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他又疯了[穿书]+番外 by 晏同风(下)

分类: 热文
教主他又疯了[穿书]+番外 by 晏同风(下)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第54章 第五十四章·只是听着这称呼,原本还按捺得住的人又惊吓起来,那可是魔教的护法啊··手底下不知道收割了多少人命,哪个也不可能无辜。
但也有人知道林闻天卧底的事,于是更是怔愣,方才觉得实在可笑得很··但总也压着旁人不要惹事,好歹,没有人再添乱了··温琼华也没应付过这样的情况,半响才用手摸了摸他的后脑:“思齐,不必担心,你且先说你在西江,所为何事。”
莫道桑看着温琼华的动作,才意识到他的左使待人一向都这么温柔,觉得有点不爽··“左护法大人,你后来密信嘱咐属下魔教不可归,属下不信护法你会有事,但也不知去哪里可以找到你,索- xing -便留在这里等你,却没成想遭了算计,后来属下气不过去查,竟被属下知道了这里遭难的真相。”
温琼华怜他忠心,又想他一身伤恐怕就是为了这事,一时竟不知道在说什么了:“你一个人”虽不是煽情的时候,他还是说了,“你我再聚便是有缘,今后照旧跟着我吧。”
宋思齐看这场合也知道自己左护法大人如今是什么身份,竟然还看见了教主,他都要有些没法子思考了,虽然觉得有教主在就应该不会有人敢跟他们说不,但也知道这个时候答应下来还是会惹麻烦。
可他实在太想跟着自己的左护法大人了,于是情急地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温琼华笑了笑:“别想了,你先说,都查到什么了·”·“是碎浪门,我们原本查到的那些船,根本不是什么匪类,”这一句话出,简直比方才那一句左护法引起的波澜还要壮阔,正道诸人从小接受的就是守护一方百姓的教导,实在想不到自己这边还有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宋思齐也怕左护法大人不相信,于是直直跪了下来,“护法大人信属下,属下于隐匿一道甚熟,仅凭这些才到西江不久的人又怎么能伤我至此,属下这一身伤,都是碎浪门长久以来想栽赃于属下,后来又怕属下泄了消息,故意针对属下属下才受的。”
燕主实在听不下去了:“贼子休要蛊惑人心,焉知你不是犯事时被我碎浪门追捕怀恨在心,才故意造谣生事·”·莫道桑适时接话:“就他一人,燕主说,要如何生事”·燕主惊讶地看他。
莫道桑于是说:“在下可担保,那处再找不出其他还有内力的人了,燕主的人劳而无功,才不是那些匪类那么神通广大,无非是根本不存在罢了·”·燕主简直要骂他胡闹了,但也隐隐也觉得这才是真相,毕竟他门下那么多人下去,至今也只探出了这一人的踪迹。
若是真的这样,他们拷问无果之下,会有什么结果,简直让他胆寒··温琼华也说:“思齐的- xing -子在下也是熟知的,我救他入魔教后他留下也只为报恩,那些为恶的事思齐并未做过。”
燕主又惊又疑,直接就跌回了座椅上,好在燕绥及时扶稳了椅背才没有出什么丑··温琼华的品- xing -他虽是信得过,但这种事实在是…·许久,他才在在场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颓然开口:“你且说说,究竟是事情是何模样,”然后他振起了自己该有的威仪,“若让本主发现你言语有半分不实,休怪我云梦泽不客气。”
宋思齐面对莫道桑的时候多了这种场面完全不惧,跪着转了个方向就说:“燕主明鉴,我早听说云梦泽主人最是明礼守法,也想过若是挨不下去了便冒死来禀明,望燕主今日听过,能还西江百姓一个公道。”
然后他叩了一下,接着说:“匪船原为商船,碎浪门与那商人勾结了之后便于码头伪装后再出行,之后用过再改换面目,自然无迹可查,此次之所以会出现折损大半的情况,无非是发大水的时候撤离不及,半个门内的人都葬身了水里才闹出的结果,之后更是劫掠乡邻,将这些人的死因归于了为保卫百姓而与魔教的战乱中,简直天理不容。”
这样的做法,别说是自己这边人做的了,就算真的是魔教做出来,在场诸人也觉得实在可怕··然后纷纷又想到那碎浪门主如今宣称卧床养伤,背地里却不知道要怎么笑他们呢。
到了这里,几乎他们已经默认了这件事的真实- xing -,实在是没法子承认才干脆就不说话了··燕主闭了闭眼,竟去问宋思齐:“你待如何·”·莫道桑好笑地说:“如何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查呗。”
燕主现在已经掐死这声音主人的心都有了,可惜还只能忍着··莫道桑随后就起了身,拱手道:“燕主事务繁忙,此事也有了论断,在下这便告辞了,”然后又看向温琼华,“令仪也早些带这小兄弟去治伤吧。”
温琼华自己虽能医治,但也少不得要买些药材什么的,于是也就向燕主辞了行··燕主疲累地摆手让他们去了··一路行至门外,巧了不远处就有家医馆,旁边还连着客栈,这么一看,怕是这小镇最热闹的也就是这条街了。
走得近了,莫道桑突然停下来看他们,温琼华问他怎么了·宋思齐则早就没了方才那种气势,他本就为人怯懦,刚刚也就是强撑着才能说完那番话的,再说了,他有多大的胆子敢跟莫道桑硬气,于是小声地行了个礼,唤:“教主。”
莫道桑才转回视线看他··温琼华慢了一步竟然没有拦住,如今只能窥着莫道桑的脸色就想知道他会是个什么反应··宋思齐看着状况就知道自己闯祸了,自责地恨不得去撞墙。
“都出来了,”莫道桑也没有管方才那个称呼,“看来这云梦泽要热闹好一阵子了·”·温琼华也能感觉到那门内陆陆续续有宾客走出,想来也是觉得不好再留下围观燕主的糗事,自觉地出去查探了。
“骏惠你·”温琼华实在摸不准莫道桑在想什么,虽然他心里存了几分莫道桑根本没听见的念头,但也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令仪,快去给你这小侍卫抓药吧,”他靠在门外的柱子上懒散地笑,“想太多可是会很麻烦的。”
温琼华才恍然明悟,那么久了,他们的行动都丝毫不加掩饰,骏惠怎么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一路走来,各人的传言也不知都听了多少了··但他就是这个- xing -子,过去如何,根本改变不了他的行事,他也不会为此太过困扰。
温琼华笑了笑:“骏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莫道桑点了头,看着温琼华进去了,就只能看面前这个可怜的小侍卫:“你叫什么名字”·宋思齐被教主大人这么问简直要吓坏了,惶恐地低下头:“属下宋思齐,见贤思齐。”
莫道桑觉得还不算太无聊:“令仪为你取的名”·“是,左护法大人大恩,属下定当鞠躬尽瘁,誓死效忠教主和左护法大人。”
“效忠还有我”莫道桑觉得好笑,于是也就这么问了··小严子自从自家宿主大人开始跟着小侍卫聊天就知道自家宿主大人又犯病了,只好在心里默默为小侍卫祷告着。
宋思齐都要被吓疯了:“教主·”他哆哆嗦嗦下面的话涨红了一张脸也再说不出一个字··看够了他的样子,莫道才宽容地放过他:“行了,我不要你效忠,进去帮令仪拿药吧,记得问清楚学会了以后自己熬。”
“是·”然后小侍卫如蒙大赦一般赶紧往药铺子里逃命去了··教主大人就算这么笑着还失忆了还是真的好可怕,该说不愧是教主大人吗·莫道桑百无聊懒地等着,抬头瞧瞧头顶的日头顺便开始琢磨中午要吃些什么。
结果最后没有把温琼华等出来反而是林闻天燕绥他们先过来了··彼此见礼后莫道桑无视林闻天的目光问燕绥:“济显,你走得开吗”·按理说身为云梦泽少主,家里出了这事怎么都是走不开的。
燕绥觉得颇为不好意思:“小叔在与父亲商量,我听着烦闷,便先出来了,”然后他对着那客栈说,“那宅子里住了宾客已经没有太多的地方,我和鹰扬兄,浥尘兄便辞了父亲的好意,出门也是顺便想定间客栈好方便晚上休息,莫兄不妨与我们一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莫道桑已经生不起恶念了,他自己感觉到这一点也颇为吃惊。
“不必了·”·燕绥有些遗憾地说:“那就只好就此别过了·”·燕绥他们于是就一一告别朝客栈里走,莫道桑心念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终于温琼华他们出来了,莫道桑带头就往街道尽头走··却没走得多远就听着后面燕绥的喊声还有追上来的脚步,他意料之中笑着回头:“没房了对不对”·燕绥一脸被吓到的表情看得莫道桑心旷神怡:“莫兄,怎么知道”·莫道桑一脸不知道才奇怪的眼神搅得他都不好再说话。
至于为什么那两个人没有提醒燕绥,呵,莫道桑看了他们一眼,林闻天宋浥尘一概转头刚好错过。·燕绥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莫兄,那老板方才说,这镇子别处也都住满了,莫兄不若与我们一同回宅子里,我们挤一挤总好过没处睡觉。”
莫道桑见一边的温琼华都已经快憋不住笑了,于是趁早收了势,说:“我有天下第一庄为什么要挤,济显也回来住吧·”·燕绥恍然才想到确实可以这样哦,那地方太近了啊。
还比客栈舒服多了··于是就去跟他的浥尘兄报告这个好消息了,莫道桑摇了摇头不再看:“令仪,走吧·”·于是他们终于踏地身体腾空,再几个借力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即使近日见的武林人士众多,也还是惊呆了不少普通百姓··然后又是几下,宋浥尘他们起来后,甚至能看见有端着碗从门槛里跑出来的汉子。·于是速速跑远了··这简简单单的一幕,对于这些普通人,已经足够成为他们今后每一场酒会的谈资··任凭千山拂过··第55章 第五十五章·莫道桑他们因为懒得敲门等着索- xing -就直接翻过墙回了庄子,然后就在到正厅的路上碰到了目前这庄子里的管家。
管家一副就知道他们会回来的样子也完全不惊讶,笑着退到一边,说:“庄主,午膳已经备好了,庄主与诸位大侠更衣后便可至大厅用膳·”·莫道桑对这个李贤留下的人用着实在是很满意,贴心程度都快比得上他以前那个兢兢业业又知情知趣的下属了。
闻言点了下头就要朝自己的主院走,却走了几步才想起什么又转回来说:“令仪,不必过问我,你想带你这小兄弟一起住还是要给他找院子,直接带人过去就行·”·温琼华笑着谢了他:“骏惠,本想到时候再同你说的,近几日鸣春涧便会来人,是我托着来为你送剑的一个孩子,我安排他与思齐一起住着可好。”
莫道桑随意说了句可就走了··留着身为当事人却依旧一脸懵懂的宋思齐呆呆地看着莫道桑的背影,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不安地跟温琼华说:“左护法大人,属下,属下跟您住一个院子好不好。”
“不必担心,明之待人和善,并不会很难相处,况且以后思齐你随我入鸣春涧,见的人只会更多·”·宋思齐只好压下内心的不安点头,随后各自散去。
莫道桑回到自己的院落,本来一只脚都踏了下去,却忽地撤回,拐到了旁边的小院··这院落住着万言和汤圆,莫道桑想这大概会是整个天下第一庄里最冷清的地方了。
然而他还未走近,便听得有稚子学语的声音咿咿呀呀晃荡过来··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那声音明明软得发甜却一个劲要往严肃里去,听起来实在是好笑得紧。
“主人·”这是苏万言没有语调的声音··然后另一个声音跟上一句同样的话语··莫道桑突然就有些担心以后会面对上一个小小的却跟苏万言一样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小团子了。
可是给谁都不合适,难道真的要他来教吗·抱着这种担忧莫道桑又走了几步,从半掩着的门往里瞧,能看见苏万言抱着一个因为裹在过于宽大的衣服里于是显得更小了的孩子认真地说话。
他指了指自己说哥哥,小团子就开心地扑腾着叫了声哥哥··然后他又指了指那小孩说汤圆,小孩子就用被袖子遮住了的手掌握住那根手指摇着叫汤圆··总之就这么三个词,莫道桑看了多久,他们就重复了多久。
莫道桑对这小团子的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担忧··毕竟当初第一次见苏万言的时候他就已经很懂事了,他也完全没有任何经验啊··光站着也不是办法,莫道桑咳嗽了声提醒里面的两个孩子自己到了。
然后里面的声音应声而断,莫道桑推开门之后看到的就是苏万言放下孩子正准备给他跪下行礼··莫道桑及时制止了他,说:“今后不必这样,铃铛已碎,我不再是你的主人。”
苏万言没有反驳,但莫道桑也没有看出一丝他把这句话听进去的意思··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干脆再去看那小汤圆,只看他躲到苏万言腿后面露出来的半张小脸,大约就和四五岁的孩子差不多。
白白嫩嫩很是讨喜,关键是天生一副笑模样,莫道桑难得放下了心··莫道桑蹲下来朝他伸出手,说:“小汤圆,叔叔现在虽然没没有什么见面礼能拿得出手,但你叫我一声,没准就有了呢。”
小汤圆被吓得往苏万言的袍子后面缩了缩,然后又忍不住仰头去看苏万言的脸··可这样的距离,实在他脖子都酸了也什么都看不见··莫道桑跟着望过去,就看见苏万言神情虽冷,眼底却全是温驯地等着莫道桑动作。
莫道桑实在奇怪他对他哪里来的这般信任了,不过既然人家哥哥都没有意见了,他心痒痒了半天也就不再顾忌,手摸过去在那软软的脸颊上戳了戳,然后又摸了把小孩的发。
在觉得小孩快被吓哭了之前他赶紧撤开,看着苏万言居然还是半句埋怨也没有,只无奈地拿袖子遮住小汤圆开始顺着他的背安抚,实在觉得自己这只异兽收得忒舒心··莫道桑有了趣,得寸进尺地说:“万言,能让小汤圆喊我一句叔叔吗”·莫道桑明显能看到自己这句话之后,苏万言的袖子下面一阵鼓动,他为难地看了眼莫道桑,莫道桑虽然遗憾,但也只好放弃。
却没想到下一刻苏万言半跪在地,慢慢将光洁的额头向小孩贴了过去,小孩犹豫着看了莫道桑一眼,也揪着苏万言的衣角凑了过去··两面同样剔透的额角抵在一起,一大一小神情截然不同,却出乎意料地让人觉得那面目如出一辙。
几乎可以预见汤圆未来长成以后的样子··像是安抚,像是呵护,两只团子再睁开眼后,苏万言抬首看向莫道桑的神情里就带上了笑··随后汤圆攀着苏万言的一只胳膊别别扭扭喊了他一声叔叔。
莫道桑失笑,说:“小汤圆叫我一声叔叔,我这叔叔自然是不能白做的,”然后他站起来,趁着小汤圆不注意的时候又去蹭了人家的脸颊一把,“小汤圆喜欢这庄子吗送给你好不好。”
苏万愣了一瞬,像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没能想清楚,最后又恢复回原本平静的样子··小汤圆眼巴巴看着他似乎也并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莫道桑看着摸了摸下巴,自己笑了下:“我与你们说这些做什么,总之安心待着就好,”他又看了一眼汤圆身上的衣服,“总有一天能穿上的,汤圆以后人前就不要化形了。”
莫道桑这话说完,最后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身后的门吱呀地阖上,除此之外,一片寂静··哎,毕竟是连挽留都还没有学会的小兽啊,莫道桑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杂念抛开。
换了身衣服前往大厅,众人聚在一起吃过饭后再次下山,照计划到西江小镇去帮燕绥他们找证据··这种众人都默认的事情,他们都不怎么放在心上,找证据也并没觉得会有多困难。
起初几乎都是抱着赶快解决这糟心的事情让百姓休养生息的念头出门的,然而两天过去,就连碎浪门的驻地都被明里暗里探了无数遍仍旧无果之后,所有人心头都凝重起来。
莫道桑坐在大厅主座喝着茶看向墙头,果然没一会,那里就冒出一个人影,几下起落后桌边多出了一个人··燕绥在这种天气里依旧沁出了满头的汗,瞧着可怜又狼狈,见手边搁着一壶茶,也顾不了那么多给自己倒上一杯就仰头灌了下去。
莫道桑看够了后慢慢放下自己的茶杯出声:“济显这么急,是有眉目了吗”·燕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丧气地说:“还没有,就是最近跑习惯了一下没收住,”然后他看了莫道桑一眼,又四下转了转没见什么其他的人,才继续说,“现在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心思浮动,觉得当初的事情有蹊跷,莫兄务必嘱咐令仪兄和宋小弟,万事小心些才是。”
“谁想来我这天下第一庄惹事,才该先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啊·”·燕绥懵了一瞬,接口:“莫兄说的是·”·莫道桑也不想为难他,问:“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
燕绥看了看门的方向说:“浥尘兄让我先回来的,该查的地方都查遍了,他和林公子似乎要下水去探探,我水- xing -不够,留着也派不上用场·”·“济显莫急,总归东西不可能平白消失了,”莫道桑又抿了口茶,说,“令仪去山下接鸣春涧来的小家伙了,等龙渊到了,我也随你去西江边看看。”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如此,有劳莫兄了,”燕绥甚为惊喜,他家这事已经很麻烦莫兄了,没想到莫兄居然能帮他到这个地步,他简直要开始怀疑以前那些传闻根本是在造谣了,“龙渊一剑,慕名已久,莫兄可要借我开开眼才是。”
“自然·”·也没有再等多久,没有落锁的门就被从外面拉了开来,当先的一人袍袖轻拂神色清和,仅是立在那里就似乎能让人想到他执卷轻笑的身影。
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白衣的弟子,其中一个就是宋思齐,另一个手里拿着莫道桑熟悉的龙渊,一副正气凌然的样子分毫不容人侵犯··莫道桑笑着起身,话却在出口前就卡了住,他脸色一变,又急忙稳下,才能把话继续说下去:“令仪回来了。”
同时看着上前来的人莫道桑在心里暗暗骂了句小严子··小严子觉得自己很无辜,试图申辩:“宿主大人我这不是怕你又把人家忘了嘛,你肯定不记得这就是那个禁地里被你砍晕还抢了剑的小兄弟啊。”
莫道桑很想望天,他觉得令仪大概是故意的,吧·小严子据理力争:“宿主大人你看,你就是忘了吧·”·莫道桑宁愿自己没有被提醒。
“骏惠,”温琼华进大厅后往侧面让了让为他指人,“明之是我鸣春涧这一代的大弟子,兄长很看重他的,你可不要再欺负他了·”·莫道桑觉得楚攸宁这个人的大弟子估计会跟他一样无趣,也就在心里熄了要去绕圈子的意思。
那少年一路目不斜视,对着莫道桑行过礼,双手就将龙渊平举,说:“弟子昂燧,见过莫庄主·”·莫道桑点点头,手中内力一动,那剑就应召而回,坠在莫道桑手心发出闷闷的响声。
只他再抬头的时候,就见这鸣春涧大弟子视线先在他身周大胆地搜了一圈,收回去之后竟然就升起了无法掩饰的难过··实在转变之大让人看得心里打颤··莫道桑知道如今要把那柄剑找回来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内心也隐隐觉得愧疚,这下更是完全不会再去招惹他了,站起来将龙渊再随手一抛一接,一眨眼人已经闪到了院落里。
拔剑出鞘,随意往地面一插,就似有力量随着地面延展,将一院砖石都掀得半离了土地··莫道桑笑着收剑,说:“果真好剑,谢过令仪了,济显我们这便去江边吧。”
可这回叫人居然没有应答,他抬目瞧去,就见燕绥满脸惊讶地看着他的剑出神··莫道桑想今天怎么出状况的人这么多,但虽心下疑惑,他却并没有深思,这么一把传下来的剑,会出些事也是正常的,于是又喊了声。
燕绥终于回神,掩着惊慌朝他跑了过去:“就来了·”·莫道桑远远对着温琼华点了下头,和燕绥两个人前后越出了院墙··一路下山··而山庄院落里,温琼华显然也是才想到了什么,好笑地说:“思齐,你带明之回去吧。”
身后恭敬地应答声中,他手在院中一拂,散乱的砖石就重新列回规矩的样子,他手掌再下压,整个院落都肉眼可见地陷下去一层··至此,甚至看不见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温琼华又转身,笑着对着身后仍旧毫无反应的两个人说:“看够了”·“啊”昂明之眨了眨眼,连忙行了礼,赶快拉着身边的人朝偏院的小门跑走了。
温琼华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第56章 第五十六章·夜色深重,隐隐从重重的竹影间透出来些许摇曳的火光··难得起了风,这里的气才终于畅快起来。
有脚步声踏裂干燥的叶片越靠越近,终至停止,耳边只剩一片浅浅的呼吸··院落中央,浸在温泉里的莫道桑觉得距离实在近了,再不说话实在过不去才勉为其难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嗯,他身子疲乏地懒得动弹,甚至眼皮都没有张开。
只是这一声,懒散得过了头甚至像是添了委屈,听在来人耳中,他这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没来由就让人心头火起,原先只想问候一下的心思也徒尔变了质··林闻天视线不自觉就透过雾气游弋在莫道桑袒露的肩颈,那一线流畅的骨痕跨在他颈下,像是白皙到透着光,凹起一汪水泽。
林闻天眸色深了深,艰难地将视线收回,毕竟以莫道桑的感知力,他刚刚看了他那么久,已经足够引起他的戒备··“骏惠,今日多谢你,”林闻天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坦然,再去瞧他那因为泡在温泉里所以越发艳丽了的唇色,却还是只能一窥便狼狈地逃开,再开口,他便觉得自己声音发了紧,“江里水急且寒,你泡这汤泉倒挺合适。”
莫道桑确实是今天在水里扑腾地有些累了,就是他居然这么费心还没能找到下面的机关,实在是很不爽··如今他们的搜查终于有了进展,就在那水下的密道里,可又不能干脆点直接轰个入口出来,莫道桑觉得简直麻烦。
毕竟他都这么尽力了··“宿主大人,你,你明明就是把力气花在了折腾宋谷主身上好吗”小严子听着宿主大人的心声忍不住吐槽。
虽然,看那么总是平平稳稳的宋谷主露出些没办法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吧··小严子还是很佩服自己宿主大人搞事情的心的··莫道桑懒得理会小严子,差不多从刚刚的休息状态醒过来,他身上被窥测的感觉也再逐渐明显起来,心下笑了笑,说:“不必言谢,林公子找在下何事。”
林闻天即使跟在莫道桑身边十年,也从来没有机会能见到他衣下一星半点的风景,如今简直要痴了··甚至他会蓦地闪过一个念头,若是现在能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拥进怀里,真的是死也甘愿了。
不知是不是他太入神,视线忽地一暗,林闻天却恍如未觉,直到眼前那不知是不是自己臆想的肩线黑下去,他才后知后觉发现院子里本来燃着的石灯灭了··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林闻天顿时一阵后怕,刚刚要是有人想偷袭他,真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多少回了。
莫道桑心下也是一片古怪,谁知道他那个以耐心毅力著称的右护法只是看了这么一眼就变成这副样子了,他不想杀人就只能装作没发现,可那种视线,当他是死的吗·他是闭着眼睛,可他不是瞎了啊。
最后他只好弄阵风把身后的蜡烛吹灭来提醒对面那个人一下,竟然效果也好不到哪里去··莫道桑不禁怀疑,他这右使的警觉去哪里了,不会是个假的吧··“骏惠,”林闻天终于反应过来掩饰- xing -地低低笑了一下,然后接着向前走了几步,“不必担心,我替你再点上。”
莫道桑简直要受不了这个人,自从再见面以后就一直古古怪怪的,听着脚步靠得近了,一阵破水声后,他那纤细却裹着可怕力量的手臂便将岸上的人直接拖了下来。
扑腾声里夹杂着仓促失措的呛水咳嗽,感觉到后背磕上石壁一阵钝痛,林闻天立刻睁开眼,顺着领口被牵引的力道一望,就望进了一双漆黑若深潭的眼瞳里,甚至盖过了他身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让人心底发冷。
“骏惠,我·”林闻天躲闪着,却一离开那眼就撞上莫道桑因为压制他而露出水面的大半身子,那跟想象中截然不同透着力量与气势的胸膛,因为泡在这水里久了发了粉,甚至再往下紧实的腰线,他面红耳赤偏过了头。
莫道桑如今发浸- shi -了全贴在身上让他有些难受,但想着这人穿着衣服只会比他更不舒服于是也就不管了,压着他肩膀的手用了力,声音危险,说:“林公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林闻天如今本就被莫道桑弄懵了,再被这么不出常理问上一句,瞬间就不知道理智都去了哪里,焦急不安全都纷乱地奔腾起来,他只看着旁边的水面都觉得眼前一阵晕眩。
他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只听见那个熟悉的声线半响后慢慢地开口:“骏惠,我喜欢你·”·莫道桑都被他的直白惊了一下,审视了他一圈,随后手便撤了开:“喜欢我”·他是这么怀疑地问着的,但心下大抵已经明白了,在不能靠拼死一搏定结果后的林闻天,他正常与自己相处,应该就是这种虽畏惧却直白的样子。
倒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啊,这样的人居然能去魔教做卧底,也不知道他们当初怎么选的人··林闻天直直看向莫道桑,却忽地额前有发垂下来,一滴水落进了他的眼里,他的眼不受控制闭起来。
莫道桑还没想笑,就见这人倔强地又睁开了眼,因为酸涩他的眼眶发了红,却一个劲固执地看着莫道桑:“骏惠,你会因为这个疏远我吗”·莫道桑一时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只退了退笑着说:“林公子与我相交不过尔尔,熟悉都谈不上更遑论感情。”
林闻天注意力终于散了开,再加上他们如今距离拉了开,视线于是重新落回了莫道桑肩下··这寂静的夜里,平白起了吞咽声··气氛一瞬间无比尴尬。
莫道桑看着面前上下移了一下的喉结,突然觉得手又有点痒··林闻天也自觉失态,连忙出水,在岸上告罪- xing -地抱了个拳,就往来路跑去··但莫道桑依旧无比清晰地看见了他- shi -透的衣服下起伏的胸膛,和记忆里见过的重合在一起,每一寸都那么分明。
居然罕见地觉得有些烦躁,莫道桑想自己一定是来这地方安分太久了··徐徐入水,他的身形渐渐隐入石灯照不到的地方··水面再次陷入沉寂··半个时辰过去,换好衣服的莫道桑往自己院子走的时候,才感觉到了院门外居然还有人在站着,惊了一下后他跃上墙头,果然看见的就是望着墙面一个人发呆的林闻天,他该庆幸这人好歹知道把自己的衣服烘干吗·察觉到宿主大人的心思,小严子率先出声:“宿主大人,你要做什么,你不会真的就这么把右护法大人晾在这里一晚上吧。”
莫道桑笑笑,说:“非也非也,小严子你觉得你的右护法大人看见我,除了跑还会有别的反应吗”·小严子深深觉得宿主大人是又在给自己下套了,完全不想说话。
“对啊,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去打搅人家思考人生·”·然后说完,觉得自己好伟大好无私的莫道桑就往后墙一翻,准备绕回自己的院落了,可这回,莫道桑实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泡得太舒服自己这边什么人都能来了。
莫道桑面无表情地站在树后看着后面那院墙边的两个人,很想把脑子里的小严子揪出来好好揍一顿··“宿主大人,淡定淡定,你躲过他们还是很容易的·”小严子还是很担心宿主大人跑过去找那两个孩子的麻烦的,虽然自己开心到要飞起也尽力装作自己完全没有情绪。
莫道桑没有说话,跳上树仔细朝那边看过去,其中一个应该是宋思齐,他要没猜错的话,另一个估计就是在暗地里帮他的人了··毕竟真的只靠一个人就能躲过一个门派的追杀还没有留下太严重的伤势,这么扯的事情他才不会信。
这回莫道桑看得很认真,万一又是一个见过的自己却认不出来的人呢··“宿主大人,放弃吧,”小严子心累地叹了口气,“别试了,我告诉你好不好。”
小严子觉得最近这段时间,自己身为一个系统的尊严在不断拔高,已经快要达到他做任务前的预期··“怎么我还真的见过”莫道桑突然有些心疼自己一向自傲的记忆力。
“可能是这身体确实受了魔功的影响吧·”小严子只好这么说,不然呢,告诉宿主大人你只知道玩耍完全把周围的人当背景板吗·莫道桑又朝那个跟宋思齐聊天的人看了眼,确认自己实在想不起来说:“那你说吧,那是谁,魔教的”·小严子开心地蹦了一下:“宿主··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大人猜得没错哦,这位就是你烽火殿的侍卫长~宿主大人当初你去找小万言的时候还跟人家说过话呢。”
小严子话落的时候,莫道桑看见自己的侍卫长被宋思齐的一拜吓得连忙往旁边侧了侧,最后对视间互相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哎,莫道桑瞧着这么可怜的两个人摇了摇头,看情况都是以前自己身边的侍卫,有交情还蛮正常的,在发现他们确实惹祸之前,他也就不去多事了。
莫道桑利索地往自己的院落跃去··第57章 第五十七章·临安城··近来生活在这里的百姓明显能感觉到城里不同寻常的气息,不仅街面上多了些看着就很江湖气息的陌生人,而且巡察的官兵也多了好多。
这放在以前基本上很少见,毕竟江湖朝堂互不干涉,为了防止惹事,江湖上要做什么事都是避开了临安城进行的··这回一下子来这么多,自然引起了当地府尹及守城将士们的集体警觉,但也不好明着赶人,只好多派些巡察的官兵防着点。
街面上,又是一堆官兵走过··看着那些人终于看不见了,不远处的茶摊上,有人开口:“尹锋,这样下去不行啊,他们在这条街上这都走了几次了,肯定是盯上我们了。”
“怕什么,”被叫到名字的人放下茶杯,“我们又不是要做什么犯禁的事,无非就是要给西江找个公道·”·此刻这茶摊上的十几个人分了三桌散开,却仍旧能隐隐从他们的行动中瞧出领头的就是这说话的人,丰神俊朗眉宇间自有一股少年的意气。
“说是这么说,”他另一侧的人眉头蹙着,一看就是有话不好说的样子,“但是毕竟是临安城,我们找不到任何助力还得防着周围每一个人,要找那么小小一个机关谈何容易。”
“意进,你父亲有没有再交代过些什么,就那回山谷主那么随便一算,说是在这城里就是了不是诓我们吧·”·“不要乱讲,宋谷主测算之术出神入化,当初楼兰扩建却苦于地势,就是他去算了那么一遭,让楼兰足足省了十万的人力。”
这么一句话说完,周围一片惊叹··尹锋继续说:“虽说这临安城大,但宋谷主也跟我们说大抵就是在这东南方向,我们这么多人渗透进来,总不可能毫无进展。”
·“不是啊,尹锋,”最开始说话那少年接着插话,“照你这么说,那地道得有多大啊,光是一个碎浪门怎么修得出来,还连到了临安城下面”·尹锋到这里声音小了些:“听父亲说这地方说不定就是开朝以前的东西,那时候临安城这里就是个小村子,大概是碎浪门在这里待久了才发现的点踪迹,被发现的部分应该是在江下,但实在不好找,只估计凭那么一个点他们也深入不了,我们后来的的人还有得探呢,都注意点出去别乱说。”
众少年都纷纷表示点头很自己清楚了··尹锋另一侧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少年叹了口气:“碎浪门上下真是,如今还只是戒严,这回要找到些证据,他们也就真的完了。”
都知道这少年有个姨母嫁入了那如今已是泥沼一般的地方,这个话题没人想接,沉默了会,尹锋看着那边官兵暂时没有回来的迹象,准备带着人就继续出发··一行人浩浩荡荡动身,那摊子的老板才敢摸上前去收拾桌面上的茶碗铜钱。
叠好茶碗,老板自己砸砸嘴,这些少年礼仪不错,他的桌子还是干干净净,但还是习惯- xing -拿起手上的巾帕开始擦拭··正擦着,一道- yin -影打在他的手背上,入目是一片白色,随后一个虽然略沙哑却依旧听得出温和的声音响起:“老板,麻烦来一碗茶。”
老板抬头,只觉一派目眩神迷,他迎来送往十几年,还是头一件见这么让人瞧着就放心的公子哥,但往他手上一瞄,见他也是个带着剑的,只惋惜这模样做宰相都不成问题的人怎么就生在了江湖。
当下巾帕一搭,笑着请人坐下:“客官您稍等嘞,我们这小摊的茶包您解渴,小点心您要不要来一份垫垫肚子·”·温琼华笑着将剑放在桌上,坐下说:“店家不必了,在下还有事在身,劳烦快些。”
“好,一文钱一碗,童叟无欺,客官你稍等·”·只那老板一走,遮挡的视线重新出现,温琼华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街口看着他神色不善的十几个小少年,他觉得有些好笑,虽然自己帮他们引走那些烦人的官兵并不是想要他们报答什么,但现在实在是开心不起来啊。
只面上仍旧一派平静,当没看见一样略过去了··茶上来的时候,温琼华端起喝了一口,就见那少年们似乎犹豫出了决定,互相聚着声势朝他走来··温琼华侧眼就是那摊子老板惊恐的神色,当下歉意地起身,将茶钱付了转身就朝来时的路走去。
带着这帮不怕惹事的孩子们拐进小巷,温琼华停步,他身后的少年们同时警惕地停步,一个个如临大敌地看着转过身来的温琼华··温琼华颇为无奈,反应在他面上就是笑意淡了些,他说:“诸位似乎寻我有事”·虽然面对这么温温和和的一副样貌,众少年仍感觉得到来自他那隐隐不容反抗的气势,一时只觉得吐字都艰难,最后还是那领头的尹锋冒着冷汗低喝了一句:“你身为魔教左护法,罪孽滔天,如今混入我正道,便真当自己是正道中人了”·众少年纷纷响应,一时连那气势都再压不住他们。
“对,你这等人,我众必与你势不两立,为我故去的亲友血恨·”·“你这回一来,我正道就出了这么大一件事,焉知有没有你背后的谋划·”·温琼华听着这些话已经有些麻木了,抚摸着鹿卢的剑鞘,问他们:“你们的长辈,未曾于你们做解释”·定是解释过了,但那解释加了多少主观的意愿他也能想象,这些孩子们,充其量也就是长辈们表达自己意愿的传声筒罢了。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他不可能对他们真的动手,那么这些话就只能听着··“那些话,谁知道是不是你这魔教妖人编排出来蒙蔽盟主的,曾经云梦一乱,当初的魔教教主亲自出手,盟主的弟弟又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我们钟家上下,绝不会认你·”·温琼华突然就失了再跟他们解释下去的兴致:“天色不早了,你们再找找就赶快回小镇吧,别出了事。”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温琼华完全不打算再跟他们浪费时间转身就走,身后自然不死心地跟上··如今他和林闻天都有人见过,自然也要对外有个说法,但毕竟不好明说,正道的大佬们就一起夜谈了一回商量了个解释出来。
温琼华成了那个追杀中活下来的孩子,又去做了传说中的魔教卧底,还在诛魔之战中出力一举围剿了魔教教主,天知道这份本属于林闻天的功劳他真的一点都不想要··林闻天则还是那个武痴少年,在诛魔之战中崭露头角后终于踏入江湖,只是喜欢戴着一副面具,倒是解决了他继续待在魔教教主位子上的隐忧。
两方皆大欢喜··就连莫道桑,都被传成了尚不贯人情的隐士高人弟子,出世后救下李家人建立天下第一庄,因为不贯人情,取了个天下第一的名字也没人多话,而且他是实在厉害,甚至有不少人想着他要是早些出世就好了,就能看看这奇才跟被关起来的魔教教主比,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温琼华都快看见巷子的出口,身后那些人竟然还是没有放弃的意思,再次转身,就想开口赶人了··“你们有完没完啊·”·这一句话出来,被吓到的不仅是那些孩子,包括温琼华,他看着突然冒出的那个人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犹疑许久才试探着喊了声:“骏惠”·这样及时的出现,他险些就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了。
莫道桑靠着墙跟他点头算是应了,再看向那些小少年就说:“知不知道,在这地界,他是谁罩着的·”·“还有,”莫道桑懒得等任何反驳出来,不耐烦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说,“你们长辈没有告诉过你们,在外不可随意喧哗吗里面摆着戏台子都压不住你们的聒噪,真能耐啊。”
十几个小少年顿时一阵面红耳赤,凝神听去,果然能听得一阵若有若无的锣鼓声,只不过若这人真的是从那地方听到的他们这边的吵闹,那耳力该有多厉害··不管是急于澄清自己,还是要赢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可怕的人,众少年都只能忍着难堪重整旗鼓。
“你又是谁我们这样的声量根本干扰不到别人,你休要危言耸听·”·“对,你们是不是一伙的·”·“哦”莫道桑多看了一眼这个领头的孩子,笑了笑,“令仪,这孩子,可比你家思齐胆子大多了,”没等那少年接话,他继续说,“也不知天高地厚多了。”
众少年面色齐齐一变··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适时挡了一步,带着人不动声色后退着:“你这人突然冒出来,我等竟从未见过,不会是魔教中人吧·”·闻言,众少年都是惊慌,而短暂惊慌之后,立刻坚定地燃起了斗志。
莫道桑在心里跟小严子惊叹:“这些孩子都蛮聪明的嘛,也不怎么怕死,看来正道后继有人了·”·小严子完全无法理解自家宿主大人有什么可高兴的。
温琼华蹙着眉就想上来替莫道桑挡下··莫道桑站起身:“教你们知道,我便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今天的事,你们但凡有点胆量,回去就叫你们家里人来我庄子闹一闹。”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众少年还不知道莫道桑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一个愣神身上一空,乒乒乓乓的坠落声就在莫道桑脚下响起··一看去,简直目眦欲裂,他们的剑,哪一把不是家里人辛辛苦苦为他们寻来,平日里都珍而重之,如今都像街边的破铜烂铁被堆着丢在那里。
听着那声音,心疼得心都在滴血··“别,别乱来,”一个后面的少年声音都快哭了,“有话好好说,把剑还给我们·”·其他人尽管不甘心,但那股冲劲也都散了大半。
莫道桑抬手,他们才发现他手上还攥着一堆介子袋,连忙摸向腰间,这下更是胆战心惊知道惹了个完全不能动的人物··天下第一庄,听说那庄主可完全不理会世情的,他们真的去找场子估计也只会被打出来。
尹锋神色一正:“庄主手下留情,我们今日得罪了,只要将东西还给我们,我们今后再不找二公子的麻烦可好·”·莫道桑随意一瞥,还想上来劝他的温琼华就只能停在了原地,手上一用力,那些袋子一个个就全部炸裂开来,不管里面放了什么,都是直接废了。
少年们即愤怒于他一句话都不说就动手,又震惊于他竟然徒手就能毁了这么多介子袋自身却分毫无损,要知道那种玄而又玄的力量他们平日连碰都不敢碰··叮铃当啷的一阵响动,众人慌张地去看他脚下,顿时紧张地脸色都白了:“庄主莫与我们一般见识,我们今日知错了。”
莫道桑只是随便碰了碰,此刻收回脚,看着这些心疼得要死的小孩子们不由觉得有趣:“我可以还给你们·”·众少年千恩万谢就差立刻把剑抢回来了。
莫道桑又说:“知道我为什么不毁了这堆破铜烂铁吗因为要你们传个话·”·又是一阵懵懂··莫道桑看得差不多了,转身而去:“跟那些跟你们差不多的孩子们都说说,再敢来,最好身上什么都别带了,不然,自求多福吧。”
温琼华看着还愣在原地的那些孩子们,叹了口气,追着去了··而直到巷子口彻底静下来,很久以后,才有人试探着去摸自己的剑,触到自己剑鞘的那一刻,失而复得的喜悦几乎让他热泪盈眶。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他抱着剑好一会,又看向莫道桑离开的地方,神色复杂,不得不说,这个人虽然过分了点,但实在是,太厉害了··少年站起来回头一望,却见自己的同伴都是差不多的神色,再跟着望过去,不由觉得迷茫。
他突然觉得很多事情自己都想不通,尤其刚刚那一回之后,更想不通了··身后有人咳了几声,少年回头,看着尹锋招呼众人拿剑的可靠态度,把方才的迷茫又压了下去,算了,他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已经很费力了,他相信他们。
巷外,温琼华追上停在包子摊边的莫道桑,还什么都没想,就顺着莫道桑的眼神看见了店家手里正给别人包着的白白嫩嫩的大包子··明白了什么的他笑笑,挑了两个肉包买下就连忙递过去。
莫道桑神色满意地接过:“走吧,令仪,我带你去听戏,还能赶上最后一场·”·温琼华也就跟上,斟酌着说:“骏惠,你吓到他们了·”·莫道桑想了想好像觉得是有点,点点头,但还是说:“既然他们是群孩子你不好出手,我来就是。”
温琼华失笑:“话不是这么说,就算是骏惠你也不能一下招惹这么多人呀,也是我不对,鸣春涧一直没有任何可以任人攻讦的地方,各方总有些不满,是我来了,才给了他们一个由头。”
莫道桑突然就停了步子,神色一瞬间居然有些严肃:“不会的,你很好,”然后才又借着辨认方向转回原本的神情,半开玩笑地说,“令仪你哪天要是不想呆了,来我天下第一庄做个二庄主,我自是没有不愿意的。”
温琼华愣了一瞬,看着莫道桑又走出了好一段子,只得跟上去笑:“我记得了·” 莫道桑难得觉得有些尴尬,干脆生硬地直接换了个话题,问:“你们机关找得怎么样了。”
温琼华看着身边莫道桑近乎完美的侧脸,他们就这么在街面上走着,不管连日来有什么烦闷都再感觉不到了,按下肩头一缕乱飞的发,他笑得柔和:“宋谷主与我说,那小村子虽小,但扩建至今,总是有能留下来的东西,机关总不可能建来就是要让人找不到的,必然就是在这能留下来的东西上。”
他看着莫道桑若有所思的样子,问着:“骏惠猜得到是什么吗”·莫道桑带着温琼华又拐了条街:“这么多年,能留下些东西实在太难了,除了井我想不到还有别的。”
温琼华倒没有意外,只说:“我就知道骏惠定然想得到·”·到了一个大门门前,里面掐着嗓子转调的声音越发清晰,莫道桑跟温琼华说:“今日这事牵涉的不只是你,你那两个孩子,以后让他们待在庄子里吧,什么时候这事完了,他们也就不会有这么麻烦了。”
“骏惠,我晓得的,”温琼华说着抬了头,视线不自觉就被声音传来的地方,那梨园的牌子吸引了去,有些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我第一次遇上就跟他们说过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
莫道桑最后想了想觉得应该没什么事情落下了,重新挂上兴味的神情:“令仪,走吧,听着当解解闷也好·”·温琼华一瞬间有无数问题冒了出来,然而看着那门边守着的老汉对莫道桑的到来一副颇为熟稔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完全不必再问了。
怕是骏惠这些天懒得去找那机关的时候,都是混在这里听曲子的··一种莫名的担忧油然而生,温琼华抿了抿唇,跟着莫道桑转过木楼,再在上木楼的时候朝正中的戏台望了眼,那双上了妆后越发璀璨含情的目,只一个对望就足以让人失神。
在一个明显就是有人坐过的位子上落座,莫道桑看着戏台就顺便打开了自己的油纸包,开始就着茶水吃包子··温琼华在他对面坐下,他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不免无措,又见莫道桑瞧得实在津津有味的时候,那股不安更重了几分。
他再看向台中央那个身段窈窕的女子,因为怀着些不可言说的心思,这一看就久了些··然后就听见身边的人闷闷笑了声:“令仪,这可是班主的宝啊,戏班子里撑台柱子的,叫红尘,你觉得怎么样。”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会这么跟他说一个女人,温琼华窘迫地赶紧收回了视线,端端正正坐好再不发一言··莫道桑就知道自己问了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像温琼华这种恪守礼节的人,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不会在背后多说什么,他也不在意,说:“莫急,既然令仪还没想好,稍后我带你去仔细瞧瞧可好”·温琼华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了。
之后的时候,他就看着对面的莫道桑啃完了包子擦擦手接着入神地听曲子,手指跟着调子在桌子上一下下敲着,敲得他额头都一跳一跳的··他以前还觉得这曲子听着还不错,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了。
终于熬到散场,温琼华扯扯嘴角:“骏惠,我们走吧·”·莫道桑看着他,忽而一笑,扯着人就往后台走:“说了要带你去看,我说话算话的,令仪你怕什么。”
温琼华想跟他说则不合规矩肯定不行的,可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就这么被他拉着衣角绕过空场直直到了后台,一路上见到的人居然也没一个来拦他们,他直觉事情有些失控了。
入了后院,就有类似班主模样的人引着他们在客厅坐下··温琼华简直如坐针毡,几次想走都被莫道桑拦下了··又等了小会儿,就有一个女子慢慢行上前来,看着那有些熟悉的身形温琼华就知道这大概就是那位红尘了,洗去妆容后的她眉目深远,举手投足一副大家小姐的风范。
她行过礼,一双目便时不时往莫道桑身上瞥,里面的仰慕与希冀简直要透出来,半分不作假··温琼华还悬着的心蓦地坠了下去,慌得他只能握紧手下的扶手才不至于失态。
“红尘小姐的嗓子,无愧临安一绝·”·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公子谬赞了,红尘不过浮世里一个可怜人罢了,怎么当得起这般形容。”
“我说你当得起你便当得起,”莫道桑仿佛很开心的样子,“这临安城里的戏台子哪一个我没听过,这话绝不虚假·”·红尘于是脸色便更嫣红了些许,掩着唇角笑。
小严子简直不知道自己宿主大人这话是怎么敢说这么满的,听得他都要信了好嘛,虽然宿主大人确实都听过,但也就不过借着耳力远远拢了一遍,这就能比较了·他要是能说话一定要告诉左护法大人宿主大人进这个门都是靠着那个小弟子绣得不错的钱袋子进来的。
有左护法大人在旁边就马上变得这么豪气哦,佩服佩服··温琼华就坐在一边看莫道桑和那女子聊得火热,心一点点绞紧,要是他脾气能再冲动一点,就能直接把骏惠拉走了。
可这么想,习惯却让他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自虐一般继续看着··“这位是我的朋友,仰慕姑娘许久,劳姑娘好好与我这朋友谈谈心了·”·第59章 第五十九章·红尘听着诧异地一顿,随即恢复成平静的笑,又是一礼:“公子安心,奴定尽心服侍这位公子。”
然后莫道桑就最后看了温琼华一眼,几步朝着门外走去了··至此,温琼华彻底懵了,今天他本就搞不懂莫道桑想做什么,残余着的疼痛还那么明显,却多了一种莫名的没着没落,他忍不住蹙了眉,就要站起跟出去。
“公子,”红尘在莫道桑不在了之后便失了些活泼,但若是没见过方才她那样子也并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请随我来·”·温琼华望望门外,最后还是不愿让外面的人失望,跟她去了。
毕竟莫道桑带他来时的兴致勃勃,他感觉得到,只是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这种天气仍旧只着裙钗的女子走在前面,温琼华想到她的处境,也多生了几分怜悯,再跟她说话时就强自按捺了自己的情绪。
“公子,请·”·温琼华瞧着这布置得就像女子闺房一样的地方,犹豫半响,踏了进去··进门还没细观,就听得身后一阵门阖上的吱呀声,温琼华转身,迎面就是女子羞怯的脸飘落的衣衫,一阵细腻的光闪过,他脸吓得煞白煞白的。
温琼华用最快的速度转回身,到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瞧窗子开着,直接就从那里窜了出去··身后还有红尘诧异地叫他公子··出来就是前厅,温琼华胡乱绕了几下才在木楼上看见喝茶的莫道桑。
看着他来,莫道桑揶揄地笑:“这么快”他又窥着温琼华的脸色,说,“怎么这般颜色都不能让令仪倾心吗”·温琼华只看着他不说话,神色冷到可怕。
莫道桑又想到了什么:“令仪,红尘这班子里养着,一辈子只陪人这么一回的,那方面的事,你不必担心,想接回去也好说·”·温琼华就那么一直看着他,到了也没有看出他有一点心虚的意思,气得头一次喊了莫道桑的名字,然后便是悲恸:“你究竟,置我于何地。”
眼前又闪过方才的一幕,他只觉得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来,酸涩得难受··莫道桑笑容登时一收,可这个时候让他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看着温琼华最后瞧了他一眼,御风而去。
人看不见了,他一下就歪在凳子上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斜眼瞥见一边被吓得完全不敢动弹的小厮,点点自己的茶杯:“上茶·”·小厮欲哭无泪:“这位爷,我们要散场子了。”
莫道桑把茶杯一放:“让你倒你就倒,我喝完就走还能碍着你收拾”·可怜的小厮只好赶快跑过来给莫道桑添了杯,又一溜烟往后台去了。
莫道桑也不跟他一般见识,仰头灌下那杯温茶,起身出门··“小严子”莫道桑走着唤他··“在呢在呢·”小严子觉得自己好可怜,另外,心疼一把左护法大大。
“来,帮我想个办法让令仪消消气·”·小严子简直心累:“那宿主大人你刚刚换个办法还好说,现在啊,难啊·”回忆一下刚刚左护法大人是表情,小严子觉得自己一个系统都要被吓得冻住了。
“其他的不好用啊,”莫道桑觉得自己好无辜,“谁知道我这么乱七八糟被正道承认以后,令仪会突然就不想我恢复记忆了呢,魔教那边的门还废着呢·”·小严子觉得自己的宿主大人简直活该,完全不想理他。
莫道桑也不在意,找着方向,往那人身后跟了去··温琼华再冷静下来面前就是熟悉了的红墙,可视线一清,满眼都横亘着天下第一庄几个大字,他呼吸又开始发颤。
温琼华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面色才不至于又一次发白··真不知道他到底能被这个没心没肺的人气上多少回才够,为什么总也记不住··也不想再看这牌子一眼,他拂袖就要离开。
可神智一旦清明,失去的耳力也就同时归来,他能听到侧面的说话声,考虑着毕竟是自己带着的孩子们,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往那边的密林里走去··温琼华走得不快,给他们留够了说话的时间,到的时候刚好收尾。
“谢谢,明之,但是别管我了,这样下去,只会让你也被讨厌的·”·“涧主教导我辈弟子清明自然,道法存心,你做的事我都只有敬佩的份,他们没资格质疑你。”
“真的,除了左护法大人,就只有你对我好了·”·“我昂明之做事从来只无愧于心,你不必这么谢我·”·温琼华咳了几声,面前的人被惊醒立刻对他行礼。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看着这两个孩子,温琼华只觉得惭愧:“此事因我而起,你们平白受累,近日,便留在庄子里,别出去了·”·“可是,那机关还没找到。”
昂明之仰头,“二公子厚德,然那些人总不会真的将我们缴了拿下,明之请命远行,便是要出一份力的·”·宋思齐虽然神色赞同,但是没敢说话。
“这件事,不差你们两个人·”温琼华语气严厉,“出了事情就晚了,就这样吧·”·然后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他也不好再闹别扭,直接就往庄子里去了。
等到温琼华终于走远了,宋思齐才有些犹豫地问身边的人:“明之,你有没有觉得,护法,不,二公子他,有点不对劲·”·昂明之对这个二公子其实也并不了解,但跟传闻似乎确实有出入:“或许最近事情太多了吧,我们还是不要给二公子惹事了,回去吧。”
“哦·”宋思齐担忧地应了下,又朝山下看了眼,意外地瞧见见他居然看过来后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莫道桑,连忙惊得魂都要七零八碎了··“对,明之,我们先回去吧。”
“只能这样了·”·莫道桑跟在那两个孩子后面走了出来,绕着地面上自己走了两圈··忽然说:“看来令仪确实气得不轻啊·”·小严子暗暗地想宿主大人你居然也知道。
“那就好办了·”·小严子觉得这话实在没法子接,宿主大人你要不是练了魔功真的会被打死的你知道吗”·“令仪。”
穿着黑袍的人随意地靠着屋子里立柱站着,似乎是抬眼才终于看见了他,笑了起来,“你来啦·”·温琼华注意到他们在的这屋子很是熟悉,但怎么都想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来过,只是莫道桑问了话,他也就没有多想,回他:“我来了,”然后又像想不通一样,他走近了一步,“是骏惠你唤我来的吗”·莫道桑似乎惊了惊,随即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点头说:“算是吧。”
温琼华于是又想不明白他这个算是到底是在承认还是否认了,但莫道桑从来没有笑得这般明艳过,仔细看他那眉似乎更纤长了些许,伸展开一派静默··一时间竟然添了几分恬淡娇羞,简直就像是…·就像是他妹妹初见他时候的那种笑。
温琼华顿时一个激灵强行把自己从那诡异的想法中甩了出来,他的骏惠自然是赳赳男儿,他怎么好这么想他··于是就说:“骏惠,这里是哪里”·莫道桑于是笑得就更开心了,身上的衣袍随着他笑晃动起来,让他那本就宽大的黑袍徒然就显得更空了些。
可一直注意着他的温琼华却完全能看出来,莫道桑的腰似乎更细了些,简直是盈盈一握的那种,他又一次压下自己胡思乱想的脑海,暗骂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再恢复了清醒,他一看,又觉得莫道桑今天胸口也鼓鼓囊囊的格外不一样,就像是藏了什么东西在里面,他有点好奇,于是问:“骏惠你藏了什么”·莫道桑终于笑够了,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于是面上笑意又深了,他朝他走过来,温琼华鼻前于是就绕上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他问:“令仪你想看吗”·莫道桑能给人看的东西,必然不会简单,何况,就算只是一块最普通的石头,骏惠肯跟他一起分享,他也是雀跃的,于是想都没有想就应了下来:“好啊,”他竭力维持着一贯的从容想让自己不要显得太兴奋,“骏惠喜欢的,我见过了,自然以后也会好好保护着。”
莫道桑伸手入怀,对着他神秘地一笑:“看了你就知道了,令仪一定会很欢喜的·”·“是吗”温琼华依旧笑着,骏惠故作神秘的样子居然会这么活泼可爱,他都要不相信这是他的骏惠了。
“令仪,不要眨眼哦·”莫道桑最后近乎诱哄一般地说话,眼角也泛起了魅··温琼华觉得自己心里不停蹦跶的小人已经要疯了,终于看见莫道桑的手抽了出来,然后扯着衣襟,那黑色的布料一瞬间居然变成了几乎透明的薄纱,缓缓滑落下来。
温琼华满心期待,却在终于看到一瞬间惊得整个人都从床上坐了起来··温琼华整个脑袋都是方才的那一片白,坐了好一阵子才终于看见窗子外起了的一线日光。
他一摸脑门,一手全是汗,才意识到那是一个梦··他终于放松下来,身体竟然止不住地疲乏··温琼华看着自己的枕头,实在是有点不敢再睡了,索- xing -就起了身。
穿鞋的时候,守在外面的人听到动静敲门问了话:“公子,要起了吗”·温琼华平淡地应了声,就有侍女端着水盆巾帕推开门走进来,他找到了真实的感觉,害怕的感觉渐渐被压下去。
但一想到待会的早膳,他居然梦到了这样的莫道桑,突然就不知道一下该怎么面对他··好苦恼,反正他惹自己生气了,不理他应该不奇怪吧··温琼华捧着巾帕把脸直接全埋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的内容一直锁过不了审核,于是小天使们现在看到的是修改过的版本啦··第60章 第六十章·早膳,嗯,菜式没什么变化,人,还好,只少了一个,气氛依旧和谐,和谐,和谐个鬼啊。
燕绥咬着半只饺子视线在桌面上游弋了一圈,觉得自己的胃都在抗议,姐姐们平时端来的饭菜多好吃啊,今天硬生生被他们搞得让人完全没有了食欲··偏头望过去,就连浥尘兄都维持着一副能拿出去给人观摩的姿态在喝汤。·但他的满腹牢骚一句都不敢说出来,谁知道会不会惹了在场哪个大佬,他今后就全完了··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最后实在搞不懂的燕绥决定放弃,舀着汤再不管味道,他还是赶快吃饱走人吧··莫道桑维持着自己的仪态,看起来优雅得很,实际上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在跟小严子扯皮:“小严子你没探到林闻天去哪里了啊。”
小严子很无辜,他只是一个系统不是24小时监测器好吗,只能回答不知道··莫道桑于是很干脆地放弃了:“反正他不在也挺好·”·嗯,也是哦,自从某次温泉会谈之后,宿主大人确实不会再想见右护法大人了哦。
考虑完右护法然后就是左护法,小严子看了看对面温和到就像披着一层假面皮的温琼华,问:“宿主大人,你不是说好办吗”·莫道桑抽了抽脸皮:“我那不就那么一说吗小严子你也信”·“呵呵。”
莫道桑觉得他最近是不是太纵容这系统了,才让他变得这么无法无天··不过今天早上确实很诡异,温琼华来得最早,其次就是莫道桑,他们两个人的僵持直接影响了早上来吃饭的所有人。
饭桌上的气氛冷得要掉冰碴子··燕绥终于喝完了自己的那一碗汤,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慌不忙站起来告辞··宋浥尘跟着起身笑着说:“济显我陪你去,”然后对着饭桌众人一拱手,身姿翩然便离了席。
看得缩在角落里的昂明之和宋思齐羡慕不已··温琼华随后,嘱咐了两个孩子待在庄子里不要乱跑也就跟莫道桑客套地告了辞··两个小孩接着应声,然后恭恭敬敬也撤走了。
等到饭桌上终于清净下来,秦风抬眉,他过于张扬的面目这么一笑就更显得绮丽:“莫兄这是为何”·莫道桑搅着碗底的蛋花含蓄地提醒他:“洵美多心了,并没有什么事。”
“是吗”秦风很明智地结束了这个试探,然后才说,“近来瞧着莫兄你们忙碌,在下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在下于机关一道还算有些涉猎,本想今日托了大家,带在下去瞧瞧那江水呢。”
莫道桑倒是对他居然想帮正道诧异了一下,但想想这人闲不住的- xing -子也就理解了:“这就何难,我带你去就是了·”·“那就多谢莫兄了。”
“无碍,反正我去了临安也没什么用·”·莫道桑其实食欲也受了些影响,只吃了平时的一半就搁下了筷子,擦完嘴跟秦风说:“那我们走吧。”
秦风见状也就起身:“莫兄,请·”·随后两人相携离开庄子,下山朝西江边掠去··等到看见那一江奔腾的水,莫道桑停了下来,说:“就是这里了,”他指着脚下,“发现的那密道就在此正下方,一揭江底污泥便能窥见。”
秦风点了下头,却并没有就此入水,反倒对着江面沉思了一刻,然后往下游走去··莫道桑搞不懂他要做什么,但也就不做声跟着他走··其实并没有走多远,或者是他们脚程太快,就在一个断口处出现了一个分支,秦风面色显得轻松了些,说:“莫兄,在下十余年前机关入门,师父便教导过,要寻机关,必先寻地利,这样的江边,我第一个能想到的入口便是利用落差建成的,莫兄可愿与我一试”·“洵美所言,甚有道理,我们原本是有些执念了。”
秦风于是又在那断口处转了几圈,最后选定了一个地方,跟莫道桑点头,率先跃了下去,然后借着石壁上那小小的缝隙辗转腾挪,轻盈得就像一片羽毛··“洵美的轻功,确实厉害。”
莫道桑在岸上看了会,然后笑着也跳了下去,只不过他没有动用任何技巧,而是手掌落在哪里就在哪里叩出一个可借力的凹陷,最后两人几乎是同时接近了江面··下面水流湍急,要是换个人怕是早就胆寒了,却偏偏他们依旧是面不改色的样子。
“以碎浪门门主的内力,最多入水一丈,那入口定不会太深,莫兄要来猜猜在哪里吗”·莫道桑不答,反手一道劲气窜出,那江水就像突然被断开一样空出了手臂粗的一个空隙,逐渐展开的空隙里,有黝黑的深口一闪而过,他说:“我猜就是一丈。”
秦风无奈地摇头:“莫兄,你这可就过分了·”·莫道桑于是放开手上的力道,整个人朝那洞口钻进去,因为是顺着水流,所以并不需要多费力,就是在这样湍急的水流里被挤得实在难受。
过了深洞,身上的助力猛地一坠,莫道桑及时抓住旁边的石块稳住身形,然而只有脚陷在这样的水流里还是很难站稳··眼睛一转,果然在前方下降了的水面上寻到了新的入口,一拍石壁,再跃了过去。
终于站在这不受水流冲击的地方,莫道桑安下心来,随后他往后一退,秦风也跟了进来··不同于莫道桑全身干爽,他的袍脚无可避免沾了水,此刻滴滴答答落下来,滴入地面的小水洼中,叮叮当当得脆响。
·“也不知道这密道的主人怎么想的,这岂不是不少人要进来都得弄一身- shi -淋淋的·”莫道桑看着他笑··秦风弯腰揪着自己的袍脚拧了一把将水拧出去,说:“据我观察,这密道应该是一整条直通下去的,中间或许会有弯曲但不会分叉,这江里的入口和那密道,或许是出自两方手笔,所以…”·“所以才会这么狼狈”莫道桑替他说了之后的话,“洵美说得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城里的入口应该也是从井下入,好不到哪里去。”
秦风笑而不语··大抵是为了防止涨水倒灌入密道,这个入口再往里一直是向上走的,大致观察了一下,两个人互相看了眼,默契地分了一左一右开始前进。
通道到了头视线徒然开阔,两人转入一间四方的密室,除了他们这条通道,密室左右各有一厚重的石门··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莫道桑斟酌着这门他大概要打几拳才能轰开,秦风则开始在两扇门上摸索寻找开启的方法。
莫道桑瞧着石壁上支着火把,四下又转了转,在一堆箱子边找到了火石,回去将火把点燃··密室立刻就亮了起来,然后再去开那几个箱子,果然就是他们最近在找却遍寻无果的些物证,魔教教众的衣物和令牌乱七八糟堆在里面。
秦风找机关的间隙看过来,惋惜地叹了口气:“当初在下见到的时候,早些揭露了,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心思莫测的人,莫道桑其实并不是很担心,也可能是自己对他已经没什么好瞒的了,也可能是因为当初小严子窥心后跟他说的话。
就算这人总是搞事,莫道桑也难得地不想整他了,阖上箱子掌风一吹,他就坐在了箱子上,问:“能开吗”·秦风说:“可以的,”然后走到了另一扇门前,“只不过这密道的门应该是单向控制的,我们不想破坏这里就只能走这一边,整个密道就是由这一扇扇门,分成了无数个密室。”
“这有什么意义·”·“暂时还想不通,我们前面去看看,或许有答案呢·”·莫道桑点了头,等秦风将门打开后,跟着走了进去,这次点燃火把后,就见密室里同样摆着几个箱子,打开后一阵珠光宝气几乎要穿透这密道直放出去。
莫道桑松手,箱子就再阖上,他倒不好再这浮生教少主面前表现出多么悲天悯人,只说:“赚得不少啊·”·秦风也开了一个箱子再阖上,说:“都是人命。”
莫道桑即稀奇于这人会在意这个,又同样有些气闷,于是就不再说话了··秦风再去开下一个密室的时候,小严子突然开口:“宿主大人,下一个密室里,有人哎。”
莫道桑一惊,放开内力感知开去,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那种活物的感知确实愈加明显··莫道桑慢慢往那边走了几步··等到了视线能看到的时候,莫道桑就看到软软倒在地面艰难撑着眼皮看过来的人,他头一次看到了他的右护法这么可怜的样子。
同时,他头顶悬挂的巨石,像到了时机一样,轰得坠落··耳边响起小严子拼命地锐利呼喊声:“啊啊啊,宿主大人,快救人啊·”·莫道桑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开心,谢谢深而清的水小天使送的营养液,感觉码字都格外有动力了··抱抱小天使··第61章 第六十一章·碎石炸裂的瞬间,莫道桑本能觉得危险,尽管全身气机都还聚在头顶的双拳上也勉强侧身挡了一下。
然后低头,就看见那被当箭一样打出来的定秦剑偏了轨迹朝他脸颊边飞过来,凉凉的一阵风刮过,最后钉在墙上嗡嗡地铮鸣··莫道桑松下手在脸颊边一抹,手指一抹嫣红渐渐化开。
他看着悠闲站在那里的秦风危险地笑:“洵美,这可一点也不好笑·”·秦风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却忽而抬手,掌风朝他直直打来··莫道桑简直要理解不了这个人了,若是方才偷袭还可能成功,现在这么光明正大出击,不是找死是什么。
小严子已经完全懵了··秦风掌风在欲出前一转,就轰向了地面上拳头虚虚攥了一半的林闻天,莫道桑只好把人捞起来带着转开··秦风不知道又在哪里拍了一下,墙壁上一瞬间就开了无数口子,有羽箭密密麻麻朝中心刺出。
看着秦风拔回了定秦立在入口等着他,莫道桑也不想跟他耗着错过开防御的时机,索- xing -就地一踏,身周一阵劲气震开··随后撞上那无数的羽箭,震得人头皮发麻的金戈之声就接着响了起来。
箭雨过后,直面着秦风握剑刺来的招式,莫道桑已经懒得去猜他到底想做什么了,用手里龙渊的剑鞘东挡一下西敲一下慢慢将招式化解··还能有闲心去问一下情况:“小严子,怎么回事”·“宿主大人哦,”小严子显然又用了一次读心,只是每次读出来的结果都让他很难开口,“秦公子,觉得你不可能会喜欢他了,所以就把你看成了他最大的障碍,是真的想试着杀了你的,宿主大人你大意了啊。”
莫道桑心累,那人态度完全没有变化谁看得出来啊:“秦风眼里除了长得好看又喜欢自己的和障碍就看不到别的了吗”·小严子默了一瞬,说:“大概是这样的。”
莫道桑想了想,问:“楚攸宁呢·”·小严子:“大概,可能也是第一种”·秦风突然就笑了,攻势却徒然凌厉起来:“这里虽然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但这个机关改一改,还是蛮不错的。”
随后莫道桑就再次迎来了一阵箭雨,老实说这箭支上面的力道着实厉害,跟他被围剿时候受到的攻击完全不能比,要不是他多留了几分力怕是真的要吃亏··挨过之后莫道桑实在不想再跟这人耗下去了:“解药。”
秦风又打了一会还是没能伤到莫道桑,也知道自己今天怕是也就只能这样了,招式渐缓渐停,最后两人之间,重新空出一段距离:“不得不承认莫兄你确实厉害,但这个承认,实在是让我很不舒服啊。”
“你发什么疯,解药交出来,我不杀你·”·秦风也很干脆:“莫兄身上有一玉佩,你给我,我就把解药给你·”·莫道桑愣了愣才想起来当初确实从楚攸宁那里坑来了一块玉佩,暗暗跟小严子说:“原来如此。”
小严子:“…”原来如此个毛线哦,宿主大人秦公子是真的想杀你来着啊,你都脑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林闻天还想挣扎,但莫道桑直接伸手进怀里一摸,那块挂在他脖子上挂得他自己都忽略了的玉佩就被他直接扯断绳子抛了过去。
秦风看过,跟莫道桑行礼,把一个瓷瓶放在地上就转身离开了··莫道桑这时才终于能把这个累赘搁墙边放下:“林公子,你看看这解药对不对·”·林闻天身周还残留着这个人的暖意,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特别的味道,他借着视角望向面前黑衣华贵的人,内心一种惶恐渐渐升起来。
莫道桑大致算了算林闻天和那药瓶之间的距离,觉得让这么一个不大能动的人自己去拿确实有点不现实,于是回去弯腰捡了起来,再走过来打开瓶塞递到他鼻前:“林公子,解药有没有问题”·林闻天方才失了神,如今一晃眼就是莫道桑近在咫尺的容颜,他的脸颊因为自己留下了的一道划痕还在往外渗着血,难以置信般,他吓得眼神都闪了闪,好不容易才闷闷从鼻子里吐出微弱的一声嗯。
莫道桑于是把药搁在他手边,起身:“既如此,林公子你服了药应该就能出来了,在下先行去告知诸位·”·莫道桑都拐出了好几步,却鬼使神差突然就往回望了一眼,视线里的人仍旧垂着头一动不动,额上的发在方才的行动中被甩得有些乱,看起来居然让他有了一种莫名的罪恶感。
“小严子,我是不是该去帮帮他·”莫道桑有些犹豫··小严子想难道这不是当然的吗,但是面对自己的宿主大人说话还是委婉了些:“右护法大人现在估计动不了吧,自己要怎么吃药啊。”
莫道桑于是叹口气,又走了回去··林闻天显然没想到他会回来,余光里重新出现了莫道桑的靴面后他眼睛都俶尔就亮了起来,但衬着他没什么力道的动作就只剩下好笑。
莫道桑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只好半跪下来拿起药瓶,倒出一粒放在手心凑到他嘴边去:“先吃药吧·”·林闻天的注意却已经全然被他莹润的手掌吸走了,不同于常年练剑的他,莫道桑的手心光滑白皙,乍看上去甚至如玉石一般,几乎可以想象到触手的微凉。
他看得几乎要呆了··“林公子”·林闻天终于听到这声,也挣扎着动了动,只不过他胡乱用力的后果就是整个人一下失了平衡向前栽去。
那一刻,林闻天略显痛苦地闭上了眼,他知道莫道桑不喜人触碰,怕是这么一回以后,他们之间,就更难交好了··莫道桑本来也是想退开的,但是脑海里小严子一直在跟他强调这是一个病人是一个病人病人病人啊,莫道桑觉得自己要是还退开就实在太丧心病狂了些。
落入那在这地下所以感觉起来发着寒的膝头,林闻天差点都不懂该怎么掩饰自己的惊讶了··更是身体被扶了起来,看着莫道桑左右为难地比划了半天后索- xing -将他直接半抱在了怀里,他蠢蠢欲动的心简直一瞬间就又温热起来。
一下一下,从那里传来的悸动直入脑海,震得他发晕··莫道桑扳着他的下颚将药喂下去,幸亏林闻天吞咽的力道还是有的,让他总是不至于太过为难··等待这人恢复的时候,莫道桑就顺便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回事”·提到这件事,林闻天似乎也颇觉难以启齿,好不容易才慢慢挤出几个字:“宋思齐说,你找我,我就过去了。”
“哦·”莫道桑已经明白了,大概是秦风找宋思齐传的自己的话,然而宋思齐对秦风并没有足够的戒备,也就信了··结果这份信任通过传话潜移默化影响到了林闻天,大概林闻天一被诓过去就中了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才会落到这么个地步。
毕竟秦风虽然身手不错,想要毫发无伤制服他的右护法还是不可能的··但他能说什么呢,莫道桑无奈地说:“以后多注意些·”·“我知道了。”
可林闻天说完这句话,身体就因为不由自主而不断往下滑,莫道桑只好伸出手托住了他,顺便把人往上抬了抬,最后苦于没有靠得支点,就将人直接放在了胸膛上。
这个角度,耳后就是莫道桑心跳的声音,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他们两个人生来就这样亲密无间一般··林闻天想他是不是在做梦,毕竟只有梦里,才会有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发生。
他一抬眼,视线里就是莫道桑半边沾着鲜血的脸,让他分明是笑着的却依旧那么不近人情的气度都显得添了些烟火气··莫道桑跟小严子争论着他做的是不是已经足够了可以走了,也自然察觉到了林闻天停留在他脸上太久的视线,进而才想起自己脸上最开始的时候好像受了伤。
只不过莫道桑再摸去就只摸到脸上一层凹凸不平的纹路,手上倒是什么都没揩下来··他想这么出去确实不行,光是温琼华就肯定会追问,还有他魔教教主的一世英名,留下这痕迹就跟公开宣布他打架输了一样,决计是不成的。
于是莫道桑问林闻天:“林公子,你那里有没有什么能祛疤的药啊·”传说中武林中生肌祛疤的灵药,这书里应该也不会少吧··果然林闻天愣了一瞬后笑起来:“有的,只不过我如今不方便,骏惠你在我介子袋里找找,那个黑色的瓶子就是了。”
莫道桑最开始只是抱着找药的心态打开他的袋子的,然而,在目睹了里面摆得满满的灵药宝贝一片琳琅之后,他受到了致命的打击··“瞧瞧,人家这银子都按堆摞着的,”莫道桑开始还是调侃的,然后一点不带给人准备的就开始暴走了,“武林第一有什么用,武林第一还不是我最穷,好气,好不服气。”
小严子觉得自己还是沉默比较好,让宿主大人发泄过完这股气就没事了··“找到了吗”林闻天见莫道桑愣了好久没有动作,还以为他是因为摆得东西太多了才没能找到,“骏惠抱歉,我平日出门为了以防万一,会稍微多带些东西,你在左边那药瓶里找找,黑色还是很明显的。”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莫道桑缓过来呼了一口气冲他笑:“找得到的·”·林闻天先惊了一下,忽就觉得骏惠失忆后待人居然如此和善,以往他真的是误解他了,果然一切都是魔功的问题。
他想了想,鼓足了勇气对他说说:“骏惠,你看不见伤口,我帮你吧·”·“嗯”·第62章 第六十二章·短暂的怔忪后,莫道桑倒没想太多,只问:“你能动了。”
林闻天笑了笑:“好一点了,这么近的距离,我可以的·”其实他宁可自己不要恢复了,他们两个人待在这里,没有那些恼人的人事能打扰,简直是他渴求中的日子。
虽然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莫道桑想了想,也就同意了··甚至在林闻天气力不支的时候还会主动去扶他一下,跟着他的指令把药涂到该去的方向去··那刀口并不大,就是在脸颊上侧斜斜地刮了过去,很快就上好了药,林闻天恋恋不舍地移开手指和视线,重新密封他的瓶子。
莫道桑看他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也就把人放回了墙边··站起来感受着脸上凉凉的舒服的感觉,他期待地问:“这药几个时辰起效·”·“没有用的。”
莫道桑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小严子”·小严子干脆利落地打破了自家宿主大人的猜疑:“是的,宿主大人你没听错,右护法大人说的就是没有用。”
莫道桑眯起了眼,对靠着石壁毫无反抗之力人说:“你再说一遍”·林闻天又忽然意识到了现在的教主好像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冷汗马上就冒了出来:“骏惠,我不是想耍着你玩的,我以为你知道。”
莫道桑的理智也告诉他林闻天做不出这种事情,但语气还是发着寒:“知道什么”·“这药是好药,一般的小伤势不出三个时辰就能褪下去,但骏惠你功法特殊,这世间的药,无论带毒还是带善,一靠近你的内力皆会无效。”
“这样吗那我能活到今天还真是稀奇·”他觉得手痒了··“骏惠你的内力,除此之外本身便可疗伤,所以你越是内伤便会好得越快,但要是伤在表皮,效力就弱了。”
所以你脸上这疤,怕是以后都消不下去了··莫道桑忆起当初温琼华在封山上跟他说过的那句虽医药于教主无用,他那时候还以为是让他听着舒服,却不想居然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莫名有些无奈,早知道这个他在鸣春涧禁地就不用怕了,何至于挨饿挨那么久··小严子简直黑线:“宿主大人你就只想到这个吗”·莫道桑说:“不,我还想到了浮生教里秦维桢给我摆的那桌宴席。”
小严子暂时保持沉默,好吧,宿主大人其实没问题,毒嘛,不就是大部分都跟食物混在一起的啊,一点毛病都没有··哎,为什么他霸气侧漏的宿主大人会变成这样。
莫道桑才不想跟小严子说,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走火入魔都死不了了··还有,记忆里是怎么能救得下垂死的温琼华··这魔功简直是作弊一样的东西。
只不过他气是消了,但是也不想再去管林闻天了:“林公子稍后便会恢复,既然林公子已无事,在下这便先走了·”·林闻天想张口辩解些什么,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苦笑着低了头:“骏惠,今日多谢你。”
莫道桑完全不顾小严子还在他脑子里播报着林闻天的惨状隐忧啊什么的,从头到尾脚步都没有再停一下,几下就重新回到了岸上··“小严子,我还以为你最喜欢你的左护法大人呢。”
小严子听着莫道桑的语气警铃大作,又觉得自己很委屈:“我,我就是看右护法大人有点太惨了嘛,而且,宿主大人你还不到能把右护法大人完全抛开的时候呢,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莫道桑也不想跟这么个小系统多解释一遍自己的计划,半威胁地吓他:“只此一次·”·小严子马上就认了怂:“下不为例,宿主大人我知道错了不会再犯了。”
莫道桑于是暂时放过他,启程朝山庄的方向飞回去··老实说,他一进门的时候,确实是把旁边巡逻的小厮吓了一跳的··莫道桑有点不开心,故意带着笑的温和语调听起来也让人觉得颇为可怕:“喊什么呢,你们庄主还没死呢。”
待到那小厮瞧清楚莫道桑确实只是脸上被刮了一下子脸色才终于转回红润,然后就赶忙跪下告罪:“庄主恕罪,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这就去找管家·”·莫道桑摆了摆手让他起来:“管家就别找了,找个人给我房里打盆水过去。”
说完他就往自己院子里走··时候不早了,他要赶在他们回来之前把这血洗干净才行,有没有什么东西能遮一下,脂粉那玩意这庄子有吗,想到这里,莫道桑回头又添了一句,“找个小婢女过来。”
小厮在莫道桑身后应了是,等到终于看不见他的身影后,连忙往后院跑去··午饭时分,众人坐毕,饭菜也在一盘盘往上摆,可主座却依旧空着··温琼华神色担忧,只强忍着才一直没有动。
林闻天看着气色已经完全恢复,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掩着唇偷偷笑了一下··只不过他朝秦风的位子上瞧了一下,见这人居然还敢在,眨眼间露出思索的神情··燕绥如今早就学乖了,只看不说话,稳妥保平安。
管家在一边候着,见状躬身出声:“诸位大侠莫急,庄主在院中梳洗,很快便过来了·”·众人同管家点头算作道谢··也几乎是他说完话的时候,莫道桑迈过门槛走了进来,然后装作看不见诸人震惊的神色顶着脸上那道明晃晃的刀口走到主座上坐下。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他想过了,这伤口他总不能遮一辈子,再说就算想遮胭脂味道也怪怪的,不如就直接这么带着吧··其实看起来还蛮帅的,比原来顺眼多了。
莫道桑坐下的一瞬间,大厅内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那半张脸上··“不必在意,用膳·”正好饭也上得差不多了,莫道桑也不想再被这么多人围观,于是开口说,管家会心地带着一圈用人退了下去。
等到终于没有太多人听着了,温琼华也顾不得自己那么多担忧,蹙着眉头问:“骏惠你这是,怎么了可有别的地方也伤到了·”·魔教教主,哪怕只是被蹭一下听着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居然还在他脸上看到了伤口。
燕绥悄悄拧了下自己的胳膊,顿时疼得脸都皱巴巴成了一团··莫道桑先说:“就这一处,小伤口,令仪不必担忧,”然后扫了眼旁边完全不在意的秦风,再说,“今日洵美与我一同去探西江边上那发现了的密道,机缘巧合之下撞见机关得入其中,我一时没注意才被里面的羽箭误伤了一下。”
“莫兄你们已经进去过了”燕绥甚为震惊··“怎么,听起来你们似乎找到入口了”莫道桑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对啊,就是那里,居然是大将军的宅院,有点麻烦·”燕绥戳着碗底烦闷地埋怨··“不必担心,总会有办法的·”莫道桑安慰这总是显得比实际年龄小了些的人。
“对啊,”宋浥尘给燕绥夹了筷子菜,“总会有办法的,济显别担心·”·“吃饭吧·”莫道桑最后结尾··于是众人纷纷起筷,用起了膳。
但温琼华大抵还是不放心的,用到一半开口:“骏惠,饭后,我为你请一脉可好”·莫道桑自然欢快地应下了··他们的矛盾能就这么莫名其妙消散了,他求之不得。
话说令仪总不会不知道他魔功的特质,还总是不放心地要给他请脉,莫道桑在心里默默道了声有趣··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莫道桑跟着众人再入临安城,临安城里总不会再有客栈不够的情况出现了,但他们还是按时回了山上吃饭,想也知道是为了叫他。
而且他不是说笑,他是真的对这临安城守城的兵士,还有他们的那个将军,很有兴趣啊··这么巧合的事情,不来简直不像话··这回,正道商量过后决定派出几个年轻但却有足够实力的人去探那密道,也就是莫道桑庄子里这几个人,毕竟以那些大佬的辈分,要是真的去了,说不准会被认为是拿年纪在压人。
一番交涉过后,莫道桑在将军府见到了这个书里着墨不多却很有魅力的一个角色,大将军严朔,他或许武功不高强,但他手下有一支军队,在外被称人为狼军,实在是很厉害的一支军队。
这支军队常年驻扎在在国境线上守边,里面每一个活下来的将士都是铁血铮铮的真汉子··他如今也只是因为回京述职的缘由才会在临安留一段时间,顺便为君王整军。
书里写过,他再过几年就会平定边患,标榜千秋,并且是个难得有善终的将军,就是可惜那个时候书里的莫道桑已经死了··“严将军·”这次会面,由他们中目前身份最高的宋浥尘做主。·“宋谷主,详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既是为了寻找物证,我们自然是不会阻止你们的,但我们这边,我会同几名士兵跟你们一起下去,没有意见吧。”
严朔的话语简洁有干脆,身上萦绕着一种经年的杀气和血腥,反倒会让人不自觉忽略他的面貌··这样的气势,只怕他杀的人,比起莫道桑都只会多不会少。
“自然·”宋浥尘回他。·然后众人从将军府后院的废井下去,按着排好的队型一路探过去··有秦风在,那些机关完全没能给他们造成什么困扰。
宋浥尘手中拿着一片竹片,边走边用指力在上面添上路�!ふ庵挥谢氐拿艿览铮废咴阶咴匠梢惶趿穆掷踔炼伎梢钥闯鏊谴蚩詈笠簧让牛兰埔簿椭荒苁腔氐侥歉鼍铩�·实在想不通这么一条密道会有什么价值,好吧,藏东西还是很稳妥的··严朔手下的士兵帮他们搬着那些箱子一直走完了全程··从最后一道石门出来,身后轰隆隆的声音不断落下,可以听得出之前开的那些石门都在一瞬间全部闭合。
这倒是唯一让人心有余悸的地方··再次回到阳光下,众人传看着那竹片,实在寻思不通,什么人会耗费这么大的力量只为修建一个轮廓,估计是有病··“等等。”
竹片传到秦风手里的时候,他突然出声,然后斟酌了一会,再在上面添上了一笔,重新还给宋浥尘后他说,“这是在下与莫兄走过的那条密道入口,如今想来似乎有什么寓意。”
宋浥尘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秦风添了的那一笔,就像一把长剑,直直刺入龙的逆鳞处。·严朔在旁边看了全程,此刻开口说:“这竹片,可否赠予在下。”
宋浥尘于是也就给了他。·严朔再说:“毕竟是前朝的事情了,诸位也当做一趣闻,叹过便忘了吧·”·明白他知道了什么的众人齐齐应声,牵涉朝堂的事他们再不会纠缠。
随后各自散去··风尘·第63章 第六十三章·“你留下·”·庄子主院里,苏万言抱着在手心里缩成一团的小汤圆等在那里,这段时间不怎么注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万言似乎长高了些。
莫道桑转眼看着身后候着的一堆人,再对上苏万言毫无波澜的面庞,笑了笑说:“不必难过,还会再见的·”·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他的手伸出去,半途却顿了下,然后转而去揉了揉埋着脑袋死活不肯再看他一眼的小汤圆。
随后,再不留恋,莫道桑转身,对着院子里的众人开口:“今后,他就是你们的少庄主·”·看着众人包括那个管家确实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眼神,莫道桑放下了心,再跟温琼华他们说:“我们走吧。”
温琼华大概也能理解莫道桑是怎么想的,闻言对他颔首,挑着轻松的话说:“我们走吧,这回济显不骑马,我们晚上就能到回山谷附近了·”·真的好久没有听到令仪原来的声音了,虽然他不介意,但听着总觉得有些奇怪。
果然,这样的谦谦君子还是该配一副清朗如风的声线才舒服··莫道桑点了头,抬脚欲出,却有一阵轻微的拉扯力自背后忽地传来··转了身,就见苏万言虽仰着头看他,眼神都带上了点急切,嘴唇却仍旧紧紧地抿着。
想也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愿··莫道桑原本还想冷冷他让他别那么难过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发不可收拾,耐心也出奇地足起来,微微弯腰就要最后再安慰他几句,可没料到,他腰才弯下话都还没来得及说,那双臂就猝不及防环了上来。
·脖颈感受着异兽化形后身上积蓄的深重寒气,还有脸颊边那再顺滑的发也无可避免会产生的麻痒,莫道桑罕见地愣了下··毕竟上辈子,除了床第间的亲热,他确实没试过单纯地和人这么亲近过。
瞧着苏万言因为踮着脚摇摇晃晃的小腿,他叹了口气,身子又低下去了些,然后,拍了拍少年浅薄的背··“万言,你在这里,会很安全·”·苏万言那种得偿所愿的舒心满足感,即使他没有任何动作,只要待在他身边就感觉得到。
苏万言抱了会,又不舍地在莫道桑脖颈里蹭了蹭,胳膊才终于松下来··莫道桑直起身,眼睛才触到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的小汤圆,那团子就又马上缩了回去··他被逗乐了,原本的不太舒服的心情也终于轻松:“不必想太多,等我回来。”
莫道桑再度转身,跨步出去··这回,他身形快得即使是苏万言再想挽留也是抓不住他了··众人脑海中,方才白衣小少年垫脚环着黑衣男人脖颈的画面久久不去,那种依恋与难过,他们似乎都在感同身受。
少年闭着眼,好似在全然地信任托付··最后看了眼还望着门边呆呆站着的少年,他怀里终于探出头后蔫答答的小兽,他们摇头,跟着离开··这种事,他们终究不好插手。
门外,黑衣的背影等在那里,远远显得萧索··察觉到他们出来,莫道桑回身,掌心向上似乎接了什么,说:“下雪了·”·凝神瞧去,果然能窥见天幕下纷纷屑屑的白色。
还在迅速地变大,很快,地面就铺了薄薄一层··身后山庄的门渐渐阖上,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就连那声音都似乎覆了雪,衬在红墙黑瓦里融融发着寒。
“传言异兽与天地共栖,如今看来确实如此·”不知道是谁接了这么一句··宋浥尘说:“诸位,赶路吧·”·这股气氛才终于散去,莫道桑找了找方向,率先动身,随后,庄子前一阵风起,原地顿时只剩下那么模模糊糊的几个足印,也逐渐淹没在越叠越深起来的雪下。
然后彻底消失··众人耗内力赶了一天路,傍晚时分抵达了回山谷附近的小城,虽然直接赶到回山谷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们都习惯了留些余力以备不测,再说也没什么太过紧急的事情,于是就在这里找了客栈留宿一夜。
这么赶路下来,按理说该是极其疲惫的,但半夜里,本在深睡的温琼华忽地就醒了过来,他脑海中全是神情一如往常的莫道桑,眉锋却不自觉蹙起··虽然觉得不太合适,他还是起身去隔壁找了莫道桑。
敲门不应,推开后果然没有人··再顺着半开的窗子望出去,一眼就可以看到那个倚着城中心最高屋脊靠坐的人影··今夜的月光格外地耀眼,衬了地上的积雪后整个城都纤毫必现起来,同样,也将那人的身周都打得一片明亮,于是那人影就愈发清晰起来。
离了这么远他都看得到他脸上一贯漫不经心的笑··温琼华蓦地,心里涌起一阵不明所以却尖锐的疼痛,让他的面目都有一瞬间地扭曲··过了好一阵子,平复下来,他才动身,朝那个方向跃了过去。
莫道桑早从温琼华进他房间的时候都就发现了他的动静,心里还跟小严子无聊地吐槽了句:“小严子,我今天很奇怪吗”·“表面上看是没有的。”
“那就只能说明,令仪很厉害了·”莫道桑呵呵地笑··小严子简直懒得理会他这个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吹冷风的宿主大人,他好想小万言,还有小汤圆,宿主大人好狠的心。
温琼华站到了莫道桑的身后,顺着望过去,视线直接就越过了城里白雪皑皑的房顶,原本高大的城墙,开阔出去一眼就能看清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光秃秃却有一种格外的壮观。
山后月□□踞··心情刹那就畅快起来··城里的主干道从他们脚下蜿蜒开去,一路向着山那边,穿过城墙钻出去再连上官道,最后接入山里,仿佛思绪都可以跟着都上很远。
梆子远远响了起来,飘荡在城池上方迎着风,找过去能看到提着灯裹着棉衣的守夜人穿过一条条街道,晃晃悠悠地走着··“怎么样”莫道桑突然开口问他。
“很好·”温琼华笑了下,在莫道桑身边坐下来,“我安心了·”·“本来就没什么可担心的,”莫道桑耷拉着眼皮说,胳膊支在曲起的膝上跟着摇了摇,像是没话找话一样,他接着问,“晚饭的时候,听旁边人聊天说,这城里的灯会很热闹,远近闻名,”莫道桑本想接着说要不要以后一起来看看啊,话到嘴边一转念又换了说法,“令仪你看过没有好看吗”·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温琼华沉默了一瞬:“看过,”然后立刻就补充上,“一点都不好看。”
莫道桑想自己上次和林闻天过来瞧着还是不错的,居然被令仪嫌弃到这种地步吗但看着温琼华那回忆起来完全不像有半点高兴模样的神情,也没法子说他不诚心。
温琼华像是怕莫道桑不信一样,又说:“我看过两次,都不好看·”·“我还以为…”莫道桑神色复杂,他这还是第一次邀请别人被拒绝,不过没关系,“那就算了。”
随后他站起身:“不早了,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温琼华跟着站起来,点头··随后两人从窗子回客栈,分开回去各自睡觉··第二日重新启程,行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就见了谷口候着一个长须的中年人。
宋浥尘携众人落下,然后回身做了个主家的迎客礼:“诸位请随我来·”·那中年人站到宋浥尘身后跟着行礼,再带着他们一起进山谷。·回山谷虽然也是山,但比之封山更显得雅致,一路行来屋舍精巧,各种没有人- cao -控也在活动摇摆的小玩意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倒不愧是天下机关圣地··燕绥与有荣焉地说:“回山谷的机关术可不止这样,我见过浥尘兄造的一只铁虎,一脚踏下来整个山谷都要抖一抖,可威风了。”·众人在外显然都没听过这种消息,可见这要不是他在胡说就确实是机密。
但燕绥他,应该是不会说谎的吧··转眼朝宋浥尘那边看去,他却仍旧是一副笑得开心甚至甘之如饴的样子,一时竟然都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只好跟宋浥尘身后跟的大叔一样,在心里默默替他叹口气。·“对了,浥尘兄,我们去抓鱼吧,我以前总是错过,可想你的手艺了。”燕绥不无期待地望向宋浥尘的方向。·于是这回山谷谷主就先对众人赔罪,然后说:“诸位可愿来我谷里瞧瞧,后面深潭里的鱼,味道也算颇为鲜美,定不会让诸位白走这一趟的。”
然后他停了下,“厄草我这谷里也就出了一株,如今存在库里,要翻找出来也需费一番功夫·”·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拒绝的,于是众人就又跟着他们往谷里深处走去。
这谷里气温本就偏低,众人本不在意,但没想到往后地面上竟然出现了冰层··开始还是薄薄的一层,越往后就结得越厚,直到从那山谷出来后,面前已是一片冰天雪地。
呼出的气在半空中带出一道长长的雾,模糊了眼前的景物··然后宋浥尘带他们到了冰原的一个大裂处,从浮动的水面下看去,可以看到深处一片漆黑,也不知道这裂口到底有多深。·宋浥尘开口:“今日人多,仅我与济显下水,所获也不知能不能满足诸位,诸位不如也来试试,其实还蛮有趣的。”
“好啊·”莫道桑率先应下,他在书里看到过宋浥尘拿鱼招待当时的主角楚攸宁,那描写让他只是看着文字都食指大动。·就是没想到是宋浥尘亲自动手的。·于是诸人纷纷应下··第64章 第六十四章·“裴管事,给大家分一下避水珠·”宋浥尘说完,他身后的那个中年人就从自己的介子袋里取出了一个盒子,打开后捧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八个红色珠子朝他们走来,宋浥尘再说,“水下总有不便,这珠子可避水驱寒,众位带在身上,也稳妥些。”
那管事离得近了,莫道桑就从里面顺手拿了一颗在手上,珠子材质摸起来跟一般的玛瑙没什么区别,只通体雕琢着锦绣山河,上面的一草一木都极其细致,不论作用只论这珠子外观本身,就是一样绝妙的收藏品。
发完后那中年人将盒子收起来,半弯着腰说:“老奴在这里提醒诸位公子一句,这水下深了什么鱼都可能遇到,诸位万不可掉以轻心,更不能一个劲往深里去,先前来游玩的公子们,再也回不来的也是有的。”
听他说得这么严重,宋浥尘及时打住ず“诸位身手不凡,必定都能自己掂量着办的·”·众人深以为然··随后众人又在中年人那里各自领了一个介子袋,由燕绥带头,众人相继入水。
入水才发现这珠子的妙处,虽然还能感觉到身子被水托着,但身体衣物却依旧是干燥的,行动也跟在陆地上一样轻松自如··“浥尘兄,我们去那边吧。”·燕绥话音出来后,宋浥尘跟他们颔首,然后两个人朝着左边游去了。·“我先下去了。”
他还是第一次能不借助任何器械进入那神秘的水底,莫道桑迫不及待要想下去,顺便再看看这珠子还能有什么作用··温琼华林闻天是想跟着他的,但莫道桑行动实在太快,他的轻功要是不受限制直入峡底都费不了多长时间,尤其越往下光线就越黑,最后他们望着那一片寂静又漆黑的水域,只能无奈放弃。
互相望了一眼,分开向两个方向游去··莫道桑深入了就觉得有些无聊了,就算避水珠能在他身周笼上一层光再加上他的夜视能力,上下左右看到的仍旧是一片水,再远些就是一片漆黑。
他正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水域想要转个方向,蓦地一种要害被盯上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眼睛锐利地一扫,随后凭借直觉伸手一握··明明视线里仍旧是平静无害的水,手却像握到了什么一样受到了阻力,只不过那东西格外柔软就是了。
管他是什么,莫道桑手上一用力,耳边响起砰的一声,这还没有见到的东西就彻底结束了他的生命··莫道桑飞速离开这个地方,然而他也想不通,以自己的隐息程度,是怎么那么容易就被这东西发现的,随后看着身边的光,又释然了。
这一片漆黑的地方,他这样大咧咧发着光的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靶子了··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倒是方便了捕猎,但是看来没两下子还真的不敢下来揽这活计。
于是莫道桑也就不急了,开始在这水下慢悠悠晃荡起来,等待猎物送上门来··结束的时候莫道桑收获还不错,出水将介子袋和避水珠都还给中年人后,迎面就碰上听到消息兴冲冲跑过来的燕绥。
“莫兄,有意思吗”·“确实有点意思·”莫道桑想着能见上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这可已经不能单用有没有意思来形容了。
“我上回在东边那个深沟里其实是发现了一个小巢- xue -的,可惜这次去已经不在了,不然光那一个点,我们今天这些人就已经够了·”·“济显不必丧气,想必大家都会有收获,凑一桌饭是不成问题的。”
“莫兄所言甚是,”宋浥尘走在燕绥后面,只是方才还在谷口停了下跟一位看着就很有身份的人说了几句话所以过来得才有些迟,“济显莫要忧心了,”然后他又说,“虽有避水珠,但寒气不免入体,莫兄随我入寒园先用杯驱寒的茶如何。”
“却之不恭·”·于是宋浥尘看着就开心了很多,他们一走,燕绥再对潭下意犹未尽也只能一下下跟着他们离开。·“莫兄好气度,想在下当年第一回 入水,出来着实慌张了好一阵子。”
莫道桑不自觉就脑补了一下宋浥尘这张脸再嫩些的样子,配上他说的神情,想想就很有意思:“宋谷主也说是当年,在下这回,也是占了痴长几岁的便宜·”·一通聊天,宾主尽欢,直到在栽满松树的院子里坐下,燕绥都没能找到一点插话的机会,于是只好自己闷闷地喝茶。
莫道桑视线在这园子里一转,看见那石台和柴堆就大致就知道这里是一个专门招待客人吃鱼的地方了··当然,能让宋浥尘亲自动手的客人以前估计只有燕绥,书里加了个楚攸宁,如今又多了他们这么一堆沾光的。·随后林闻天他们也回来了··一行人围着石桌坐好,寒暄几句,宋浥尘起身,对众人拱手说:“献丑了·”·众人再回有劳,宋浥尘就从他的位子走了出去。·下面的人端着一个个木案将初步处理过的鱼和各种盘盆碗筷送上来,依次摆开到各处··他们面前也被分好了用膳的器皿··燕绥开心地拍手:“浥尘兄以往一次也就做两种,今日真是托诸位福了。”·难得没有人回应他,因为这个谁托谁的福,真的不好说。
宋浥尘先立在最近的那个石台上,取了刀凝神片刻,手掌在岸上一拍,那鱼身就整个飞了起来。·就是那鱼比他们捕捉到之后,看着明显瘪了不少··他蓄力起刀,空中之间一片手背和刀尖的残影,鱼身落下的时候,他才将盘子一递,盘子上鱼头和鱼尾之间就像盛开了一朵巨大又娇艳的花。
骨刺在不知道什么已经被全部剔去··透过片得极其纤薄近乎透明的鱼肉纹理,可以看到盘底颜色分明的图案··他又在一边配了一阵子蘸料,随后均匀地点在每片鱼肉上,最后再交错地淋上几道醋,一盘极具观赏- xing -的鱼肉就被端了上来。
“生鱼片哦,”莫道桑看着周围几人毫不惊讶的脸,想了半天措辞才跟小严子说,“厉害·”·小严子继续流口水··看着宋浥尘完全没有分心前往下一个台子开始处理食材,燕绥自觉地代入主人的角色招呼众人:“浥尘兄这里的鱼比别处的都好些,常人吃了也不会轻易腹痛,诸位放心。”·于是众人纷纷提筷品尝,薄薄的一片,嚼在口中恰到好处地弹- xing -又不是太过费力,又因为仅有的少许腥气被酱料压下去,鲜嫩与甜美便随着牙齿咬合从鱼肉中完全释放出来。
品尝现代无数美食的莫道桑都走神了一瞬··随后就被小严子疯狂地呼喊叫了回来:“宿主大人好不好吃,味道怎么样,啊啊啊,看着就好好吃,为什么系统没有身体啊,我要投诉我要投诉。”
莫道桑回了他一声:“没想到宋浥尘还有这一手。”然后又夹了一片开始分辨酱料··燕绥笑得特别兴奋:“好吃吧,我以往虽然听过这种吃法,但因为没试过还蛮怀疑的,第一次在浥尘兄这里吃过之后,我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不怎么处理也如此美味的东西。”·众人痴迷美食无暇说话。
燕绥看着就更开心了··“不过,不怎么处理也很美味的食材,还有一样,还很有名·”温琼华突然出声说··“有吗一下子有点想不起来了。”
燕绥很自然地接话··“有的,”这次有人再说话,却不是温琼华了,秦风放下筷子,纤长的眸角泛着紫色的光,“浮生教,青凰·”·“哦,确实是。”
燕绥惊喜地说··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都察觉到到温琼华说这个是另有深意了,但想不通,温琼华就算对秦风有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何至于现在才来找麻烦。
“确实那么神吗”·莫道桑还想借着自己吃过截下这个话头,温琼华已经开口:“自然·”·“令仪兄你这么肯定,你难道吃过”·“我是没有那个荣幸的,”温琼华看着秦风,“是兄长同我说的。”
秦风猛地听他提起楚攸宁,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神色淡了一瞬,又飞快笑起来,“如果是盟主大人的话,那自然没有可什么怀疑的,只是鄙派这物也少得很,就恕在下实在不能大方,为诸位也开一桌宴了。”
“秦风,”温琼华看着他,用着平常的语气,却叫了他的名字,“适可而止吧·”·莫道桑电光火石间想到肯定是他们下水捉鱼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令仪估计是一出水就得到了消息,能忍到现在只能说他耐心实在太好。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跟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有什么关系吗·这时,虽然下一道菜还没出锅,鱼汤也在炖着,却有人又端着一盘点心上前来了,宋浥尘暂时停了手边的事也跟着走了过来。·“诸位权做给在下一个薄面,左右不过两个时辰,这饭吃完在就能将药拿出来,”他的声音还是很有安抚力的,“还是说,在下的手艺那么不堪入目么。”
温琼华面上一窘,也知道自己是有些冲动了,当下赔罪致歉··秦风也跟上··莫道桑说:“没有什么大事的,让宋谷主见笑了·”·于是宋浥尘笑了笑,重新走回园子里,这回他铺开了一排炭火。·不多时,就有各种香气自园子里传出,勾得里外的人垂涎··在美食前,天大的气也会不自觉收敛起来··莫道桑在想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完全没有影响到他吃得格外舒心··小严子再次哇哇叫地大呼不公··第65章 第六十五章·地砖上摔着破碎的瓷器,再往里瞧去,就见床柱上挂着被拉扯到完全辨不出原样的窗幔,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和这狼藉相反,却是这里诡异的寂静··无论门外还是门内,找不出任何活物行动的痕迹,甚至仔细瞧去,可见看到屋内的一切都蒙着一层薄薄的尘土··突然,有一声急促的呼吸闪了一下,放在别处按理是完全注意不到的,这屋子却像是被惊动一般,整个都震了震。
朝床上看去,一个形销骨立面色挣扎的人盘腿坐在那里,可他分明是坐着的,却让人觉得一阵风就能将他刮走··外袍皱巴巴耷拉在他身上,就像挂在一节树枝上空荡荡地摆荡。
只是这样落魄到没一处忍看的一个人,他的睫却出奇得浓密,弯弯地翘立着,几乎可以想象曾经下面有过一双何等清亮的眸子··床上的人神色变得更狰狞了,忍着忍着,最后终于无法忍耐一样,那双眼皮蓦地睁开,露出里面粘结着密密麻麻猩红血丝的一双狠厉的眼。
尤其衬在那削瘦下去的脸上,这么一双眼显得格外大,大得也格外恐怖··若是有小儿见了,怕是连哭都不会敢哭出来··这个人睁开眼后,身子却依旧是在颤抖着隐忍着,衣服下面的肩膀几乎能瞧见骨架,只这么抖都让人觉得他会把自己都抖散了。
注意到他的骨架,才能发现这人的骨架还并不宽大,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少年··只他的孤绝与疯狂,让人除了害怕再注意不到其他··有血从上方落下来,坠入他漆黑的衣袍间便再寻不见。
·少年攥着拳,指缝间纠缠着破碎的床布,也不知道多久以后,他才终于平息下来,身子虚脱一样伏在那双枯瘦的手臂上··蓄了会力,少年拖着身子向床头半爬过去,可胳膊就像灌了铅一样,只爬了几下就累得他气喘吁吁。
再一次之后,少年终于爬到了床头,也如愿看到了躺在里侧沉沉睡着的另一个少年,他的容颜与他躺着的半边床铺,分明处在这屋子里,却就像完全不属于这里一样··整洁又平静。
仿佛有一条不存在的线横亘在那里,将这屋子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彼此不可逾越··“令仪·”·突然有声音响起来,却因为太久没说话,那声音沙哑又低沉,少年自己都被惊了一下,随后,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牵扯得那一张面皮都全动了起来,说不出的诡异··如今就算莫道桑他的父母还活着,也再认不出这就是他们那个引以为傲的儿子了··硬要去承认估计也只会换来一声声的尖叫。
没有人能想象他可以在魔功的摧残下撑上这么久,所以当初老教主得知他救下了温琼华,也只来了一回,见到拼着筋脉尽碎也要拦下他的莫道桑就走了··他还不想彻底毁掉这个魔教未来的苗子,反正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身上的那一剑就是你留下的,你跟他在一起,要不了多久,他身上就会再添第二剑,第三剑,你觉得你逃得了吗”·曾经的警告言犹在耳,莫道桑又靠近了些,说:“一年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撑多久,令仪你为什么,还不醒,你睡得够久了。”
每说一个字,都磨得他喉咙里火辣辣地疼痛,可他今天不知道怎么样,却怎么都不想停下来:“他们说我其实已经疯了,我觉得也是,不然就该现在给你一剑,也给我自己一剑,就什么事情都没了,可我不甘心,我等得太久,已经停不下来了。”
“第二次了,令仪你就这么喜欢看我,在你面前崩溃吗你每次都睡着,其实你是不是能看见,你是不是在笑我·”·“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让你还我,你不欠我的,不欠我的。”
“你就这么残忍·”·突然,莫道桑的面目又是一阵扭曲,他的眼睛失神,脖颈上,若有若无浮起几条青色的线,可是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看得见,他手指成爪,就要抓向面前这个人。
近了,再近了,那双完全不像少年人的手覆在下方纤细美好的脖颈上,只瞧着都觉得是对躺着人的亵渎,可最后力道却只是死死扣着,半分都没有强加上去··莫道桑随后手往回一抽,重重砸在面前的床板上,只是以他这个时候的力道,床只是轻微地晃了晃就再没有了动静。
“啊,”莫道桑抓着自己的头发呼喊,像撕扯着自己不受控制的灵魂,“你要敢死,我就敢追下去再杀你一遍,你就算是死,也别想得个安息·”·狠厉过去,徒然又转成了呜呜咽咽地啜泣。
“令仪,你醒过来吧·”·“我好恨你啊·”·“我好想你·”·“我只剩你了啊·”·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终究,没有人能给他回应,哪怕只言片语。
夕阳西下,一阵风刮过门前,提着剑望着面前一片废墟的少年直接踏碎门槛走了出来,然后,眼睛转也不转就朝山下的方向走去··看得出来,少年完全不担心会被人发现,他显然也不是第一次下山了,毕竟这种罕无人迹的地方,除非他真的要死了,或者彻底疯了,才可会有动静。
莫道桑凭着直觉在脑海中一片纷乱的血腥气里下山,见人就提剑拦下,从他们身上蛮横地搜寻着自己要找的东西··如往常一样,并没有遇到多少阻碍··只不过一年来,他找到的所有东西,最后的结果都一样,就是在失控的他发功时碎成湮粉,风一吹就再寻不到了。
“小公子身上可有安魂驱祟的东西,可否借在下一用·”这样的话该是用些调笑的语气说的,可他已经不止那要怎么做到了··他说着人的语言,听在别人耳中却更像野兽的嘶吼。
莫道桑剑拦着手头比自己小一点的孩子,视线却望着旁边自始至终神色都没有变一下的人··他虽因为魔功已经侵入神智甚至看不清他们的脸,但却感觉得到他们身上与众不同的气度,或许他们身上就有东西能压下来呢,莫道桑难得生出了些绝处逢生的喜悦。
可他如今,连喜悦,都只会助长着他的暴虐与杀气··“兄台你,这可不是借东西的架势啊·”被他抵着的少年说了句,随后就在莫道桑剑锋逼近之后噤了声。
“这样的东西在下是有,但以你这样的状况,还是废了功力最好,我门有一法,可不伤根基·”这是那个大些的少年说的··瞧瞧,又是一个正道的正人君子,小小年纪学这些不累吗他都不知道见了多少他这样的人了。
真那么简单他早就废了··“少说那些无用的,拿不拿,不拿我就杀了这小鬼·”·几乎是呼喝才落的一刻,莫道桑又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要控制不住的预感愈来愈强烈,他如今满心满眼都只剩下,疯狂地渴求着鲜血。
好让他积压经年的神经彻底放纵··莫道桑靠着仅剩的理智一口咬在自己小臂上,瞬间满足的浪潮一波又一波接连袭来,每一处肌肤都在舒爽地战栗,战栗着试图掩盖他的人- xing -与良知。
他自我的克制只是让他更加受罪,也让他的身体又一次剧烈地颤抖,连带着手上的剑也跟着抖,被他抵着的小孩脖子上立刻出了血··小少年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脖颈一凉,脸都吓白了,抖着声音说:“兄台你当心啊。”
另一个声音提醒他说:“凝神静气,不要放弃·”·莫道桑熬过那一阵失控后随口一吐,他小臂上的那一块肉就生生被他吐了出来,如今他赤红的目,遍布鲜血的下颚肩颈,恍如那食人的妖怪一般样貌可怖。
“给不给,不然今天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莫道桑这么说,实在是想得到那东西,他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有没有用处,就像困守井底的人见到了一缕光,明知抓不住也不愿松开。
却头疼得更厉害了,一阵晃神,面前竟一瞬变成了尸山血海,他的眼张到了极致就仿佛要把里面的眼珠子给张出来··不行了,一刻都再等不了了。
这种关头,他的心志终于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他知道自己最近出现幻觉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他真的马上,马上就要彻底失控了,不能再在这里耗时间了··借着最后的意志,他将面前的人一脚踹出去,直直往封山上冲。
提着剑一路杀入承泽殿,脚边,倒下无数张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张制造了他全部罪孽与绝望,他死都无法忘记的脸··莫道桑终于杀了他的仇人,却不是杀了人,得偿所愿才彻底失控。
而是发现自己要失控了,愿望可能再也实现不了的时候,才冲入这殿里,拼死杀掉了上一任教主··最后迈上承泽掉主座的时候,他身上别人的血叠着自己的血,刺鼻的味道弥漫了整座大殿。
莫道桑从深眠中清醒过来,一时还没办法彻底摆脱那种深重的情绪··实在是太过真实,真实到,就像他真的亲身经历过一回一样··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人心底最后的念想,不知道偷着哪里来的力气多撑了这么段时间,真的已经算是上天恩赐了,可是,还是不甘心。
“宿主大人”小严子试探地喊··莫道桑回神,在脑海里回应他:“我没事·”·小严子才总算安下心:“神医说厄草是世间唯一不属于药也不属于毒的东西,也就是唯一能对魔功产生影响的东西,我真的担心宿主大人你会出什么事情。”
“本尊沉寂了那么久,只不过出来透透气了,能有什么事”·“啊”刚听见这话的那一刻,小严子真的怀疑这身体里原来的主人醒了,担心得不要不要的。
但闷闷的笑声随即传过来,他就知道自己大概又是被宿主大人耍了··小严子再次无语,好生气,完全不该担心宿主大人··第66章 第六十六章·莫道桑身周的气势忽地就变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即使是睡着,他身上的变化都再直白明显不过。
仿佛他生来就不知道隐藏为何物··他们成功了,但在场这些人里,完全是高兴着的,却也是一个都不存在··莫道桑睁眼,坐起身在身周环视一圈,随后笑了起来:“诸位的厚爱,本尊一定记着。”
他举手投足间都是被尊养出来的气度,丝毫没有在别人的地方就会收着的道理··可实际上,莫道桑脑子里是这样的:“秦风跑得真快,我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吗”·小严子只想说:“宿主大人就算你不动手,这事一过左右护法也不会放过他的,不跑难道继续待在这种差不多是正道了的地盘上等死吗”·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骏惠,你,醒了。”
温琼华神色晦暗不明,但总归还是第一个出声的··燕绥面对莫道桑这样突然的变化,才终于意识到他真的是魔教至高无上的教主,手掌生杀对人命不屑一顾,顿时就像被欺骗了一样,神情低落得话都不想说。
宋浥尘轻轻地叹了口气,手抚在他头顶拍了拍。·莫道桑却没有理他,视线一转,就盯紧了旁边的林闻天,语气越发柔和:“右使,你,好样的·”·林闻天想要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但是身子根本不受控制地紧绷,身子一阵发冷,他艰涩地吞了下口水,开口说:“骏惠,之前的事我可以解释,但你信我,我从来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
“骏惠右使叫得倒是顺口啊,本尊似乎还没有同意吧·”·莫道桑话音落下,林闻天的脸色出奇地白了白··“骏惠,我们稍后一起回天下第一庄好不好,你那庄子建得确实是不错的,”温琼华如今心里已经生出了些诡异的不安,但还是坚持着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兄长说了,如果骏惠你想去鸣春涧看看,他也是欢迎的。”
“欢迎本尊去鸣春涧禁地,拿那链子,再锁本尊一回”·温琼华听了这话,再有什么心思,也没法子再说了··看着自家宿主大人这么无差别怼人,即使怼的是他心疼的左右护法大人,幸免于难的小严子也不免觉得有点爽。
但是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自己的宿主大人的:“宿主大人,你悠着点啊·”·“我知道的·”·莫道桑随后起身:“随本尊回封山,到时候,你们再想说什么,本尊会慢慢听的。”
然后他对着宋浥尘的方向行了一礼:“宋谷主,打扰了·”·温琼华想跟他说不能去,可知道莫道桑谁的话都不会听··于是就只能看着。
温琼华的反应宋浥尘自然看得见,叹了口气,也只能拱手笑着说:“当不得,莫教主好走·”·莫道桑就一挥袖袍,最后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左右护法,动身朝封山上飞去。
林闻天脸色固然不好看,却也跟着去了··温琼华攥着拳头立在原地,仅有的理智在不停告诫他要冷静,告诫他不能去到那如今已经是林闻天掌控中的地方,他只有留在外面,才能有和骏惠重归于好的机会,何况兄长那边,虽然静嘉长老冲撞了兄长的闭关,兄长并没有太严重的内伤,他也该早些回去才是。
他牙齿大概是用的力大了,猛地滑脱,发出一声粗糙的摩擦声··宋浥尘走到他身后,很想拍拍他的背,但犹豫了下终究没有太逾距:“令仪,不管是什么结果,你都要坦然接受才是,切忌大忍伤身,当初正道诸位前辈想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想必也并没有预见到如今这个情况,你…”·“则斐,我知道的。”
温琼华如今也并没有多少说话的心思,“我这便回去了,来日相见再叙,告辞·”·宋浥尘也就没有挽留他,两个人互相望了一眼,各自颔首,随即,温琼华动身飞向莫道桑离开的方向。·这是通向谷口唯一的路,他知道自己追不上莫道桑,却还是难以遏制存着些盼头··送走温琼华后,宋浥尘看着这间片刻前还挤满了人的屋子,一下子就变得冷冷清清,实在是颇觉世事无�!�“浥尘兄。”身后传来燕绥的叫声,他自从莫道桑醒来后就一直把自己缩在角落里没有出声,现在声音更是偏低,显得他可怜兮兮的,让人不由就心生怜悯。
宋浥尘重新提起了笑容,转身:“济显不要跟我说你也要走了,我这里可一下子就空了·”·燕绥被他这句话一噎,居然真的安静下来。
宋浥尘笑容就敛了敛,伤感地说:“济显真的大了,不像小时候一样总是缠着我了·”·“浥尘兄不要这么说,”燕绥被吓了一下,“出去真的心情会变得很好,我现在有些不舒服,这回,我想去东边转转,回来的时候一定再来看你。”
宋浥尘看着燕绥的神情还是没能忍心,笑容又挂了回来,声音也变得格外安抚:“济显别这样,哪回我拦过你的,我在回山谷等你·”·燕绥突然就有了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却始终理不清这种负罪感由何而来。
“济显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莫名地,燕绥连想都没想就立刻应下了··“我们换剑好吗等你回来,再换回来。”
“这有什么难的,”燕绥语气着实轻快了许多,“辟邪,浥尘兄尽管拿着用。”·宋浥尘于是就珍视地瞧了会燕绥平举出来的剑,接了再把自己的剑递出去:“我的白虹,认得的人还是不少的,遇到麻烦,可以拿出来挡一挡。”
燕绥于是欢呼,他平时确实会遇上不少事:“浥尘兄,你真的是太好了。”·“记得早些回来·”然后他从怀里取了一个介子袋出来,“里面准备了些药材衣物,济显在外,千万当心。”
燕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浥尘兄我知道了,一定尽快回来看你。”·于是俩人就在这么一片和睦的气氛中道了别,直到视线里,属于燕绥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甚至只剩一个模模糊糊的虚影,宋浥尘神色才终于淡下来。·他身后,那个在谷口迎接他们的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觉得宋浥尘情绪过去了,低头开口:“谷主,既然燕公子每次来您都这么高兴,为何不留燕公子多住几日,属下想,燕公子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宋浥尘极少用带着身份威压的气势说话,所以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语气重起来会多么让人难以承受:“裴进,不要管你不该管的事·”·然后他又朝向燕绥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一般地说:“只要济显,能开心就好,这里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裴管事低低告了罪,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至此,这座遍布机关的山谷再次迎来沉寂,方圆之内,鸟鸣都似乎绝了迹。
封山··莫道桑看着面前广场上美名其曰是恭迎他的一干教众,笑得格外灿烂··魔教巨大的石门立在他身后,山里起了风,吹着他的发扬起来,将他本就霸道的气势更衬得张扬了几分。
“右使,本尊果真没有说错,你的胆子,真的是很大啊·”莫道桑看了眼跪在人群最前面的林闻天说,当他瞎的吗这么多人神情鬼鬼祟祟他都看不出来吗·要不要这么不走心。
小严子于是又跳出来提醒他:“宿主大人,真正的莫道桑,确实是注意不到的·”·莫道桑愣了愣,才突然发现自己最近好像把原身的- xing -格设定丢得有些远,不过他之前失忆了一回应该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没事就行··小严子很想扶额叹气,但又做不到,于是不理会自己的宿主大人再次去跟组长申请能不能给系统批一个身体了··林闻天果然没有惊讶,反而从地面站了起来,这一瞬,他身上的气势几乎要与莫道桑不相上下,同样的张扬同样的不容人忤逆:“教主,你想回来,可是,但是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除了我身边··被林闻天打压的几个堂主纷纷在心里大呼抗议,可现在形势比人强,只好又在出口前住了嘴,他们真是大意了,林闻天什么时候招揽了这么多人他们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那就让本尊看看,右使你有没有抢本尊位子的本事,妄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右使可要想好后果·”·“不劳教主担心,我很清楚·”·“多说无益,那就来吧。”
莫道桑声音一收,强大澎湃的力道就以他为中心,轰得释放出来··他身周起了风,身后的石门几乎没有撑上片刻,就倾塌下来,砸在地面撞出深深的凹陷。
林闻天身后的人齐齐面色一变,他们在魔教待的时间都不短,然而,正是因为他们待了有些日子,才更能体会到他们原来的教主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根本没有人会敢存跟他对抗的心思。
“不必怯战,按之前训练的来·”林闻天的声音如定海的神柱,沉稳镇定人心,顿时,之前还惊慌的众人就像获得了什么信念一样面色从容起来··再看向莫道桑时,眼里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斗志。
莫道桑觉得有些意思,望着前仆后继扑上前来的人群,不躲不避,一扬袖摆,足下踏稳身形,仰头笑道:“就让本尊瞧瞧,你们能有什么能耐·”·战斗,一触即发。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初交手的时候,莫道桑并没有感觉到林闻天手下的这些人跟以往他遇到的那些杂兵有什么区别,照旧随意一掌出去,就可以掀飞一大片··收回手,他原本的兴奋也就像兜头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再生不起半点斗志,只不过面对林闻天诡异的自信,他还是保持了应有的警惕。
“列阵,北生在前,各列循后·”林闻天并没有参与进来,而是飞身上了身后的殿顶,纵观全局··莫道桑可以感觉到,几乎在他这一声落下之后,攻向他的侍卫们就像突然成了林闻天那样层次的顶尖高手,虽然仍旧对他造不成威胁,但他们的攻击都变得格外刁钻且有力,闪避起来灵活地不可思议。
简直就像开挂了一样··好在只有一段时间的持续作用··“东参绕后,西门列阵·”·林闻天又一条指令发出,莫道桑试图从下方的变化中找到对应的规律,至少把他说的那些东南西北什么的先找出来,可他遗憾地发现,面前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格外混乱,即使他再怎么集中注意,也根本没办法找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莫道桑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随着侍卫们一波又一波地被轰飞出去,莫道桑神色却凝重起来,现在,他更愿意相信林闻天只是在胡乱发指令了,实际上,那些东西都是他编出来糊弄人的吧。
可是也不对,不然怎么解释这些人确实受到指令一样的行动··小严子看得急切,在脑海里不断地为自己的宿主大人加油打气··“行了,安静点,既然找不出来,直接擒了林闻天就是,让他再没法子说话,就没问题了。”
小严子再次沉迷在自家宿主大人简单粗暴的魅力里不可自拔··可林闻天就像料到他的行动一样,每当他找准一个方向准备冲出去,就会有潮水一样的人群冲过来挡在他面前,简直就像轰不完一样没完没了。
尝试了几次之后,莫道桑停下,立在原地内力加倍倾泻出去,俗话说,一力破十会,他就不信这些人,真的还能挡得住他··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借着风流转换身形,让自己承受着最少的伤害迅速稳定下来反扑回去,身后的人也同时补上来,莫道桑眼前甚至只出现了一瞬的空隙就被再次遮挡,快到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莫道桑抬手轰飞那些不怕死的侍卫,隔着人群看向林闻天,对视间,都是一副稳- cao -胜券的样子,他说:“林闻天掌握了我一个弱点,有点麻烦,但不得不说,他敢试,就真的已经算是很有勇气了。”
估计在诛魔之战上,他就发现了吧,真有耐心··简直就像一匹孤狼··“啊”小严子想了想,说,“是宿主大人你不会杀人吗”·只是小严子终于开窍了一回莫道桑现在也没功夫去感慨:“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真的是很不好受啊。”
“那宿主大人你知道怎么办吗”小严子怯怯地问,他知道现在的宿主大人有点烦躁,一句话说不好被惹毛了他会很麻烦··“暂时还没有,但是我猜林闻天用的应该是蛊阵,楼兰的绝学,就算发动的方式改成了指令,他居然也真的敢用。”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这样,也可以”·“不过身在其中的侍卫们估计只会以为是训练和阵法配合激发出来的潜能,确实不容易暴露。”
“宿主大人,听起来很厉害啊,不然,”小严子又犹豫了好久,才说,“我们认输吧”·“认输”莫道桑简直觉得他在开玩笑,“小严子你认真的”·小严子连忙解释:“宿主大人你想啊,右护法大人虽然嘴上说得凶,但你要是不一个劲惹他生气,右护法大人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小严子觉得右护法大人就算变成传说中的妻奴他都不会觉得奇怪··“呵·”莫道桑冷冷地笑了声,小严子立刻就又缩了回去,他觉得很委屈,明明自己也是为了宿主大人好。
莫道桑说:“这蛊阵虽然厉害,但一下子控制这么多人,林闻天的消耗定然不会小,就算他这么精打细算着用,也总是撑不了多长时间的·”·“这就想赢,怕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莫道桑说完,再不理会还试图苦口婆心劝诫他的小严子,抬头:“本尊如今很不开心,右使你可准备好了”·林闻天略愣了一瞬,随后连着几道指令发出去,才说:“自然,教主的风采,我时刻都领会着,并没有一刻敢忘记。”
这种近乎调戏的话,让莫道桑的神情都有一瞬间的抽搐,随后,身周气势再度攀升,他积蓄力量的时候,那些侍卫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就被那无形的气浪不断推开。
莫道桑身边,逐渐空出一个越来越大的圆,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在里面立足··林闻天痴迷地看着广场上那如今形单影只的人,心脏再次传来一阵悸动,他不理解,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人存在,拥有这种让人疯狂的力量,引四方崇拜,却高高在上连低头看他们一眼都不愿。
他的手掌攥起,用的力道之大使得他的手背都暴起一股股青筋,他却犹自未觉,他也已经不能再理解自己了,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如此不受控制地看着他,哪怕移开一瞬都觉得锥心彻骨得疼。
莫道桑功力提升的间隙,林闻天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凝视,偏过视线,再次对着下方的人群发出指令··这次指令密集且换了- xing -质的内容,才说完他就觉得身体蓦地一空,筋脉难受的感觉逐渐扩散开来。
只他仍旧站得很稳,于那倾斜的屋脊上,仿佛所有人最后的支柱··莫道桑的魔功运转到极致后睁开眼,通过那双血红的瞳仁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负手的身姿,再转向下方不断变化着位置的人群,笑了:“不练魔功能厉害成这样,看来楼兰那个武痴的传闻倒不是假的。”
林闻天确实是武痴,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快喜欢上莫道桑··周围的侍卫重新列阵,再次对上莫道桑,可这回,尽管觉得内心涌起了无上的战意,可一旦真的被莫道桑那眸子一扫,即使只是不经意地掠过,寒意仍旧从脚底不住地窜进心底,握着武器的手心都出了一层黏腻的薄汗。
“哈哈哈哈哈·”莫道桑突然就笑了起来,仰着头,同时脖颈逐渐攀爬上盘虬的青筋··小严子几乎要觉得,自己的宿主大人真的彻底被魔功侵蚀了,自己和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待在一起。
啊啊啊啊,宿主大人,你别吓我啊,我胆子很小的··莫道桑笑声不停,整个人忽地就像离弦的箭一样从原地弹出去,无论林闻天再怎么补救,那些侍卫还是如同一层再脆弱不过的纸一样,被莫道桑直直穿了过去。
他的身后,一片哀嚎··林闻天直接面对着冲过来的莫道桑,可能是见得多了吧,居然没法子再害怕起来了,虽手脚变得冰凉,他的脑子却依旧是极其冷静的··咬着舌头刺激着不受控制的身体,尽着全力将最后的指令再发出,他平静地看着莫道桑,无声地说:“你不是,不想再杀人了吗”·莫道桑看得懂他的口型,于是蓦地就愣住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可气势才一顿,随后身体就被不要命一样蜂拥而上的侍卫们彻底淹没。
视线一片漆黑··广场接近这座宫殿的地方,堆积起了一座纯粹由人组成的山丘··林闻天发出一声叹气··片刻的平静之后,那山丘发起了不住地震颤,最后,砰地一声炸裂开了。
向上也向下··这回或许是他有心无力控制不住了,林闻天已经看见几个人,从此,彻底没了生息··莫道桑用的力道实在太大了,身体陷入短暂的空滞期,何况他站在塌下去一大片的深坑里,暂时只想跟小严子算账:“你那个清醒的漏洞,到底有没有办法补救了。”
·小严子模拟出哗哗的水声:“宿主大人你回来了,小严子好怕,嗷嗷嗷嗷嗷嗷嗷·”·莫道桑只觉得头疼,忽而头顶一阵漆黑,他再抬头,就见一块类似磨盘的东西直直压下来。
他身子终于能动后下意识抬手去挡,可不知道是他动得太迟还是这东西本身就太重,他听见自己的胳膊发出清脆的断响··身子被冲势压得一低,他屈膝稳定身形,却也只有膝盖磕在碎裂的石屑上,洞- xue -里散发出一阵淡淡的血腥气。
这东西太大坑洞太深,他看不清上面是什么情况,正想再运几分内力的时候,从没被这磨盘一样的东西挡着的地方弹下来一块块碎石··笔直地对准了他的关节··莫道桑危机感顿生,但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东西这么重,他能扛着他不倒下去就已经很是费劲。
也根本避无可避··四肢一阵钻心地疼痛过后,他听见头顶的东西一瞬间被卡住的动静··心下感觉一阵恼火,又不能动,颇感大势已去的他索- xing -冷哼:“小严子,这就是你说的会对我很好很好”·小严子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自家宿主大人居然输了,只好嗫喏地说:“宿主大人你武功不是太高嘛,右护法大人还不想死。”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小严子不说话··头顶重新有光线照下来,莫道桑看到了落在眼前的一双靴面,温热的手将他遍布着泥土和冷汗的身体珍重地抱起来,对他说:“骏惠,你终于属于我了。”
莫道桑很想跟他说点什么,可四肢的疼让他牙根不住发着冷,他光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就已经是极限··“我带你回去·”·搬动间,比之前更甚的疼痛一波波袭来,莫道桑脸色越发苍白。
林闻天却掀开他手腕被他击中的地方,抚摸了下那里的一片淤青,心疼得声音都软了:“下次,我不用石头了· ”·瞬间想到魔功对内里伤害变态的疗伤能力,莫道桑心里止不住地发寒。
林闻天抱着莫道桑站起来,又看着莫道桑的脸发了会呆:“骏惠,你太厉害了,所以看不到我们这些下面的人有多少不应该的动作,所以才会输,而我们,即便是胜之不武的胜利也是想要的,上回是秦风,这回是我。”
上回他并没有输好吗早知道就不该救你··莫道桑被抱着出现在广场上的时候,模糊的视线仍旧能从周围人脸上看出狂喜与难以置信,他也算能理解,只不过自己现在这副软哒哒的样子,实在是有点丢脸。
林闻天感受着他艰难把脸埋进自己怀里的动作,心里顿时更是一片柔情,一挥手广场上就走得一片空白··还不死心等着莫道桑临死反扑的几个长老也不得不跟着人群离开。
林闻天于是抱着莫道桑,随后离开··感受着身体跟着山路晃了一阵子,莫道桑一眼就看出林闻天想往哪里走,微弱地开口:“回烽火殿·”·林闻天低头看了莫道桑一眼,替他理了理他挡着眼睛的发,笑了,他说:“好。”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骏惠,最后的时候,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你别难过,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莫道桑垂眸看着站在床边的林闻天,头脑发昏间一瞬间又想起了方才被自己控制不住力道直接震碎心脉的一堆人,他那时候跟他们离得那么近,隔着一层压缩到凝实的内力几乎要衣肩相触,他们垂死的呐喊也就在他耳边。
那么绝望又不甘,恍如噩梦··本来不想理会他的莫道桑转头,看着林闻天露出一个温和地微笑,眯了眼说:“滚·”·就是这么动一动,他也是真的疼,他还是不该理他的。
林闻天一点都不生气,探了探莫道桑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又把自己折腾得全身发冷后,说:“骏惠你别动怒,还有今天的那东西,是拿你平日轰出来的精铁溶成的,十份缩成了一份,你一下劈不碎也情有可原,我都告诉你了,你还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别想太多,不利于你养伤,你先忍忍,等晚上,你好些了,我再来替你擦洗。”
莫道桑要是能动,什么任务,什么活命都不想在乎了,直接不顾后果给他一拳都是做得出来的··养伤养伤干什么,养好了让你再断一遍吗·见莫道桑没了反应,林闻天于是又看了他一会儿,不舍地转身出去了,莫道桑听见他跟门边的侍卫吩咐:“除了本尊,谁都不许放进来,知道吗”·那个自称,听得他简直笑出了声,然而下一刻就牵动了胳膊里的几块骨头,疼得他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小严子连忙安慰他:“宿主大人,淡定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别跟自己过不去·”·莫道桑缓过劲来,直接就说:“看看门有动静了没”·“啊”小严子搞不懂自己的宿主大人要做什么。
“看看门有没有动静,我的令牌有没有生效·”·这回小严子倒是领会出了些意思,本着让自己宿主大人安分点的心思跑去查了查,这一看就激动了:“啊啊啊,宿主大人你怎么知道门重新开始吸收能量了,你现在不是魔教教主啊。”
莫道桑总算露出一个满意的神情:“可是,也没有人公开说过,我就不是魔教教主了啊,我如今回来,住在这里,林闻天也还听我的命令,跟以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小严子愣愣不明所以··莫道桑毕竟之前消耗有些大,如今一安心疲倦就侵蚀上来,他最后问小严子:“这个门,要多久能成·”·小严子跑去观察了一会,回来说:“大概三个月左右。”
“三个月啊,还好·”·小严子自己思考了会宿主大人说的还好是指的什么,于是等到他再想问的时候,就发现宿主大人已经睡了过去,于是他只好暂时先压下挠心挠肺的烦躁,开始认真地给宿主大人守起了周围,完美地保持了始终的安静如鸡。
莫道桑模模糊糊感觉到脸上有些痒,艰难地睁开眼皮就一下见到林闻天突然放大的脸,他保持了好大的定力才不至于失态地叫出声··林闻天察觉到他的动静,抬了眼笑着说:“骏惠你醒了,”随后他直起身,摇着头说,“真遗憾。”
莫道桑简直想骂人,他对着自己这么一张沾着泥土的脸居然也亲下得去,不得不说爱情是真的可怕,还真的会使人盲目··“小严子,林闻天过来你为什么不喊我。”
莫道桑发现屋子里这时已经燃起了蜡烛,想他这一觉睡得还真是久··“人家看宿主大人睡得那么舒服,就没有喊你啦,反正这种事情,宿主大人以后总要习惯的。”
很好,莫道桑眼皮抽得更厉害了··林闻天两指按在莫道桑的上臂顺着往下捋了捋,然后说:“差不多可以了,骏惠,我送你去沐浴·”·如果可以选,他真不想跟这么一个看着就有奇怪心思的人一起去洗澡。
刚刚就被摸那么一下,他已经鸡皮疙瘩起了一大堆了··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可是如今根本不由他控制,虽减弱了些但仍旧难耐的疼痛中,身体重新被抱起,林闻天抱着他朝殿后走去。
烽火殿修得仓促,虽然前殿确实看起来富丽堂皇,但后殿用来居住的地方可实在来不及怎么扩建了,他估计这也就是林闻天不在这里住的原因··烽火殿殿后另外建了一大间屋子用来添气势,毕竟是给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修屋子,工匠们也着实费劲了心思。
又在这间屋子里凿开了一个占地最大也最省事的浴池,那些管事的终于得以继续活了下去··如今林闻天抱莫道桑去的就是这地方,莫道桑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直接一掌轰了这浴池。
进入屋子,就见得一派薄薄的烟雾缭绕,显然里面已经放好了水··莫道桑看着水面上飘着的干花花瓣不出声,林闻天摸了摸鼻子,把人放在一边的竹塌上,开始解莫道桑的衣服。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教主他又疯了[穿书]+番外 by 晏同风(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