜觉得他明知故问,就不理他··顾明峥拉住他的手,将其中的糖果拿过来,剥了一个塞进他嘴里。
谢安澜睁大眼睛··顾明峥问:“甜吗”·谢安澜嚼碎了,咽下,坐在小池边,冷哼道:“不甜·”·顾明峥点点头,继续剥了一个塞过去。
谢安澜:“……”·他好不容易咽下,见顾明峥又来,顿住捂着嘴道:“不要了·你做什么”·“一个不甜,那就吃两个,两个不甜,那就吃三个。”
顾明峥理所当然道:“总会觉得甜的·”·谢安澜闻言,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曲起长腿,手臂合拢,下巴搁在膝上,注视着水面,慢慢道:“才不是,这是骗人的。”
“为什么”·“有人对我说过,糖是甜的,人若是觉得不甜,那是因为苦在了心里·”·顾明峥思考了一下,“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怎么样才能不苦”·谢安澜不知想起什么,冷笑了一下:“她说人死了,心就不会动也不会苦了。”
顾明峥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哄人的天赋,越哄越让人难过··他静默片刻,呼唤小翅膀,“怎么哄人”·“……啥”小翅膀目瞪口呆地扔出一个“掏耳朵”表情包。
顾明峥面无表情的重复:“怎么哄人”·小翅膀受到了惊吓,手一抖,立即挑重点放了一段音频——“不会·我从不哄人。”
顾明峥:“所以呢”·“所以你要不要让他跪着键盘抄《心理学》和《行为学》啊”小翅膀拿上个世界的梗来堵他,叉腰大笑,“本系统友情赞助”·智障。
顾明峥冷冷道:“你这样挺好的,永远不要升级了·记得录下这句话·”·“……”小翅膀嘤嘤嘤地飞扑过来抱大腿,痛哭流涕:“陛下我错了”·小翅膀内心:笨蛋宿主自己立了满身的flag还来怪我本系统委屈,但本系统不敢说·“陛下陛下,不就是哄人么,问我就对了”·小翅膀哗啦啦地翻到一页,上面写着:《论哄人的一百零八式》。
第一:认错·不管你做错了还是做对了,请通通向对方说:我错了·第二:甜言蜜语·请把你此生最肉麻的话砸向对方,不要害羞不要害羞·第三:送花。
穷人就送一,土豪请随意··顾明峥忍住按眉心的冲动,开始觉得询问百零三是最大的错误,他直接跳到最后一条··第一百零八式:如果以上计策都没有用,请收下终极大招:亲她,抱她,上床,关灯·顾明峥:“……”·他想手撕系统。
小翅膀察觉到他变得危险的眼神,立马隐去了身形,消失前吼了一句:“我已经教了啊陛下学不学得会就看你自己了”·顾明峥偏头,看向旁边不言不语的谢安澜。
谢安澜坐着水边,一动不动,乌发散落身侧,显得脸颊越发苍白,眉间郁郁,垂下的眼眸像凋零的桃花,无端地惹人心疼··顾明峥实在看不得他这样,酝酿半响,还是走到了一片的花丛里。
谢安澜正发呆,突然闻到一股幽香传来,抬眼一看,有人递了一朵开得正艳的鲜花过来··“你……”·不等他开口,顾明峥就抢先道:“送你的。”
谢安澜有点不敢相信,“你送我花”·“对,”顾明峥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发现这个办法居然真的有效,谢安澜的心情明显然没那么低落了,“喜欢吗”·谢安澜呆了片刻,脸上渐渐浮上一层红晕,可忽然想起什么,倏地起身退后了几步,转身道:“我不喜欢。”
“那边还有桃花,不喜欢这个,可以去摘其他的·”顾明峥思考着哄人的步骤,不知不觉将语气放到了最轻,然而他习惯了强势,说话时仍是命令式的语句,“安澜,笑一笑。”
谢安澜身体一僵,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第一次哄人,却把人给吓跑了·不,重点是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地跑走。
顾明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谢安澜的手臂,沉声道:“跑什么”·谢安澜闻言,蓦地回过头,将他往后推,一把按在了树上,冷声道:“陛下为什么送我花又为什么要我笑”·顾明峥按着他的手,用力一转,转而压住他。
谢安澜又挣扎··两个人争锋相对,谁也不肯服软,不知不觉就动起手来了··最后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两个人齐齐倒在地上,谢安澜趁势压在顾明峥的身上,阻止他再动。
“你习过武”顾明峥没想到他是会武的,不同于现世的格斗技巧,是真正的修过内功的武学之道··谢安澜不答,只道:“陛下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你心情不好,而朕喜欢看你笑起来的样子·”这没什么不好说的,顾明峥很坦然··“很多人愿意对着陛下笑·”·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朕只喜欢看你笑。”
谢安澜对上他平静的目光,轻哼一声,神色越发冰冷:“可未来会站在陛下身边对你笑的人,不会是小侯爷谢安澜·”·而只会是你未来的皇后。
既无心,又何必搅乱一池春水·作者有话要说:本想换个文案,觉得不好又换回来了·今天求一发收藏,感谢所有收藏的小天使,作者君转圈圈朝你们丢出了哄人一百零八式(づ ̄3 ̄)·第22章 风流天下小侯爷(六)·顾明峥看着谢安澜近在咫尺的面容,微微出神。
哪怕此刻谢安澜的眼神和语气都异常冰冷,可顾明峥知道,他在伤心··这是一种很莫名的直觉··以至于顾明峥忍不住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只会是你。”
谢安澜:“什么”·顾明峥微微一笑,十分的自信:“朕是天子,是这大越的君王,朕说,未来能站在朕身边的人,只会是你——谢安澜”·谢安澜目光微颤,手上松了力气。
顾明峥趁机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似笑非笑道:“先前在仁寿宫里,朕命孟聆秋在祈安节那天伴驾……是不是让你生气了”·谢安澜偏过头,“我为何要生气”·“朕当时去扶你,你又为何避开”顾明峥轻声道:“安澜,你动心了。”
谢安澜神色不变,手指却情不自禁地蜷缩起来,这是他紧张时习惯- xing -地动作··顾明峥第一个世界就已发现,但没拆穿他··“动心”谢安澜唇角微扬,蓦地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原来陛下也会说笑。”
谢小侯爷曾纵马一日游遍长安,所到之处无不鲜花盛景,多少千金佳人为他哭,为他笑,多少青楼名伶为他苦守窗边盼一回眸,一夕之间,令他风流名声传遍天下。
他是年少轻狂,风华无双,可长安城里谁不知道,他从不为任何人留恋··“安澜,口是心非可不好·”顾明峥不以为意,手按在了他的心口上,几乎能触到那颗急促跳动的心脏。
“……”·谢安澜的脸一路红到了耳根,却面无表情道:“陛下,心不跳的是死人·”·顾明峥第一次遇见这么难搞的人··字面上的意思。
自接掌顾家以来,他在顾家基本上是说一不二,顾氏集团也是以他为主,连他亲爸妈都不会反驳他的任何决定,更别提其他人了··工作对手能给他添点小麻烦,但也仅此而已。
用顾明秀的话来说就是,没有她哥搞不定的人··然而顾明峥现在终于碰上了克星··倒不是他真的拿谢安澜没办法,而是……不忍心,或者说,舍不得。
顾明峥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感- xing -战胜了理- xing -,这对他来说简直不可思议··“谢安澜,你笑不笑”顾明峥没耐心了。
谢安澜轻哼一声,就不笑··顾明峥盯着他的红润的嘴唇,想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心上忽然升起一股冲动,迫使他低头,亲了上去··谢安澜蓦地睁大双眼。
顾明峥也愣住了,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保持着与他唇瓣相贴的姿势,没动··两个人都傻了··“陛下”远处忽然传来季安刻意抬高的声音,“冯才人来了”·两个人刹那间分开,这回不仅谢安澜恼羞成怒,顾明峥也脸颊发烫,难得有点不知所措。
诡异的沉默在花丛中漫延··片刻后,就见季安领着一个容貌娇美的女子走了过来,那女子脸上挂着笑,盈盈拜下:“妾身参见陛下,陛下万安·”·齐昭初初登位,宫里的妃嫔寥寥无几,都是先帝曾赐下服侍他的美人,可齐昭没什么兴趣,应付完了先帝,就把几个美人扔一边了,等到登基以后,随意封了几个才人贵人的品级给她们,继续扔在一旁不闻不问。
但他留下的麻烦却都得让顾明峥来处理··尤其是在这样尴尬的时刻··“免礼·”顾明峥没什么心思的说了一句··冯才人奇怪的瞄了一眼,心说陛下跟谢小侯爷之间的气氛怎么怪怪的谢小侯爷红着脸的神态简直就像是……·冯才人一惊,连忙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既然陛下有事,臣先告退了”谢安澜恢复冷静,没等顾明峥说什么,就飞快地转身离开了··他先前从不曾用“臣”这样的自称,情急之下竟不管不顾了。
顾明峥也需要冷静一下,随口应付了几句,就将冯才人打发走了··“……”冯才人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却连几句话都没说上,看了看顾明峥的背影,忍不住问季安:“季公公,敢问陛下今日……是心情不好吗”·季安眼观鼻鼻观心,做了个让她走的手势,“奴才不知。
才人,请·”·顾明峥独自一人站在水池边反省··他亲了谢安澜,他居然……亲了谢安澜·确实是一时冲动,可他此刻想来,似乎也没有后悔的意思。
“百零三·”·“啊”小翅膀收到呼唤,打着哈欠冒出身形,“什么事啊陛下你哄完人了”·顾明峥“嗯”了一声,沉吟道:“我似乎明白什么是有兴趣了。”
总想看着他,想对他好,想看他笑,还能解释为兄长对弟弟的关心和在乎,可如果还想亲他,那必然就不是兄长对弟弟的感情了··甜文强强快穿系统·“好了,知道你不是- xing -冷淡了,”小翅膀扔出一个“木然脸”表情包,“下一个。”
顾明峥淡然道:“我喜欢谢安澜·”·“啊——”小翅膀厉声尖叫··顾明峥冷冰冰地瞥过去一眼··小翅膀的叫声戛然而止,随即而来的是嚎啕大哭的声音:“不用为了向我证明你不是- xing -冷淡而做到这一步啊陛下”·如果顾明峥喜欢上了谢安澜,那他那个智障弟弟岂不是要乐疯·不不不,这么可怕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它发生·“陛下,我跟你讲,谢安澜也就是长得好看了点,- xing -格傲娇了点,对你好了点……呸呸呸,我是说他除了脸一无是处,还别扭难伺候,你见过的诱惑千千万,做什么想不开的去喜欢他啊”·“我只对他有兴趣。”
顾明峥冷静道:“何况我并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事实上,他觉得谢安澜无论外貌气质,还是- xing -格爱好,都很符合他的审美和品味。
活了二十多年,这是第一个吸引他,让他无比动心的人··“你喜欢上谁我都不管了,为什么偏偏是谢安澜”·“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顾明峥犀利地望着它。
“因为他是……”小翅膀倒抽一口气,险之又险地停住声音,心说差点又被宿主套路了·小世界里,规则无处不在,就算知道有两个任务者存在,就算顾明峥猜到了洛帆的身份,也绝对不能说出来,否则两个人通通都会被取消资格,抹去记忆。
它和它那个智障弟弟也会永生永世在小世界里流亡,再也回不去众星之上··想到此处,小翅膀打了个冷颤,严肃道:“陛下,其他的我管不了你,但你要知道,有一件事——是不能说的秘密。”
顾明峥很清楚它指的是什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是吗”·说罢,他从容地转身离开,徒留小翅膀纠结得毛都快掉光了··回到宁心殿,顾明峥到处见不到谢安澜,忍不住皱了皱眉。
有个小太监在季安耳边悄悄说了什么,季安顿时面如纸色,上前几步,颤抖着声音说:“陛下,谢小侯爷……擅自离宫了·”·果然是谢安澜的作风。
顾明峥并无恼怒,淡声问:“他去哪儿了”·季安低头道:“回侯府了·”·顾明峥微微颔首,而后吩咐道:“别声张。
他会回来的·”·季安心中大惊,心说陛下竟如此宠爱谢小侯爷,这可怎么是好·谢安澜心烦意乱,不由自主地就离开了皇宫,想想并无其他去处,就回了侯府,打算在自己屋里静一静再说。
他进了侯府,一路走来,竟都不见下人的踪影··直至大堂,他看到了背着双手,寒着脸站在大堂中央的谢如渊··谢安澜轻声叫道:“爹·”·谢如渊扬起手就是一鞭子抽了过去。
谢安澜欲要避让,就听他冷笑一声,便忍下了,任由那鞭子狠狠抽到了身上,疼得他脸色煞白,额头上登时冒了一层冷汗··谢如渊让开身子,露出了一个牌位,“跪下”·那牌位赫然是谢安澜的母亲,已逝的谢侯夫人。
谢安澜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一掀衣摆,对着牌位跪了下去,冷冷道:“爹为何惊扰母亲的灵位”·“你还有脸说”谢如渊脸色青红交加,气得全身发抖,指着他吼道:“昨晚宫里发生的事情,季安做得隐秘,可你真当我不知道吗我让你伴君,谁让你以色侍君”·谢如渊边说着,又是几鞭子抽下来,打着打着,他眼中也含了泪水:“谢安澜,你还要不要脸面了”·他谋算多年,纵然谈不上只手遮天,可也是连帝王也要忌惮的存在,皇宫中岂会没有耳目·他清晨得知此事后,一直坐到现在,连早朝都没去,生怕自己再也压抑不住对皇家的滔天怨恨,也后悔极了,昨日没有拦下谢安澜。
他在等,等谢安澜给他一个解释,告诉他,这事只是个误会··但谢安澜并没有解释,腰板始终挺得笔直,哪怕再疼也不曾弯一下,他的骄傲刻进了骨子里,纵然粉身碎骨也不会低至尘埃。
片刻后,谢安澜极为平静的道:“我做过的荒诞事情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爹打完了吗若没打完还请继续,若是打完了,便轮到我来质问您了。”
“你竟不是他强迫你,而是你自愿的”谢如渊难以置信,嘶声道:“谢安澜你还是不是我谢家的儿子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我是,”谢安澜努力忽视身上的疼痛,抬起头,狼狈尽褪,便又是风华动长安的谢小侯爷,“爹既然请出了母亲的灵位,那我倒想问一问您,我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就要开始谈恋爱了→→·小侯爷:心情值-100·陛下:亲一下。
小侯爷:心情值+1000·谢侯:孽子·小侯爷:心情值—10000·第23章 风流天下小侯爷(七)·谢如渊听到谢安澜的质问,脸色骤然- yin -沉下来,仿佛雷鸣前汇聚的狂风,足以掀翻一切。
他目光沉沉的盯着谢安澜,哑声道:“是谁教你问这个的是不是太后”·谢安澜回以冰冷的目光··“他们一个个的究竟要害我谢家到什么时候”谢如渊怒极上头,一张原本英俊儒雅的脸变得扭曲狰狞,“谢安澜,你竟然因为外人的三言两语,就来质问你的亲生父亲你还任由齐昭对你……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吗”·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我今年不是两岁,是二十岁,我有判断是非的能力,”谢安澜道:“若您说什么,我便听什么,那是愚孝”·“啪——”·谢如渊狠狠一甩鞭子。
若先前几鞭只用了五分力气,这一回便是用上了十分··皮开肉绽,血溅了一地··谢安澜五脏俱焚,唇色白得发紫,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谢如渊眼中掠过一丝不忍,却转瞬逝去,沉声道:“你想知道好,那我就告诉你十六年前,蛮夷作乱,大越建朝不久,已无力苦战,于是先帝宣召我进宫,商议此事,那时候,太后亦频频宣召你母亲进宫,偶然之下,我方得知,蛮夷开出了一个退兵的条件——那就是要你的母亲”·谢安澜疼得头晕目眩,只觉眼前一片模糊,他以手撑地,勉强抬起头来。
“你不明白我当时也不明白·我与你母亲相逢于乱世,她说她是个孤儿,可先帝却告诉我说,她是蛮夷出逃的圣女,蛮夷原本已臣服大越,之所以再次兴兵作乱,就是因为认出了你母亲,想把她抓回去。”
谢如渊看着他,眼中忽而泛起水光,声音冷得彻骨:“这真荒谬我跟你母亲相识数年,情投意合,她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嫌弃我当时一无所有,甘愿在乱世中与我结为夫妻,一年后她生下了你,乱世终结,大越初建,我原以为终于可以给她安稳荣华的一生,却没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我呕心沥血,助齐凛打下锦绣江山,甚至为巩固他的帝位,甘为人臣,推拒了异姓王之加封,平平淡淡做个侯爷·可他呢表面上安抚我,实则却处心积虑圈禁我,还派人将你母亲抓了起来,准备送往蛮夷”·谢安澜的手轻轻颤抖起来,慢慢地攥紧。
“我一退再退,他却步步紧逼,甚至怀疑我勾结蛮夷,妄图篡位”·谢如渊嘶声低吼:“我若想篡位,他又怎能坐稳江山我辛辛苦苦帮他打天下,为的是让自己卖妻求荣,家破人亡吗”·“你母亲为了保全我,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当着我与先帝的面投井而亡。
年幼的你一无所知,被先帝抱走,送予齐昭做伴读,而我被幽禁府中三年,日日夜夜对着那口井,不得安宁·直到你七岁那年,贤王求情,才得以复出·”·时隔多年,谢如渊说到此处,仍泪流满面,哽咽着喃喃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齐凛愿与谢如渊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肝胆相照,永不背弃,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帝王心,皇权路,我自问无愧于心,可他却负尽年少誓言”·“既然如此,当年又说什么永不背弃”·悲哀的的怒声响彻大堂,空余回响。
谢安澜沉默着,闭了闭双眼··半响,谢如渊低下头,望着唇角带血的谢安澜,嘲讽道:“你以为先帝为何对你格外纵容,你以为齐昭为何对你格外恩宠,因为他们都想毁了你毁了谢家”·谢安澜眼睛发红,眉间染了血色,一身红衣也被血染尽,绯艳而凄冷。
他强撑着站起来,扶着旁边的桌椅,缓缓道:“这只是爹的一面之词·我幼年时,爹对我不闻不问,是先帝每每关爱教导,教我诗书礼仪,教我明辨是非,待我如同亲生,陛下与我一同长大,更是屡屡帮我护我……若真如爹你所说,他们何必要做到这一步”·“因为你长得像你的母亲,一样的骄傲漂亮,一样的风华冠长安,”谢如渊冷笑一声,“先帝只是在你身上,看到了你母亲的影子,或许是愧疚,或许是为了自己心安。
而当今天子,齐昭,他看你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禁脔……你真的没发觉吗”·谢如渊察觉到了那样的眼神,因此不想再让谢安澜和齐昭接触,可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谢安澜自己送上门去·这怎能不让他愤怒发狂·谢安澜脸色惨白,唇瓣亦失了血色,身体在桌椅的支撑下摇摇欲坠,可他仍在坚持:“我会亲自去查明当年的事情。”
“但凡你还记着你死去的母亲,就不该犹豫”·“若一切真如您所言,”谢安澜冷冷道:“我不会犹豫·”·说罢,他转身往门外走去。
“谢安澜”谢如渊扬鞭打碎了身旁的桌椅··可谢安澜没有回头,他一直往前走,出了门,一直走着··恍惚间,突然听到有人惊叫道:“谢小侯爷”·谢安澜抬眼,对上孟聆秋关切担忧的眼神,顿时眼前一黑,无力地倒了下去。
孟聆秋连忙接住他,看着他满身是血,分外凄惨的模样,忍不住拧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她身旁的副将小声说:“该不会被谢侯打了吧”·长安城里的人大都知晓,谢侯对谢小侯爷管得极为严厉,动辄打骂教训。
可打成这样,还是第一回··副将皱眉道:“无论小侯爷做了什么,可谢侯这……未免也太过了·”·孟聆秋闻言,说:“你去找辆马车来,我将安澜先带回去养伤。”
“是·”·顾明峥在宫里等了谢安澜一天,也没看到他回来··小翅膀在一旁围着他转圈圈,说风凉话,努力打消他的想法:“陛下,他肯定不喜欢你说不定还因此讨厌你了”·“别用你的智商来评判别人。”
顾明峥翻看着奏折,一句话就将他堵了回去··小翅膀蔫哒哒的砸了个“捶爆狗头”表情包··这时,季安在外面道:“陛下,孟少将军求见。”
孟少将军,指的是孟聆秋,她非男子,却得到了大越上上下下的敬重,除了在太后那儿,谁见了都会称呼一句“孟少将军”···甜文强强快穿系统“让她进来。”
顾明峥放下手中的事宜,抬头道··话音落下,孟聆秋便一身戎装地走了进来,行色匆匆,见礼道:“参见陛下”·顾明峥颔首:“你有何事”·孟聆秋道:“臣想请陛下恩准,让几个御医跟臣走一遭。”
“朕记得孟将军还在镇守边关,莫非是你母亲病了”·“不是,是谢小侯爷·”·顾明峥倏而起身,盯着她问:“谁”·“是谢小侯爷,谢安澜。”
孟聆秋吓了一跳,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将昨日街上的一幕如实禀告帝王,末了,蹙眉道:“谢侯下手太重了些,小侯爷现在还昏迷不醒,臣找来的大夫医术不精,因而恳请陛下让御医走一趟。”
一边说着,她一边观察,发现上方的年轻帝王目光陡然- yin -沉了下去,眉宇间似有杀气显现··“你拿着朕的手谕去找御医,朕稍后就到·”·孟聆秋犹豫道:“陛下的意思是……”·顾明峥言简意赅,淡淡道:“朕与你一道出宫,别声张。”
孟聆秋受到了惊吓,天子出宫,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可按陛下的意思,是要微服出宫·她本想劝谏,但对上顾明峥冰冷的视线,顿时就不再多言了,拿着手谕,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辆马车悄悄出了皇宫,谁也没发现不对劲··而马车上,几个御医战战兢兢地坐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季安面有菜色,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孟聆秋倒是很冷静地跟顾明峥说了下大概的情况,“陛下,臣也不知小侯爷因何事惹怒了谢侯,其中缘由,还要等小侯爷醒来才能说明·”·顾明峥冷淡的“嗯”了声,闭目不语。
马车很快就行驶到了将军府··孟聆秋领着一行人走入客房处,刚进院落,迎面就撞上一个端着盆血水,满头大汗的丫鬟,丫鬟正要行礼,孟聆秋制止了她,问道:“里面情况如何”·“刚刚清理了伤口,几位大夫正商量着用药……”·孟聆秋正听着,却见顾明峥已经走了过去,便朝丫鬟摆摆手,紧跟上去了。
丫鬟心中奇怪,方才那个年轻男子是谁怎地让小姐如此紧张·顾明峥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谢安澜··谢安澜此刻面无人色,被人安置侧躺着,身上盖了一层又轻又软的被子,双眸紧闭,只露出半张没被遮住的脸庞,苍白精致,安静得像没了气息。
顾明峥心中泛上一股熟悉的疼痛,仿佛回到了顾若初死在他眼前的那一瞬间··他情不自禁走过去,握住了谢安澜的手,轻声唤道:“安澜·”·谢安澜双眸微动,片刻后,竟慢慢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谢爹压根不会教儿子→→·小侯爷:我爹打我··陛下:朕废了他··小侯爷:我帮你··谢侯:……·第24章 风流天下小侯爷(八)·顾明峥心中一喜,恍惚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安澜,你可算醒了”孟聆秋见此,忍不住出声,“昨- ri -你那般模样,真是吓到我了·”·谢安澜想起前因后果,也知道自己是在何处了,低声道:“多谢聆秋姐。”
随即,他对上顾明峥的目光,蹙了蹙眉,“陛下怎么在这儿”·顾明峥不忙着跟他说话,先吩咐御医过来给他治伤··御医们连忙放下药箱,围着谢安澜忙前忙后,有陛下在旁边盯着,他们更是用上了平生所学,生怕惹怒这位心情不太好的年轻帝王。
“百零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百零三说:“可是陛下,如果我现在就治好他,你让这些人怎么想”·顾明峥望着谢安澜强忍疼痛的模样,道:“你想多了,帮他减轻疼痛就行。”
“……你至于这么心疼他吗”小翅膀嘀咕··顾明峥懒得回它··片刻后,就见谢安澜眉头微松,似乎没那么痛苦了。
御医们看完后,顾明峥开口问:“情况如何”·“回陛下,虽然伤势看着重,但下手之人把握了分寸,小侯爷底子好,没什么大碍,不出半月便可下床了。”
顾明峥颔首,“他现在能动吗朕想将他带回宫里休养·”·不等御医们回复,谢安澜便抬了抬头,道:“不必了,陛下,聆秋姐这里很好。”
“陛下请放心,臣会好好照顾小侯爷,不会让他有事的·”孟聆秋亦道··顾明峥却不为所动,等着御医的回答··御医回道:“能动是能动,只不过马车颠簸,从这里到皇宫,小侯爷少不得受点苦了。”
顾明峥思考了一瞬,叫来季安,吩咐了几句,季安一听,连连点头,跑出门办事去了··谢安澜有不好的预感··顾明峥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用一种哄三岁小孩的语气说:“跟朕回宫。
放心,不会让你难受·”·“……”·小翅膀:“陛下,我跟你讲,你这样会注孤生的”·可惜顾明峥强势独*裁惯了,只喜欢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一时半会改不了这毛病。
“孟将军不在,这里拦不住谢侯,”顾明峥冲着谢安澜解释了一句,“皇宫比较安全·”·甜文强强快穿系统·谢安澜沉默··顾明峥见此,摆了摆手,让其他人先退出去,而后在床边坐下,轻声问:“安澜,告诉朕,谢侯为何要打你”·谢安澜仍然不语。
“若你不说,”顾明峥微笑着起身,眼中却并无丝毫笑意,“朕便亲自去问谢侯·”·谢安澜倏地抬手拉住他··顾明峥看着他。
谢安澜垂眸,平淡道:“爹以为,我有辱谢家门风·”·有辱门风·顾明峥闻言,对那位谢侯一点好感都没了,孩子年幼时不管不问,等到孩子长大成人,却要来打碎孩子已定的三观,按照自己的想法重塑,美其名曰,望子成龙,整肃家风。
可你早干什么去了·相比之下,顾明峥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的亲爸妈,该管教时管教,该放手时放手··“陛下,你这样想也不对啊,”小翅膀窝在窗台上晒太阳,“人类有句话叫‘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难不成看到孩子走歪了路,还不管不顾你看看你现在这个霸道- xing -子,我跟你讲,就是你爸妈太纵容你了”·“谢安澜哪里不好了”顾明峥语气转冷。
小翅膀立刻朝他扔出个“自带滤镜”表情包;“陛下你这滤镜有点重啊,以正常的眼光看,谢安澜毛病多得要上天了尤其在他爹眼里,他还跟你搅和在一起,这是以色侍君啊”·这话一出,顾明峥愣了下,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转而问谢安澜:“谢侯是不是知道昨晚的事了”·谢侯早朝时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未至,当时顾明峥不以为意,现在想来……·谢安澜侧躺着,将被子扯上来一些,盖住了眼睛,默认。
顾明峥伸手就给他拽下来··“……”谢安澜似乎想瞪他,“陛下,我要休息了·”·“回宫再睡·”顾明峥按住他乱动的手,“你父亲耳目遍及皇宫,连朕寝宫的一点动静都瞒不住……安澜,你不觉得应该给朕一个解释吗”·谢安澜原本心情就不好,这下更不好了,面无表情道:“没有。”
顾明峥又好气又好笑,捏着他的脸:“没有”·谢安澜真不想回答,也不想骗他··当年的事情,他始终觉得有蹊跷,不愿凭谁的一面之词就定下结论,他还是想自己去查清楚。
但此事太敏感了,且事关他父亲是否有造反的意思,不适合现在就跟顾明峥提及··那现在应该怎么办·谢安澜冷着脸想,这皇帝真麻烦··想了一会儿,他伸手将顾明峥拽下来。
顾明峥顺势弯下腰,倒想听听谢安澜怎么解释··然而,谢安澜犹豫着,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顾明峥:“……”·谢安澜亲完,飞快地又扯过被子,盖住了头,闷闷的说:“不想解释。”
“……”·顾明峥难得呆了呆,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故作淡然道:“不想解释……就不解释吧·”·小翅膀一个踉跄从窗台上掉了下去。
“你踏马昏君”小翅膀正脸朝地,颤巍巍地掉了几根羽毛··这一看就不是谢安澜的风格绝对,绝对是它那个智障弟弟出的馊主意·“嗯。”
顾明峥不以为意··小翅膀一眼就看出他淡定的外表下,闷骚的内心··“你踏马历史是体育老师教的吧,忘记周幽王唐玄宗是怎么死的了”小翅膀悲愤之下,胆子又大了起来。
顾明峥淡淡瞥过去,黄袍加身,比现世模样更有威慑力:“你在跟谁说话”·小翅膀一噎,再次正面朝地,冒出个“捶地大哭”表情包。
智障弟弟哟,你为何专注坑哥一百年·与它的悲伤相反,此刻房间里的气氛恰如春风拂过一般,仿佛能听到谁的心上绽开花朵的声音··心花怒放,不外如是。
两个人都没再开口,直到门外传来季安的声音:“陛下,马车已备好了·”·“好·”顾明峥走到床边,这回没有扯被子,而是耐心的哄道:“安澜,跟朕回宫。”
谢安澜生平第一次做出那样的举动,还在羞耻中,努力拼凑自己碎裂一地的节- cao -··“安澜”·很好,没反应,还是要掀被子。
掀完被子,不出意外地看到从脸红到脖子的谢安澜··谢安澜冷静地呼吸几下,散去脸上的热气··他伤到的是右边肩膀和后背,因此顾明峥用了类似公主抱的姿势,将他抱出了门。
谢安澜已经冷静到麻木,颇有点自暴自弃了··其他人误会……那就误会吧··门外只有季安和孟聆秋两人,御医已经上了另一辆马车,眼前的一辆却是顾明峥吩咐季安重新安排的,车子很大,里面放置了许多棉毯和软塌,且车子还加固过,几乎跟一个小房间差不多了,保证行驶时不会晃动。
看到顾明峥抱着谢安澜出来,季安不着痕迹地抹了把冷汗··孟聆秋却是诧异极了——她知道陛下跟谢小侯爷一起长大,关系极好,可不至于好成这样吧·“聆秋姐,多谢你的照料,”谢安澜镇定的看着孟聆秋,若无其事道:“若我父亲问起,你大可如实相告……我跟陛下回宫了。”
他跟顾明峥的模样都特别坦然,孟聆秋心中一宽,暗道自己是想多了··“好,”孟聆秋爽朗的笑了笑,“宫里御医常在,确实比将军府好,你就安心养伤吧。”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季安很是羡慕孟少将军的天真,又抹了抹汗,戴上斗笠坐在了驾车位旁··马车一路平稳地行驶进了皇宫··平国侯府··“侯爷,暗卫方才传来消息,小侯爷被陛下带回宫了。”
胖胖的管家跑进来,脸上没了应酬宾客的和气笑容,低声禀告··谢如渊坐在桌旁,抬手就摔了茶杯,冷冷道:“不是说,安澜被孟少将军带走了”·孟聆秋,不仅是先帝给齐昭挑选的皇后,也是谢如渊看好的媳妇。
知道谢安澜被孟聆秋带走,他乐得其成,就没管··“小侯爷伤重,孟少将军进宫寻了御医,陛下不知为何,也跟她一起微服出宫了,回去后,就带走了小侯爷。”
谢如渊绷着脸,沉默了半响··“侯爷,您看”·谢如渊道:“备马·”·管家一听,连忙劝道:“侯爷,时机还未成熟,您还不能和陛下起冲突啊”·“谁说我要去见齐昭了”谢如渊冷笑一声:“我管不了他,太后还管不了吗”·太后与先帝对谢家百般防备,都是属意孟聆秋为齐昭未来的皇后,若是太后知道她英明的儿子看上了谢安澜……谢如渊忽然有些期待起那样的场景来。
齐昭想毁了谢安澜,他就先用谢安澜毁了齐昭·作者有话要说:小恶魔的场合→→·帆帆:不想解释··小恶魔(抖腿):我教你·帆帆:嗯·小恶魔(坏笑):亲他一下。
第25章 风流天下小侯爷(九)·马车进了皇宫,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宁心殿一路亮着灯,顾明峥抱着谢安澜走进来,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疼吗”顾明峥动作极轻地将谢安澜放下,而后倒了杯茶过来,“喝点水。”
谢安澜喝完水,在他转身的时候,忽然拉住他:“陛下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喜欢我吗”·在经过先前的事情后,谢安澜实在是不能再装傻了。
这话说得猝不及防,顾明峥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放下杯子,坐在床边,坦然地点了点头,“安澜,朕是喜欢你·”·“喜欢……是喜欢这样吗”·谢安澜没有想象中的欢喜和害羞,而是慢慢拉近他,将嘴唇贴上了他的。
柔软而微凉的触感,尤为的让人心悸··谢安澜眨了眨眼睛,微长的睫毛几乎扫到顾明峥的脸颊,肌肤相亲,此刻却近乎懵懂··顾明峥退开些许··谢安澜又问:“还是喜欢我的样貌”·顾明峥闻言,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思考了一段时间,实话实说道:“都喜欢。”
谢安澜脸颊微红,可不知想起什么,又是一片煞白··他推开顾明峥的手,冷冷道:“若是容貌,天下间总有比我好看的人,若是欲*望,有很多人愿意为陛下分忧。”
无双的美貌,有时候根本不是一种恩赐··这一刻,他脱离了谢安澜的世界,回到了属于洛帆的世界,然后看到天仙一般的女人对着镜子划花了自己的脸,再将刀子捅进了男人的心口。
那个男人哭着说——我是喜欢你的,我是爱你的,青竹,我这一生真的只为你动过心,与旁人不过逢场作戏··女人却将刀子更用力地捅了进去··“帆帆。”
有声音如炸雷一般响起,提醒着他如今身在何处··小翅膀瞬间在空间里睁开眼睛,跳出来四处张望着——那股力量,它方才感受到了智障弟弟·谢安澜回过神,浑然不知自己双眼通红,脸色惨白,全身微微发颤。
“安澜安澜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谢安澜对上顾明峥满含关切的目光,双眸一颤。
顾明峥却像明白了什么,伸手环住他,语气极为认真的道:“安澜,其实朕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朕只是很清楚自己对你动心,只对你一个人动心……你明白吗朕是喜欢你的样貌,可不在乎你下一刻毁容,朕喜欢你笑起来的模样,却也会在你生气难受的时候感到心疼……”·一字一句,都击中了谢安澜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疯狂叫嚣着,相信他相信他·“安澜,”顾明峥很清楚谢安澜心里有一片- yin -影,轻声道:“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不行呢”·谢安澜安静地看着他,双眼一眨不眨。
“陛下——”季安踉跄着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太后娘娘往这边来了”·太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顾明峥觉得不太对劲。
谢安澜道:“陛下,您应该去问问,是不是我父亲进过宫了·”·顾明峥皱眉,就听他冷静的分析道:“太后娘娘,是来问罪的·”·说罢,他便想起身,去迎接太后。
“别动·你放心,有朕在,不会有事的·”·顾明峥按住他,转身准备出门··谢安澜一把拉住他的手,“陛下·”·顾明峥转头看着他。
谢安澜眼中褪去犹豫,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动摇的坚定,“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希望能与陛下一起面对·”·顾明峥忽然发现他的状态改变了一点··这时,殿外已有通传声响起:“太后娘娘驾到——”·甜文强强快穿系统·太后来得太快了,简直像是匆匆而至,还携带着黑夜中的冷风,骤然冲淡了殿中的暖意。
“儿臣参见母后”顾明峥还站在床边,冲太后见礼··谢安澜忍着疼痛,不顾顾明峥的阻拦,强撑着下床,俯身见礼··“免礼。”
太后的面容一如以往的温柔和善,却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她先挥退了周围的宫女太监,而后才出声:“昭儿,安澜怎么会住在你的宁心殿”·在谢如渊进宫之前,太后对顾明峥向来很放心,知道他想留谢安澜在宫里,也帮着说话,而且从未打听过顾明峥是安排谢安澜住在何处的。
直到今日··太后觉得自己真是老了··“母后,安澜受伤了,儿臣是担心他·”顾明峥反客为主,“天色已晚,您不在仁寿宫好好休息,怎么到这儿来了可有什么要紧事吗”·太后就连斥责声也极为柔和:“你这是胡闹。
安澜受伤了,你该将他安置在太医院修养,由御医们照看着才是,住在你的宁心殿像什么话安澜,纵然昭儿是天子,你也不必事事都纵容他,该拒绝的还是要拒绝。”
最后一句,极有深意,仿佛在提点着什么··谢安澜拦住正欲开口的顾明峥,唇边溢开一丝笑容,宠辱不惊,“太后娘娘,您是不是见过我父亲了”·太后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叹了口气,拉着他坐下,“你父亲……下手未免太重了。”
“父亲误会了很多事,”虽然全身剧痛,谢安澜含着的笑容仍无一丝勉强,“若是太后娘娘听到了什么,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太后沉默了片刻,握着他的手道:“安澜,哀家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是昭儿的伴读,是昭儿的朋友,是昭儿最信任的臣子……唯独不能是站在昭儿身边的人。
你可明白”·“母后”不等谢安澜回答,顾明峥便说出了与太后截然相反的话:“只有安澜能站在朕的身边”·“哀家说不可以。”
“朕说可以·”·母子二人语气都很平淡,却是在针锋相对··“昭儿,你是大越的天子”太后虽然脾气好,却也不会一忍再忍。
顾明峥顺势接道:“所以朕的话,便是天意朕说,有资格站在朕身边的,只有谢安澜”·太后倏而起身,温润的眉眼此刻恍如刀锋,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力量,“那你告诉哀家,你想要他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你身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臣子还是幽禁宫中伴你玩乐的男宠”·话至此处,太后终于撕破了那层窗户纸。
母子二人对峙站着,而谢安澜仿佛是站在一家天平上,走到哪一边,天平就会倒向哪一边··太后叹道:“你怎么不问问安澜愿不愿意你怎么不问问天下万民愿不愿意昭儿,你虽是大越的天子,可莫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顾明峥此刻没出声,而是看向了谢安澜,他也需要谢安澜的答案。
太后同样看向谢安澜,目光如从前一般温和,只是多了几近窒息的压迫力··不知是不是谢安澜的错觉,太后眼见着老了几分,许是听到消息时猝不及防,她的头饰妆容都比往常更朴素些,雍容尊贵不改,却愈发显出了眼角下细细的纹路。
面对两个人同时投来的视线,谢安澜神色异常平静··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了御花园中,顾明峥剥给他的几颗糖,那时他说了谎,那糖还是很甜很甜的··他还想起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五年。
试一试吗·这人生不过是一场戏,戏中,其实无论如何他都是陪得起的··面对着大越最尊贵的两个人,谢安澜抬起头,红衣艳烈,眉间却似堆雪,此刻含笑,恍惚间有种冰消雪融的剔透感,“太后娘娘,前路多风雨,安澜想以微薄之躯为陛下撑一把伞。
前路多歧途,安澜想在前方为陛下点亮一盏灯·前路多愁苦,安澜想在夜深人静时为陛下奉上一杯茶·”·他第一次将自己的心意缓缓道来,不疾不徐:“长安城里,佳人无数,很多人愿意为安澜做这些事,可安澜想为陛下做相同的事。”
太后的手紧紧攥在了一起,“哪怕天下不容,哪怕遗臭万年”·“天下不容,陛下容,”谢安澜轻声笑道:“遗臭万年,我与陛下同在。”
顾明峥一直没出声,因为他的心跳得极快,从未有过的热度自心上漫延开来,一扫黑夜的冷寂,让他整个人都想溺在这无边无际的暖意中··谢安澜偏头,看了过来,而后朝他伸出手。
——陛下,握住我的手,你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笑意自唇边流淌开来,顾明峥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谢安澜微微一笑,语气轻柔而不容置疑,“太后娘娘,现在,陛下是我的人了。”
他像是一只披着猫皮的老虎,当诱捕到猎物,就毫不犹豫地展露了本- xing -,不容旁人觊觎··作者有话要说:帆宝不相信感情,但他愿意用谢安澜的身份陪顾总试一试(づ ̄3 ̄)·第26章 风流天下小侯爷(十)·太后一直都知道谢安澜大胆叛逆,可听到他的话,还是忍不住仔仔细细地再打量了他一番,仿佛第一次见似得。
红衣乌发的少年,容色美得让人惊叹··太后从未想过,所谓江山美人的抉择,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她的儿子身上上演··真是孽缘··“你的人”太后看谢安澜的眼神满含深意,几分轻嘲,几分怜悯,“大越的天子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他属于天下的黎民百姓。
安澜,你年少华美,肆意风流,纵马红窗下,一日游长安,而昭儿自幼长于深宫,哀家不意外他会被你吸引,就连哀家也喜欢你这样的少年郎,可天子身侧,人来人往,多少红颜都顷刻白骨成灰,你又能坚持多久”·甜文强强快穿系统·谢安澜从容道:“他不负我,我不负他。”
太后沉默了··“母后,”顾明峥道:“您向来慈爱可亲,朕与安澜都很尊敬您·此事……还请您相信我们·”·太后一怔,神色间的冷意慢慢褪去,蓦地转身,脚步比来时更沉重一些,语气有种看透结局的沧桑感,“很好,到底是年轻人,哀家希望你们能撑得久一些,以后别来哀家面前哭闹。”
顾明峥微笑着送她离去:“谢母后·”·太后明日……怕是会有所动作吧··顾明峥收回视线,心中已然做好了准备··他转身走回殿中,一眼就看到谢安澜站在中央,脸上还有点不自在。
“安澜·”顾明峥忽然就很想叫他,于是就一连叫了好几声·,“安澜,安澜……”·谢安澜偏了偏头,耳根微红,又害羞起来,仿佛方才在太后跟前从容不迫的不是他一样。
人前人后简直两个样··顾明峥偏偏觉得很可爱,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故意微笑道:“朕方才听到有人说,朕是他的人·”·谢安澜清了清嗓子,“我说的,怎么了”·“不怎么,想亲你。”
顾明峥话音落下,就凑了过去,碰到了他的脸颊··谢安澜晃了晃,倏地扯到伤口,疼得他“嘶”了声,几乎冒出眼泪来··“……”·顾明峥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颇为遗憾的说:“先前倒是会逞强。”
谢安澜眼睛红红的,这回倒不是害羞,而是被疼的,看了看顾明峥,他轻哼一声,伸手拽衣袖:“你过来”·顾明峥摸了摸他的眼睛,顺势靠过去。
谢安澜一抬头,就亲上了他的嘴唇,尝试着伸出舌尖舔了舔,像是初学的小动物找到了甜美的食物,时不时地咬一咬,啃一啃··顾明峥任他动,接着觉得痒,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安澜,你是不是没亲过人”·谢安澜微不可察地僵了下,推开他,冷漠脸:“走开,睡了。”
惯例拽着被子盖住了头··顾明峥有点后悔自己太耿直了··早知道应该让安澜多亲一会儿··“陛下你们腻歪完了没”小翅膀本着非礼勿视的礼貌没偷看,愤愤地呆在空间里。
顾明峥:“什么事”·“哦对他温柔轻哄,对我就凶巴巴的”小翅膀不平衡了,“做人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双规”·顾明峥淡定道:“你有什么值得哄的”·“……讨厌你”小翅膀悲伤地滚掉了几根羽毛,“你现在美人在怀旧乐不思蜀了是不是还记得你的任务吗”·顾明峥颔首,“没有要紧的事,别打扰我。”
小翅膀突然很想念它的智障弟弟··闷闷的在空间里乱飞,小翅膀气愤地将一朵朵白云捏成了小恶魔的模样,然后翅膀蜷缩成拳,用力揍·让你坑哥打死你个智障弟弟·顾明峥则是过去熄灭了殿内的灯火。
回到床边,就见谢安澜已经悄悄地将一半的床位让了出来,却没出声··顾明峥唇边溢出笑意,上床躺下,可不知为何,今晚倒是一直睡不着觉,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谢安澜那些近乎告白的话语,与那骄矜冷淡的眉眼。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顾明峥以为谢安澜已经睡了··旁边忽然传来动静,有人悄悄凑过来,在他嘴唇上悄悄亲了一下,再悄悄握住了他置于身侧的手··许是动作牵动伤口,紧接着就传来“嘶”的一声,随即似是怕吵醒他,立即归于沉寂。
顾明峥心都软成了一片春水,黑暗中,他闭着眼睛,笑容却无声无息间漫延··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睡不着··刚刚确定关系,还以为谢安澜有多冷静··顾明峥含着笑意,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约莫是……安心了吧。
翌日,顾明峥去上早朝,不出意外地没有看见谢如渊的身影·没有刻意询问,他面色如常地听完了一众大臣的讨论,然后命季安捧着昨日的所有奏折,一本一本地发到每个人手上。
众臣:新帝……有些不太一样·确实不一样··兵部尚书拿到了自己请求发军饷的奏折,只见上面批了极有风骨的两个字:已阅。
张大人弹劾赵大人辱骂同僚,上面批道:自己骂回去··赵大人弹劾张大人殴打同僚,上面批道:自己打回去··两个人偷偷摸摸互相瞄了一眼,险些在大殿上晕过去。
结果后面的辛御史就先倒抽了一口冷气,两人瞥了瞥,只见辛御史声泪聚下的在奏折上细数了一堆谢小侯爷的罪状,而陛下冷漠的送了他一个字:滚··两位大人:“……”以后绝不能弹劾谢小侯爷·有人受到惊吓,有人却笑了起来,杜丞相拿着奏折,指着上面的“辛苦”二字,笑道:“陛下,这是何意”·“丞相所言,桩桩件件皆是要事,为朕分忧,自是劳苦功高。”
陛下冲杜丞相点了点头,显然很是满意··礼部尚书盯着自己奏折上的“废话太多”四个字,默默往后缩了缩··杜丞相一直在笑,也不知有什么好笑的。
等到下朝时,众臣惴惴不安地围着杜丞相问陛下是什么意思··杜丞相抹了把胡须,笑着说:“嗯……陛下很有想法,这是大越之幸啊·”·“……”众臣一言难尽地散了,回去后立马将所有奏折扔了重写。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当皇帝难,当大臣更难啊··下朝后,顾明峥回到宁心殿,坐在谢安澜身边,飞快地批阅今日的奏折··谢安澜躺在宫女们准备好的软塌上,很奇怪他速度怎么这么快,眼神好奇地往那边飘了一下,随即噗嗤一笑,“陛下,你这是在批奏折”·“嗯”“已阅”“废话”“驳回”“带上脑子再动笔”“一窍不通”“殿外有石柱,自己撞去”……全是诸如此类的话。
小翅膀跟他不在同一频道,却无缝对接的吐槽:“根本就是在批报告”·顾明峥听到谢安澜的声音,停了一瞬,“饿不饿让人上早膳吧。”
季安领命出去了··谢安澜冲他抬抬手,跟他要了墨台过来,而后手腕转动,轻轻磨了起来··“别动,小心伤口疼·”顾明峥原以为他是要过去玩的,却没想到是帮着磨墨。
“又没伤到手·”谢安澜不以为意,“我可没那么娇惯·”·顾明峥面不改色地道:“朕喜欢惯着你·”·谢安澜:“……”·顾明峥倒不是在哄人,因为他真觉得谢安澜安安静静躺着的时候最好看,最好闭上双眼,等着他去吻醒。
就像童话里,睡美人等着王子去吻醒一样··外人眼中成熟霸气的顾总也曾有过青春期,以及不堪回首的黑历史,那时候年纪小,他被逼着天天给顾明秀念床头故事,顾明秀最喜欢听睡美人,弄得他有一段时间精神恍惚,整夜梦到自己成了王子,不停地在城堡外披荆斩棘。
可惜他度过黑历史之前,都没能找到他的睡美人··后来想起来,顾明峥总有一股诡异的遗憾感··“陛下,不要这样看我,”早膳很快被端进来,谢安澜拿了一块小馒头,喂到顾明峥嘴里,“饿了就过来吃东西。”
顾明峥收回视线,却没停下批奏折,吃完了就等着谢安澜继续喂··谢安澜喂了一半,轻哼一声,不喂了··顾明峥先是不解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笑,放下笔,拿了一碗粥,一勺一勺地喂他。
宁心殿的太监宫女们想着今天太阳好晒啊,不然头为什么好晕……·“陛下,”季安低声道:“奴才方才听到一个消息·”·“说。”
“太后娘娘……下旨为陛下甄选秀女了·”·果然··顾明峥颔首,继续跟谢安澜互相喂早膳··谢安澜也平静地跟没听见似得。
等到用完早膳,谢安澜忽然出声道:“陛下,等伤势好些,我想去看看先帝的陵墓·”·先帝逝后,所有的遗物都一起被埋葬,包括过往的一切。
他想查明真相,为了曾待他如亲生的先帝,为了他深陷仇恨中的父亲,也为了眼前的年轻帝王··他曾有过造反的念头,然而一夕之间改变了主意··此时此刻,谢安澜只想为年轻的帝王扫平一切障碍,愿他江山如画,愿他君临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齁甜齁甜的一章,沉迷感情戏,不想写剧情(づ ̄3 ̄)·第27章 风流天下小侯爷(十一)·因着太后要为新帝选秀,长安城里一扫先帝逝后的沉寂,再次变得热闹非凡起来。
街道上许多闭门的店面重新开门,来来往往的漂亮姑娘也都换上了鲜艳的新衣,挑选着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而住在宁心殿里的谢安澜,伤势也好了大半··“陛下,还有两天就是祈安节了,太后娘娘将孟少将军接进了宫里,吩咐奴婢过来交代一声,祈安节事情繁多,让您提前与孟少将军多多接触商议一番,免得那天出了差错。”
仁寿宫的大宫女恭恭敬敬地说完话,福了福身子,“奴婢告退·”·顾明峥颔首,让她退下了··“先是大选秀女,再是接聆秋姐进宫,太后娘娘真是用心良苦。”
谢安澜从内殿走出来,撇了撇嘴··红衣乌发,容色生辉,立刻将这简朴庄重的大殿变成了人间盛景··“朕还以为你不在意·”顾明峥放下手上的奏折,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谁说我在意了”谢安澜轻哼一声,转身往外走去,“在宫里呆了小半个月,闷死了,我想出宫·”·他还没迈出门,就被人一把拉住。
只见御座上方的年轻帝王不知何时就走下来了,伸手搂住他,问道:“怎么又想出宫宫里的御膳吃腻了要不要让他们换个菜系”·“……”·有这么说话的吗·“你就只想着吃”谢安澜偏头,觉得牙痒,一口咬住近在咫尺的脖颈。
他选择- xing -遗忘先前是自己说宫里的御膳不错的··顾明峥轻轻“嘶”了声,倒不是疼,而是这一大早的,人容易受刺激,尤其是男人··发觉顾明峥眼神微变,谢安澜弯了弯眉眼,推开他,迈出了门,说起了正事:“我打算出宫去见见我爹。”
谢如渊这段时间不上朝也不闹腾,简直平静过头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谢安澜有点担心,因而伤势刚好一点,就要出宫去查探一下··顾明峥挑了挑眉,靠在门边看他。
“知道你舍不得我·”谢安澜见此,笑意更甚,眨了眨眼睛,又跑回来,抱住他亲了一下,双唇一碰即分,像是飞过的蜻蜓轻轻点过水面,泛起轻轻的涟漪,无端搅乱一池春水,“很快回来。”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就这样”顾明峥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安澜,朕是不是太好说话了”·谢安澜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两人眼前,抬了抬下巴,模样骄矜极了,“陛下有空,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秀女的事。
但凡陛下选了一人,我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脸上含着浅淡的笑意,可眼神却不像是在开玩笑··“还说不在意,这是哪里的醋坛子打翻了”顾明峥抬起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心,而后抱着他,轻抚他散乱的长发,却始终没松手,“既然如此,那就别出宫了,继续留在宁心殿里,朕觉得还是该好好看着你。”
谢安澜知道他- xing -情强势霸道,一时改不了··想了想,谢安澜轻声道:“陛下,纵然是帝王,也终会有做不到的事情·陛下要明白,我留下,是因为我想为你留下,而不是因为你让我留下。
当我想走的时候,任陛下权势滔天,坐拥天下,也留不住我·”·他的话蕴含深意,并不仅指当下··虽然他们看似安稳地走到了一起,但矛盾也在相处中一个一个地冒出来。
感情这个东西,从动心的喜欢到刻骨的深爱,还需要一个过程··最基本的一点就是,顾明峥那种无声无息间的掌控太强也太可怕了,没在一起时还好,在一起后,大到谢安澜的动向,小到谢安澜吃什么穿什么都要管。
而谢安澜又不是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他不讨厌顾明峥的强势和掌控,可也不想任由其发展下去··因为他总觉得这样纵容下去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顾明峥闻言,摸了摸他漂亮的双眼,语气平静却又含着极度的危险,“安澜,要不要试一试,看朕留不留得住”·谢安澜静默片刻,笑了笑,忽然按着他,亲上他的嘴唇,这一回,亲得缠绵又用力,舌尖交叠,辗转厮磨,漫长得仿佛度过了一个春秋。
等到顾明峥回过神,就见谢安澜站在门外朝他摆了摆手,一晃眼就不见了··“陛下,”小翅膀从空间里钻出来,故作深沉的叹道:“你的小美人,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天真无害啊,他看上去可危险得很。”
“谁说过他天真无害了”顾明峥舔去了唇上被咬破而冒出的一点血珠,略带回味的笑道:“他这样再好不过·”·“你踏马……”小翅膀简直无言以对,嘀咕道:“有你后悔的”·虽然小翅膀承认他的宿主很好很强大,很有霸道总裁的风范。
但它的智障弟弟向来不正常,能被智障弟弟选中的人,又能正常到哪里去·而且智障弟弟居然没阻止那个小美人勾引自家宿主,小翅膀隐隐觉得不对,却又没法告诉顾明峥。
顾明峥回到殿内,拿起方才的奏折,唤来季安,吩咐道:“宣孟聆秋·”·季安:小侯爷刚走,陛下就宣召孟少将军,这这这……·心里纠结不已,季安没敢表露出来,只期盼小侯爷回来时别殃及池鱼。
孟聆秋很快就到了,为着祈安节,她换上了一身漂亮的宫装,长发也挽了发髻,戴了头饰,看惯了她平日里的男装打扮,很多人都倍感惊艳,第一次发现孟少将军居然比他们见过的所有贵女都好看。
宁心殿的宫女太监们下意识地比较了一番,暗道:分明还是谢小侯爷更好看的··他们不自觉地站在了谢安澜一边··“参见陛下”许是受人指点过,孟聆秋行礼的姿态更温婉了些,不过她自己看上去也很不自在,只是强撑着适应。
·“不必多礼,”顾明峥将手上翻看的奏折和信件递给她,道:“朕找你来,是为了祈安节一事·不久前,朕收到了你父亲八百里加急传来的消息。”
孟聆秋一听,也顾不得礼数,连忙翻开一一看过,随即面露惊色:“行刺内女干”·孟亭在信中写道,蛮夷近来开战频繁,似乎在有意在试探什么,他打探到有人穿过防线,偷入长安城,意欲在祈安节那日行刺,而且他怀疑朝中有人勾结蛮夷,妄图颠覆大越皇权。
孟聆秋立即明白了顾明峥召见她的原因,倏而跪下,“臣愿为陛下分忧”·“你对外一切如常·不过祈安节那天,不需要你陪朕登上城墙,随意找个人假扮你就行,而你要去做另外一件事。”
“陛下尽管吩咐·”·顾明峥从手边再拿出一封信件,交给她,淡声道:“祈安节那天再打开,你自会知道该做什么·”·孟聆秋接过,又担忧的问:“若我不在陛下的身边,那陛下的安全……”·长安城里,论武功,绝没有比她更好的姑娘。
“这一点你无需担心,只需做好你该做的事·”顾明峥不以为意,道:“好了,退下吧·”·孟聆秋收敛好情绪,面色如常地退出殿中。
但她只是表面平静,实际上却是忧心忡忡——找谁来假扮她呢·作者有话要说:找谁呢→→·第28章 风流天下小侯爷(十二)·谢安澜出了宫门,脚步微顿,不着痕迹地往后瞄了一眼,随后身形连闪几下,便不见了踪影。
“小侯爷呢”·“……”·“陛下吩咐我们保护小侯爷人呢”·“……”·躲在树上的两个影卫大眼瞪小眼,沉默着那个一脚将另一个踹了下去,严肃的说:“我去找小侯爷,你去回禀陛下。”
“滚你去回陛下”·趁着两个人内讧的时候,谢安澜已经悄悄回到了侯府,但他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一路躲着人,进了他爹的院子。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只有他爹的住处,任何人不敢擅自闯入,就算藏了陌生人也不会被发现··先前在宁心殿的时候,他看似不问世事的养伤,可有很多事情,只要他想知道,根本就瞒不过他——比如孟亭的那封信。
谢安澜四处探查了院子,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沉思片刻,他打开窗户,跳进了谢如渊的房间··书桌上摆放着许多东西,谢安澜简单翻查了下,都是极普通的奏疏和信件。
余光瞥到旁边的书架,他走过去,拿开上面的花瓶,就见下面压了几封特殊的信件,入眼的第一行字就令谢安澜眉心一跳——贤王亲启··贤王齐曜,乃是先帝的弟弟,当今的皇叔,为人温和,喜好风雅,不喜争名夺利之事,风评极佳。
当年就是他求情,才让先帝放出了被幽禁的谢如渊··谢安澜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来不及打开信件,他立刻将之放回原位··“你备好东西,我亲自……”谢如渊正对一旁的管家吩咐什么,推开门,话音顿时戛然而止。
谢安澜坐在房间里,手上正拿了本杂记看得入神··谢如渊脸色微变,沉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爹以为我应该在何处”谢安澜不慌不忙地合上书,从容道:“我等您很久了。”
谢如渊抬手让管家退下,进了屋,冷笑道:“我看你在宫里住得是乐不思蜀,原来还记着我是你爹”·“您打我十三鞭,鞭鞭不留情,若非宫中御医医术高明,怕是您现在连儿子都没了。”
谢如渊闻言,呼吸一滞,他下手时其实是有分寸的,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该心疼的他也心疼··可他实在是气愤谢安澜和齐昭鬼混在一起··原先他还派人打听谢安澜的消息,结果听闻谢安澜日日夜夜住在宁心殿,当时就气得砸了一地的东西。
此刻一看到谢安澜,他就来气:“我不需要一个不知羞耻的儿子”·“这话您留着对我死去的母亲说吧·”谢安澜听了也不恼,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你你这个孽子”谢如渊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气急败坏地到处找鞭子,倒是忘了问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谢安澜趁机躲开,跑出门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
他从马厩里牵出了白马,跃上马背,飞快地离开侯府,直接出城,往皇陵的方向去了··谢如渊听完暗卫的回报,怔怔地坐在屋子里,许久都没动一下··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御书房的门打开,丞相杜博诚慢吞吞地从里面走出来,面上虽有倦色,却带着几分欣慰··季安在前方领路,弯着腰,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丞相大人,请跟奴才来。”
“季公公不必送了,”杜博诚抚须而笑,“这条出宫的路,本官熟得很·”·看着眼前十年如一日的碧瓦宫墙,杜博诚心中隐有叹息。
先帝临终托子,他却寝食难安··好在新帝可当大任,有生之年,如能匡扶新帝成就大业,也不负这两代君臣之谊了··杜博诚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他一步步走着熟悉的路,走得越来越稳。
“陛下,丞相大人已经走了·”季安回禀道··顾明峥翻着奏折,问道:“安澜回来了吗”·“小侯爷不曾回来。”
顾明峥手一顿,放下奏折,看了看窗外沉暗的天色,轻轻敲了下桌面··季安一抖,没忍住跪倒在地··第二天,顾明峥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生气的样子。
直至第三天下午,谢安澜还是没有回来··而明天,就是祈安节了··“百零三·”顾明峥叫了一声··小翅膀跑出来,冒出个大大的“问号”表情包。
“定位谢安澜·”顾明峥言简意赅··“……”小翅膀严肃的道:“陛下,他不是你的任务对象,这种行为是不对的”·顾明峥道:“去掉‘不’和‘任务’。”
小翅膀卡壳了一瞬,扔了个“您呼叫的系统不在服务区”表情包,装死··“如果他出事,你……”·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小翅膀就诈尸了,“他去皇陵了”·“皇陵”·谢安澜先前提起过要去皇陵的事,顾明峥还说要陪他一起去,怎么会这么着急·顾明峥梳理思绪,从一开始太后提起谢侯夫人之事,到谢安澜开口询问,紧接着谢安澜回侯府被谢侯鞭打,再到谢安澜伤好后去皇陵……·顾明峥突然起身,直往仁寿宫而去。
太后刚刚午睡完,面上还挂着未散的倦意,她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出来,喝了口茶,笑道:“昭儿,明天就是祈安节了,你不跟聆秋好好商议,怎么到哀家这里来了”·顾明峥抬手,示意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都退下。
而后,他看向太后,问道:“母后,谢侯夫人的死,是不是与父皇有关”·太后手顿在半空中,片刻后,放下茶杯,笑容慢慢淡去,“哀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传闻,可这事,万万怪不到先帝头上。”
顾明峥也不追问,只道:“儿臣愿洗耳恭听·”·太后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登基后可是越来越厉害了··沉默许久,太后在他的目光下退步,缓缓道出了当年的事。
“当年蛮夷作乱,大越历经战乱,对战区区蛮夷本是绰绰有余,可不想,每次的战略部署都会被敌方洞察先机,因而陷入了苦战,甚至接连战败·就在那时,先帝收到密报,得知谢侯夫人真正的身份原是蛮夷出逃的圣女,而当时,除了先帝,只有孟将军与谢侯能提前知晓战略部署,若是你,你会怎么想”·甜文强强快穿系统·顾明峥实话实说道:“怀疑谢侯。”
太后又问:“如果把谢侯换成安澜呢”·顾明峥表情都没变一下,平静道:“朕相信安澜·”·“先帝,也相信谢侯。”
太后闻言,不禁苦笑连连,“可先帝必须要给众臣以及无辜战死的将士们一个交代,所以想了一个折衷的法子,让哀家装病,接谢侯夫人进宫,明面上是陪伴哀家,并不曾亏待她半分。
谁想谢侯后来大闹皇宫,几乎要血洗了皇宫,甚至剑指先帝……虽说他是开国功臣,可那时也犯下了弥天大罪·在众人要求重罚处死他时,是先帝力排众议,将他和他夫人送回了侯府,不准他们踏出府半步,名为幽禁,实为保护。”
“可谢侯夫人生- xing -刚烈,为了洗脱污名,为了保全谢侯,竟当着先帝与谢侯的面,投井而亡·”·太后说起往事,头疼不已,按了按眉心:“哀家清楚,谢侯约莫是一直在怨恨先帝,可先帝待他也是仁至义尽啊。
否则他真以为贤王有那么大面子,说几句求情的话,就能让先帝改变主意放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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