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侯爷种西瓜+番外 by 孟冬十五(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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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侯爷种西瓜+番外 by 孟冬十五(下)(3)
·苏页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点点他的额头,“小心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苏青竹露出一个坏笑,“放心吧,我精着呢”·苏页哭笑不得,“行了,吃饭去吧,小精人儿”·“呐,这事就算过去了”苏青竹期盼地问道。
苏页点点头,“嗯,过去了·”·苏青竹眼睛一亮,“那明天我还可以出宫去玩”·苏页立马变脸,“回家之前,不许再出去。”
“嗷——”苏青竹气瘫在床上,“这叫过去了呀”·苏页不理他,径自出门去了··——·趁着众人吃饭的工夫,苏页提着食盒去了前殿。
今日正好是冬瓜轮值··冬瓜大老远看到苏页,便颠颠地跑了过来,“嫂子,你找我”·苏页懒得纠正他的称呼,直接将食盒递给他,“做了几样小菜,给兄弟们尝尝。”
冬瓜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大大的笑脸,“谢谢嫂子”·苏页笑笑,低声问道:“将军今日在不在”·冬瓜一愣,笑容顿时僵住。
苏页挑眉,不明所以··冬瓜挠着头,嘟嘟囔囔地说道:“嫂子,峰哥那么喜欢你,你就别惦记着将军了呗……”·苏页一噎,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你个混小子,想什么呢”·冬瓜不服气,“论年纪,我比你还大呢”·“论头脑呢”·冬瓜立马不说话了。
苏页白了他一眼,“你帮我传个话·”·冬瓜蔫蔫地说道:“峰哥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苏页作势又要打,冬瓜抱着脑袋躲过。
苏页不再废话,言简意赅地将苏青竹遇到的事说了一遍··“那几人的身份想来不低,把这件事告诉将军,让他心里有个数·”·怎么说,他们也是打着霍达的名头来的,无论好事坏事,最后都会算在霍达身上。
“如果可以的话,让将军查查,看有没有什么尾巴留下来,我怕青竹再吃亏·”·冬瓜挠挠头,“就这事儿啊”·“你以为呢”·冬瓜嘿嘿一笑,“嫂子我错了,我这就去”说完,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苏页摇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转身,便看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虞峰上前,摸了摸苏页的额头,温声问道:“晚饭就吃了那么点儿,是不是不舒服”·苏页倚在他身上,疲惫地点了点头。
虞峰的顿时紧张起来,“小页子哪里不舒服”·“累……”·“别的呢”·“唔……脚说,它们不想走路。”
虞峰心头一松,宠溺地捏捏双儿的鼻子,“告诉那两只小懒脚,它们的主人我背回去·”·“它们说,辛苦了·”·虞峰笑笑,求之不得。
苏页摊着手脚,全身心地伏在虞峰背上··虞峰勾着双儿腿弯,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夕阳斜斜地照过来,两人的倒影印在长长的宫墙上,亲密得仿佛合二为一。
——·仁宣元年八月十八,武英殿··皇帝论功行赏··为了显示皇帝仁爱,萧珩当着一众朝臣的面,和气地问苏页,“苏卿立了大功,说说,想要什么赏赐”·没成想,苏页口气大过天,张口便讨要爵位。
举坐哗然··萧珩难掩惊讶,下意识地看向霍达——你到底有没有提前通气·霍达冤枉极了——我说了呀,我发誓我说了·萧珩眨眼,那怎么还……·霍达撇嘴,如果安安分分,就不是他苏页苏小仙童了·萧珩轻咳一声,尴尬道:“苏卿有所不知,皇爵例来都是赐男不赐双儿,苏卿不如换一样吧”·苏页揖身,态度不卑不亢,“臣得知,爵位向来是有功者得之,既然双儿也能立功,为何不可赐下”·萧珩一愣,唔……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将目光转向座下,“闵爱卿,你身为御史大夫,掌管官员调度,针对此事有何见解”·闵政出列,躬身道:“启禀陛下,臣以为苏大人所言不无道理……”·慕太尉冷哼,“什么‘苏大人’一个厨子,陛下给了几分脸面,还真拿着自个儿当回事了还想要爵位,呵”·闵政顿住,不再说话。
花白胡子的老丞相睁开微眯的眼睛,慢悠悠地说道:“莫非太尉大人对吏法也所涉猎”·慕太尉一噎,“没有·”·萧珩极其隐晦地勾了勾唇,“闵爱卿,继续。”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是,陛下·吏法有云,爵位用于赏赐有功之臣,所谓‘传男不传双儿’并未见于先贤著述·”·“哦闵爱卿的意思是……”·“臣以为,或者是先例太少,也或者是双儿本就缺少立功的机会,因此长久以来便形成了约定俗成的观念,让人们误以为爵位不可传于双儿。”
萧珩眼中生出一丝兴趣,“依照闵爱卿的意思,苏卿这爵位是给得,还是给不得”·闵政躬身,“给与不给皆是皇恩,臣不敢妄议。”
慕太尉冷笑,“刚才说一大堆,现在不敢妄议了”·闵政低眉敛目,只当没听见··这样的情景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慕太尉一介武夫,大字不识一个,却是个怼天怼地的货,大家已经习惯了。
唯一不同的是,今是殿上多了一个低眉敛目的人··闵政与苏页一前一后,皆是偏白的面庞,修长的眉目,微微躬身的模样显得从容有礼··萧珩目光一顿——咦怎么看着苏页和闵政竟有三分相像·唔……倘若把闵政的身形拉瘦,苏页的脸拢圆,这三分便能变为七分。
这……也太巧了吧·一国之君在大殿上走起了神儿……这也是常有的事儿··别看萧珩长得白白嫩嫩,实际也是武将出身,让他上阵杀敌还好,在朝堂一坐就习惯- xing -犯困。
倘若没有丞相与闵政的帮扶,他这个江山还真不一定能坐稳··“陛下”老丞相低声提醒··“啊”萧珩回过神来,沉吟道,“所谓‘有律按律,无律按例’,闵爱卿,历朝历代可有双儿封爵的先例”·闵政回道:“回陛下,前代便有,不是双儿,而是女子——前朝宰相云岚之女云汀儿于宫变之时护太子有功,特封侯爵之位,食邑三千石。”
闵政顿了顿,继续道:“虽说只有封号,并无封地,却也能表露圣恩·”·萧珩恍然,“竟把此事给忘了说起来,那位女爵爷朕儿时还曾见过……既如此——”·“陛下。”
皇后突然开口,“既为双儿,理应居于内室,相夫教子,若人人都出来争取功名,岂不天下大乱”·苏页皱眉,一个女人,反对双儿拥有权力,这无疑是最大的悲哀。
第99章 【赐婚】·此次论功行赏, 由于涉及到后宫以及苏页这个双儿,理应叫上皇后一同商议··先前她在后厨使坏, 险些酿成大错,萧珩当机立断薅去她一半管理后宫的权力。
原本以为她会就此安分些,没成想还是如此嚣张··萧珩当即拉下脸,沉声道:“皇后这是何意”·“纲理伦常本是如此,臣妾只是站在女人的角度说些实话。”
皇后嗤笑一声,“再者说, 那云汀儿不过是乱臣之后,有什么可因循效仿的”·萧珩微微皱眉,闵政握着笏板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皇后这话虽然和皇帝站在了对立面,实际却暗和了许多人的心思·要知道, 这朝堂上站的可都是男人, 男尊女卑的观念说到底维护的是他们的利益··因此,很快有人站出来, 朗声言道:“臣以为,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若天下的双儿和女人全都为了功名在外奔波, 且不说有伤风化, 于社稷繁衍也是大大的不利呀”·“臣附议”·“臣也附议”·“陛下, 此例不可开”·萧珩有些为难地看向樊老丞相, 老丞相隐晦地摇了摇头。
至此, 萧珩即便有心破例, 也是不成了··皇后勾起红唇, 露出得意的神色··萧珩隐去眸中的厌恶, 沉声道:“苏卿,朕特许你保留五品的官身与俸禄,另赐良田十顷,黄金百两,以资嘉奖,爵位之事便罢了吧”·“臣叩谢陛下恩典。”
苏页跪拜,面上不见丝毫失望··他原本就没指望着真能得到爵位,之所以在这样一个重要的场合提出来,就是为了在天下人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一颗“双儿也有资格建功袭爵”的种子。
更何况,还能保留官身与俸禄,也算是意外收获··萧珩见他并无任何不满,心中更加熨帖··他的视线在霍达身上转了一圈,再次看向苏页,语气明显轻松了许多,“苏卿,朕听闻你早已订亲,是也不是”·苏页猛地抬头,正好看见萧珩与霍达对视。
苏页头皮一炸,脸上的血色立时褪去三分··皇帝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他难道要强迫自己和霍达成亲·不,不行,他定然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即使是逢场作戏也不可以·一瞬间,苏页心思百转,甚至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
萧珩眉开眼笑,语气中也多了几分调侃,“不知是何等优秀的男子才能入了苏卿的眼,他来了没有不若叫上来,让朕瞧瞧·”·苏页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霍达。
霍达抱着手臂,扬着嘴角,浑身上下都是一副“不要太感谢我”的模样··苏页心下蓦地一松,躬身道:“启禀陛下,臣的未婚夫姓虞名峰,此时正在殿外等候。”
萧珩轻笑,“那就把他叫上来吧”·宫人高唱:“传——虞峰上殿——”·男人跨过门槛,逆光走来,即使一身布衣,也遮不住他浑身上下沉静的气度。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当男人深邃的眸子望过来的时候,苏页的心一瞬间便充盈起来,所有的紧张、担忧、焦躁都不复存在··无论接下来会是怎样的险境,都会有人陪他一起走过。
虞峰收回视线,从容跪拜,“草民虞峰,参见陛下·”·萧珩挑了挑眉,面上带着几分欣赏——这样的人,真不该拘于乡野··“虞峰,朕看你步伐稳健,身形强壮,可习过武”·“回陛下,草民曾在漠北军中任职,每日- cao -练,学得一招半式。”
萧珩语气温和,“既如此,朕在军中为你寻一职位可好”·虞峰一顿,干脆地回道:“草民多谢陛下恩典,然草民胸无大志,恐怕会辜负陛下的厚爱。”
萧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依旧不死心地说道:“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如虞卿这样的人才理应为国效力·”·虞峰攥了攥拳,虽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然而,挺直的脊梁却透露了他内心的坚持。
霍达开口,“陛下,人各有志,勉强为之反而不美·”——不是提前说好的吗你现在整什么夭蛾子·萧珩挑眉——许他们乱提要求,就不许我吓吓他们了哼╭(╯^╰)╮·龙椅之后,樊铭将腰侧的刀往上提了提。
萧珩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霍将军说得有理,既如此,朕便不强人所难·”·“苏页,虞峰,朕念你们于国有功,特为你二人赐婚,另赏赐聘礼十车,嫁妆十抬,择吉日完婚”·二人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皆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苏页原本还在惦记着方才之事,犹自惊魂未定,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虞峰的惊喜就更不用说了,要知道,霍达和“苏夜阑”的婚事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无论面上表现得如何干脆,心里还是难免忐忑。
这下好了,皇帝亲自为他和苏页赐了婚,他就再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二人太过惊讶,以至于忘了谢恩··直到闵政笑眯眯地提醒,两个人才双双跪拜下去,激动地应道:·“臣/草民叩谢陛下——”·苏页出殿门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大惊之后的大喜,真是让人又恨又爱··虞峰抓着他的腰,不管不顾地把他抱起来,高高地举过头顶,兴奋地大喊:·“小页子,陛下为我们赐婚了你是我的了你是我一个人的了”·苏页扬起眉眼,放松地笑着——你也是我的了。
——·回程的路上,慕风与众人同行··他和苏青竹在前面骑着马,其余人轮流赶着马车··依旧是冬瓜负责护送··春韭婶子看着身后那一车车的赏赐,犹自觉得不真实,“天爷爷,咱们单单是做了一顿饭,就得了这么多的赏”·侯安笑嘻嘻地说道:“咱们做的可不是普通的饭,叫……什么来着”·“御膳。”
邵平提醒··“对,御膳做给外国使节吃的御膳”·春韭婶子看向苏页,目光中多了些难言的敬畏,“小页就是厉害”·苏页和虞峰在前面驾着马车,听到这话,转过头笑着说道:“婶子,那些赏赐可不单单是给我的,大伙都出了力,理应平分。”
“别别,我们就是打打下手,可值不得皇帝的赏·”小夏嫂子连连摆手,“能来京城一趟我就已经知足,即便是立即死了也值了·”·“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刮去。”
春韭婶子打了她一下,“胡说什么,你才多大什么死呀活的”·小夏嫂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太高兴了,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
春韭婶子捏捏她的脸,转而问道:“峰子,小页,既然陛下都赐了婚,这成亲的日子也该早点定下来·”·苏页笑着点点头,“峰哥看的日子,说是腊月初八诸事皆宜。”
春韭婶子掰着手指算了算,“还有三个多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家具、衣裳、零零碎碎的都得准备,亲朋好友也得通知,且得忙活一阵·”·“还有嫁衣,小页子这么俊俏,要缝得精美些才行”小夏嫂子笑着调侃。
苏页看向苏芽儿,“这个得拜托芽儿,我自己可不行·”·苏芽儿干脆地点点头,“没问题”·他原本就爱缝缝补补,针线手艺算是极好的。
冬瓜从旁边探过脑袋,一脸谄媚,“芽儿小哥还会缝衣裳呢真厉害”·苏芽儿脸一红,当作没听到似的扭过头。
冬瓜也不失望,依旧咧着嘴,呵呵地乐··车内众人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了然的神色··春韭婶子笑道:“芽儿比小页还大两岁吧也该说个婆家了。”
苏芽儿面上更窘,忙说道:“我、我不急,先说小页——就定在腊月初八了么”·苏页似笑非笑地看向虞峰,“也不确定,峰哥说了,得先把房子盖好。”
虞峰刚想解释,春韭婶子便说:“是这个理儿,你们那个草棚子太过简陋,撑不起这么大的喜事”·小夏嫂子附和道:“厨房和饭厅都盖好了,就差睡觉的主屋,过了中秋大伙都闲了下来,一人搭一把,入冬前定能盖成。”
虞峰苦了脸——真的可以吗·——·出去的时候四匹马、两辆车,回来的时候光是马车前前后后就有十几辆··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着红绸的木箱挨挨紧紧地摞着,虽染了尘土,却依旧显眼。
苏页有官身,他们走官道、住驿馆,再加上官兵的护送,一路上太平得很··到了桐花乡境内,沿途的景象渐渐熟悉起来··途经各各村庄,大人小孩都跑出来围观。
田地里劳作的人们也纷纷放下锄头,既惊讶又羡慕地看着··“是哪里来的大官么”人们大声议论··有人认出苏青竹,扬声说道:“那个不是虞家村的双儿嘛,前几日跟着小仙童到京城去了。”
大伙惊喜,“莫非是小仙童回来了”·“定然是,你看那么多东西,还有官兵护送,别人可受不起”·“诶呀,可算回来了有他在,咱们这心里才踏实。”
“可不是么”·大人们凑在一起感慨,小孩子们叫着喊着追着马车跑··“大马车大马车”·别管认识不认识,虞峰笑呵呵地将一个个小萝卜头拎上马车。
大人们不担心,孩子们也不怕,一个个兴奋地嗷嗷叫··看着眼前的场景,苏页踏踏实实地舒了口气——·回家了·第四卷 前世今生 ·第100章 【新房子】·马车刚刚经过枫叶桥, 苏页便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小身影。
雪娃原本正和虞豆子一起看着余青在河里捉鱼, 远远地瞅见一列马车走过来, 小家伙先是疑惑地看了一会儿, 继而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爹爹爹爹”小小的孩子使劲摇着轮椅, 急切地朝着桥边奔去。
苏页从来没见过小家伙如此激动的模样, 压抑的思想一下子涌上心头··他想也没想就从车上跳下去, 一边喊着“宝宝别急”一边迎上去··“爹爹”小家伙扑进苏页怀里,小小的嘴巴咧得大大的, 眼睛弯起来,肆意地笑着。
“宝宝……”苏页却忍不住哭了起来,明明扬着嘴角在笑, 眼泪却刷刷地往下流··虞峰把缰强交给苏芽儿,像一座山一样护在妻儿身边。
人们看着这样温情的一幕, 不约而同地露出善意的笑··苏花大娘将家里收拾得很好··牛羊在圈里,肚皮鼓鼓, 皮毛鲜亮,圈中也整洁干净··屋内还是离开时的模样, 一丝尘土都没有。
几位婶子在厨房里进进出出,一盆盆热腾腾的馒头、炖肉端到桌上··苏花大娘拎出来一大壶茶水, 小夏嫂子连忙去接··苏花大娘一闪身, 笑着说道:“你们刚回来, 洗把脸等着吃饭, 不必忙。”
小夏嫂子眼圈红红的, 村里的小媳妇们可没有这样的待遇··苏页调整好情绪, 感激地说道:“大娘,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苏花大娘白了他一眼,“说什么见外的话。”
转过头去便数落虞峰,“也不说提前叫人知会一声,亏得我叫青子在河边盯着,不然的话你们进了家门,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虞峰嘿嘿地笑,“就是不想让婶子大娘们忙活,这才没提前说。”
一个婶子端着汤盆走出来,笑道:“忙活什么不过是点把柴禾做顿饭,哪比得上你们辛苦”·苏花大娘招呼道:“峰子,快请军爷们上桌吧”·虞峰应下,转头引着冬瓜诸人到了饭厅里。
春韭婶子接过苏花大娘递过来的汤碗,脸上带着亲近的笑,“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苏花大娘叹了口气,“辛苦算不上,只是你不在,我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卖酱菜时怕算错了数,发工钱时怕给岔了钱,幸亏有雪娃在旁边提醒着。”
春韭婶子讶异,“雪娃才多大,就能帮上忙了”·“可不是么,那脑袋瓜子,是这个”苏花大娘竖起一根大拇指。
春韭婶子喝了口汤,感慨道:“还别说,这孩子虽说不是小页亲生的,却样样都随他,我瞅着就连模样都像了三分·”·“这就是缘法”·苏青竹几人都到饭厅里吃饭去了,虞峰在那边招呼着。
苏页抱着雪娃回到屋里,即使胳膊酸了也舍不得放下··小家伙也环着他的脖子,久久地不愿撒手··案上放着四菜一汤,用小盘子盛着,是虞峰特意端过来的,苏页还没顾上吃。
雪娃抽抽鼻子,体贴地说道:“爹爹,吃饭·”·苏页笑,“宝宝饿了”·雪娃眨眨眼,“爹爹饿了·”·苏页扬起眉眼,“一起吃。”
“(⊙v⊙)嗯”·虞峰将客人送走,掀开帘子进屋,一眼便看到木床上一大一小两张粉粉嫩嫩的脸,相偎而眠··他特意放慢脚步,将窗户放下来,竹帘掩好。
屋内顿时昏暗下来··虞峰洗了手脸,又冲干净脚,将沾着尘土的衣裳脱在外面,这才重新回到屋里··他轻手轻脚地摸到床上,躺在妻儿身边··苏页蹭了蹭脑袋,眼睛睁开一条缝,嘴里咕哝着,“天黑了”·“快了,睡吧”·“嗯……”·苏页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呼吸再次变得平缓。
·心爱的双儿温温顺顺地窝在怀里,虞峰却并没有升起丝毫欲念,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疼爱与敬重,还有对未来的憧憬··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苏页说要盖别墅,实际是在和虞峰开玩笑。
没有钢筋水泥,这个梦想实在是不好实现··而他又不想盖成古代的那种竹楼、木楼,因此,苏页和虞峰商议过后,决定盖一座带隔断的那种新式平房··苏页有官身,做什么都方便,要买的石块、青砖只需说一声,自然有人巴巴地送上门。
虽然对方执意不要钱,苏页还是强硬地给了,他不想开这样的头··好在,村里人的态度并没有多大变化,这让苏页心里轻松不少··挖地基这天,苏页按照现代的习俗,砍了一大捆竹节来燃,噼哩叭啦的声音,听着确实喜庆。
农闲时节,家里又刚刚收了粮食,手头有余钱,许多人家都趁着这个时候盖新房、走亲戚、办喜事··不过,一听苏页家要盖房,十里八乡的村民们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赶了过来。
男人们帮着挖地基、垒砖头,女人们就择菜做饭,小孩子们钻在麦秸垛里躲猫猫,还有小零嘴吃,热热闹闹的真像过节一样··阳哥儿也带着牛家三个小子过来了。
他们并没有特意和苏页打招呼,而是和其他人一起干着力所能及的活··还是春韭婶子特意提醒了一句,苏页才注意到了··“阳哥,你来了”苏页多少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阳哥儿却笑盈盈地应道:“嗯,正好家里没啥事,我就过来搭把手,当家的在县里帮工,今个儿是最后一天,明日过来·”·苏页注意到,面前这个人和他印象中的样子已经截然不同,褪去了初见里的怯懦与愁容,展露出从容与自信。
而且,从前的干枯与老态也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高挑的身材、红润的面色以及佼好的五官··怪不得雪娃那么可爱……苏页不由自主地想到··想到自家宝宝,苏页拿眼瞅了一圈,发现小家伙正坐在轮椅上,乐呵呵地看着牛小三搬砖。
小汉子大概是为了在弟弟面前表现,来来回回跑得可快,没一会儿就搬完了一小车··雪娃崇拜地拍着手,软软地叫道:“哥哥棒”·牛小三嘿嘿一笑,更有干劲儿了。
明哥儿看着这一幕,悄悄地拭了拭眼角··苏页没有错过他的小动作,暗自叹了口气,朝小家伙招招手,“宝宝过来·”·“(⊙v⊙)嗯”小家伙摇着轮椅,吭哧吭哧走到苏页身边。
其间小家伙被一块石头挡住路,明哥儿下意识地想要过去帮忙,却被苏页制止,“他能行·”·明哥儿一愣,继而郑重地点点头··最后,小家伙成功走到苏页跟前,仰着红扑扑的小脸,高兴得不行,“爹爹”·苏页笑容满面地将他抱起来,对着明哥儿,“宝宝快看,这是谁”·雪娃去葫芦村治腿时经常看到明哥儿,于是便干干脆脆地叫了声,“明叔”·苏页拍拍小家伙的手,纠正道:“是爹爹。”
明哥儿连连摆手,“不不,这不合适,叫‘明叔’便好·”·小雪娃歪着脑袋,疑惑地看向苏页··苏页只得说道:“是生下雪娃的爹爹,可以叫‘明叔’。”
小家伙乖乖点头,眼睛弯起来,“爹爹,明叔·”·明哥儿背过身去,悄悄地抹眼泪··——·人多力量大,房子很快就建成了。
新房子在草棚的北边,离着实验田和水渠更近些,西边是厨房,东边是饭厅,中间是一个宽阔的庭院,整体一看,倒有点像四合院,只是南边没有院墙,只围了一截低矮的木栅栏。
这样一来,原本的厕所以及牛棚、羊圈和马厩就到了屋后,地窑、晒谷场麦秸垛在另一边,更加卫生··苏页特意挖了几棵竹子种在屋后,看上去倒是添了几分雅致。
房子里面的设计也十分新潮··中间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摆着八仙桌、太师椅,还有一人多高的柜子,客人来了可以坐着喝茶、聊天··东西两头各有三间卧室、一个小厅,正好拼成一个“田”字形。
等着雪娃长大些,或者有了其他孩子,苏页夫夫住西头,孩子们住东头,互不打扰··小厅里生着大肚炉子,垒着火墙,高高的烟囱竖到房顶,到了冬天,点一把火,四间屋子都是暖的。
新建的房子还不能住人,苏页提前打扫出来,把家具摆了进去··这些家具都是苏页根据后世的样子设计的,请了好几个木匠一起合作才赶制出来··别说村民们觉得新奇,就连霍达、慕风这样的京城世家子弟都没见过。
霍达坐在椅子上,把剑往桌子上一拍,笑眯眯地说道:“赐婚的事你还没谢我吧”·说起这个,虞峰自然感激不尽,“将军要什么谢礼,尽管说”·霍达抬起手,往屋子里指了一圈,“这些,照着原样,给我来一份。”
虞峰把苏页提前准备好的画册捧到他跟前,笑呵呵地说道:“将军,小页子说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霍达瞪了瞪眼,“什么玩意儿,听不懂。”
虞峰嘿嘿一笑,“我也没听懂,不过,小页子说了,你看了就懂了·”·霍达将册子接到手里,不甚在意地翻开,然后便顿住了··他的手速渐渐加快,一会儿的工夫便将厚厚的一册图纸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霍达“啪”地一声合上图册,严肃地问道:“什么意思”·苏页从屋里走出来,直白地说道:“将军把这份图册拿回去,找上几个能工巧匠,无论是做出来自家用,或者拿出去售卖,抑或是呈给陛下,皆可。”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霍达紧了紧手指,确认道:“你想好了,要把它交给我”·苏页笑笑,“这生意除了你,没人能做。”
这些东西一经面世,势必会掀起一场家具界的改革,除了霍达这样的身份背影,谁能做成·不必各种势力瓜分成渣渣才怪·与之相比,慕风就含蓄多了。
·他捏着茶盏,笑眯眯地说道:“不知可否借小页的图纸一用我想照着这个样子盖个住处·”·苏页当然没有意见,他早就想到这样的房子样式会被模仿。
可是,他实在没想到,慕风竟然会将房址选在虞家村··虞峰也挺纳闷,“你说,县令大人家大业大,想在哪儿盖房不成,为何偏偏挑了咱们村”·苏页绷着脸,看向苏青竹。
苏青竹嗖地把脸埋进饭碗里,夸张地赞叹道:“啊,今天这个、这个苦瓜炒鸡蛋真香啊,真香”·苏芽儿一脸不解——这家伙,平日里不是最讨厌吃苦瓜的吗·第101章 【多好羊】·过了中秋, 下了几场雨, 天渐渐凉了。
苏页醒来之后, 发现虞峰和雪娃都不在, 于是, 他便懒懒地窝在被子里, 不愿出来··虞峰打扫好畜栏,又打了会儿拳,带着一身汗气进屋,正对上苏页那双乌溜溜的眼睛。
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想起初遇时的场景, 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一年就过去了;时间又过得好慢,这一年里, 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还不起”虞峰唇边勾着笑, 将手伸进被子里。
凉气和汗气霸道地往里钻,苏页嫌弃地避开··“宝宝呢”·“跟着芽儿到大娘家去了,说是要看芽儿缝嫁衣·”·说起这个, 苏页便觉得无比庆幸。
明明是他和虞峰成亲,事情却全都被别人办了,到头来他们俩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小页子, 还有两个多月, 我等不及了……”大手从脖梗往下,一路摸到尾椎。
“哈哈, 别闹~”苏页缩着脖子躲闪, “等不及怎么办, 难道要明天成亲么”·虞峰定定地看着他,“可以吗”·苏页失笑,“你不会说真的吧”·虞峰将手停在双儿的腰侧,轻轻地摩挲,带起细微的战栗。
“峰哥,别闹~”声音不由变了调··虞峰腹下一紧,掀起被子钻了进去··苏页不甚走心地推拒,“我要起了~”·“唔……现在可是白天”·“没关系。”
“嗯……宝宝回来怎么办”·“不会的·”·“虞峰……”·“别怕。”
“怕你个头——啊,别……”·“乖一点……”·“乖你个头……嗯~”·“哈”·温存过后,壮实的汉子将绵软无力的双儿圈在怀里,轻轻地揉捏着酸痛的腰肢。
苏页昏昏欲睡··虞峰捏捏他腰间的软肉,轻笑道:“最近似乎十分贪睡·”·苏页眯着眼,懒洋洋地回道:“前段时间又是进宫,又是盖房子,许是太过累心,最近总觉得十分疲惫。”
虞峰亲亲双儿的头顶,温声道:“那就好好歇歇·”·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苏页心头一阵轻颤,“你再这么说话,我就把持不住了·”·虞峰求之不得,“再来一回”·苏页连忙告饶,“不不,真不行了。”
大手抚到腰窝,苏页浑身一颤··虞峰低笑,“这里……很敏感·”·苏页抓住他的大手,凶道:“别碰·”·腰窝到尾椎,是他的孕纹所在,虞峰自然也知道。
“小页子自己看到过吗”·苏页唔了一声,不甚在意地说道:“洗澡的时候用铜镜照过,看不清楚……是一根竹子”·虞峰轻轻抚着,最初的颤栗过后,是细微的麻痒,很舒服,苏页并未阻止。
“嗯,斜斜的一根竹子,有枝有叶,很好看·”·苏页第一次见时也惊到了,那根竹子就像真的一样,从尾椎处生根,“长”到了他的腰上。
就像雪娃后背的那团蒲公英,仿佛3d图案,活灵活现··苏页不禁感叹,“血肉之躯能长出如此真实的图案,真是神奇”·虞峰笑笑,突然想起一件事,“或许,你和竹子天生就该是兄弟。”
苏页疑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虞峰声音里满是笑意,“他的也是竹枝,所以才起了‘青竹’这个名字·”·苏页扭头,扯了扯他的脸皮,“你为何笑得这么奇怪”·虞峰想起儿时的事,笑意更深,“那时候大家都小,别的孩子大多用排行称呼,顶多叫个大牛、柱子、狗蛋,竹子的名字顶好听。
这小子便四处去说,‘因为我的孕纹是青色的竹子,所以叫青竹’,哈哈,回头便挨了大娘一顿胖揍”·想起小小的苏青竹满脸得意的模样,苏页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想起旁人说的两个人相貌相似之类的话,苏页忍不住问道:“青竹的孕纹长在什么地方”·虞峰面色一僵,闷闷地说道:“我怎么知道”·苏页眨眨眼,疑惑地看着他。
虞峰使劲亲了他一口,虎着脸教训道:“双儿的孕纹只能给父母和夫君看,记住·”·苏页难得看到这家伙大男子主义的一面,不仅没反抗,还觉得挺新鲜。
——·两个人在床上腻了好大一会儿,刚穿好衣服,外面便传来雪娃兴奋的呼喊声··“爹爹爹爹羊羊”·两个爹爹对视一眼,双双庆幸——这要是被儿子堵在被窝里,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苏页掀开帘子出去,便看到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还有红扑扑的小脸··苏页的心一下子变得无比柔软,他把小家伙抱起来,温声问道:“宝宝刚刚说什么”·雪娃伸出细细的胳膊,指向河边,“羊羊,好多”·虞峰揉揉小家伙的头,把他从苏页怀里抱过去,“走,咱们过去看看。”
·苏页揉了揉酸软的腰,没好气地拧了虞峰一把··虞峰凑过去,亲了亲小双儿尚带春意的脸··“呀”小家伙连忙拢起小手,捂住眼睛。
两个爹爹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一家三口还没走到河边,便看到一个长长的车队,少说有二十几辆平板车,上面载着一只只毛团似的大白羊··虞豆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兴奋地嚷道:“河边来了好多卷毛羊,正往咱们村走呢”·卷毛羊·绵羊·苏页脚下一顿,想到一种可能。
果然,下一刻,他便在打头的马车上看到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正笑呵呵地朝他招手··“是贾大人·”虞峰提醒··苏页点点头,扬起手挥了挥,“贾叔”·贾丁点点头,对身边的年轻人吩咐了两句,便从车上跳下来,抄着小路走到他们跟前。
苏页笑容满面地把人往家里引,“辛苦贾叔了,进屋喝口水·”·贾丁笑笑,“辛苦谈不上,好在把羊给你弄回来了·”·苏页心里感激,却又不能显得太过见外,于是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深深一揖,“多谢贾叔”·贾丁摆摆手,“不算什么,他们待会儿就到了,领头的是你三哥,峰子去安排一下吧”·“诶,那叔您先坐着,我出去看看。”
虞峰将雪娃交到苏页怀里,便兴冲冲地出去了··“爹爹·”雪娃扯扯苏页的衣袖,指了指不远处的轮椅··苏页莫名地有点小伤心——这是不想让他抱了吗·这时候,虞豆子扯着轮椅嗖嗖地跑过来,脆生生说道:“小页叔,你办正事,我推着雪娃”·雪娃附议般点点头。
苏页这才明白过来,雪娃不是不想让他抱,只是不想打扰他··一时间,心里酸酸甜甜,不知作何反应··贾丁揉揉小家伙软软的头发,笑呵呵地称赞道:“真是个懂事的娃娃。”
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布包,递到两个小家伙跟前,“来,分着吃·”·鼓鼓的布包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地吞了下口水。
尽管眼馋,虞豆子却十分坚定地背过手去,摇了摇头··雪娃也没有接,而是看向苏页··苏页笑笑,温声说道:“爷爷给的,可以要·”·小家伙们这才把布包接过去,欢欢喜喜地道谢。
贾丁呵呵地笑着,连连赞道:“真是懂事·”·虞豆子推着雪娃出去看羊,苏页便沏了一壶茶,和贾丁便说起了正事··贾丁率先说道:“这次带过来的羊一共是一百三十只,一百只母羊,其余都是公的,都是成年羊,养起来也容易些。”
苏页惊讶,“这么多”·贾丁笑笑,“原本更多,路上死了一大半,能坚持到这里的想来是适应了·”·苏页不难想象,在这样一个交通不便的时代,贾家商队带着几百只羊,一路长途跋涉,不知经历了怎样的艰辛和凶险才顺利回中原。
苏页起身,再次郑重道谢··贾丁笑笑,“有了这次经验,下回就好说了·对了,你三哥怕你们不会养,还带回来几个牧民,让峰子看着安排个住处。”
苏页一喜,继而又有几分疑虑,“那几个牧民是何身份来到中原是打算定居,还是……”·“正好是一家人,男女老少都有,既然来了就是下了决心想要定下来。
苏页高兴地点点头,“还是三哥考虑得周到·”·贾丁喝了口茶,叹道:“常年跑商,练出来了·”·苏页给他把茶杯倒满,客气道:“叔,今日便叫商队留下来,一起吃顿饭。”
贾丁摆摆手,“家里有人等着呢,怎么也得回去·不过,饭还是要吃,这可是御厨的手艺,哪怕吃上一口也是小子们的福气·”·苏页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天,他用上十足的心思做出来一桌上好的酒菜,用来招待贾家商队和远道而来的牧民··那家牧民总共有六口人,除了男女主人之外,还有三个孩子和一位老人。
他们穿着羊皮衣服,编着辫子,细细的眼睛,圆圆的脸,一看就不是中原人··许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美的桌椅,一家六口新奇地看来看去··直到香喷喷的饭菜上桌,才叫他们转移注意力。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男主人会说官话,交流起来还算顺畅,他一边大口大口地吃菜,一边用官话与蒙语混着夸赞,“好吃、好吃极了”·女主人当即拿出自家的马奶,分给村里的孩子们喝。
一顿饭下来,大伙很快熟悉起来··虞峰在村里找了个空房子,将他们安置进去··村民们纷纷送去米面等物,让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心里彻底踏实下来,对未来也有了更多的憧憬。
与此同时,苏页也在头疼着绵羊们的安置问道··他担心这些外来物种会带着未知的病菌,因此特意找了个地方将它们隔离起来,并嘱咐大伙不要靠近··越是这样,越让人好奇,一时间,前来看卷毛羊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苏页无法,只得让虞峰用竹子圈起来,除了那一家六口,谁都不许过去··第102章 【脾气变大了】·男牧民的名字叫“古拉”, 据说在他的家乡语里代表的是“坚定的磐石”,他本人也确实像磐石般踏实、可靠。
古拉干活勤快, 照顾羊群尽职尽责,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 他彻底赢得了苏页的信任··在羊群适应环境的同时,这一家六口也在适应着村子里的生活··其间发生了一件事,让他们决定对苏页献上忠心。
那时候羊圈还没有盖好,一大早便下起了冷雨··苏页担心羊群没有遮接会生病,便叫着虞峰拉些麦秸给羊群取暖··他们到的时候, 古拉已经在了,他正挥着手臂把一捆捆茅草往羊群里扔。
苏页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纳闷, “古拉大哥,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茅草”·古拉抹了把额头的- shi -汗,- cao -着不太标准的官话说道:“苏大姐给的。”
虞峰惊讶, “大娘是让你遮屋顶的, 你怎么扔羊群里去了”·古拉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这羊比人娇气,一个照顾不好,就要闹脾气的”·虞峰不赞同地说道:“人比羊重要多了”·村里的房子原本就没有多好,土坯墙, 茅草顶,稍微好些的都住着人, 分给古拉的那个虽说提前修缮过, 但是一下雨指不定就得漏房顶。
想到这里, 虞峰忍不住问道:“家里怎么样”·古拉咧了咧嘴,“好着呢”·然而,他话音刚落,女牧民——阿德就急匆匆地跑过来了,“古拉,#¥%……&*”·古拉脸色一变,急声问道:“¥%……&*……”·阿德看着羊圈旁的茅草,几乎要哭出来,“&%#¥&*”·古拉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
虞峰看向苏页,“他们在说啥”·苏页真的听出来了··他们说的是蒙语,虽然发音和词汇与现代蒙语略有不同,但是还能依稀分辨出来。
苏页突然问道:“古拉,你家孩子是不是生病了”·古拉一愣,下意识地问道:“%*&……%¥……”·苏页点了点头,故意说道:“是的,我能听懂。
宁可把茅草扔给羊群也不去盖屋顶,这样的行为并不值得提倡”·古拉愣了愣,局促地站着,不知如何解释··阿德听不懂苏页的话,只看到他在训斥自家夫君,叽哩咕噜地解释起来。
她说得太快,苏页没听懂··“记住,在虞家村,人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苏页丢下这句,便率先朝村子里走去··虞峰拍拍古拉的肩,安慰道:“别担心,小页子没生你的气,他就是听到孩子生病,太着急了。”
古拉连连点头,扭头对妻子说了什么··阿德也跟着松了口气··四个人一起来到古拉家··古拉家的房子看上去比他们的草棚还要破些,没有像样的家具,只在迎门的地方放着一张崭新的木床,是苏页叫木匠做的。
屋顶果然漏了,横梁上晕着水渍,啪嗒啪嗒地溅到地上··家里只有三个孩子,两个大些的都是小汉子,已经是少年人的模样,床上那个是个女娃娃··小家伙不过五六岁,红扑扑的脸埋在看不出颜色的羊皮被子里,眼睛紧紧闭着,似乎很难受。
苏页伸手碰了碰小女娃的额头,指尖一颤,“这孩子在发烧,不行,得赶紧去看大夫”·古拉连忙说道:“喝些马奶就好,草原上的娃娃生了病都是扛着……不、不用看大夫的。”
苏页略显强硬地说道:“这里不是草原,有病就得治·峰哥,你去驾车,咱们去找章老·”·虞峰点点头,转身走了··苏页也没闲着,快速对阿德说道:“给娃娃穿厚些,待会儿我们带着她去看病。”
他用的是蒙语,虽然在阿德听来有些奇怪,但大致能明白他的意思··阿德并没有理会古拉,直接按照苏页说的去办了··苏页转头对古拉说道:“不用在意钱,你在这里做工,我会付你工钱,买药的钱就在你的工钱里扣。”
古拉搓了搓手,感激地对着苏页行了一个草原上的礼仪··虞峰不仅驾回了马车,也把苏花大娘带过来了··苏花大娘留下来教着阿德母子修屋顶,虞峰则驾着马车,拉着苏页和古拉带孩子去看病。
小女娃被古拉抱在怀里的时候醒了一下,在古拉低沉的哄声中又睡了过去··苏页在心里叹了口气,不难看出,古拉并不是不重视孩子,只是艰难的生活让他们无奈地学会了取舍罢了。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好在,孩子的情况不算严重,章老大夫的医术又好,当即便开了方子,指挥着古拉熬了汤药··一剂药下去,孩子便睡得沉了些,回程的路上就退了烧。
古拉抱着睡得香甜的娃娃回了家,看到的是屋顶上厚厚的茅草、屋内虽然陈旧却十分结实的矮桌,桌旁还有个明烘烘的大肚炉子,两个孩子正围在炉子旁熬马奶··阿德把小女儿接过去,眼圈红红的,呢喃道:“好好干吧”·古拉重重点头,“好好干”·就这样,苏页用自己的真心收获了一个忠诚又有经验的好帮手。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今年的天气却有些反常,到了九月竟然又热了起来··这天一大早,古拉便急匆匆地跑到草棚这边,对苏页说道:“天气太热了,羊受不了,要剪毛才行。”
苏页诧异,“这个季节剪毛”·古拉比手划脚地解释,“塞北冷,这个时候不用剪,这里热,不剪的话不好好吃食·”·苏页还是有些不解,“现在剪了,冬天怎么办”·古拉笑笑,肯定地说道:“我可以多留一些,等到下大雪的时候,会长出来的。”
苏页想了想,按照去年的天气,雪下得最大的时候也比不上塞北严寒,于是便打消心头的疑虑,点了点头··“需要我做些什么”·古拉摆摆手,笑呵呵地说:“阿奇、阿勒长大了,可以帮忙。”
苏页笑笑,“那就辛苦了,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尽管说·”·古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兴冲冲地去准备了··——·古拉要给绵羊剪毛的消息被村民们听到,一顿饭的工夫便传遍了十里八乡。
大伙觉得新鲜极了——居然要给羊剪毛,剪完之后不就秃了吗·农闲时节,村民们相对清闲些,除了上山捡柴、缝制冬衣便没有太多事做。
于是,男女老少三五成群地跑到虞家村养殖场围观“秃毛羊”··甚至还有一些婶子大娘挎着竹篮、背着小草墩过来,一边做活一边看··苏页也凑了一回热闹——他也没见过羊毛如何剪。
古拉父子经验丰富,手法十分熟练··他们从筐子里拿出长长的绳索,快速而牢固地将羊绑定,既节省时间,又不会让羊感到不舒服··古拉一边劳作一边对苏页说道:“这个绳子是用草原上的酸枣树皮做的,既结实,又不会把羊勒伤,如果羊身上生了疮还可以把它捣碎了涂抹。”
·苏页连连点头,再次感激贾丁的安排——倘若没有古拉,他就算再穿越一回,都不会有如此丰富的经验··真正开始剪羊毛的时候,苏页狠狠地吃了一惊,“不是说剪羊毛吗,你这是……拿刀割”·古拉的皮肤是标准的古铜色,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东家放心,我的手艺好着呢,保证不会割破一点皮”·苏页眨眨眼,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时代是不是没有剪刀·旁边刚好有几位纳鞋底的大娘,苏页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她们的竹篓里真的没有剪刀。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苏芽儿裁布料的时候用的什么……好吧,完全没印象··他悄悄把苏芽儿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芽儿,你裁布的时候用的什么”·苏芽儿眨眨眼,奇怪地看着他,“我有一把弯刀,是小页之前送给我的,你忘了”·苏页一噎,不是他忘了,而是根本不是“他”送的。
“小页子要用吗我回家给你取·”苏芽儿体贴地说道··苏页摇摇头,“用不着,我就是随便问问·”·说着,便伸出两根手指,模样着剪刀的样子比了比,“你有没有见过这种刀”·苏芽儿想了想,迟疑道:“小页说的……莫非是龙刀”·“龙刀”这个词汇一出现,苏页脑子里立马有了相应的影像——淡淡的青色,长长的刀片,缝利的刀口,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是属于苏夜阑的记忆··苏页这才知道,这个时代的龙刀和后世的剪刀并不相同,大多是青铜材质,形状更像镊子,剪东西的时候需要把两个刀片用力按下去。
总之,不如剪刀方便··——·苏页回到家,把剪刀的样子画在楮皮纸上,让虞峰拿给铁匠去做··这种事平时都是交给苏青竹的,然而,自从慕风在村里盖了房子之后,这家伙天天没个人影。
苏页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是该管还是不该管··虞峰看出他的心思,笑着劝道:“放心吧,竹子精着呢,轻易吃不了亏·再说了,县令大人也是正人君子,不会对他怎么样。”
苏页哼笑一声,冷呵呵地说道:“是、吗合着就我傻呗,还是说你不是‘正人君子’”·虞峰一噎,讪讪地摸摸鼻子,灰溜溜地出门去了。
——·剪刀的构造并不难,苏页又是老主顾,铁匠把其他不太要紧的活暂时放下,一天的工夫就给他打出来了··苏页试了试,还挺称手,忍不住赞叹道:“要不说高手在民间呢,我觉得南石村这个铁匠手艺是真不错”·苏青竹喝了一口鸡蛋汤,含含浑浑地说道:“就算从前不行,现在也被你练出来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农具做下来,我光是从旁边看着都快出师了。”
苏芽儿笑吟吟地说道:“我倒觉得小页画的那些农具很好,大伙都说做起活来既快又省力气·”·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苏青竹大大咧咧地应道:“好当然是好了,不然风哥也不能让其他村子也跟着用。”
他不提慕风还好,一提慕风,苏页的气又上来了,“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大早上就见不到人影·”·苏青竹眼珠转了转,呼噜呼噜地埋头喝汤。
苏页却不许他再蒙混过去,拿筷子敲了敲他的手,严肃地说道:“将来是什么打算,你可得想好了,若认准了他,我也不拦着,若是单纯地玩玩闹闹,迟早把心收回来。”
苏青竹扁扁嘴,“哦·”·苏页火大,“‘哦’是几个意思”·“嘶——”苏青竹缩回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哥,疼”·“既然你叫我一声‘哥’,我也是把你当亲弟弟管的。
慕风的家世暂且不谈,咱们单说他这个人,他对将来有没有打算,是不是一心一意对你”·苏青眼神闪烁,难得露出向分羞意,“风哥说……想娶我。”
“你呢是不是想跟他过一辈子,有没有做好准备融入那个家还是说,你们成亲之后住在虞家村”·更担心的问题苏页没说——按照皇帝对慕太尉的态度,慕家迟早是要倒的,到时候万一落得个满门抄斩……苏页想都不敢想。
苏青竹努了努嘴,嘟囔道:“我没想那么多……”·“你——”苏页再次扬手··虞峰连忙拦住,“小页子,有话好好说。”
苏页“啪”地一声将筷子扔在桌子上,斩钉截铁地说道:“等着新房子能住了,你和芽儿跟我一起搬过去”·(⊙o⊙)·回苏花大娘家的路上,苏青竹暗搓搓对苏芽儿嘟囔,“你有没有觉得我哥最近突然变厉害了”·苏芽儿轻声说道:“小页也是担心你。”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我就是觉得……”苏青竹努力找了个合适的词,“他最近火气好大·”·以前虽然也不常笑,至少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最近……唔,动不动就收拾他。
“可能是快成亲了,有些紧张吧”苏芽儿想了想,说道,“也不单是对你,白天我还见他对峰哥冷脸来着·”·苏青竹一呆,“呵呵,那我就不觉得冤枉了。”
“你本来就不冤枉”·“略略略~”·第103章 【织毛衣好难啊】·当天夜里, 虞峰好好地“安抚”了一下自家火气渐大的小双儿。
苏页睡到天色大亮才起床,顿觉通体舒泰、神清气爽,于是便重新恢复成那个云淡风轻的“小仙童”··虞峰和雪娃都不在, 灶上温着饭菜和两个带着葱香味的大花卷,苏页一口气全都给吃了。
然后,他便拿着新做的剪刀, 出门去了··古拉还在割羊毛, 村民们依旧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热闹··大伙看到苏页进来, 连忙让开一条通路··阿德脸上带着标志- xing -的“塞北红”,笑呵呵地跟苏页打招呼,“¥%*#¥%……”·苏页咕噜咕噜回了一句。
人们当时就惊呆了——不愧是小仙童,竟然连“鸟语”都会说·阿德家的女娃娃叫茉莉,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反正苏页听着就是这样的发音。
小茉莉时不时就会听到父母和哥哥们提起苏页带他去看病的事, 因此在小丫头幼小的心灵里早就把苏页当成了救命恩人··此时, 瘦瘦小小的娃娃正站在母亲身边, 穿着粗布裙子, 套着小马甲, 梳着细细的辫子,睁着棕色的眼睛看着苏页。
“漂亮哥哥”她用蒙语叫了一声··一个大男人,对女娃娃真是没有任何抵抗力··苏页当即俯下身, 温温和和地纠正道:“要叫叔叔哦。”
“漂亮叔叔”·“叫叔叔就好·”·“漂亮叔叔”·苏页无奈地笑笑, 只得应了。
小茉莉咧开小嘴, 露着缺口的小牙, 黑乎乎的小手从羊皮袋里掏出来一块黄黄的东西··“酸奶酪”苏页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么早就有酸奶酪了。
“给你·”黑黑的的小手伸到他面前··小家伙应该是不舍得吃,大概是在羊皮袋子里装了好久,又时不时拿出来摸一摸,然后就……有点脏。
正常来说,苏页是绝对不会吃的··然而,如果是小娃娃给的,尤其是小女娃娃给的,无论如何都要吃下去呀·苏页硬着头皮咬了一小半,做出一副享受的模样,“很好吃,茉莉也吃。”
小家伙这才高高兴兴地把剩下的一大半含到嘴里了··苏页暗搓搓地想着,如果雪娃是个小汉子,还能结个娃娃亲什么的……唔,不然,生一个·咳咳、想什么呢·苏页甩了甩头,快步走到古拉那边,说正事去了。
“古拉大哥,昨天割了多少只”·古拉笑呵呵地说道:“十只呢”·苏页一顿,听他的口气,莫非十只就已经很多了·这里可是有上百只,什么都不做的话也得割上小半月,效率确实低了点。
于是,苏页把自己的秘密武器拿出来,递到古拉跟前,“古拉大哥,试试这个·”·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古拉看这眼前这个一头圆一头尖,两边都很钝的铁东西,愣愣地问道:“这是什么”·“剪刀,用来剪羊毛的。”
古拉露出怀疑的表情,“这个能剪”·苏页笑笑,“你看着,我给你示范一下·”·说着,便将手穿到铁圈里,揪起一撮羊毛,“咔嚓”一下,剪了下来。
“嚯”古拉的表情顿时变了··阿奇、阿勒两个小少年也崇拜地看着苏页··围观群众自然也注意到这一幕,虽然已经习惯了苏页的厉害,然而还是忍不住议论道:·“那是什么东西太锋利了”·“对啊,我都没看清怎么割的,羊毛就下来了。”
“我怎么看着像龙刀”·“龙刀可没这么快”·不怪村民们大惊小怪,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工具就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翻来覆去的变化。
古拉期待地问道:“东家,我能不能试试”·“就是给你用的·”·古拉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去,像是举行某种仪式般,捧着剪刀对着北方拜了一拜,这才试探- xing -地剪了一下。
然后,汉子细细的眼睛便睁大了··剪刀的声音原本是“咔、嚓——咔、嚓——”,没过多久,古拉用得顺手了,便成了“咔嚓、咔嚓、咔嚓”。
阿布、阿勒用蒙语问道:“阿爹,能不能让我们也试试”·古拉询问般看向苏页··苏页点点头,“这个只是样品,你们都可以试试,若觉得好用,我便叫铁匠多打几个。”
阿布、阿勒双双点头,被风沙吹得黑黑的脸上露着属于少年的新奇和兴奋··他们和古拉一样,先举行了“仪式”,然后才用了起来··——·有了剪刀的加入,剪羊毛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尤其是后来苏页又多打了两把,父子三人可以同时剪,一天下来能减五六十只··苏页后来没有再去看,他在家里研究缠制毛条的机子··羊皮割下来之后要经过选毛、开毛、洗毛、烘毛、除杂、配毛、和毛、梳毛、毛条制作等十来道工序才能成为纺成毛线,继而做成毛衣、毛裤、羊毛外套等。
毛条机苏页在视频中见过,闲着无聊的时候也研究过,然而,要想做出古代能用的版本,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比之前的农具、榨油机之类的都要难得多。
他憋在屋子里拿着模型反反复复试验了好几次,最后终于做出来一种手摇式的简易版,虽然效率远远比不上现代的高,缠毛效果也不好,但是……至少能用。
苏页已经很满足了··最让他感动的是,“闭关”的这段时间,每个人都最大限度地为他创造条件··雪娃早早地起床,自己穿好衣服、鞋子,洗好脸,便被小夏嫂子接到家里去,有时候晚饭也在那边吃完了才回来。
虞峰更是把家里的大事小情全都包揽下来,一日三餐送到苏页嘴边··苏花大娘和春韭婶子为他们成亲的事忙碌着,遇到事情也是去找虞峰商量,特意不打扰他··苏页自己也是耗费了所有的心力,如果不是会饿、会困,他甚至可以不吃饭、不睡觉。
当第一缕毛条从机子里“吐”出来的时候,苏页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苏页没哭,苏芽儿却突然哭了出来··他紧紧地抓着苏页的衣袖,问道:“这是丝吗小页子,这是不是丝”·苏页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激动,只得一边安慰一边耐心地解释,“这是毛条,你方才也看到了,是用羊毛纺成的,它和丝一样可以做衣服。”
苏芽儿哭求,“我想学、我想学这个……”·苏页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苏芽儿心灵手巧,却- xing -格温和、不争不抢,难得他有执着的事,苏页自然会支持。
直到后来,苏页才知道,苏芽儿的父亲最开始就是贩丝的商人,也是因为蚕丝,间接导致他们家破人亡··——·除了毛条机,苏页还做出来一架纺车。
这个就比毛条机简单多了,苏页做的是升级版,一下子可以纺三股线··缠毛条、纺线、织毛衣,原本是苏页计划好的流程,他先前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毛条机上,没想到,竟然在最后一步卡了壳——他不会织毛衣·苏页无论怎样苦思冥想,脑子里半点这方面的内容都没有。
他只得让苏芽儿先把毛条织成布匹,自己尝试着想出毛衣的织法··于是,苏页再次开启了闭关生活··草棚中常常会出现这样的对话——·“小页子,吃饭了。”
“等一会儿,就快想出来了·”·“天黑了,别对着灯做这些,伤眼睛·”·“唔,等等,我觉得这里应该搭过来,你说呢”·这一天,苏页再次坐在书案旁,手里握着两根竹签,努力回忆着妈妈打毛衣的场景,翻翻套套,织出来一个坑坑洼洼的小片。
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苏页愣了愣——中午没吃饭吗·虞峰从外面走进来,既无奈又心疼地问道:“是不是饿了”·苏页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什么时辰了为何饿得这么快”·“累的吧,我做活多的时候就饿得快。”
虞峰把他手里的竹签抽走,一把将他抱起来···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苏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攀住男人的肩膀,“嘿,你干嘛”·虞峰不顾双儿的反对,将他抱到床上,解开外衫,脱掉鞋子。
苏页慌乱地捉住他的手,急道:“大白天的,不行不行,待会儿宝宝就回来了·”·虞峰扬了扬眉,俯身将他压在床上,笑道:“虽然我很想,但是今天不行,你太累了。”
说着,便抖开被子,把他塞了进去,“眯一会儿,我去做饭·”·苏页眨了眨眼,原来、原来是让他睡觉,不是睡他·呵呵,好尴尬呀·虞峰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温声道:“乖,闭上眼。”
你才乖·苏页在心里吐槽一句,眼睛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确实有些困了··为了防止他不听话,虞峰把竹签连同毛线都拿了出去。
苏页撇撇嘴,幼稚不幼稚·原本只是想眯一下,饭熟了就起来,没想到,眯着眯着,意识便沉了下去··恍惚间,苏页再次体会到了那种灵魂离体的感觉。
第104章 【金手指粗粗哒】·苏页再次回到了现代··这一次他的感觉更加清晰,他下意识地知道现在是夜晚, 屋里亮着灯, “苏页”正靠坐在床头玩平板。
苏页心里咯噔一下, 仿佛看到了多年来的自己——所以说,他之前看到的都是错觉吗他的身体并没有好·兴许是苏页的情绪波动太大,床上的人放下平板,准确地朝着他的位置看过来。
“你能看到我”苏页下意识地问道··“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对方回答··苏页彻底惊到了, “你能听到我说话”·对方点了点头。
“那上次我叫你……”·对方眨了眨眼, “你有唤我抱歉,我未曾听到·”·他的神情暗淡下来, “我以为……你怪我占了你的身体,不愿理我。”
苏页抿了抿嘴, 将心里的猜测问出口, “你是苏夜阑”·苏夜阑一惊,“你知道我”·苏页摊了摊手, “扯平了。”
苏夜阑面露疑惑,“何意”·“你应该有我——我是说这具身体的记忆吧”苏页指了指他。
苏夜阑摇了摇头, “没有, 我只知自己来自大元, 由于……从家中逃出, 身体不支, 醒来后便来了这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把我当成了你, 他们叫我‘小页’。”
“我还在这里看到了你的日志·”苏夜阑指了指刚刚放在床头柜上的平板··苏页纳闷, 这不科学呀, 按理说两个人应该是互换了身体,没道理他有苏夜阑的记忆,苏夜阑却没有他的。
苏夜阑见他久久不说话,低低地问道:“你是来拿回身体的吗”·苏页摆摆手,解释道:“估计够呛·不瞒你说,我现在在大元朝,你的身体里。”
苏夜阑眼睛微微撑大,嘴巴张开,显得非常惊讶··苏页从来不知道,自己这张脸还能露出如此可爱的模样··所以说,相由心生吧,苏夜阑原本就是个温和有礼的人,不像他,只是表面装得乖顺。
苏夜阑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此说来,你是穿越了”·苏页失笑,“穿越小说没少看呀”·苏夜阑微窘,“抱歉,妄动你的物品,失礼了。”
苏页摆摆手,提醒道:“你平时说话也是这样吗会穿帮的·”·苏夜阑摇摇头,“我有注意·”·“那就好,和我说普通话吧,这样方便点儿。”
“好·”·苏页继续问道:“你跟爸妈怎么说的关于你没有记忆的事·”·“医生说我被点滴架砸到了脑袋,失忆了。
爸爸妈妈怕我伤心,从不提以前的事·”提到父母,苏夜阑眼中露出几分神采··苏页哭笑不得,“好命的家伙……对了,你这身体是怎么好的”·苏夜阑瞒了眼平板,“你是指‘玻璃骨骼’吗”·苏页点点头,“你从日记里看到了吧”·“嗯,我不知道以前怎么样,我醒来后就好了。”
苏夜阑至今都记得苏父苏母当时抱着他又哭又笑的样子,或许就是从那一刻起,他真正爱上了这个世界··苏页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同人不同命,大概说的就是他了。
“我们要换回来吗”苏夜阑小心翼翼地问道··苏页挑眉,“你有办法”·苏夜阑摇摇头··苏页顿了顿,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苏夜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喜欢,爸爸妈妈很好,哥哥也很好,上学也很好。”
苏页笑笑,“你去上学了”·苏夜阑红了红脸,小声说道:“我很笨的……”·“慢慢来吧,日子长着呢”苏页抬起手,打算拍拍他的肩,然而却穿了过去。
苏夜阑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不想和我换回来吗”·想吗·苏页想了想,不想吧·在那边他有健全的身体、可爱的孩子、热爱的伴侣,还有喜欢的事业,无论如何他也是舍不下的。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我快要成亲了·”苏页笑着说道··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想显摆一下··苏夜阑惊讶的同时又有些同情,“是和霍将军吗”·苏页笑笑,“不是。”
苏夜阑莫名松了口气,“幸好·”·苏页挑眉,“你不喜欢他”·苏夜阑稚气地鼓了鼓脸,“他好凶·”·“不好好念书。”
“很粗鲁·”·“杀人不眨眼·”·苏夜阑一连列举了好几样讨厌霍达的理由··苏页暗叹一声,据他所知,霍达那家伙还是挺惦记这位的。
相对而言,苏夜阑就幸运多了,注定有缘无份,不思念的那一方反而会更轻松··“替我好好孝敬爸妈·”背过身去,遮住- shi -润的眼睛——尽管对方根本看不到。
苏夜阑认真地点点头,“嗯,我会的·”·“不要总是欺负哥哥·”苏页努力说些轻松的话··苏夜阑眨眨眼,“弟弟为何会欺负兄长”·“也对。”
苏页笑,“反正你打不过他·”·可是,架不住他不还手··苏页整理了一下情绪,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拿平板,然而却碰不到。
苏夜阑忙问:“你是想要看以前的东西吗我可以来替你翻·”·“好,那就多谢了·”苏页飘到床上,凑到他身边。
能够为苏页做些事,似乎让苏夜阑感到很开心··他用手指解开指纹锁,屏幕上显出一张画面清新的全家福··爸爸妈妈在中间,两个儿子在左右两边,父亲严肃,母亲温和,大儿子稳重,小儿子乖巧——这是苏页从来没有过的体会。
“我把图片换了,你别生气……妈妈看到那个很难过·”苏夜阑怯怯地解释··“没有·”苏页笑笑,“这样很好。”
从前的主题太过灰暗,似乎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死亡气息,早该换了··“这些事情你以后都自己做主,不用顾及我,从穿越的那一天起,这就已经成为了你的人生。”
苏页郑重地说道··苏夜阑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道:“谢谢你·”·苏页笑笑,“我的时间不多了,快帮我百度一下毛衣的织法,要最简单的那种。”
苏夜阑点点头,不甚熟练地在搜索栏打下关键词,下面立马列出诸多分项,有图片,有视频,还有图文讲解··接下来,苏页说一句,苏夜阑点一下,两个人很快找到了合适的内容,头挨着头看了起来。
——·苏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仿佛只是眼前一晃,下一秒他便回到了草棚··案上放着浓稠的粟米粥,一对春饼卷,一小碟酱菜,两个滑嫩的鸡蛋,已经剥去了壳儿。
虞峰正拿着温热的布巾给他擦手,看到他睁开眼,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苏页也不由地笑了起来——是的,这里才是他的家··“我睡了多久”苏页一开口,声音有些哑。
虞峰伸手端过案上的粥碗,环着他的后背抱起来,温声道:“当水喝,润润嗓子·”·苏页顺从地喝了··从饭菜的温热程度来看,应该没有过去多久。
这样说来,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应该是不一样的··总结两次“穿”回去的经验,苏夜突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当他的主观意愿非常强烈的时候,就能回到现代·不,或许还需要一个和现代有联系的客观载体,比如家里的别墅,比如毛衣。
想到毛衣,苏页猛地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快,帮我把竹签拿过来”·虞峰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沉着声音说道:“先吃饭·”·“别闹,不然我就忘了”苏页急切地说道。
“先吃饭·”·苏页试图讲道理,“我已经知道怎么织了,你先让我织个样子,免得待会儿忘了·”·男人依旧坚持,“吃完饭再织。”
为了自己的织毛衣大业,苏页只得撕下脸皮,抱着男人的袖子撒娇··“求你了,不然待会儿真忘了,我保证,从今天开始决不会再为了织毛衣废寝忘食”·看着双儿难得流露出来的娇憨模样,虞峰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被吃得死死的·第105章 【悲催的虞峰】·苏页的记忆力很好, 只来回看了两遍, 便把普通的圆领套头毛衣的织法记了个一清二楚··虞峰不情不愿地把毛线和竹针给他递到手边, 苏页便兴冲冲地打起头来。
说起来,这对竹针还是他一刀一刀削出来的, 如果当初虞峰知道这东西能让自家双儿如此- cao -劳,他打死都不会做··苏页把头起好了,织了巴掌大小的一块, 喜滋滋地显摆,“看,怎么样”·虞峰正端起饭菜, 打算拿到厨房里热一下, 扭头就看到了那块针脚密实的“布料”。
“不用机杼也能织成布”·苏页故作神秘地眨眨眼, “不仅能织成布,还能直接织成衣裳”·虞峰抿了抿嘴,视线盯在那两根光秃秃的竹针上——真是神奇了·苏页举着样品,隔空在他身上比了比。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虞峰心花怒放——小页子这是要做给我穿吗顿时变得无比期待··苏页吃过饭, 练好了针法,便将样品拆了,数好了针数, 重新起头, 开始织了起来。
苏页在平板上学的针法叫“- yin -阳针”, 先正着织三下, 再反过来勾三下, 这样一圈圈织下来, 面料就呈现出- yin -阳相间的纹路,不仅样子好看,还能适应不同的肥瘦体型。
羊毛线缠条的时候用草药揉过,然而与后世的相比还是有些扎手,苏页织两圈便要停一下··尽管如此,大半天过去,两个袖筒便织好了··虞峰将这两个手腕粗细的“条条”拿在手里,绞尽脑汁想着法子,怎样夸赞一下才不会显得太假。
苏页瞅了他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织的不好吗”·第一次织便能做到针脚均实、松紧适度,没丢针也没多针,他自己还是挺满意的。
虞峰挠了挠脸,尽量委婉地说道:“小页子,这个……‘衣服’,是不是有点瘦了”·苏页哈哈一笑,“那是袖子,不是正身。”
虞峰用粗大的手指捏着,在自己胳膊上比了比,“还有有些瘦·”·“有弹- xing -的,你看·”苏页拿起一条,拽了拽··虞峰惊奇,“果然变肥了”·苏页挑了挑眉,“等着吧,织成了以后有你夸的时候”·“好嘞”虞峰把饭碗收了,喜滋滋出去显摆了。
——我媳妇儿给我织衣服,能松能紧,你们都没有吧·反正霍达是没有,他连媳妇儿都没有··说起来,霍达不知道有什么任务,这些天总在附近的村子转悠,到了饭点便来虞峰家蹭饭,比他这个主人吃得都多。
虞峰都有点嫌弃了··——·整整三天,除了吃饭、睡觉,苏页什么都没干,终于完成了他人生中第一件毛衣··当他打完最后一个结,剪断线头,掀起竹帘,走到外面的时候,突然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雪娃正扒着羊圈看羊咩咩吃草,瞧见苏页出来,高兴地叫道:“爹爹”·小家伙眼睛亮亮的,好像许多日子不见他一样··苏页心里突然有些愧疚,这段时间的确忽略他了。
苏页蹲下身,朝着雪娃招手,“宝宝,到爹爹这里来·”·小家伙一看苏页叫他,脸上立刻露出大大的惊喜,毫不迟疑地摇起轮椅,快整移到苏页跟前。
苏页摸摸他的小脑袋,小家伙弯起眼睛,露出甜甜的笑··傻爸爸的心瞬间就化了,那一刻,几乎想把全世界都抢过来给他··苏页把雪娃抱到屋里,将新鲜出炉的小毛衣拎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宝宝喜欢么”·小家伙伸出小手摸了摸,好奇地问道:“袋袋”·苏页失笑,“不是袋子,是衣服。”
小家伙歪着脑袋,更加不解,“衣……服”·套头毛衣和古代的衣服样子大为不同,苏页自知解释不清,干脆将小家伙放在床上,薄薄的夹袄脱下来,将毛衣套在了外面。
里面是细麻做的长衫,还有肥肥的灯笼裤,外面套上毛绒绒的线衣,十足的混搭风,衬着小家伙的丸子头和白嫩嫩的小脸,竟是莫名的可爱··雪娃垂着脑袋,细细的小手摸摸衣摆,又捏捏袖子,眼睛亮亮的,明显十分喜欢。
“暖和吗”苏页笑着问道··“(⊙v⊙)嗯”雪娃使劲儿点了点小脑袋··苏页伸出手在领口处摸了一圈,确认道:“宝宝,毛毛扎不扎”·小家伙摇摇头,“不扎”·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小家伙特意伸长了细小的脖子让苏页看。
苏页笑笑,故意逗他,“唉呀,是不是有点大了不然给爹爹穿好了……”·小家伙倏地瞪大眼,连忙说道:“不大宝宝穿”说着,还悄悄将衣摆住上提了提。
逗得苏页哈哈大笑··虞峰走到门口,刚好听到父子两个的对话,笑着接口道:“什么给我穿”·苏页还没回答,小家伙便急切地说道:“没有是宝宝的衣衣。”
“衣衣”·虞峰这才注意到,自家儿子身上竟裹着一块十分眼熟的“布”··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小页子这几日做的衣裳做好了”·苏页点点头,把小家伙转了半圈,让他正对着虞峰,“过来看看,还行吧”·虞峰皱着脸,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苏页不解,“怎么了莫非是觉得样式奇怪,接受不了”·虞峰摇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委屈,“小页子,不是说要做我吗”·苏页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多大人了,还跟儿子争”·虞峰坐到他跟前,英挺的脸上写着大大的不满,“这可是小页子做的第一件衣裳”·苏页白了他一眼,“真这么介意”·虞峰重重点头,“真的。”
“那你跟宝宝商量吧,看他愿不愿意让给你·”·虞峰闻言,视线还真的放到了雪娃身上··小雪娃连忙护好自己的小毛衣,态度难得强硬了一回,“爹爹做衣衣给宝宝”·虞峰当即败下阵来。
苏页哼笑——量你也没那个脸·——·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羊绒毛衣保暖效果非常好,最适合暮秋时节穿,更何况还是苏页亲手织的。
小雪娃既羞涩又兴奋地穿出去找小伙伴们玩了··于是,一路上,小家伙收到了无数的目光··熟悉的人都会笑呵呵地说上一句,“这莫非就是芽儿小哥新织的羊绒布样子虽怪了些,穿在娃娃身上还挺好看的。”
·听到这样的话,小家伙总会扬起小下巴,急切地解释道:“爹爹做给宝宝,爹爹用针针织出来”·苏花大娘瞧见了,忍不住翻着小家伙的毛衣看来看去。
雪娃虽然舍不得,然而面对养过他的奶奶,还是表现得十分礼貌··当然,旁人的面子是不给的··苏花大娘越看越吃惊,情不自禁地叹道:“天爷爷,这衣裳竟连个缝儿都没有”·这一嗓子,着实把“无缝儿”的毛衣喊出了名声。
当大伙知道这种神奇的衣裳仅用两根竹针便能做成之后,苏页“小仙童”的名声叫得更加响亮了··然而,就算眼馋也没用,就算学会毛衣的织法,也得有毛线才行——实际上,他们连羊都没有。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当苏青竹、苏芽儿这些人有了“苏页牌”毛衣之后,简直比得了银钱还开心··继- yin -阳针之后,苏页又研究出平针、反针等织法,织好后还会加个花边、衣兜之类的小装饰,好看是好看,只是在古代人眼里,这样的衣服多少有些奇怪。
苏芽儿脸皮薄,虽然心里喜欢,却只敢在家里悄悄穿上,过过瘾··苏青竹就大方多了,特意穿着去县衙转了一圈,那得意的小模样看得慕风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抢回家里去。
虞峰就有些悲催了··苏页特意在练好手之后给他织了件最细致、最拉风的,样子也与旁人的不同,是长及膝盖,可以系扣的那种开衫··虞峰往身上一披,立马将宽肩窄跨、猿臂蜂腰展露出来,分分钟可以上t台的那种。
如果不是儿子就在旁边,苏页当时就得扑上去··当然,漫漫长夜,各种花样多得很··好看又能干的双儿投怀送,抱热情似火,汉子自然是照单全收··总之,虞峰可以说是人生赢家中的赢家了。
然而,这人啊,太得瑟了就容易遭报应··这不,他刚穿着往霍达跟前显摆了一圈,夸媳妇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让人给扒了··虞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将军,你这是做什么”·霍达把毛衫团巴团巴塞到包袱里,似笑非笑地说:“看你不顺眼,收点儿税。”
虞峰当即就炸了,“那是我媳妇儿做给我的”·“你媳妇儿”霍达冷哼,“不过是要你一件衣裳,你不亏”·如果不是冬瓜和大锤两个人死命拦,虞峰几乎要上去和他拼命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小雪娃似乎是一直记着臭爹要抢他毛衣的仇,时不时便摇着小轮椅在虞峰跟前转一圈,挺起的小胸膛上明晃晃地写着——·你看,宝宝都有毛衣了,而你却没有·第106章 【招财童子】·京城, 皇宫, 武英殿。
大太监看到霍达,不仅没拦,反而唠家常似的说道:“大将军, 您可回来了,刚才陛下还念叨呢”·霍达笑笑,“表哥在吗”·大太监躬了躬身,为他推开门,“在的,刚批完折子, 正喝茶呢”·霍达点点头,大大咧咧地走入殿内。
萧珩向来不喜欢太多人侍候,此时武英殿内只有他自己, 正抱着茶碗,懒洋洋地在龙椅上歪着··霍达一见就笑了, “哈哈,这个样子若是让丞相大人看到了, 指不定怎么念你”·萧珩没脸没皮地哼哼道:“他这不是看不到嘛”·霍达“切”了一声, 拿眼扫了一圈,“姓樊的呢”·萧珩看到他的态度, 当即露出几分不满, “到底是一处长大, 人家还比你大上两岁, 于情于理也该叫声‘铭哥’。”
“还‘铭哥’我……呕——”霍达弯下腰, 夸张地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萧珩无奈,只得主动换话题,“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闵大人果然好眼光,我和天行道长转了一圈,的确是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
霍达一屁股坐在龙椅上,随手拿起一颗梨子“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差点把萧珩这个正正经经的皇帝给挤下去··然而,对方却半点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快说说,具体如何”·霍达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卷,唰地一声甩开,显出一幅线条简单的地形图。
“表哥你看,此处背靠青山,三面环水,白天骄阳如火,夜晚月华如霜,可谓是五行俱全、风水绝佳·”·萧珩连连点头,“此处水流还能形成一道天然屏障,进可攻,退可守,当真是妙啊”·霍达吐了一口梨皮,勾了勾唇,“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被天行道长好一通鄙视。”
萧珩不解,“为什么”·霍达撇撇嘴,哼哼道:“他说这是用来建行宫的,又不是驻营盘,让我收起兵法那一套·”·萧珩愣了愣,情不自禁地说道:“达子,你说,眼下这一切真是咱们想要的吗”·霍达的心思也跟着沉了沉,闷闷地说道:“肯定不如上阵杀敌来得快意,不过,总不能打一辈子仗。”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萧珩叹了口气,眉头微微蹙着··霍达丢掉梨核,难得一本正经地说道:“表哥,别的不说,我只知道,你坐到了在把椅子上,百姓就能有活路。”
萧珩抿了抿唇,低声道:“原本,我以为会是永安侯……”·“苏侯爷的确厉害,可惜命太短·”·霍达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更何况,他膝下只有苏夜阑一子,到底是个双儿,就算拼死拼活把江山打下来,留给谁”·萧珩撇撇嘴,“我也只有生生一个双儿。”
霍达斜眼,“你还能生”·萧珩默然··霍达盯着他,冷冷地说道:“你别告诉我,你真打算跟姓樊的过一辈子”·萧珩心虚地瞅了他一眼,暗搓搓地往旁边挪了挪。
霍达一下子就炸了,大着嗓门嚷道:“你来真的”·萧珩连忙替他拍了拍胸口,劝道:“别激动、别激动,这不还没说死嘛。”
·“你还想说死我说,他可是个男人”·霍达压下声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以前不是挺喜欢皇后的吗就算她们父女不是东西,也不能突然转了- xing -吧”·萧珩轻咳一声,识相地转移话题,“那什么,如果你也觉得那里不错的话,我就让樊老丞相去拟旨。”
“随便你”霍达没好气地靠在椅背上,随手丢给他一个包袱··萧珩好脾气地笑笑,“这是什么”·“自己看”·萧珩狐疑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件乳白色的衣衫,料子非丝非麻,触手生温。
萧珩讶异,“这是用什么做的好生特别·”·霍达终究抵不住显摆的心理,爱搭不理地应道:“反正丝绵暖和·”·萧珩也不嫌弃,当即脱下外裳,将开衫披在身上。
霍达瞅了他一眼,更是气闷··想当初他家表哥也是英姿勃勃的武将一枚,跟姓樊的处了个把月,怎么竟变得如此……俊俏·实际上,有一半是毛衣的锅。
这件开衫是照着虞峰的身量织的,此时穿在萧珩身上肩线和衣摆都松松地耷拉着,看上去竟有种慵懒的美··萧珩抬着胳膊,新奇地往自己身上看,“这是哪国的衣裳怪模怪样的。”
霍达挑了挑眉,“怎么样暖和不”·萧珩拢着袖口感受了一下,点头道:“虽然看着不大厚,穿在身上仿佛会发热似的,暖烘烘的。”
霍达扬起唇角,终于露出一个笑脸··“你从哪得来的还能买到么若是再做厚些,冬日里穿在身上恐怕比棉衣还要暖和。”
不难看出,萧珩是真上了心··霍达却卖起了关子,“表哥不妨猜猜,若是猜不中便应我一件事·”·萧珩轻笑,“何事”·霍达哼哼道:“把姓樊的赶回南疆去,看见他就烦。”
萧珩笑笑,轻轻揭过,转而说道:“这衣裳想来是你那个未婚妻做的吧”·“前未婚妻,前”霍达极力强调。
萧珩讶然,“还真是他”·霍达:……·麻淡竟然被套了话·——·大元朝最有权势的人是谁当然是皇帝。
萧珩一道圣旨,西北、漠北两处驻军开始“不务正业”地在边境收起了羊毛··北方的气温渐渐变低,牛羊草料本就不多,因此,驻军很轻易便用盐、粮等物与牧民们换取了大量羊毛。
诸如贾丁这样有头脑又有门路的商人,敏锐地嗅到发财的机会,也开始积极地用酱菜换羊毛··值得一提的是,在西域,贾家酱菜坊的豆瓣酱可比驻军的粮食受欢迎多了·于是,西北草原上的绵羊迎来了羊生中第一个“赤裸裸”的冬季。
而那些羊毛长途跋涉来到中原,无一例外被送往同一个地方——虞家村··苏页看着晒谷场上摆放的一车车羊毛,久久地回不过神来··“这是……怎么回事”·霍达抱着剑,不答反问:“之前跟你说多做几台毛条机,做了没有”·苏页点点头,他以为是皇帝想要推广,特意让人赶制了十多台。
“纺车呢”·“也做了·”·霍达勾唇,露出一个坏笑,“这些羊毛就交给你了,顾厚厚的羊毛衣裳,一件五百钱,一个月后我来取。”
苏页:(⊙o⊙)·这就是传说中“送上门来的生意”吗不赚白不赚呀·然而,没等他答应下来,虞峰便挡在他前面,冷着脸说道:“一边去,我们不干”·“呵”霍达活动了活动手指,哼笑,“你小子反了天了,是吧”·霍达挺直腰板跟他对峙,毫不服软。
“怎么,想比划比划”霍达的手指发出“咔咔”的响声··虞峰毫不退缩,“比划就比划”·于是,两个同样高大健壮的汉子便到旁边“比划”去了。
苏页喜滋滋地指挥人卸羊毛、安装毛条机、搬纺车、削竹签,忙碌得很··过了好大一会儿,虞峰才顶着青青红红的脸回来,虽模样有些惨不忍睹,嘴角却咧到了耳朵根。
苏页看着他身上灰扑扑的毛衫,挑了挑眉,“他还给你了”·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我赢回来的”虞峰笑得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吃饭的时候,苏页听虞峰说起北疆的情况,才知道萧珩做毛衣的用意··每年秋冬之际都是西北边境的鞑靼人进犯最频繁的时候··这些人极其凶悍且极其不要脸,往往趁守军不注意,横冲直撞进到汉民的城郭中,抢过一轮就跑,追都追不到。
十月,又到了牧草枯黄,鞑靼人不安分的时候,萧珩积极准备军需,决心大战一场··苏页有些担心,“如今中原战事刚刚平息,北疆若再开战,消耗得起吗”·“终归得试试。”
虞峰挑了一小团豆酱,均匀地涂抹在馒头上,递给苏页,“鞑靼人实在可恶,陛下当年驻守北疆,亲眼见到百姓受苦,当时便下定了决心要将这一祸患彻底除去。”
苏页深知,边疆之祸永远不可能尽除,不过,既为军需,他自然不会拖后腿··于是,他又叫人赶制出几台毛条机和纺车,然后又把附近得了闲的村民全都雇到家里。
古拉的妻子阿德带着妇人们清洗羊毛,苏芽儿教导大伙缠毛条,小夏嫂子则是带领年轻媳妇们纺线··而苏页,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把毛衣的织法传授出去··一时间,偌大的晒谷场、宽敞的饭厅、河边、檐下成为了他们的工作场地,大伙一边说笑一边做活,不仅效率高,还不会觉得太过疲累。
仅用了半月,苏页便将萧珩要的数目做好了··至于成品,虽然手艺参差不齐,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够厚、够大、够暖和··萧珩自然十分满意。
接下来,便是贾丁那边的定单··贾丁言明了要在富人圈中推销,苏页决定走高端路线··于是,他便和苏芽儿几人商量,在做活的妇人中选出一批手艺好的,从毛条,到针法,再到样式,全都用了心思。
贾丁看到成品之后,自然惊喜至极··贾三哥摸着一件件样式精致的毛衫,笑着说道:“这么好,都舍不得卖了·”·贾丁同样满脸笑意,“想来小页花了许多心思,原本说好的价钱便不合适了。”
苏页推辞,“只是做活的婶子们手艺好些,并没有多费什么,至于价钱,说好了多少就是多少·”·贾丁自然不肯··就这样,一个要多给,一个不肯要,好说歹说,最终贾丁以三贯钱一件的价钱把这些毛衣给收了。
三贯钱,足够普通的五口之家花用一年,如今,却只用来买一件衣裳··村民们看着那一箱箱沉甸甸的银钱,纷纷感慨——他们这个小仙童啊,原来还是个招财的小金童·第107章 【毛衣外交】·霍达又来了。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 一进屋也不坐下,只抱着手臂, 直直地盯着虞峰看··虞峰下意识地将身上的毛衫紧了紧,摆出防备的姿态··霍达翻了个白眼, - yin -阳怪气地说道:“我就纳闷了,你小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为何所有好事都能落到你头上”·虞峰呵呵一笑, 喜道:“将军, 莫非又有啥好事不成”·霍达背上的布包扔给虞峰。
虞峰下意识地接到手里, “是什么这么重”·霍达不理他, 自顾自坐到矮桌边, 意有所指地敲了敲桌面··虞峰只当没看见, 转而打开布包——·“嚯”虞峰嗖地抬头,看向霍达,“将军,你哪来这么多钱”·布包中,用麻布层层包裹的,分明就是一大摞金叶子·“表哥给你们的。”
“赏钱”·“是·”·“陛下真大方”虞峰嘿嘿一笑, 献宝似的呈到苏页面前。
苏页笑笑,转身收了起来··霍达没好气地瞥了俩人一眼,再次敲了敲桌面, “有点眼力成不”·苏页好笑地端起茶壶, 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 推到他手边。
霍达将茶盏握在手里, 不经意般瞅了眼苏页,奇怪道:“你是不是胖了”·苏页一顿,“胖了吗”·他捏了捏肚子,好像确实有点鼓,然而并不是软趴趴的那种。
虞峰插到两人中间,截断霍达的视线,“小页子才不胖,这样刚刚好·”·霍达切了一声,扫了眼屋内的摆设,随口问道:“什么时候搬新房”·“月底吧,过两天烧烧火墙,屋子干透了就搬。”
霍达点点头,呷了口茶··虞峰急切道:“将军,你还没说啥好事呢”·“北边的仗打不起来了·”·苏页和虞峰双双一愣,随即笑道:“的确是好事。”
“不过,这跟我有啥关系”虞峰纳闷道··霍达放下茶盏,故作严肃地问道:“你知道为何不打仗了么”·苏页略略一想,有些吃惊地说道:“莫非是因为毛衣”·霍达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挫败。
虞峰更是惊讶,“真是因为毛衣”·霍达“嗯”了一声,解释道:“毛衣数量不多,送过去之后紧着发给了守城的兵士。
有几个鞑子扮成汉人打算蒙混入关,被查出来后和城卫发生了冲突·”·苏页很快明白过来,“他们看到了城卫身上穿的毛衣”·霍达冷笑,“不仅看到了,还抢了过去。”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那个鞑子在部落中地位很高,他逃脱之后跑回部落,将毛衣献给了首领,具体的事情不知道,反正,没过两天,鞑靼首领便递交国书,想用他们的牛羊马匹和咱们换粮食、酱菜,还有毛衣。
霍达抿了抿唇,强调道:“尤其是毛衣·”·当然,具体的细节以及统治者的深度考量霍达没说,但鞑靼首领确实是因为看到了毛衣才改变了对待大元的态度。
虞峰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这样都行咱们这些年的仗都白打了”·霍达摇头苦笑,“祖祖辈辈磕了几十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谁能想到,一件毛衣就给解决了”·苏页给他续上热茶,温声道:“这是好事,将军应该高兴才对。”
霍达重重点头,“对,的确是好事,若是交易顺利,北疆之地至少五年之内不会再起战火……我只是,想到那些死去的将士们……”·多少有些失态。
虞峰握了握霍达的肩膀,沉声道:“至少,如今的将士和百姓不必再步他们的后尘·”·霍达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半晌,方才笑道:“你小子……真是有本事了。”
虞峰挠挠头,嘿嘿一笑,依旧是那个豪爽忠厚的汉子··“所以,需要我们做更多的毛衣,是吗”苏页想了想,又道,“还是说……将毛衣的制作法子交由陛下,让皇城的织作坊来做”·霍达摇摇头,干脆地说:“你们做——这是表哥的意思。”
苏页抿了抿唇,有些不解··霍达叹了口气,解释道:“此事关系重大,毛衣的制法千万不能透露出去,宫中局势复杂,由你们来做反而最保险·”·苏页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继而又暗自庆幸。
多亏他一开始就采取了流水线的做作方式,这样一来,只要之后将各个环节隔离开来,再找些信得过的人就成··霍达以为他有所疑虑,便别别扭扭地安慰道:“夜、小页放心,不久之后表哥便会派出一支精卫军驻扎在八爪山附近,用于保护虞家村的安全。”
苏页一愣,“有这个必要吗虞家村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子……”·霍达看着他,沉声说道:“榨油机、豆瓣酱、亩产四百斤的庄园、各式先进的农具,再加上足以影响外交的茱萸辣子和毛衣——小页,你觉得虞家村在外人眼中还是一个普通的村子吗·苏页抿了抿唇,心里莫名有些乱。
是啊,他早该想到这些的··旁边靠过来一个温暖的身体,轻揉地将他揽进怀里··男人温声安慰,“小页子不用担心,陛下安排的人都是十分可靠的,有他们守着,便不用担心有人觊觎。”
苏页放松身体,轻轻地嗯了一声··霍达哼哼道:“当然可靠”·苏页回过味儿来,惊讶道:“虞家村的驻军首领……不是会将军吧”·霍达挑了挑眉,应道:“人的确是从霍家军里挑的,名义上的守将也是我,只是平时是冬瓜守在这边。”
苏页讶然,“这未免也太过大材小用了吧”·霍达挑了挑眉,这话倒是中听··他心情很好地补充道:“表哥这样安排也不光是为了虞家村,还有点别的事,现在还没确定,过两天就知道了。”
从他的语气里,苏页可以判断出,那定然不是一件小事··——·京城,朝堂之上··樊老丞相躬身道:“陛下,既然北疆战事未起,行宫的建设是否可以提上日程”·“丞相所言极是。”
萧珩点点头,朗声道,“闵爱卿——”·“臣在·”闵政出列··萧珩脸上带着和熙的笑,“行宫选址之事一直由你负责,爱卿所选之地朕也十分满意,辛苦了。”
闵政躬身,恭敬道:“为陛下效劳是臣的本份·”·萧珩挺直腰身,郑重道:“闵爱卿听旨”·“臣闵政,接旨” 闵政撩起衣摆,跪于当地。
“御史大夫闵政,于国宴之事- cao -劳颇多,功劳不菲,特封为永安侯,封地万年县,全权负责行宫建设事宜——”·话音刚落,慕太尉便忽地一下站到大殿正中,扬声道:“陛下,行宫建设事关重大,负责人任免理应召三公共同商议,怎可如此草率决定”·“慕爱卿的意思是,朕的决定太过草率”萧珩眯了眯眼,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怒意。
慕太尉却浑不在意,反而挑衅般说道:“难道不是吗”·“大胆”萧珩愠怒,指着慕太尉便要责备··“太尉大人——”樊老丞相扭身,看向慕太尉,同时也截住了萧珩的话。
慕太尉扬着脖颈,哼道:“丞相大人有何指教”·樊老丞相面相端肃,语气平缓,“方才慕太尉言道,行宫之事需得三公商议,只是,闵大人刚刚封侯,这御史大夫一职便空了出来,想要商议恐怕还要等些时候。
只是冬日已至,天气渐冷,若再不动土便会错过时候·”·慕太尉面色一凛,沉声道:“你是说……这御史大夫一职,闵政不做了”·樊老丞相不紧不慢地说道:“倘若负责行宫建设,需得调往万年县……”·慕太尉握了握拳,当即改口道:“负责就负责吧,陛下,臣以为还是尽快选出新的御史大夫为好”·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萧珩不冷不热地说道:“爱卿所言甚是。”
继而又看向闵政,“闵爱卿,接旨罢·”·“臣闵政,领旨——谢陛下恩典”·“平身·”·闵政起身时,与樊老丞相相视一笑,此中意味不言而明。
——·霍达刚一收到萧珩的飞鸽传书,便回到直隶郡,将人马带过来,在八爪山下选址扎营··闵政也以最快的速度来了万年县,新的永安侯府还没盖成,于是他便在虞家村选了一处好些的房屋,修缮一新之后住了进去。
当霍达介绍说“闵大人是表哥新封的永安侯”时,苏页愣了好一会儿··永安侯……曾经是苏夜阑父亲的封号,更是让苏夜阑穿越的引子。
没成想,短短一年,便有了新的永安侯··闵政仿佛没有觉察到苏页的失态,语气依旧温和,“‘永安’原本是一品军侯的封号,我特意求了陛下,才得了这个恩典。”
说这话时,闵政眼中明显带着几分怀念··他话音一转,“小页,你可知这是为何”·苏页下意识地问道:“为何”·闵政看着不远处的八爪山,缓缓说道:“因为,这个封号曾经属于我的一位故友。”
苏页怔了怔——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莫非……闵政说的便是永安侯苏央——“他”的父亲·难道说,闵政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等苏页纠结太久,闵政便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河边那片青蔗也该成熟了吧”·苏页反应过来,接口道:“早该收了,前段时间有些忙,便没顾上。”
闵政笑笑,“小页种青蔗可是为了做石蜜”·苏页点点头,谦虚道:“不知道能不能成,想试着做一做·”·闵政看着他,眼中带着慈爱与赞赏,“小页总能带给人惊喜。”
苏页摸了摸鼻子,被如此直白地夸奖,让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闵政唇边漾起层层笑纹··他扭头看向河边,再次说道:“早些收了吧,若再晚恐怕就不好雇人了。”
苏页诧异,“大人这是何意”·“这里要建行宫,那边的几个村子——”闵政抬起手臂,指向枫叶河对岸,“需得全部迁出。”
苏页闻言,彻底愣住··第108章 【邵平的身份】·枫叶河以南是一片高地, 背靠青山,三面环水,每年夏汛之时都会形成一片“孤岛”··高地中水流交错, 砂石遍地,树木众多,耕地极少, 实际上并不适合村民生活。
然而,倘若在这里修建行宫, 夏日避暑,冬日赏雪,春秋两季游赏田猎, 可谓是山清水秀, 再合适不过··朝廷划下的区域将溪头村、南石村、芦苇沟这三个村子全都包括进去, 这三个村的村民得了丰厚的银钱, 需得举家迁出。
闵政大人言道,村民们若有亲戚可自行投靠, 若是没有,便随机安置在枫叶河以北的小竹村、北石村、虞家村或者葫芦村··连日来, 大伙张口闭口都在谈论这件事。
今日有人说, 溪头村的江富户地多,得了好几箱银钱,风风光光地在县里置了宅子;·明日又有人说, 余木匠的女儿嫁到了临县, 他便带着全家老小搬了过去——反正身上有手艺, 不怕没饭吃;·还有南石村的教书先生,一早就被隔壁乡的里长请到了家里,让大伙惋惜了好一阵——这可是他们整个桐花乡唯一一位先生。
更多的人没有去处,只能就近安排··此时,虞峰正和其他三个村子的村长商量这件事··侯村长想得十分周到,“峰子,你们村男丁少,我的意思是成年汉子紧着你们村。”
虞峰笑笑,“这赶情好,只是不知牛大叔和余爷爷有何打算”·北石村的余村长年纪有些大了,耳朵背,说话声音极大,“你们看着安排,我没啥意见”·他咳了两声,继续道:“只有一样,南石村的村长余老五一家得住到北石村,我们提前说好了,村名改成‘石头村’,村长让他做,我也能歇歇”·侯村长笑着点点头,“北石、南石原本就是一家,只要余叔愿意,南石村的人尽量都往你们村放。”
余老村长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没那么多房子·”·大伙纷纷笑了起来··虞峰又看向葫芦村的村长——牛大山··“牛大叔,你那边呢”·牛大山笑呵呵地说道:“我们村地方偏,过得也穷,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有人想来,我们都收”·既然彼此都不是计较的脾气,事情就好办了。
整整一下午的工夫,四个村长才将溪头、南石和芦苇沟五百多号人的归置情况理顺··关系好的、沾着连着的尽量分在一起,有摩擦的、互看不顺眼的趁机隔开,提前打了招呼的也要考虑到,好生费了一番心思。
苏页原本想留他们吃饭,三位长辈说什么都不肯答应··侯村长出门之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脑门,“诶呀,我怎么把余青那小子给忘了”·虞峰纳闷道:“余青怎么了”·侯村长笑道:“那小了一早就来求我,让我帮他说说情,看能不能安排在你们村。”
虞峰略吃惊,“他不跟大妞一道么”·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那小子把你当成救命恩人,做梦都想搬来虞家村,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啥救命恩人也不是我一个人捞上来的。”
虞峰挠挠头,嘿嘿一笑,“大妞和林大娘那边怎么说”·侯村长笑道:“青子那小子有主意,他一早就跟林嫂子说了,到了年纪便把大妞娶过来,林嫂子也接过来,余婆婆也同意了”·“这小子,还挺有心眼儿”·侯村长点点头,肯定道:“再大些兴许能帮大忙峰子呀,你留个心思给他安排个大点的屋子。”
“成·”·侯村长点点头,笑呵呵地嘱咐道:“这几日就把房子分好,东西归置归置,尽快帮着那些人家搬过来,提前跟大伙说说,态度上热情点,别让人家心里不舒服。”
虞峰连连称是··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虞家村前前后后来了二十多户,男男女女都有,还有好几家带着孩子的,原本空空荡荡的村子一下子便热闹起来。
村民们新鲜劲儿没过,彼此间来往频繁,天黑了还在串门··苏页和虞峰住得远,每每伴着村里的鸡鸣犬吠声入眠,心里却觉得十分踏实··——·闵政虽然有单独的住处,可是一到饭点便会来苏页家吃饭。
苏页从第一天开始便会主动做上他那份,苏青竹更是像对待长辈一样搬椅子、递筷子,苏芽儿默默地帮他添饭,小雪娃更是软软地说着“爷爷吃菜”··总之,对于闵政的加入,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闵政每天都是笑眯眯的,给樊老丞相的信里都在说,这日子呀,可比京城舒坦多了·樊老丞相无比后悔没跟他换换··这天,霍达也在,吃完饭后便瘫在竹席上懒洋洋地说道:“还是这里舒服,天天往林子里钻,我都快变野人了”·虞峰给自家儿子揉着肚子,随口问道:“还没清完么”·“八个山头,哪有那么快”·苏页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地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八爪山要清山”·霍达呷了口茶,应道:“也不是都清,山猪、黑熊这样的猛兽需得捉住或赶走,至于野兔、鹿、羊此类都会留下,毕竟是皇家猎场,不能太过危险。”
“皇家猎场”苏页皱了皱眉··“自然,不然表哥为何选在这里建行宫”霍达理所当然地说道。
苏页抿了抿唇,八爪山对于他和虞峰来说不仅仅是一座山,那是他们彼此熟识并且相知相守的地方,就这样被圈起来的话,他多少有些难以接受··虞峰的心情和苏页是一样的,不,应该说比他更甚。
他不顾旁人在场,环住苏页的肩膀,温声安慰,“小页子别难过,即便被圈起来,我也有法子带你上去·”·虞峰在他面前很少说出这样“霸气”的话,苏页心头微微一颤,方才的不快顿时消解了许多。
霍达看着两个人黏黏乎乎的样子,酸溜溜地撇了撇嘴,“我说,你们这是干嘛呢不过是清个山,好像占了你们家山头似的·”·虞峰闷闷地回道:“可不就是占了我们家山头么从前那山无主,想去就去,想回就回,跟自己家的没啥区别,这说圈就圈了……”·霍达斜了他一眼,“只是围成猎场,又不是封山,你以后还是想去就去,想回就回。”
苏页和虞峰双双一愣,“当真”·霍达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回道:“反正表哥在位时是这样,至于以后……谁知道呢”·虞峰面露喜色,“幸好陛下还年轻”·霍达瞪了他一眼,不甚严肃地威胁道:“小心你的脑袋。”
虞峰嘿嘿一笑,紧了紧手臂··苏页靠在他身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不知不觉中,这里的一草一木便已刻入他的生活,牵动着他的情绪,早就已经割舍不下了。
——·苏页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还不算完··这天,天色已黑,雪娃躺在小床上,盖着小小的被子,睡得正香··虞峰烧好了水端到屋里,正要叫苏页洗脚,便见他已经歪在被子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他伸出拇指,轻柔地蹭了蹭双儿的眼角··想到白日里苏页的忙碌,虞峰既心疼,又自责,恨不得所有的事都能替他做了才好··就在这时,帘外传来轻缓的叩门声。
虞峰疑惑,“谁在外面”·一个低沉的男声故意压着音量回道:“峰子,是我·”·虞峰一愣,“平哥”·“嗯。”
邵平的声音很低··“稍等”·虞峰利落地将苏页的鞋子脱下,摊开被子盖到他身上,这才打开房门··邵平正一脸严肃地站在外面。
虞峰挡住床上的情景,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平哥,这么晚过来,可是有急事”·邵平抿了抿唇,沉声道:“我是来找小页的·”·虞峰愣了愣,回道:“小页累了一天,已经睡下了,平哥能不能明天再说”·邵平定定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峰子,此事事关重大,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
虞峰还没答应,屋内便传来苏页的声音,“平哥来了”·“嗯,是平哥·”虞峰只得让开身子,将邵平请入屋内。
苏页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邵平进屋之后,二话不说,便单膝叩地,朝着苏页行了一个武将之礼··苏页吓了一跳,“平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虞峰连忙去扶。
邵平挥挥手,将虞峰挡开,抱拳道:“属下邵平,参见少主”·少主·苏页一愣,脑子里蓦地闪现出那枚小小的印信。
果不其然,下一刻,邵平便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属令牌,比侯府印信大上一圈,上面有个机关似的凹槽··邵平将令牌举过头顶,郑重地呈到苏页面前,“这是属下的信物,请少主过目。”
苏页下意识地摸向床头的箱子,从箱底翻出那枚印信,试探- xing -地扣在了令牌之上··严丝合缝··“少主,”邵平抬头,低沉的声线中带着明显的激动,“属下终于等到您了”·苏页努力想了想,然而,在苏夜阑的记忆里,并没有邵平的存在。
苏页直白地问道:“你是永安侯的人”·邵平顿了顿,铿锵有力地回道:“属下从前是侯爷的人,如今是少主的人·”·苏页疑惑,“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邵平言道:“从少主出示苏侯令的那一刻起。”
苏页想了想,那应该就是在他正式搬出侯府,和城南布庄的掌柜江全联系的时候··这么说,邵平和江全认识,他们都是苏央为苏夜阑留下的人吗·邵平很快就否定了他的想法,“属下知道江掌柜,江掌柜却不认识属下,属下只听命于侯爷和少主。”
苏页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虞峰插到两人中间,讪讪地劝道:“平哥,你先起来、起来说话·”·苏页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平哥,快请起。”
“是”邵平利落地起身,恭敬地站在他面前··“平哥,请坐·”苏页指了指案边的竹席··“是”邵平恭恭敬敬地盘膝而坐。
这样的邵平让苏页觉得十分陌生,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邵平为何要在这种时候表明身份·第109章 【五万精兵】·“平哥,你为何今日过来与我相认”苏页没有纠结太久, 而是直接问了出来。
邵平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扭头看向虞峰··苏页当即领会了他的意思, 干脆地说道:“我知道的峰哥都能知道, 布庄的江掌柜他也是见过的·”·邵平点了点头,再次跪到苏页面前。
这一次, 即使苏页搀扶, 他也没有起身··“侯爷曾经说过, 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在少主面前暴露身份·”邵平顿了顿,眼中尽是赧然··他原本以为“万不得已”或许指的是战事又起, 给了他们机会,抑或是少主有难, 需要他们挺身而出——他怎么也没想到, 有一天他们需要少主搭救。
苏页薄唇微抿, 略显急切, “平哥, 到底是怎么回事”·邵平叩首,沉声道:“属下代归隐谷五万人马,求少主搭救”·苏页闻言,登时愣住。
虞峰脸色变了变, 扬声道:“归隐谷五万人马平哥——”·小床上, 雪娃哼哼唧唧, 眼看就要醒过来。
虞峰连忙闭上嘴··苏页走过去, 轻轻地拍抚··邵平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等到雪娃睡沉,苏页这才压低声音问道:“平哥,五万人马指的是五万兵士么”·邵平颔首,同样用很小的声音解释道:“侯爷生前便将我们藏于八爪山内,两年来,兄弟们闲时- cao -练,忙时耕作,只待少主需要时再出现。”
信息量太大,苏页脑子里有点乱··他将邵平扶起来,关切道:“想必,这两年来你们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邵平难得勾起唇角,应道:“最难的是如何不叫外人发现。
至于钱粮等物,侯爷临走前便有所准备,足够兄弟们吃用·更何况,侯爷还留下了布庄、药材铺,甚至一座铁矿,所赚银钱就算再养五万人也够”·苏页吃惊,“那么短的时间,侯、父亲是如何安排下这些的”·邵平沉默片刻,如实说道:“侯爷身患重病,早早地便准备起来。”
苏页闻言,更是惊讶,“你是说,父亲的死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生病”·邵平点点头,眼圈泛红,“侯爷病重多时,为了不让先帝发现才一直瞒着。
他自感时日无多,方才设局佯装受伤,不治身亡·”·苏页疑惑,“父亲不是在为先帝打仗吗”·邵平嗤笑,面上露出明显的不屑,“先帝不仁,侯爷英明神武,怎会效忠那样的人”·“那……”苏页想到一种可能。
邵平挺直腰身,朗声说道:“属下等向来奉侯爷为主”·原来如此··一时间,苏页感慨万千··苏央给了苏夜阑最好的教育,然而,在九死一生的关头,却没有把他牵扯进去,甚至,就连自己的病痛都没有告知苏夜阑。
苏页心头泛上一股难言的情绪··邵平看向苏页,低声安慰,“少主勿怪侯爷狠心,他也曾为您安排好日后的生活·”·“我不怪他·”苏页摇摇头,“我怎会怪他”·作为一名主公,苏央在死前还在为属下筹谋,他做得已经够好了。
作为一名父亲,他或许过于强势,却也足够合格··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只是,他还是忍不住要替苏夜阑问一句,“父亲是如何为我安排的”·“倘若不暴露身份,少主可继承爵位,建功立业;即便暴露,侯爷也早已做好打算,少主可嫁入霍家,安稳一生,只是没想到……”·邵平扭头,看向虞峰。
苏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坚定地说道:“此事不怪峰哥,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更何况,眼下,我过得很好·”·虞峰坐到苏页身边,结结实实地握住了他的手。
苏页扭头,两个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都在那眼角眉梢的笑意里··邵平释然,叹道:“少主是个有本事的,不曾辱没侯爷的威名·”·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
苏页默默地消化着这件事··许久,他才反应过来,问道:“平哥,你方才说‘搭救’是因为清山之事吗”·邵平点头,面色严峻,“倘若八爪山圈为皇家猎场,归隐谷势必会暴露,这五万弟兄何去何从,还请少主定夺”·“你说的‘归隐谷’在何处”·邵平言道:“少主可知,这八爪山实际并不是真的只有八爪,它还有第九爪。”
苏页愕然,他还真不知道··虞峰接口道:“我小时候听老村长说过,只是从未看见过·”·邵平挑了挑眉,说道:“八爪山西侧第七、八两爪之后,还有一峰,便为第九爪。”
虞峰愣了愣,不解道:“我去过那边,不是悬崖吗”·邵平勾唇,“就是悬崖,悬崖之下有一谷地,地势平坦,四季如春,侯爷多年前偶然发现,起名为‘归隐谷’,作为一处隐秘之所经营至今。”
“你们平日如何进出”·“藤蔓,还有绳索·”·苏页倒吸一口凉气,“可曾受过伤”·邵平抱了抱拳,“多谢少主关心,从前确实掉下去过,爬得多了便习惯了。”
苏页抿了抿嘴,说道:“平哥,你同我说话还像从前一样便好·”·邵平笑笑,“是,少主·”·苏页黑线,“别叫少主。”
邵平轻笑,“私下里可以叫‘小页’,倘若面对那帮兵士,不能乱了规矩·”·苏页叹了口气,只得妥协··虞峰想了想,忍不住问道:“苏大叔也是你们的人吗”·邵平点头,“他从前是侯爷麾下最得力的副将,原本姓袁,后被侯爷赐了‘苏’姓。
苏副将多年前受过刀伤,他是最早退守到归隐谷的人,现在算起来已经将近二十年了·”·虞峰心底生出一丝期待,“他是真死了,还是……”·“是真的。”
邵平叹了口气,“苏副将自受伤后便一直不好,能撑到年前已是极限·”·虞峰露出失望之色,“苏叔曾教过我功夫·”·邵平的视线在他和苏页身上扫了一圈,叹道:“这也是缘分。”
苏页试探- xing -地问道:“你们说的‘苏叔’指的可是青竹的父亲”·虞峰点了点头,“正是·”·苏页心头一颤,不由问道:“此事……青竹可知道”·邵平摇了摇头,“青竹是在谷外长大的,他一直以为苏副将只是普通猎户。”
苏页松了口气,想了想,说道:“此事先别让青竹知道·”·两人虽然不明白苏页的意图,还是干脆地点了点头··实际上,苏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大抵同苏央对苏夜阑的保护类似吧——为父为兄者,总是尽可能地把担子挑在自己身上,为他们在乎的人提供简单而快乐的生活。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苏页很快整理好了心情,开始考虑正事··五万人马,统一迁出来是不可能的;然而,如果说分散开来,各自融入人群之中,又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更何况,一旦分散,想再重聚便会难上加难,这几乎相当于将苏侯爷的心血悉数毁去,无论是苏页还是邵平都不希望这样做··苏页沉吟许久,继而说道:“为今之计,唯有一法。”
邵平激动,“何法”·苏页黑亮的眸子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买、山·”·“买山”虞峰难掩惊讶,“小页子,你是打算把八爪山买下来吗”·苏页点头,“对,我们想办法和皇帝讲条件,把八爪山买下来,不,或许只买七、八两爪便好,这样成功的机率会大上许多。”
虞峰果断点头,“好,我可以恳请将军前去传话·”对于苏页的决定,他从不会有半点怀疑,总会无条件支持··邵平到底冷静些,谨慎地问道:“小页打算买山,要以何种理由”·苏页想了想,问道:“那两个山头上有没有特色树种、山菌之类最好是楮、枸之类,咱们可以用造纸为借口将山包下。”
邵平摇摇头,“山上多是杨、槐等树,至于山菌,无外乎是木耳、鸡枞之类,和其他山头并无区别·”·苏页抿了抿唇,暗自思索,如果不能开发养植物,那就只能养动物了。
养什么呢·野兔·山羊·实际上,无论养什么,现在说也有点晚了··就在这时,虞峰突然说道:“我记得那边有一种‘饿死果’,吃一口,酸掉牙,小时候我摘过一回,越吃越饿。”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饿死果”苏页光是听着虞峰的描述都有点发怵,“长啥样”·虞峰比划了一下,“红乎乎的,指节大小。”
苏页脑中灵光一闪,“你说的该不会是野山楂吧”·虞峰挠挠脸,“小页子管那个叫‘野山楂’么村里人都叫饿死果。”
“你看,是不是这样”苏页捡起一根树枝,三两笔将山楂叶子、果实的轮廓画了出来··虞峰一看,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苏页心底生出一丝希望,“这种树在山上多不多”·虞峰肯定地说:“多,满山都是。”
苏页当即便笑了,“太好了”·邵平期待地问道:“小页的意思是……这树有用”·苏页重重点头,“有大用。”
邵平没有多问,而是说道:“小页子,你说,需要我做什么”·“什么都不用做,叫兄弟们藏好便可·”苏页勾了勾唇,“对了,告诉大伙,这种树不能砍,一棵也不行。”
邵平虽然不解,却十分信任地应下··苏页看向案上的一小截甘蔗,那是白日雪娃没吃完剩下的,糖份很足··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第110章 【甜啊甜】·用甘蔗制糖的方法最早源于印度。
天竺人把甘蔗榨成汁, 然后在烈日下晒成糖浆, 再用火煮, 直到浆水凝结成块, 便为“石蜜”··不过, 这样得到的蔗糖块颜色呈现黑红,杂质较多·后来他们又将熬糖的方法改良, 用牛乳或石灰加入糖浆中熬煮,可使糖浆慢慢褪色, 变成淡黄色的砂糖。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古籍中都没有明确记载的真正的“白糖”,直到元明时期··苏页采用的方法取自明代宋应星的《天工开物》··先用轧浆车榨出甘蔗汁, 然后将汁水盛入缸中, 再用火慢慢熬成黄黑色的糖浆,糖浆自然冷却后就会凝结成黑色的砂糖。
苏青竹拿手挖了一小团黑砂糖, 往嘴里一放,黑亮的眼睛闪了闪,“嗯~好甜”·“比甘蔗还甜吗”苏芽儿蠢蠢欲动。
苏青竹又挖了一团,送到他嘴边, “你尝尝·”·苏芽儿伸出舌头, 小小地舔了一下··“恶~”苏青竹夸张地甩了甩手, “你吃就吃,干嘛舔我”·苏芽儿被他说得不好意思, 懊恼道:“我在吃糖, 又不是舔你”·“嘿嘿~你就是舔了”苏青竹一边往嘴里塞糖, 一边吃吃地笑。
苏芽儿懒得理他,挖了一团想喂给旁边的小雪娃··瓦罐放得太高,雪娃够不到,小家伙馋得不行,急急地叫着,“宝宝吃”·苏青竹隔开苏芽儿试图伸过去的手,故意逗他,“叫舅舅”·“舅舅”·“呵,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苏青竹晃晃脑袋,往小家伙嘴里抹了一团··苏芽儿气得打他,“别胡说八道,宝宝才多大,谈什么骨气”·“我比他还小的时候就跟着我爹进山打猎了”·苏芽儿撇撇嘴,嘟囔道:“你本来就住在山上。”
苏青竹扑哧一笑,“我说你……有时候还挺好玩的·”·苏芽儿笑笑,整了整雪娃头上圆圆的小丸子,温声问道:“宝宝,甜不甜”·雪娃咧开嘴,小脸皱成一团,“苦~”·“哈哈,什么苦,这是糖,甜着呢”苏青竹叉着腰哈哈大笑,“来,再尝一口。”
雪娃卜愣着小脑袋一直躲··两大一小一边吃一边玩闹玩闹,开心得很··苏页搬着涮洗好的瓦溜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双儿正围着瓦罐吃得欢腾。
他把瓦溜往桌上一放,拿着竹板上去就一人给了一下子——当然,萌萌哒小雪娃除外··“糖还没炼出来,先叫你们吃完了”·苏页一眼就瞧见苏青竹嘴边的糖粒,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脑门,“吃这么多,不苦啊”·“苦”小雪娃诚实地回答。
苏页弯下腰,故作严厉,“吃太多的话,小心牙齿掉光光·”·小雪娃想到村口那个没牙的老奶奶,吓得连忙捂住小嘴巴,闷闷地保证道:“宝宝不吃。”
苏青竹和苏芽儿不着痕迹地往后躲了躲,用很小的声音嘀嘀咕咕:·“我哥好凶”·“谁叫你吃那么多”·“你没吃啊”·“唔……没那么多。”
“(ˉ▽ ̄~) 切~~”·苏页背对着他们,听到两个人假装害怕地窃窃私语,忍不住扬起嘴角··雪娃看到爹爹的笑,黏着糖粒的小嘴也跟着咧开了。
苏页揉揉小家伙的头,直起腰的时候,习惯- xing -地扶了一下··苏青竹目光一闪,三两步跑过来搀住他的胳膊,紧张地问道:“腰疼么是不是扭到了”·这样的苏青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苏页一阵错愕。
苏青竹顿了顿,闷声道:“以前我爹腰上也有伤,干活累了就会腰疼·”·苏页默然,想到苏大叔的身份,又想到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神奇。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苏芽儿温温和和地说:“小页陪着雪娃玩一会儿吧,接下来的活计你教给我,我来做·”·苏青竹举手,“还有我”·苏页扬起嘴角,心头一阵熨帖,“不急,得等峰哥回来才成。”
话音刚落,虞峰便从屋后转了过来,手上提着一个两尺来高的大木桶··还没说话,汉子脸上便露出了爽朗的笑,“等急了吧方才在河边遇到大娘,帮她拧了会儿衣裳。”
苏页笑笑,“不急,刚刚好·”·虞峰把木桶放在桌边,揉了揉儿子的头,又不着痕迹地搂了搂伴侣的腰,十分爷们儿地说道:“你们歇着,我来。”
“好·”苏页心安理得地点点头··接下来,三大一小四个双儿便围坐在桌案旁,吃着酸掉牙的野山楂,看着虞峰一个人忙活··这些山楂都是邵平送过来的,满满两大筐,苏页选出一盆品相好的,洗干净了备用。
苏青竹看着他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丢,口中一个劲儿冒酸水,“哥,你不觉得酸么”·苏页咂咂嘴,“确实有点儿酸·”·“只是‘有点儿’酸”苏青竹咧了咧嘴,拿起一个塞到苏芽儿嘴里,“你尝尝。”
苏芽儿刚咬了一口,便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牙、牙都酸倒了……”·苏页眨眨眼,有这么夸张·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雪娃。
小家伙主动将白白的小手伸进盆里,拿起一个,大大地咬了一口,然后……眼泪嗖嗖地往外冒··“宣、宣……”雪娃咧着小嘴,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往苏页怀里钻。
即便如此,嘴里的那块山楂还是没舍得吐出来··——爹爹说了,不能浪费粮食·三个无良的双儿,外加虞峰那个臭爹爹,毫不厚道地哈哈大笑。
众人笑闹一阵,继续围观虞峰干活··苏页刚刚拿出来的瓦漏实际上是一个瓦质的漏斗,虞峰按照他说的,先用干净的麦秸将漏口堵住,再把黑砂糖倒入漏斗中,等到黑砂缓缓地凝成一团,便把麦秸拿开,用瓢舀着桶里的水往漏斗中灌。
苏芽儿看着桶里的水,眨了眨眼,疑惑道:“峰哥,你这水是从哪儿打的,怎么有些浑浊”·虞峰呵呵一笑,“这是黄泥水,浑浊就对了。”
苏青竹一听,嗖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乍乍乎乎地说道:“那可是糖你为何往里面灌泥”·苏页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呵呵地笑了起来。
苏青竹不满,“你不说管管他,还笑”·苏页将笑意收敛了些,耐心地解释道:“那个不是泥,是黄泥水,黄泥水不仅不脏,还能除去黑砂糖中的杂质,不信你看——”·苏青竹朝着苏页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随着黄泥水一瓢瓢浇下,黑乎乎的渣渣从漏斗底下的小口里流了出来,与此同时,漏斗中的砂糖越来越白。
苏青竹眼睛一亮,“这是……”·“白砂糖·”苏页温声道,“比黑砂糖要甜,而且没有异味·”·等到白色的糖霜结好,苏页拿小勺刮下些许,一一喂到三人嘴边。
三个小双儿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虞峰站在一旁,重重地咳嗽两声··苏页扭头,调侃道:“嗓子不舒服”·虞峰看着他手里的小木勺,抿着嘴不说话。
苏页笑笑,慢悠悠地往漏斗里挖了一下··虞峰抿直的嘴角悄悄地往上扬··苏页挑挑眉,木勺突然就拐了个弯,放进了自己嘴里··虞峰表情一顿,伸手把人搂了过去。
苏页上一秒还在得意地笑,下一秒便撞上一个硬梆梆的胸膛··这还不算完,虞峰当着三个小双儿的面,毫不避讳地捉住苏页的唇,吮吻啃咬,霸道的舌头还趁着苏页晃神儿的工夫伸了进去。
苏青竹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不知怎么的,竟悄悄地红了脸··苏芽儿则是第一时间背过身去,并且捂住了雪娃亮亮的眼睛··小家伙虽然看不见,却依旧咧着小嘴嘻嘻地笑着——臭爹又在吃爹爹了,爹爹定然又要打臭爹·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小家伙便听到一声熟悉的脆响,不,应该是比平时还要响。
虞峰捂着一点都不疼的胸膛,咧着嘴,笑得十分欠扁··完了还不怕死地凑到苏页耳边,低声说道:“小页子今日好甜呢嗷——”·苏页没好气地将人踹走,假装一点都不在意。
他看上去的确很镇定——如果忽略掉那双爆红的耳朵的话··——·白砂糖的熬制还算成功··接下来便是炼制冰糖——无论是糖葫芦还是滚雪球,还是用冰糖醮的好吃。
冰糖的做法要以白砂糖为基础·将白糖放入锅中,小火煎熔,然后缓缓加入鸡蛋清液,这样可以进一步去除杂质··熬糖的过程一定得有人守着,否则极容易煎糊。
与此同时,取几节青色的竹子,劈成一寸来长的小段,等到糖浆变得清亮,便将竹篾丢进去,放置一夜,便可凝成津甜透亮的冰糖··冰糖虽然是用白砂糖做的,却有着白砂糖无可比拟的优点——不黏手、甜丝丝,可以装在兜兜里,想吃的时候随时可以拿出来舔一舔。
于是,冰糖一经面世,立马挤掉砂糖的位置,成为双儿们的新宠··小雪娃眼巴巴着看着虞峰拿着木槌敲糖块,馋得一个劲儿叫爹爹··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虞峰看着自家儿子,无奈地说道:“你小爹说了,不让你吃太多糖。”
小家伙扁扁嘴,软软地求道:“爹爹,不知道·”·虞峰抿着嘴,假装严肃地看着他··小家伙不仅不害怕,反而伸出白白的小爪子,揪着他的衣袖晃啊晃,“爹爹~吃冰冰~”·虞峰听着小双儿软软的语调,那颗汉子心立马软成一团。
他叹了口气,十分抠门地捡了一块最小的,悄悄塞到儿子细细的小手里,并且学着苏页的样子嘱咐道:“不许吃太多,不然牙会掉”·雪娃乖巧地点点小脑袋,然后趁他不注意,嗖地一下把整个糖块都丢进了嘴里。
虞峰一惊,刚要抢出来,小家伙便朝着他弯起眼睛,笑得又萌又暖,几乎能够融化全世界··高大的汉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再一次妥协··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第111章 【冰糖葫芦】·虞峰偷偷给雪娃吃糖块的事最终还是暴露了。
晚饭时, 苏页专门给雪娃蒸了两个白白胖胖的糖三角, 平常小家伙特别爱吃, 今天反应却是淡淡的··苏页揉了揉小家伙软软的肚皮,担心地问道:“宝宝不舒服吗”·小家伙闭着嘴巴摇了摇头,那心虚的小样子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苏页看向虞峰··高大的汉子几乎要将头埋到碗里, 仿佛那碗白粥有多香似的··苏页抿了抿唇, 手指放在雪娃嫩嫩的脸颊上, 严肃道:“宝宝, 张嘴。”
雪娃向来最听苏页的话, 虽然有些怕怕的, 然而还是乖乖地张开嘴巴, 露出两排白白的小乳牙··苏页抬起小家伙肉肉的小下巴,凑近了一看,好嘛,大大小小的糖渣还在牙齿上黏着呢·苏页把雪娃放开,面无表情地看向虞峰。
汉子立马露出讨好的笑, 干脆地说道:“小页子, 我错了·”·苏页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虞峰皱着脸,怂怂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可怜。
雪娃伸出细细的小手, 抓起糖三角, 怯怯地求道:“宝宝吃饭, 爹爹不气·”·苏页心一软,把糖三角接到手里,“不饿就不要吃了·”·雪娃扁扁嘴巴,圆圆的眼睛里涌上- shi -意,却又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苏页叹了口气,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语气变软,“宝宝别怕,爹爹没生你的气·”·虞峰连忙说道:“对,不关宝宝的事,你小爹爹在生大爹爹的气,宝宝别哭。”
苏页斜着眼睛看他,“你也知道”·虞峰腆着脸将伴侣揽到怀里,无比诚恳地说道:“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小页子不要生气,下回我不这样了。”
苏页反而觉得更加委屈,“你觉得我不让宝宝吃糖是舍不得吗”·虞峰连忙应道:“不是不是,小页子是为了宝宝好·”·“糖吃多了会长蛀牙你知不知道”苏页一脸气愤,“你以为我只是在吓宝宝吗”·虞峰更加诚恳,“不是不是,小页子说得都有道理。”
“你不许打哈哈”苏页气得打了他一拳,“我在教育孩子,你为什么要扯后腿”·“没,我很认真。”
虞峰张开粗大的手指,将苏页细白的手包在掌心,“对不起,小页子,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小心手疼·”·男人眼中的关切毫不掺假,苏页满腔的火气嗖地一下就没了,语气也不自觉变软,“你去给宝宝刷牙,刷好再吃饭。”
“好好,这就去”虞峰干脆地应下,抱起雪娃就往外走··苏页不放心地嘱咐,“拿一只新牙刷,软毛的那种·”·“晓得了。”
虞峰回头一笑,“小页子先吃饭,不用等我·”·苏页撇嘴,“谁想等你”·虞峰笑笑,终于松了口气··——·苏页挽起头发,穿着干净的细麻衣裳,袖口和裤脚都用布条绑住。
他正弯着腰站在灶台旁,拿着木勺缓缓地搅动着锅底淡黄色的糖浆··苏青竹、苏芽儿、小雪娃、虞豆子一个挨一个地排成一排,一个个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午后的暖阳从窗户透进来,打在苏页身上,映得他的轮廓更加柔和··苏青竹眨了眨眼,情不自禁地说道:“仔细一看,我哥也挺温柔的·”·小雪娃点点小脑袋,软软地应和,“爹爹温柔。”
“哈哈”苏青竹伸长手臂,在小家伙圆圆的脑袋上呼喇了一把,笑道,“你知道什么是温柔”·小家伙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知道爹爹,温柔,芽舅舅,温柔,夏婶婶,温柔,竹子舅舅……”·苏青竹挑眉,“我怎么样”·雪娃动了动小嘴巴,清清楚楚地吐出三个字,“不温柔”·“嗯”苏青竹瞪起眼,佯装生气。
虞豆子腾地跳起来,挡在雪娃身前,大声叫道:“雪娃不怕,哥哥保护你”·苏芽儿笑得前仰后合··苏页同样笑容满面,扭头问道:“山楂串好了吗”·苏芽儿点点头,“串好了,正在外面晾着,现在要用吗”·“嗯,把山楂拿过来,还有竹案,表面浇些水。”
“晓得了”·苏青竹和苏芽儿两个人去搬东西,虞豆子和雪娃睁着两双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向苏页··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苏页笑笑,吩咐道:“豆子和宝宝去拿草把好不好待会儿用来插糖葫芦。”
“好(^o^)/~”两个小家伙欢快地应下··等到一应物品都备齐,苏页便把灶膛里的柴禾撤掉,重新洗干净手··“要做了吗”苏芽儿期待地问道。
苏页点点头,“我先试着醮几根,待会儿换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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