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逆袭系统(快穿)+番外 by 寒竹墨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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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逆袭系统(快穿)+番外 by 寒竹墨华(3)
·“敢问族长,部落中有谁知道族长和祭司离开部落”·听到这里,苏衍就是再笨也明白了苏泽想要做什么先于苏苍行开口道,“不错,此事族长告诉了我与小默。”
“但同时,族长祭司等离开部落之人也都知道此事·苏泽,你这是想要说谁”·苏泽把他二人牵扯其中,那就别怪他不客气,这些人都有嫌疑,怎么就认定是他们呢·熟料,苏泽道,“属下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是有证据的”·随即转向门外,到,“把苏奇带上来。”
苏苍行抬头,期间余光扫了苏衍一眼,神情是志在必得··下首的苏清则是眼神冷冽,连头也没往下面转,似是对这一切都不关心··苏奇把那晚他所见之事说出来,并言说此后他一直在观察那个紫衣少年,发现最后他是和御风部落的人一同走了。
外面天气闷热,晚风吹过来都是热的,不见凉爽·鸟兽虫鸣之声不绝于耳,给本就烦躁的心底更添了几丝火气··议事厅内没人说话,苏奇回完话便下去了。
实际上苏衍在听见苏奇的叙述时,就明白了那人是谁·封纪·那晚,苏默送他出门,在门关上的前一霎那,他就看见了突兀出现在苏默身后的封纪。
他在原地呆了片刻不见有打斗的声音,只是封纪的说话声不时传出·他在院外站了半个时辰后,仍不见有人出来,里面的声音却没有停··苏默一直对封纪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感情,他是知道的。
在规劝苏默注意封纪的身份无果后,苏衍只希望苏默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就守在苏默身后就好了···但同时,他也知道苏默绝对不会把部落要事说与封纪听·只怪那封纪行事太不谨慎怎么被人看见了还被捅到了族长面前·苏衍记得苏奇所说的紫衣少年很模糊,也就是说他并不知道此人身份。
思及此,苏衍站起道,“族长,若是这样的话,有一事说不通苏默给御风中人传信图的是什么呢”·苏苍行不屑道,“还不是我吟凤部落的权力经此一事,他在部落中身份立涨,再也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少主。”
“不,若真是如此,那苏默如何把消息传递出去的假使是他本人,但我全天跟随在他身侧共同处理事务,没有离书房半步,此事族长询问当值的人就可以知道。
假使苏默派人出去,那就更不可能了,族长您刚才也说了,可有可无的少主,他在族中没有自己的人手,先前他是什么处境您也知道,不可能有族人听他的命令,而且,我记得那天出部落的除了凌晨时分离开的您和祭司外,就只有苏泽一人。”
“更何况,凤引选中的人会是一个背信弃义,首鼠两端之人吗”·苏衍无视苏苍行- yin -沉的视线,继续道,“于情于理,此事也该详查后再议”·本以为他话都说到这里了,苏苍行顾及自己的脸面,也不会强硬办事,没想到,苏苍行直接道,“此事无需再议,苏默嫌疑最大。
苏泽,你立刻带人把苏默压入牢中看管,收回凤引玉箫·散会”·随即,一甩袖子离开了议事厅··一室寂静,这算怎么回事·苏衍惊讶一瞬,可毕竟是族长下的令,若是老祭司在此还可以拦一下,他以什么身份·无奈,只得立刻回到少主院中,苏默还昏迷着,得让他们小心些。
作者有话要说:·唉,我自己写的如何我都不用问别人,一看收藏少了,我就知道这章写的不好了··但是上一章我也不知道怎么改了,等我写完这个故事再说吧·我再也不写这种费脑子的剧情了本来我脑细胞就少看狄仁杰看的出不来了,想了一天,才写出来。
真是·····头疼啊≧﹏≦·第43章 3.13·几日没下雨,天气异常的闷热·叶子打了卷,鲜嫩的绿意也暗淡了下来,盛放的花朵垂下了头,因为缺少水分,花瓣微微收起,不再是明艳的色泽,干枯了许多。
这么炎热的烈日下,几乎无人出来行走,只几步路就出了一身的汗·先前还能听到蝉鸣声,一声又一声烦的人不行,现在不用赶都没有一点动静了··却有一处例外,小溪边的柳树下,一个天青色衣衫的少年,手中拿着什么东西,竟自往北边去了。
一路不见他停留,直到两个守卫面前停下,只见那两人行礼,口中唤道,“苏衍大人·”·苏衍点了下头,他道,“把门打开·”·“是。”
右边的守卫应声,知道苏衍要来看谁,一边开门,一边小声道,“只是,大人,族长吩咐探视时间不得过长·”·“好的多谢”苏衍抬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守卫摇摇头,叹了口气··另一人推了他一下,道,“哎,我说你怎么回事每次都盼着苏衍来,人来了你又叹气”·“只希望少主身体能早点好啊”说着,又叹了口气,回过神来,瞟了那人一眼,他道,“你不是比我还忧心这事吗”·那天少主被苏泽他们抬进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身上更是没有多少肉,宽大的衣衫罩在身上,对比之下,尤为明显。
外族入侵之时,少主拼着自己重伤,赶走了他们,又怎么可能是泄露消息之人别人怎么说的,他一概不信,他只相信眼前看到的··苏衍一步步走入牢中,一股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他面色不变地走到苏默的牢房前,借着从窗边透出的光亮,苏衍看清了苏默的情况。
牢中- yin -冷,苏默整个人蜷缩在被子中,脸色苍白,口中不知在说什么,苏衍站在这里只能看见苏默嘴唇在动··说来苏默能保持现在这样,全是凤引玉箫的缘故。
当日,苏泽奉族长之命收走凤引,哪成想手指刚碰到凤引就被弹了出去,正面落地,门牙都磕掉了两个··苏泽不信邪,但是他没敢自己去碰,而是让他身边的人去,结果都是如此,而且,一个比一个惨。
回报族长后,暂时不收回凤引,却仍是把苏默抬进了这里··而凤引却是自发的亮了起来,为苏默驱除寒气,调养身体··若不然依着苏默此时的身体情况,定挨不过三天·问巡逻的人要来钥匙,开门走进去,苏衍先是把手放在苏默的额头,试了下温度,毕竟这牢中环境太过恶劣。
而后,蹲下身体,仔细分辨苏默口中一直重复的话,却是‘封纪’二字·苏衍手指一颤,也不知封纪若是知道小默的情形会怎么样·虽说有凤引在,可是它也只能让小默的身体情况维持原样,再进一步却是做不到了。
这次小默伤的太重,这样一直拖着根本不是办法依族长的态度,那是对苏默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苏苍行这次的做法可以说是不惜得罪祭司一派也要杀了苏默,轻易不会让苏默从牢中安然无恙的出来。
怎么办·视线划过苏默,难不成真的要把苏默送去封纪那里吗·苏衍犹豫半晌,也没定下心来,索- xing -先放在一边。
把苏默连带被子轻轻抱起,入手的重量轻的过分,也不知苏默是吃什么长大的,身上一点肉都没有··心中这样想着,苏衍手中的动作也不慢,把苏默放在干草上·换掉那个已经发潮的褥子,抖开新的铺上去,抚平褶皱,一切弄好后,拿开苏默身上的被子,把人放在干净的褥子上,再把新做的被子展开盖在苏默的身上。
柔软的被子犹带暖意,呼吸间满是阳光的味道,昏迷中的苏默皱起的眉宇渐渐放松开来···这边苏衍忙着照顾苏默,那边封纪也没闲着,自打他和族长分析过苏默的事情过后,封日铭就看上他了,但凡有会议,要商量事情,必然要把他带上。
封纪在族中什么也不当,可封日铭是族长嘛,总是有些特权的·而封纪并不想要这样,他还想要去吟凤部落中看看苏默的情况,他日后又不接管部落,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也不知封日铭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看封纪看的越发紧了·每日都把封纪留在书房中,也没什么紧要的事商讨,却是说什么都不肯放人··无奈之下,封纪趁着封日铭出去,对坐在对面处理事务的封寒道,“封寒,可不可以求你帮我办一件事”·经过偷袭吟凤一事后,封纪和封寒成为了好友,不再如陌生人那般,两人见了面也是能聊上几句的。
封寒闻言停笔,抬头静静地看了封纪两秒,而后道,“你之前欠我的人情还没还呢”·封纪,“……”这事你记那么清楚干什么·“说吧什么事”封寒放下笔,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 xue -。
“你帮我去吟凤族中看看苏默的情况如何,你知道他在吟凤的处境,多日不见,我实在忧心·”封纪透过窗户,看向远方,琥珀色的眸子没有焦点,也不知在想什么。
“正好明日我要出部落一趟,顺道替你去看看苏默的情况·”封寒道··封纪道谢,“多谢”·封寒摆手,示意不用。
不多时,门外传来声音,封纪立刻拿起被他放在旁边的书,看了起来·封寒也坐直身体,重新拿起笔,蘸了墨,继续写了起来··封寒和封纪相处时间久了,也学会了偷懒了。
该说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封日铭推门进来,看见两人的模样,不禁欣慰的笑了笑··……·作者有话要说:·希望你们多提意见。
^_^·第44章 3.14·封寒果然说话算话,在第二日外出的时候,绕到吟凤,凭借风灵珠遮掩气息的能力悄无声息的混了进去·找到了苏默居住的少主院子,却没有看见苏默,院落里只有几个下人在打扫。
他隐在角落里,听着那几个人的闲谈,才知道苏默被关进了牢中·封寒心中一紧,随即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立时转身··对面,着月白色长衫的苏清凉凉地看着这个擅闯部落的外族人。
至于他如何知道封寒不是吟凤中人,那是因为苏清从小过目不忘,而前不久,就在吟凤被偷袭的那天,他记得这双眼睛,犹如终年不化的雪山,透着冰冷的气息··封寒神色不动,垂下的手却不由握紧,随时准备发力。
这里毕竟是吟凤部落,族人众多,若是苏清一嗓子把他们引来,他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众手,能不能活着离开还不好说··就在封寒暗中警惕的时候,苏清神色淡淡,既没有喊人的想法,也没有阻拦封寒的动作。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上下打量了下,他道,“苏清·”·封寒一怔,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说自己的名字,他眼中难得有了波动,回道,“封寒。”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苏清再没有废话,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一点有没有追问的意思,好似御风的少族长出现在这里很平常一样··苏清的反应让封寒摸不着头脑,但此地不可久留,他原本还打算探探关押苏默的地点在哪里,现在还是赶快离开为好。
临走前,封寒还往苏清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头一次把一个陌生人的容貌记在了心上··回到御风,封寒没有耽误的把消息告诉了封纪··正在处理事务的封纪当即把笔放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封寒面前,神情凝重,“你看见他了吗”·封寒摇头,“我原本想去探一探的,但是被人发现了。”
封纪神色一紧,仔细看了封寒一眼,见他面色红润,应是没受伤,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因为担忧苏默的情况,封纪忽略了封寒欲言又止的表情··在屋中来回踱步,封纪脑中思索着如何处理此事。
苏默怎么说也是吟凤中人,他一个外族就是想帮,也是有心无力·可是他也不能让苏默就这么硬挺着,之前的重伤还没好,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醒,本来身体底子就不好,时间长了保准不行。
难不成把苏默接到御风来·想到这,封纪眼睛一亮,对啊,这个主意好啊他不但可以照顾苏默,两人还能经常在一起,见面也不用那么费力。
老族长封日铭今明两天都不在部落,正是一个好时机啊·说动就动,封纪把他的打算和封寒说了,封寒听后反问道,“你怎么就能确定他愿意和你走呢他在吟凤呆了十多年,便是和别人没有情分,也不见得会轻易舍弃他所在的部落吧”·封纪笃定道,“不,他会的”·见状,封寒知道封纪是一定要去做这件事了。
晚上,封寒和封纪两人运起功法,躲过巡逻队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御风部落··一路疾行,两人均穿着黑衣,在暗夜里也不显眼,一个半时辰后终于赶到了吟凤部落的外围。
把身形隐在暗处,等一队巡逻的人过去后,他们立刻跃起,随即消失不见··封纪清楚他现在不知道小默被关押的地点的路线,与其浪费时间没头没脑的寻找,倒不如去找苏衍,他这个祭司的亲传弟子一定知道。
思及此,封纪示意封寒跟上··月上中天,吟凤部落里除了在广场处点起的火把,以及中间的几间屋子还亮着,其余的地方一片漆黑··在这个时候,晚间能点得起灯的都不是普通人。
是以,封纪和封寒都避开了那些屋子··封纪借着月光辨认了一下周围的景物,确定是这里了,两人侦查好情况,这才翻墙而入·避开来往的下人,直往苏衍的书房中去了。
·两人在门外停下了,看见透过烛火映在窗棂纸上的人影,确定苏衍在房中,封纪看两侧无人,快步上前,拉开门而后快速合上··被声音惊动的苏衍抬起头,皱着眉看过去,苏清也放下了手中的书。
封纪看了一眼苏衍,又转头看了一眼苏清,他没想到都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苏衍这里··苏衍没看明白封纪的意思,他还在震惊中,不禁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过来的不对,你来干什么”·他的音量没控制好,声音有点大,被外面的下人听到,敲门问苏衍怎么了苏衍稳定了一下情绪说没事,让他们无事不可来打扰。
门外的下人应声离开了··进屋后,封纪除了在看见苏清时有些惊讶,随后就是神色深沉的模样··见他不答,苏衍顺着封纪的视线看见了苏清,明白过来,道,“无碍,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封纪只得把事情说了,当然隐瞒了一部分。
“什么”苏衍好歹这次记得降低音量,压低嗓音道,“你要去牢中救苏默出来”·“是。”
封纪回答的坚定·这段时间里,封纪一直在仔细观察苏清的神色变化,虽然苏衍说没事了,可他还是不放心··对面的苏清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封纪沉默了片刻,他道,“我能信你吗”·“当然。”
苏清把书放在桌子上,声线清冷,“否则今晚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苏衍解释道,“这件事我等会儿和你说·”·封纪暂且答应了,往外面打出了一个小石子,不一会儿,封寒也进来了。
他看见苏清明显一怔,走过来的步伐都停顿了一下·但是封纪和苏衍两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上,也就没有注意到··苏衍和苏清先是熄了烛火,离开书房,回到寝居假作睡觉,实则暗中离开,和封纪封寒汇合,共同前往关押苏默的牢中。
这一夜,有人睡得安好,有人一夜未眠··第45章 3.15·苏衍看着天上的月亮,叹了口气,十年一次的祭祀之日又快到了·看着盒子里的凤引玉箫,小默把它送回来,也不知他现在过的好不好。
那年在救出小默后,他情况很不好,封纪立刻带小默回御风·在走之前,把吟凤族长苏苍行把族中机密透露给外人,致使吟凤遇袭一事的证据给了苏衍··在和苏清商议过后,两人决定暂时按下,现在时机不成熟,老祭司一派是苏衍主事,行事还缺乏经验,毕竟他还未及二十,族中威信不及老祭司,若在此时发难,也不过是由苏泽背锅,苏苍行轻而易举的就能脱身。
更为清晰的认清了眼前的形势,苏衍的行事风格明显沉稳了许多,大局观更强·在有些事上,苏苍行步步紧逼,他也能从容的退让,不会气急败坏·当然,他也有底线,在苏苍行踩线或越界时亦会出言反驳。
自从那次受伤后老祭司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整天汤药不断,眼神却依旧睿智·他欣慰的看着苏衍的改变,放心的把所有交给苏衍,只是却会时常想起苏默,不免叹息。
偶尔有一天,老祭司想起了苏衍以前说过苏默用凤引召开的那只浑身浴火的飞鸟·在命人搬来古籍后,经过几天的查阅,老祭司才知道那竟然是凤凰·苏默竟是和千年前的先祖一样召来了凤凰·这是多高的天赋若是在他的带领下何愁吟凤恢复不到昔日的辉煌可笑苏苍行竟然为了一己之怨把苏默杀了·说是苏默畏罪潜逃,谁信苏默还在昏迷不醒,他一个人如何离开·可能是人老了,话也就多了。
老祭司和苏衍说起了这事,苏衍沉默了下,转而岔开话题,说起了其他的事情·他想,小默已经不需要了,他现在过得很好,这就足够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苏清从刚开始接手事务,到如今的众人信服,他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和苏衍一样,他极力的发展自己暗中的势力,表面上,苏衍一派被苏苍行打压,只有自保而无还手之力··在不知不觉中,苏苍行手中的势力越来越少,而等到他察觉之时,为时已晚。
苏清和苏衍,两人联手,以当年苏默的事情为切入点,一点点揭露苏苍行做过的- yin -险歹毒之事,包括前任族长苏秦的死,最后废除了苏苍行的族长之位·并把他关进牢里,每天有专人看守,让他享受一下苏默以前受过的苦·新一任的族长由苏清担任,苏衍在老祭司过世后,也接任了祭司一职。
虽然有他们两人尽力整改族中风气,可吟凤气数将近,颓势难改,苏清在和苏衍商议过后,决定把吟凤并入御风部落··可是御风的现任族长封寒却没有把吟凤中人划为低一等的人,而是和御风中人平等相待,更是不顾族人反对,和苏清结缡。
苏衍拒绝了封寒给他安排的位置,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每天外出打猎或耕地以维持生活,这样平静的日子,很久没有感受过了·一直活在算计和- yin -谋中,他真的累了。
苏衍宁静温润的气质吸引了御风中的很多人,最初御风中人看不惯他,有人暗中下绊子,都被苏衍不动声色的化解了·过了一段磨合期后,苏衍的日子好过起来,却有一人始终如一的……给他下绊子,持续了好几年,最终两人结为夫夫,那人对他很好,这也算是一个好的结果,只是下绊子这种事一直延续了下来,两人乐此不疲。
初到御风的时候,苏衍也找封寒问过苏默和封纪的情况,他说在苏默身体好后不久,他们两人就离开了部落,这么些年也没见他们回来,想是过的挺好,而且,以封纪的- xing -子,硬可自己受伤,也绝不会让苏默受到一点委屈。
当时,还是族长的封日铭就是对苏默刺了一句,封纪当时就顶了回去,用他的话说就是说他可以,说小默不行··此时,一座青山之上,两个同样穿着蓝色衣衫的青年脚踏清风,几息的时间就从略过林木,到了云雾缭绕山顶。
看起来小些,被抱在怀里的人目不转睛的脚下的群峰,透过薄纱般的雾气,朝阳从云海的另一头升起,金色的暖阳照- she -过来,像极了仙境···封纪不满被爱人这样忽略,可怜兮兮的凑到苏默眼前,“小默,你怎么不看我”·被挡了视线的苏默无视了某人,伸手把他扒楞到一边,继续看。
等到终于看够了的时候,回过头,就看见浑身散发黑气的封纪··苏默目露无奈,从他们俩离开御风,到处看风景之后,封纪就和风景杠上了,说带他去的是他,到了之后各种无理取闹不让他看的也是他。
最后,苏默干脆就不理他了,该看看,看完之后,哄哄就好了··可是今天,苏默突然明白了封纪这样做的含义,他一直都知道他心中的不安,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他的爱意。
是的,从他们俩在一起后,苏默心中喜悦,也有自卑·他不能说话,手中也没有凤引玉箫,失去了少主这个位置,他还有什么呢他又有什么地方值得封纪喜欢呢·封纪察觉到了,却没有明说,因为有时,话语是如此的苍白,只有行动才是最感人的。
苏默不知道,其实不是他离不开封纪,而是封纪离不开他不然,又何来几世的追随··苏默拍了拍封纪搂在他腰间的胳膊,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一扫眉宇间的忧郁,灿烂美好,映着背后的霞光万丈,耀眼的不似凡人,让封纪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苏默踮起脚尖,慢慢凑近,小小的瞳孔中倒映着彼此的面容,眼中深沉的爱意再不遮掩,在双唇触碰的一瞬间浓烈到极致··这一生,能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结束了,我自己也知道后面写的不好,但是不知道怎么改了。
明天下个故事开始了,我尽量写好·^_^·第46章 4.1·青州城中,冷风呼啸着刮过,以青石铺就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刚一落下就被风吹了起来,四散开去。
街道上没有行人,商铺里也没什么生意,这天真是太冷了··却听哒哒的马蹄声响起,只见一匹快马自城门而入,直奔城南去了··在一个宅院处下马,那宅院正门上悬江宅二字,其内小桥流水、亭台长廊不一而足,更兼布局巧妙,错落有致,给人无限美的享受。
宅院占地不小,可见主人家的财力··灰袍人上前扣门,听到声音的小厮把门打开一条缝隙,看见来人,立时拉大了,笑道,“宁管家回来了”·宁管家嗯了一声,把缰绳给他,压低声音问道,“主子可是在书房”·小厮一边牵着马,一边应声,“是呢,主子吩咐了你回来就过去找他。”
宁管家闻言再不耽搁,身着蓑衣,穿过洞门,走过长廊,快步往位于宅院中心的那个院子走去·这里并没有特别的装饰,简单雅致,处处透着舒适的感觉。
一侧的书房中,入目的是端正坐在桌案前,手执毛笔写字的男子,一身玄色衣衫更加突出了他上位者的气势,面色不显,只是一个动作都带着沉沉的威势,让人不敢小觑。
自然而然的,也就让人忽略了他苍白的面色··屋中燃着火盆,不时有下人看着,免得让火灭了,主人受冻··片刻后,规律的敲门声响起,男子也不抬头,低沉着声音,道,“进。”
门外的人闻言推开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解开外穿的蓑衣放在边上的架子上,待身上没有冷气了,这才进去,跪地道,“主子·”·“嗯,起来吧。”
江川放下笔,神情淡漠,“你们都下去吧”·一旁侍立的下人立刻悄声退了出去,不忘把门关上··待书房中只有他们两人了,江川这才道,“宁九,此行如何”·“属下幸不辱命。”
宁九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前几步,把纸放在了桌案上,又退了回去··江川不喜有人触碰他的身体,这是所有在这江宅□□事之人心知肚明的··堂下宁九低头站着。
江川把纸打开,一目十行的略过上面的字,几息的时间过后,他就把这张纸放在了一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见宁九应下,江川咳了一声,说道,“辛苦你了,今天好好休息。”
宁九闻声皱眉,抬起头,就看见江川脸色苍白,明显是身体不舒服,“主子……身体如何”·他们本是京城人,来这青州城是为江川养病,青州位于东方,属木,木主生机,利于调养身体。
他虽然不信这些,可这半年多来江川的身体确实有了起色·加上周围人的精心照顾,很长时间没见江川生病了,怎么又咳嗽了不会是着凉了吧·江川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又闷着声咳了两下。
这次宁九着急了,若是别人咳嗦,那的确算不上大事,顶多喝两幅药就好了·可发生在江川身上,多小的病都是大事·“主子”宁九神色焦急,头一次违反了江川的命令,打开房门,对外面的下人道,“快去,把陆大夫请来。”
顶着江川不悦的视线,宁九跪地,道,“主子,您先回寝居吧,这里到底冷了些·等陆大夫诊完主子的情况,属下再去领罚·”·上首江川叹了口气,也知道这人是为他好,但是也真不必如此紧张,“行了,罚就免了,我一会儿自己回去,你先下去吧”·宁九虽然心里不愿,可也知道江川是说一不二的- xing -子,既然没责罚他,就说明他一定会让陆大夫诊脉的。
心里安定了下来,宁九躬身告退··转身前,眼角余光瞟到仍旧摆在窗边的牡丹,一个光秃秃的小树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看的··其实,他们到青州城中,先前安排好的地方并不是这里,而是对面的那座宅院,可是江川没看上,非要住这里。
恰好这宅院的主人老家有事,急着卖了这宅子,他们就买了下来··按照江川的喜好,又重新设计布置的宅院·江川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命人把庭院中种植的牡丹移植到了盆子里,放在了书房的窗台处。
奇怪的是,宅院中原本种植的牡丹不止一株,可江川就让人移植了一株,其余的全不要了···宁九离开后不久,就有下人来敲门,说是陆大夫到了··江川只得收拾了桌案,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披风,手中还被塞了一个手炉,捂得严严实实的,又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出去了。
几步路,就到了寝居,又把这些物什除去··对此,江川也很无奈,明明没有几步,非要这么麻烦,他自己都嫌累,最后陆大夫拍板,就这么着无视了江川的意见。
外面的人见到他都怕的不行,在他面前敢大声说话的都没有,可是他身边这几个,自从他中毒后,他们反倒是越来越不怕他了··大堂内,陆大夫坐在椅子上,见江川进来了,看了眼他的脸色,眉头就是一皱。
等江川坐下,他立刻为江川诊脉,期间,江川又咳了几声··须臾,陆大夫收回手,撤去垫在江川手腕处的布巾,一旁的桌子上早有下人送上来的纸笔,陆大夫一言不发,提笔写了张药方,吩咐下人,道,“按着这个方子去给你们主子熬药,药喝完后,睡一觉就好了。”
都弄完了,这才看了江川一眼,道,“不要太过劳累,你的身体撑不住·”·“多谢陆大夫·”江川拱手谢过,陆大夫回礼,叮嘱了江川身边的下人几句,自己拎着药箱走了。
半个时辰后,药端来了,闻着味道就苦,江川倒是没有犹豫,端起碗就喝了,只是眉间微蹙·随即站起身,向着室内走进去了··这种贴身的事,江川都是自己做,他不习惯外人离他太近。
日子一天天过去,气温逐渐变暖了起来,随着最后一场雪的到来,冬天也宣告结束·青州城的街道上来往的百姓多了起来,商铺也热闹了··江宅还是往常的样子,不同的是书房中的那株牡丹开始有了变化,它的枝干生出了嫩绿的叶子,起先还是小小的一点,几天后绿叶布满了枝干,它的顶端生小叶,表面是绿色的,背面却是淡绿色的,一点毛毛都没有。
它的变化,被每日都在观察它的江川看在眼中··又过了数日,天色放晴,明媚的阳光挂在蓝天上照耀着大地,给人一种久违了的温暖··宁九提议出去待会儿,总待在屋里对身体也不好。
他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谁料想,江川答应了,边往出走,边道,“把窗台上的那盆牡丹也搬出来·”·江川在临水的亭子边坐下了,在屋里待的久了,出来看外面有一种晃眼睛的感觉。
宁九把牡丹搬过来了,看着石桌上的满是绿意的牡丹,江川来了兴致,命人去把棋盘棋子取来··下人动作很快,转眼的功夫就送了过来,江川说自己在这儿待着,其余人等都退了出去。
江川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自己和自己对弈,不时目光落在牡丹上,眼中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半个时辰后,宁九踌躇着站在亭子外面,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打扰江川。
倒是江川从回忆中醒过神,看见宁九,叫他进来,道,“怎么了”·宁九取出信,犹豫了下,还是道,“这是家主给您的信·”·看见江川瞬间- yin -沉下来的脸色,宁九立时跪地,只听面前冰冷的声音传来,“拿来吧”·宁九不敢抬头,把信放在石桌上,就又低下头去。
先前江川就曾说过,凡是家主来的信一概不用告诉他,直接烧了就是,可这次来送信的人说这封信必须要让江川看到,那人他认识,是家主身边的心腹,想了好一会儿,宁九还是把信递到了江川面前。
江川看着信,周身的气压极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yin -着脸看完,把信重新装回信封里,道,“去领罚”·“是·”宁九送了口气,退了出去。
被这事一搅,江川也没了下棋的心情,命人收拾了,带着牡丹回书房了··到书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信给烧了··等书房中又安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窗台上的牡丹好似动了一下。
第47章 4.2·因着一连几天天气都很好,江川便命人每天都把牡丹放在有阳光照- she -的位置待几个时辰,还特别强调,中午日头正热的时候要搬回来,免得晒伤了花··宁九不敢怠慢,他亲自选了两个心细的下人,叮嘱他们去书房取花的时候,不该看的别看,动作麻利点,搬花的时候也要小心,别磕了碰了等等,不然出了意外,这后果……·联想一下江川对敌人的手段,那两个下人身体一抖,眼中闪过恐惧之色。
宁九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又安抚了一下·简言之就是大棒加甜枣,让他们把不该有的小心思收一收·万一出事,主子保准得责怪他··只要是江宅的人都知道江川有多宝贝他那盆牡丹,平时的修剪花枝、浇水之类的都是江川自己动手,就是他身体不舒服,这事也不会忘。
宁九直觉,江川若是身体好那会儿,估计连搬着牡丹去晒太阳都会自己动手··下人们进书房搬花,他们谨记宁管家说的话,绝不乱看,就是这身体一直抖,尤其在感受到江川- she -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后,抖得更厉害了。
好在江川没说什么,两人出了书房后感觉身上压力顿时一轻,连脚步都轻快了很多·直接把牡丹放到了宁九安排好的石桌上,这才离开了··地点是江川选的,牡丹喜阳光,但受不得烈日直- she -,而现在是初春,自然没有这些顾虑,关键是江川一抬头,便能看到它。
那处有柳树,有流水,凉风习习,小牡丹的叶子随之摆动··这日巳时初,宁管家来报,说门外楚辰楚公子拜访··江川不动声色的拿过桌案边上的一本书盖在了宣纸上,恰到好处的掩去了画中的牡丹,一边平静道,“请他到亭中等我。”
他的动作表情太过自然,让宁九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家主子竟然在工作时间不务正业··宁九领命而去,江川手指轻扣桌案,神色不定··江宅外,宁九为楚辰引路,绕过□□,去了前面用来待客的亭子。
见江川还没到,宁九吩咐下人上茶,道,“还请楚公子稍候·”··楚辰点头,左右江川还没来,他站起身走到栏杆前,透过轻纱,青砖灰瓦,红栏白墙,简单的搭配,在山石流水等的装点下,雅致自成,一派清新韵味。
手中折扇一动,楚辰叹道,“果然,不论看多少次,还是这里的景致最合我心思·”·“什么合你心思”楚辰偏头,江川正踏着台阶,一步步走上来,问道。
楚辰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江川也没追问·两人相继落座,宁九躬身一礼,退了出去··“江兄,这天气这么好怎么也不见你出去逛逛,这青州城中还是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的”楚辰一挑眉,笑着道。
江川黑眸一动,回道,“我喜静·”不喜欢去吵闹的地方··“静的地方可多了去了,不如改天我领你出去·”楚辰折扇一摇,“你身体不好,更应该多出去散散心,换个地方也换种心情”·两人说话间,下人已经倒好了茶,退回了原位。
亭子的位置靠近南面,对面就是湖水,沿岸种有柳树,淡色的轻纱微动,给对面的景色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却让那绿意更明显了些··江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楚辰也不急,若是江川立刻应了下来,他才心有不安呢·说来也是凑巧,两人先前在京都洛川就曾见过一面,而后不久,又于青州城相遇,可谓是缘分不浅啊·又待了半个时辰,楚辰就离开了。
江川身体不好,就让宁九代为相送··站在台阶上,江川看着楚辰的背影,面上冷漠不减,眉宇间隐隐有些烦躁··晚间,江川命人把牡丹放到了他寝居的外室,洗漱过后,就睡下了。
夜空中明月高悬,繁星满天,随着夜色渐浓,虫鸣声渐渐消失不见,江宅也没有了一点亮光,隐没在了黑夜之中··子时,到了月华最盛的时候·外室中的牡丹周围隐隐的围绕着一团白色的清光,常人看不见的月华之力交织成匹练般的宽带,笼罩在牡丹的周围,那股轻灵之气越发的浓厚了。
这样的情形直至一个时辰后方才渐渐消失不见··内室,江川犹自睡着,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再看那盆牡丹,给人的观感已截然不同,可是要说具体是哪里还说不上来。
就像是……画中的人和现实生活中的人的区别,画的再逼真也是死物,没有独属于人的灵气,而现在的牡丹就像是从画中走了出来,雍容华贵··突然,牡丹的叶子动了一下,这外室的窗户都关上了,而且外面也没有风,在这黑暗中有些诡异,只是无人看见。
之后牡丹再没有动静,老实的待在那里,叶子连晃动都没有,好似之前突兀的一动是错觉··翌日一早,江川走出来看到牡丹,愣了一下,黑眸中神色莫名,他走到近前,伸出手摸了摸牡丹顶端的小叶子,恰好此时有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过来,小牡丹的叶子舞动起来,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
有下人端着水盆走过来,见江川站在这里,不由疑惑,道,“主子”·江川收回手,捻了捻指腹,掩去了眼底的惊奇,说道,“无事。”
刚才在他把手放到叶子上的刹那,手下的叶子好像是抖了一下,总不可能是成精了吧·简单吃了早饭,到了书房,这事还是忘不掉,江川想了想,对着空气说了两个字,“影一。”
“主子·”江川的面前,一个黑衣人跪地··江川没有说起早上的事,只是吩咐影一单独派一人守在牡丹旁边,并且每天都要向他汇报一次牡丹的情况。
影一领命离开了··却说被江川留在外室的牡丹,在感知到周围没有人的时候,牡丹上的叶子一片片地动了,杂乱无章的步调,昭示着它的欢喜··小牡丹在昨夜的时候开启了灵智,对周围的一切不再是模模糊糊的状态,现在它能通过神识看到周围的事物。
对以前的事,它记得并不清晰,只知道一直有一个人给它梳理枝桠,给它浇水,那人的声音冷冽低沉,以及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是小牡丹对那段迷蒙岁月唯一的认知··在早上的时候,那人一接近它,小牡丹就认出来了,它一激动叶子一抖,恰好此时有风吹过,掩饰了过去,再之后,小牡丹就不敢动了,它怕吓到他。
就算是它灵智初开,也知道植物成精在这里是不正常的··远的不说,就是这院子里的柳树小草之类的,小牡丹感应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一个成精的植物,那它又是如何成精的呢·思考半晌无果,小牡丹只得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无聊,小牡丹抖了抖叶子,顶端的小绿叶蔫蔫地耷拉下来··突然,一个陌生的气息由远及近,小牡丹立刻保持原状,不动了,感受到那股气息一直停留在它附近,小牡丹更抑郁了,这下连动都不能动了,好无聊……·要是主子在就好了。
忘了说,‘主子’这个词是小牡丹听别人这么叫江川的,它以为江川就叫这么个名字……·哎,对了,以它现在的法力,它可以进入主人的梦境啊小牡丹立刻兴奋了,这样它还能对主人解释一下它到底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_^·第48章 4.3·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那天,小牡丹好不容易等到江川回到寝居,休息歇下,它静待江川呼吸平稳后,按照自己直觉的方法,进入江川的梦境之中··第一次……竟然没进去小牡丹若是个人的话,此时它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惊讶至极的,沉浸在自己竟然失手了的不可置信中,小牡丹僵了两秒,而后重整信心,仔细想了下步骤,沉下心,再次把意识凝聚成股,朝着江川探过去。
·一秒,两秒……一刻钟,小牡丹抓狂,它还是什么也没看到,它所在的位置还是在外室小牡丹疑惑,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它的法力太弱,连入梦这种最低级的术法都使不了还是方法不对··不应该啊它直觉就是这样做,一点错都没有·可是为什么进不去·一连几日,小牡丹一直努力修炼,对花草修成的精怪来说,它们白天夜晚都可以修炼,只是白天时的效果没有晚间好而已。
由于小牡丹的勤奋努力,它身上的嫩叶长长了些,顶端不再是只有孤零零的一片小叶子,而是变成了三片,简直可喜可贺有木有·那天尝试过后,小牡丹没有贸然行事,因为它感觉很疲惫,就像是生机被什么抽走了一样,给它吓得,幸好第二天又恢复了。
事后,小牡丹思来想去,认为还是自己法力不足的缘故,要是方法错了也就是进不去梦境而已,不至于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啊·这就是身边没有个引路人的坏处了,小牡丹遇到事情都只能自己想,就是走了弯路也不知道。
但凡有点经验的精怪都知道,在刚成精时是不能随意动用法力的,因为基础还没打好,刚成形的元神没有及时巩固,很容易散去的··这些小牡丹一无所知,为了和主人见个面,它一心一意的修炼,不分心,倒也误打误撞。
直到八天后,小牡丹决定今天晚上再试试··这次它选择在月华之力最为浓厚的子时开始·重复上次的动作,小牡丹更加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意识,穿过木门,进入内室,向着床的方向延伸过去,在触碰到江川时,小牡丹和江川两人身体同时一震。
小牡丹的意识晕眩了下,再看时面前的景色已经变了·周围华光熠熠,几可与日月争辉,它站在柔软的云层上面,云雾在身侧缭绕,放眼望去,远处云蒸霞蔚,一派气象万千。
小牡丹懵懂,这是什么地方感觉还挺好看的··不愧是主人,做梦都能梦到这么美的地方,它就没有过··想到这里,小牡丹有些失落,可是再一想,以后自己没事就可以进入主人的梦境中,不就相当于自己也梦到了这么美的景色了吗如此想着,小牡丹心情又开心起来。
一阵风吹来,一缕发丝滑落颊边,痒痒的,小牡丹下意识伸手拨开,一截白藕似的小胖胳膊出现在视线中,这时,小牡丹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变成人了,和主人一样的人·兴奋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小牡丹四外看看,他该怎么找到主人呢·不妨脚下的云层突然动了,嗖的一下,带着他飞出了老远。
小牡丹没有心理准备,被吓得‘嗷’的一声喊了出来,这也太快了·那云朵似乎能听懂他的话,居然放慢了速度,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处小岛,未及云朵停下,小牡丹就看见了一个背对着他的人,也不知怎的就移不开视线了,定定的看着那个背影。
像是察觉到了小牡丹的视线,那人徐徐转过头来,谪仙般清冷出尘的气质,那黑眸中是疏离、是冷漠,不见一点烟火气息,而面容却是和主人一模一样··一阵痛意蔓延全身,随即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扭曲,最后支离破碎。
此时,小牡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直接晕了过去··翌日,江川心情很好的醒来,刚洗漱完,就听下人前来通报,说是外室的那盆牡丹出了问题·江川立刻走出去查看,就发现小牡丹的叶子掉了一堆,顶端的三片小叶子全都没了,就是零星剩下的几个也是尖端发黄,一副要枯萎了的模样。
江川大惊,黑眸中情绪起伏不定,抖着手轻轻放在小牡丹根部的位置,半晌后才拿开··后面,两个下人低头站在原地不敢动,无他,实在是主子周身煞气狂飙,太恐怖了。
江川连饭都没吃,直接去了书房,命影一把看守牡丹的影卫叫来··不久后,一个黑衣人进得书房,跪地,“属下影十,见过……”·江川没心情啰嗦,冷声打断道,“这几- ri -你看着牡丹,有发现什么异常没有”·这话怎么听着有哪不对劲这种感觉也只是一闪而过,影十也就没放在心上,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情形,道,“回主子,没有。”
“真没有”江川引导,“那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影十继续摇头··知道在他这里得不到答案,江川挥挥手示意他下去,在椅子上坐了片刻,拿起笔处理事务,盏茶的时间过去,纸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江川手指一个用力,只听咔的一声,手中的毛笔应声而断··门外,宁九拦住刚从书房中离开的影十,看了一眼书房,小声问道,“主子怎么样”·宁九已经从下人口中听说了江川生气的缘由,再一次疑惑,这盆牡丹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主子如此·影十看了宁九一眼,用少年清亮的声音道,“……你就非得现在去找主子”·往日也没发现,这宁管家原来是个死心眼的人啊·宁九真是有苦没处说去,洛川的紧急密信,他若是暂时压下来,耽误了时机,出了大事,到时主子怪罪下来,这是谁的责任·还不是他的·影十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一个起落,离开了。
同情归同情,死道友不死贫道,关他何事·宁九,“……”·刚暖一点的心瞬间凉了,拔凉拔凉的·江川打开门,就见宁九一脸的生无可恋。
黑眸冷冽的看着宁九,大有你不说出一个站在书房门外发呆的理由,就让你血溅三尺的意思··好在宁九反应快,立刻从袖中取出密信,递给江川··打开密封的信,江川看完后,冷笑一声,“这么点小事也来问我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解决不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江川甩手把信扔到宁九怀里,大步离开了书房··宁九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然而在看过了信的内容后,简直恨不得自戳双目··这哪里是小事啊·主子在洛川的势力被人打压,一个月内就已经失去了三处联络地点,生意也被人抢占,明显就是有人针对他们。
·现在,主子在青州城调养身体,鞭长莫及,家主又病重,有能力有动机做此事之人,除了家主夫人孟氏绝无第二种可能··他可不可以申请不去啊·第49章 4.4·近段时日,整个江宅格外安静,下人们说话都是压低了声音,生怕哪句话不对,被江川听见,撞枪口上。
·江川始终沉着脸,眼神冰冷,一点笑模样也没有··在江川身边伺候的人更是小心谨慎,战战兢兢的,生怕江川把火气撒在他们身上··没见前日,连宁管家都被江川给迁怒了·实则,江川把宁九派去洛川并不是一时愤怒所致,可以说是早就想好的,京城中发生的事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他都离京去青州城养病了,那位家主夫人怎么可能还稳得住。
况且,宁九为人稳妥,行事谨慎,应不会有大事,更何况……·外面下着小雨,打在灰瓦上,汇聚成股往下流,从房檐滴下·一滴一滴的雨水,落在青石板上,混合着泥土,逐渐形成了一小滩的泥水。
细细的雨丝交织成帘幕,笼罩了整个青州城,斑驳的石桥,高大的城门,精巧的灯笼,以及满城的绿意,在这初春的季节,更有烟雨江南的韵味··春雨过后,草木疯长,而那盆牡丹还是老样子,每日精心浇水照顾也没有用,甚至又掉了两片叶子,本来就没剩几根了,这下都快秃了。
这直接催高了江川的暴躁指数,无论看谁眼神都带着冷意,更别对待提前来汇报事务的下属了·只要是有处理不当之处,江川也不言语,冷冷的目光,沉沉的气势,都不用盏茶的时间,只一小会儿,堂下站着的人后背已是全- shi -了。
责罚倒在其次,关键是精神上的折磨··几次之后,到江宅汇报任务已经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了·可是再怎么样,也总得有人去,只能看是谁倒霉了·幸好,江川规定除有重大事情,否则每月来江宅汇报一次即可。
书房中··小牡丹的情况不容乐观,江川思虑多时,道,“去把景文找来·”·立在江川身后的下人立刻应声,离开了书房··须臾,景文来了,跪地道,“主子。”
因着宁九要处理洛川的事,预计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而江宅内琐事虽不多,却也需要有人打理,于是江川命宁九在出发前把各项事宜同景文交接好··景文――是影一在江宅中明面上的身份。
他及其家人早年得江氏搭救活了下来,自此只听江氏差遣·又在江氏离世后,保护少主人江川,时常跟随左右··江川道,“你去找几个精通救治牡丹的人,越快越好。”
他对牡丹了解不多,相关书籍中也没有对此种情况的解决方法,没办法,他只得另外找人··景文点头,回去就发动部下动员起来,主子急着要人,别管是请来还是绑来,只要来了就行。
见江川没有别的事吩咐,景文行礼告退··影卫办事果然迅速,没过一天的功夫,景文就领着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来到了江宅··那人面色不太好看,江川也没在意,亲自带着他去了大堂,小牡丹早已摆在了堂中的桌子上。
男子也是一个爱花之人,看见小牡丹的情形,神情一变,立刻走了过去,在他的手碰到花枝前,被江川拦了下来,眼神不善的看着男子··“看可以,不许碰”江川道。
那人怔了一下,随即想到自己是如何被‘请’到这里的,咽下了不满,至少面上不敢表露出来··看了片刻,他眉头渐渐皱起,奇怪,真是奇怪·江川冷声问道,“奇怪什么”·男子心中正思虑着,突然听得旁人的声音,不禁吓了一跳,听明白江川问的,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中想的说出来了。
瞅了一眼江川,男子道,“春季正是牡丹盛开的季节,就算这牡丹是晚春开花,现在可都是三月份了,绿叶也得有不少了,可这叶子都黄了……”·听出了男子话中的意思,江川不悦,道,“只一句话,你能不能治”·被江川冷漠的视线盯着,男子抖了一下,吞吞吐吐道,“不……不能。”
不能你就直说,这么半天在这儿磨磨唧唧的,哄你不哭呢·江川没了心情,手一挥,“送客·”·景文立刻把人带了出去。
站在堂中,挥退下人,江川轻轻的抚摸着小牡丹的枝干,小心的没有碰到仅存的几片叶子,叹了口气,眉心紧锁··之后找来的人对此种情况均是无法,江川从一开始还抱着期待,到现在的平淡,心中焦急不减,可实在无其他办法。
这日上午,楚辰过来找江川··还是那个凉亭里,楚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听说你在找精通牡丹种植的人”·江川放下茶盏,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你还问我怎么知道呢现在青州城中已经传遍了,说是城南的江宅正花重金寻访此中有名之人。”
楚辰喝了口茶,看着江川,继续道,“况且,你这里一向安静,这人突然一拨又一拨的进出,我的住处和你离得还近,就是想不知道也难啊”·闻听此言,江川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楚辰打开折扇,对着江川笑道,“你怎么不问问我认不认识呢”·江川把玩着白玉茶盏,道,“你不正要说吗”·“知我者,江兄也”楚辰道,“此人名展铭,是我以前结实的好友,他的手艺可是不凡,江兄什么时候有时间,届时小弟把人领过来,如何”·“那就明天吧”江川平淡道。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楚辰知道江川就这- xing -子,对谁都冷淡,表情也不热络,只是他从没见江川有这样忧愁的时候,这和他寻找精通牡丹种植之人有什么关系呢··江川在楚辰注意不到的角度,神情浮现出厌烦,黑眸有如寒冰。
同一个凉亭下,两人各怀心思··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这字数是一天比一天少了,唉··第50章 4.5·翌日晌午,江川正在午睡,楚辰就带着人过来了。
看见面上犹带睡意的江川,楚辰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我就说半个时辰后再过来,可是展铭说什么也不干,打扰你休息了·”·一侧的展铭闻言脸红了一下,他面容清秀,看着年轻,皮肤也白,是以,这一抹红晕就格外的明显。
江川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强打起精神,道,“没事,我这几天都睡不好·”·说完,偏头看着展铭,话却是对着楚辰说的,“这位就是你说的展公子吧”·“正是。”
楚辰笑着搭话,又轻推了展铭一下,示意他说话··“在……在下,展铭,洛川人氏·”憋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话,楚辰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展铭自己也知道丢人了,索- xing -低下头,不吱声了。
“……”楚辰看着他那怂样,只得解释道,“江兄别见怪,他一见外人就紧张,可是论起牡丹,他可是行家·”·江川倒也没因此轻视展铭,只是看着展铭的神态举止,不由得想起了什么,黑眸中的冷漠软化了些,周身因为烦躁越显冷冽的气势也缓和了,他道,“无妨,跟我来吧”·守在一边的景文抬起头看了江川一眼,惊讶于主子的变化,又看了展铭一眼,收回了视线。
见江川要带着展铭离开,楚辰识相的告辞离开,江川也没挽留··景文在前头引路,江川和展铭走在后面,过了石桥,直奔主院的大堂去了··一见着小牡丹,展铭一改初见的腼腆,完全不用旁人招呼,他自己就走到了摆着小牡丹的桌子边,一脸的专注认真,全然把江川景文及一干下人抛诸脑后。
绕着走了两圈,又弯腰细看,如此过了一刻钟,江川就见展铭的眼神越来越亮,脸上的神情格外的痴迷,想到这是因为什么,江川的脸色不由的黑了··再也忍不下去,江川出言道,“你看出什么来了”·“别说话。”
展铭正观察的起劲,听见有人说话,一句就给怼了回去,偏偏他自己没有自觉,头也不抬的继续做自己的事··江川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对待,面上没有变化,眼底的郁色却是更深了。
景文感受到自家主子的气息变化,为展铭默哀,惹了主子,你自求多福吧·又看了盏茶的时间,展铭这才直起身,面上兴奋惋惜掺杂,说道,“这可是豆绿牡丹啊,如今得见,实是在下之幸。”
豆绿·景文看着主子眼中难得的迷茫,见江川没有开口要问的意思,于是出声问道,“什么是豆绿牡丹”·这回,展铭没怼回去,目光不离小牡丹,解释道,“豆绿是牡丹的一种,和姚黄、魏紫、赵粉同为牡丹之中的四大名品。
又名欧家碧、鄂绿华,是牡丹品种中唯一纯正的绿色珍品·此花花开之时,清爽雅致,风韵独特,高贵脱俗·如能一见,此生无憾啊”·说到这里,展铭突然转头,看向江川,“江兄,容我在你这里住几日可好我来照顾它。”
这时,江川也看出来了,这人纯属对人际关系一窍不通,心思单纯,只醉心牡丹,看他这痴迷的样子,也难怪他这么年轻就在牡丹上有如此高的造诣··然而欣赏归欣赏,不合理的要求,江川坚决不答应。
小牡丹是他的,他自己照顾,何必用一个外人来·景文无语的看着面前这两个幼稚的人,重点是不是错了·轻咳一声,景文道,“展公子是说这牡丹还有救”·江川也看向展铭。
听得此言,展铭一改可怜兮兮的表情,认真道,“怎么没有虽然我不知道它为何变成这样,可它底下的根带着绿意,生机还在,只要精心照顾,不会有事的。”
这下景文放下了心,主子可算是能睡个好觉了·一连几日,江川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就坐在小牡丹边上发呆,也不知想些什么·若是在江川身体好时,这也算不得什么,可是现下江川身体余毒未清,禁不住如此虚耗,脸色苍白不说,身体也消瘦了很多。
最终,江川也没答应展铭的要求,只是让展铭把注意事项写下来,勉强允许他在小牡丹开花的时候过来看一眼··展铭乐呵的出了江宅··却说楚辰从江宅回去后,就有一个黑衣人过来找他。
那人道,“你怎么不留在那里”·楚辰皱眉,按下不悦,道,“你以为我不想只是昨天我引荐展铭说的那一番话,可能已经引起了江川的怀疑了,今天我说离开,江川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
坐在椅子上,楚辰冷静分析,“虽说表面看起来我和江川是朋友,称兄道弟的,可江川给我的感觉始终是既不热络,也不疏离,就那么不远不近的,让我摸不透他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黑衣人道,“哦”·“从年前我和他在青州城巧遇到现在,我登门拜访五次,除了冬天那会儿江川生病被拒,其余的四次,江川接待我的地点都是凉亭,位置都没变过,从来都是南面的那个亭子,至今我连主院都没进过。”
楚辰道··黑衣人不紧不慢道,“那你可抓紧了,别忘了你姑母交给你的事·”·楚辰就看不惯这人置身事外的样子,反刺回去,“你也别忘了,完不成的话你我都有责任,到时姑母责怪下来,谁也跑不了”·“那你准备如何”黑衣人并不生气,语气如常。
楚辰闭目,片刻后睁开眼睛,道,“展铭那个傻小子不是进了主院吗等他出来,我先问问他,余下的事情,以后再说·”··二月渐渐过去,到了三月份,大地开化,只有城南的云门山上还有点点雪迹,别处已是丁点雪都寻不到了。
有在早春就开了花的,小草也在春雨的滋润下,长成了一大片,远远看去,绿草如茵··青州城中,小摊小贩都摆好了东西,不时吆喝两声,过往的行人走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采买着家用的东西。
江宅中的小牡丹也不再干枯了,像是被这气氛感染,一扫颓败,变黄的叶子都掉光了,在枝杈的地方,又长出了新的叶子,较之先前,更绿了··这次小牡丹的生长速度很快,几天的时间就又被绿叶覆盖了。
到了三月中旬的时候,它的顶端不仅又长出了小叶,还有状似鹰嘴的鳞芽,色泽是浅褐绿色的,鳞片顶尖是红色,看起来嫩嫩的··从上次入梦出了意外,小牡丹昏迷至今,方得醒转。
所谓破而后立,小牡丹现在的灵力更加精纯,元神也稳固了·好处就是小牡丹现在可以元神离体了,不用再被束缚于本体之中,就是这江宅里,它也可以出去看看,只是不能离开本体太远。
用神识看外面的景色和用眼睛去看是不一样的,神识是360度无死角,眼睛却有方向,新奇的感觉让小牡丹玩心大起··作者有话要说:·我有一种预感,这个故事我十五章不一定能结束。
··第51章 4.6·处于元神状态的小牡丹飘到了外面,今天是大晴天,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太热,小牡丹享受的在阳光下闭上眼睛,任由微风吹拂着。
·小牡丹的元神幻化成少年的模样,嫩绿色的纱衣穿在他的身上,精致的眉眼,典雅的气质,以及纯真中带着好奇的翠绿色的明眸,像极了一个无忧无虑的精灵。
幸好此时,元神状态的小牡丹,别人是看不见的··小牡丹现在就在江宅的主院里,院子向阳,正是上午,透过松柏的叶子,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 yin -影。
在寝居的外面,是一个池子,倒映着蓝天白云,被风吹着,水面不再平静,泛起层层涟漪,还有粼粼的金光闪烁,好似有人洒了一把碎金在其中··水面颇大,其上驾着石桥,两面均建有红栏杆,以青石板做底。
置身其中,小牡丹微微张嘴,眼中难掩惊艳,好美的景色··惊叹过后,小牡丹控制着身体,站在石桥上,伸出白玉般的小手,这摸摸,那儿碰碰·虽然元神状态的他接触不到实体,可即便如此,小牡丹也很满足。
玩了半晌,终于过了这股兴奋劲儿,小牡丹这才想起来,主子呢·他现在还出不了这个院子,可是他把这里逛遍了,也没看见主子的身影啊·小牡丹想了想,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他记得在他昏迷前主子分明是住在这里的·主子不会把他扔在了这里,自己走了吧他对自己昏迷时的状态大概也是清楚的,那么难看的样子,主子一定是嫌弃他·也不知怎的,小牡丹心中忽然就难受了起来,他懵懂的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也没有受伤,这里怎么会这么疼·心中正疑惑着,小牡丹忽然听到外面有响动,他抬头望过去,见有很多人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走,犹豫了一下,心神微动,回到了本体之中。
江川则是早早地就和楚辰去了青州城江边的画舫之中··之前,江川为小牡丹找人医治时,楚辰就提过去城外散心,江川拒绝了·直到小牡丹的情况好转,楚辰又一次提了出来,这回江川没有拒绝,商定好时间,吃过了早饭,就和楚辰离开了。
也是赶得不巧,以至于小牡丹醒了就没找到人··地点是楚辰选的,两人分别在画舫中相对而坐,两旁侍立的下人送上点心茶水,随后就退了出去,把门关上,这里就只有楚辰和江川两人了。
碧色的江水映着两岸的青山,画舫停在水中,两旁的花窗都开着,一眼看过去,江水一望无际··江川没有动茶水点心,他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下四周,只见湖面上,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还停着几艘画舫,笑语嫣然的嬉闹声不时传出,好在他们离得远,听得也不是很真切。
楚辰见江川一语不发的看着外面,他道,“怎么样,感觉如何”·江川点头,道,“挺好·”·楚辰笑道,“好就对了,还是多出来走走为好,总是闷在家中,就是没病也憋出病来了。”
江川没有接话,神色淡淡的··楚辰意识到江川不想再这上面多说,于是转移话题,道,“江兄来过这里吗”·“这还是第一次。”
江川看了楚辰一眼,如此说道··“也是,江兄来时就已是秋季了,天气也冷·”楚辰喝了口茶,道,“对了,展铭,江兄还记得吧”·见江川点头,他道,“他现在还在我的住处,不知江兄的问题可解决了不然随时可以去找他。”
江川道,“嗯,家里养的牡丹出了些问题,现在已经好了·”·这事楚辰自然早已从展铭口中得知,现在这样问,也不过是为了在江川面前营造一个值得信任的友人的形象罢了。
“牡丹”楚辰惊讶道,“江兄也爱养牡丹”·江川见楚辰这么大反应,不禁道,“怎么”·“没什么,只是感觉和江兄的气质不太搭。”
楚辰来青州城,就是因为江川在这里·相比于江川这个名字,洛川中人记忆中熟悉的名字则是――祁泾川祁家唯一的继承人、未来的家主。
可是从来没听说过祁泾川喜欢牡丹啊先时从展铭口中听说,他还不信,这回亲耳听见江川说出来,也由不得他不信了··两人在画舫中闲谈,伴随着流水潺潺,云影悠悠。
时间一点点过去,水面上的画舫较多,忽然从斜前方冲出来一个画舫,速度奇快,直直地冲着楚辰、江川所在的画舫撞过来··周围人惊呼,跟随江川来的影卫离得远,来不及施以援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川掉进了冰凉的江水之中。
·楚辰也被画舫的晃动带的猛然前倾,扑倒在画舫上,小桌上的茶水糕点弄脏了长衫,很是狼狈,来不及修饰形容,楚辰一下子扑到了船边,见江川无力的在水中上下起伏,眼看就要被水淹没了,楚辰眼中挣扎了一下,整个人跳了下去。
未及碰到江川身体,有两个黑衣人凭空出现,一个把江川从水中救起,另一个单手抓住楚辰的胳膊,略一使力,把他整个人带到了画舫上··从江川落入水中,到被黑衣人救起,也不过是十息的时间。
黑衣人把江川平放在画舫上,找准- xue -位,让江川把呛进去的水吐出来·显然,黑衣人是江川的手下··此时,江川已经昏迷了··两人小心地扶着江川先行离开,留下楚辰一脸惊魂未定的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周围的画舫上也都站满了围观的人,见落水之人已经被救起,松了口气,把目光转向了撞到别人的船上,半天后,才有一个下人走出来,对楚辰道歉,可举止中十分没有诚意。
却说黑衣人一路施展轻功,快速回到江宅之中··景文几乎是在江川落水片刻后就得知了消息,立刻让下人准备干净的衣服和热水,并着人把陆大夫请过来··春天的江水虽然不比冬天寒冷,却也是冰凉,现在江川的身体不比先前,他先前中的毒太厉害,若不是发现及时,别说是身体弱,就是这条命都没了都是有可能的。
就是现在,还有部分的余毒未清··泡了热水换过衣服,江川的脸色仍旧苍白,唇色也很淡,人还是没醒··陆大夫提笔写了张药方,让景文去抓药·左右,江川身边都有影卫守着,景文就离开了。
陆大夫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也离开了··室内一时特别静,外室的小牡丹静静的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元神离体,穿过房门,进到了室内··之前这些人进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主子了。
原来,他并没有把它扔下··小牡丹站在床前,伸出手指,轻轻的碰了碰江川的脸,很快又缩了回去··虽然他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可也明白主子的情况不对。
呆呆的站了片刻,门边吱呀一声,小牡丹立刻回了本体之中,用神识观察着内室的情况··作者有话要说:·^_^·第52章 4.7·一个丫鬟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这会儿侍候的人都被陆大夫打发出了院子,室内一个人也没有。
小牡丹用神识观察着她,不知为何,她的举止神态都很正常,可是小牡丹就是感觉不对·不知不觉地,他离开了本体,站在了那个丫鬟的侧面··这时,丫鬟正抬起江川的上半身,把靠垫放在他身下,她的动作很轻很柔,江川全程没有醒来。
她转身拿起先前放在桌子上的药碗,一勺一勺给江川喂了下去·用帕子给江川嘴角的药渣擦去,又把靠垫撤走了,那丫鬟拿着空碗出去了··小牡丹疑惑的看了一眼门口处,然后凑到江川近前,见他脸色还是刚才那般,没有异样,也就暂时把不安压在了心底。
他也没回本体,就守在江川身边··半个时辰后,小牡丹听到院落门口处有说话声··“这段时间,可有人进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问道。
“回陆大夫的话,一刻钟前有一个丫鬟过来·”护卫道··“丫鬟她进来做什么”那声音继续问道。
“……不是您吩咐她,让她把熬好的药给主子的吗”护卫道··对话到此为止,随即就是急匆匆的脚步声往这里来,小牡丹知晓进来的应该就是那个陆大夫,眨了下眼睛,回了本体,用神识观察着内室的情况。
陆大夫推开门,见江川的脸色没有异样,稍微放下了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立刻开始给江川诊脉,神色凝重··江川仍旧没醒,唇色渐渐变紫,这是中毒的征兆。
听到消息的景文正在亭中,对面是楚辰,特意过来道歉的··楚辰俯首作揖,道,“这次本想着和江兄畅谈一番,却害的江兄如此,楚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特来致歉,不知江兄的身体如何了”·“此事也怪不得楚公子,”景文避开这一礼,道,“只是现下主子还在昏迷,无法出来见公子。”
楚辰看出景文眼底的担忧,没有再多留,适时告辞离开·景文亲自去送,刚迈下亭子的台阶,就有一个下人跑过来,对景文耳语几句,景文立时脸色大变,转身要走,又想起楚辰还在,语速甚快道,“景某有事,不便送楚公子,还请楚公子见谅。”
见楚辰摆手,又召开一个下人,道,“逍明,送客·”·说完,景文就大步离开了·那个叫逍明的下人走到楚辰面前,道,“楚公子,请。”
楚辰离开前往景文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江宅中发生了什么事会使得这个一向表情极少的新任管家出现这么大的情绪变化呢·主院内室,景文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江川的脸色更白了,唇边还有沾染着血色,气息也更微弱了,他抿了下唇,干涩道,“主子……如何”·话是对着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的陆大夫说的,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江川。
陆大夫摇了摇头,半晌道,“该做的我都做了,单看今晚他能不能醒过来了·”·景文看着陆大夫,一言不发··满含杀意的视线刺的陆大夫身体一抖,无奈道,“你看我也没有用,若仅是一个落水,也不至这样……有人给他下了毒。”
站了一会儿,景文转身,拿着剑就走·那段时间,正好是他和陆大夫都不在江川身边的时候,能如此清楚他们的行踪,必定是身边之人,若是外人不可能如此轻松的进来,毕竟他手下的影卫可不是摆设。
集合江宅之中的所有丫鬟下人,他今天必定要把那人找出来·正厅之中,江宅所有共五十个人到场四十九个,没来的是一个名为小玉的丫鬟···景文召那名护卫过来,“你仔细看看,他们之中可有你先前见过的那人”·护卫看了一遍,肯定的对景文道,“景管家,没有。”
“你确定”·“属下确定·”·景文- yin -冷的扫视了堂下一眼,道,“所有人待在此处等我回来·”·没管下面怕的哆哆嗦嗦的下人,一甩袖袍出去了。
走到隐蔽处,低声道,“如何”·影二回道,“等我们赶到时,她已经投井死了·”·在发现厅中人少了小玉时,景文就已经暗中派影卫过去了,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景文停了一下,道,“可有什么发现”·影二从怀里取出几包东西,递给景文,“这几包药是在她的柜子里发现的·”·景文接过来,又回了厅中。
天色越来越沉,往日安静的江宅,今日格外的不同·虫鸣鸟叫都消失了,一点声音也没有,一种肃杀的气氛在宅子中蔓延,主院尤甚··江川的情况很不好,脸色泛着几许青白,唇色几乎都是紫色的了。
陆大夫每隔一会儿把一次脉··小牡丹又飘到了床边,他睁着翠绿色的眼睛看着江川,感受着江川身体中的生机逐渐消失·他不知道这对于江川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若是自己处于这样的状态元神会渐渐消散,灵智也会散去。
他不想让江川变成这样·于是,趁着陆大夫离开的功夫,小牡丹坐在床边,嘴唇覆在江川的薄唇上,伸出舌头撬开江川牙关,把精纯的草木灵力渡了过去。
这些草木灵力带走强大的生机,它修复被□□破坏的奇经八脉,中和毒素,把毒素慢慢抵消·可以说草木灵力是所有灵力中最温和的一种,也幸亏他是植物修成的精怪,不然江川的情况可不会好转。
小牡丹控制着灵力的游走方向,脸色白了几分,可见这样的做法对他本身也是有很大的损耗的··怕江川的身体还有什么问题,小牡丹索- xing -多传了点灵力过去,调节一下江川的身体状态。
都做好了,小牡丹看着江川褪去紫色的唇,伸出手指戳了戳,低声道,“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我可等你很久了·我还没告诉你我就是那盆牡丹呢”·见江川的眉宇渐渐舒展,小牡丹笑了,一恍神,小牡丹好像看见江川睁开眼睛了,再仔细去看,发现江川的眼睛仍是闭着的。
小牡丹摇了摇头,可能是他灵力耗费过多,看错了·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回到了本体中,又得养几天了·不久,陆大夫回来,见江川的气色好了很多,惊喜之下把了下脉,发现毒素已经消失了,只是身体有些虚。
真是大喜过望,他立刻去找景文··商议过后,两人决定压下此事··作者有话要说:·^_^·第53章 4.8·翌日早晨,江川就醒了,精神头很足,一点也不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
一直守在一侧的景文走过来,黑沉沉的眼中浮起一丝亮光,道,“主子,你醒了”·江川点头,掀开薄被坐起来,景文适时的拿过一个靠枕放在江川身后。
景文道,“主子可要吃些东西”·江川咳了一下,声音微哑道,“拿来吧·”·景文转身打开桌子上的一个食盒,取出温度正好的粥递给江川。
昨天陆大夫把脉的时候,说江川可能今早会醒,让他准备好吃食··趁着江川吃饭的这功夫,景文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喝了一碗粥,身体也有了力气,江川往后一靠,道,“查出什么来了”·“回主子,那几包药经过陆大夫的检查,发现和主子所中之毒相同,属下又让那名护卫前去辨认尸体,确定前去送药的就是小玉。”
景文停了一下,继续道,“小玉只是陆大夫身边的一个使唤丫鬟,仅凭她一人做不成这件事,影卫连夜审讯,给小玉密报消息之人尽皆找出,不知主子要如何处置”·江川没说什么,只是道,“就这些”·听着这没有波澜的语调,景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幕后还有主使之人”·江川抬起头,看了景文一眼,“怎么说”·“小玉手中的药不是江宅药房所有,可影卫查遍了青州城的药铺,没有关于此种药的卖出记录。”
景文叹了口气,道,“小玉一定知道这药是谁给她的,只可惜他死了·”·说到这里,景文突然想起了什么,“难道是祁家主母孟氏”·江川摇头,“她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给我下毒是最终的目的,只要这事成了,就是事后查出来也与她没有关系。”
沉思片刻后,江川神色一凝,道,“方才你说昨天你们刚走不久,小玉就来给我下毒,对吧”景文点头,江川继续问道,“那你可知道那药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回想了下,景文回道,“陆大夫是半个时辰后过来的,那时小玉就已经来过了。”
“那煎药的时间呢”·“主子的药每回都要煎半个时辰以上……”话说到一半,景文恍然,所以这药是事先就煎好的。
可是主子要和楚公子去画舫是临时决定的,中途意外落水也是意外……等等,难道这不是意外·景文震惊的看着江川,后者淡定的看着远处,道,“世间真正的巧合是很少的,若是我昨日的落水是意外,那后续的这些事不就是白准备了吗”·江川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只淡淡道,“按这个方向去查吧”·景文不敢耽搁,立刻去办。
未及景文出房门,江川又道,“等等,我醒来的事暂且先不要透露出去·”··景文称是,这才离开了··不久后,陆大夫过来了,见江川醒着,手中正拿着本书在看,走到床边,坐在椅子上,给江川把脉。
江川放下了手中的书,问道,“如何”·“还不错·”陆大夫把江川的袖子拉下来,笑道,“这回你的身体也没事了,再过一段时间你这里稳定下来,我也该走了。”
“这么着急”江川冷淡的黑眸也带了些笑意,道,“这可不像师兄你的- xing -格啊”·“我本就是为了解你身体里的毒才来的。”
陆然温润道,“在这青州城待了大半年,孟氏安插的人手经过这事也解决的差不多了,我就不留了·”·见他是真的要离开,江川也没挽留,日后自然还有相见之时,“好。
那师兄打算去何处”·陆然眉目舒展,道,“我先回师门一趟,在医术一道我还有很多不足,然后……就随便去个地方吧,你也知道我的想法,哪里顺眼就留哪里。”
江川点头,他这个师兄- xing -子温润,也不喜热闹,但是他每到一个地方必定会给人诊病,加上他医术高超,在民间还挺有声望的··江川看出陆然的欲言又止,直起身体,出声道,“师兄有什么话就说。”
犹豫了一下,陆然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坐回椅子上,道,“你可知你昨天的情况有多凶险,万不得已我才施了以毒攻毒之术,然而,你知道此种做法的后果吗”·江川皱起眉,摇了摇头,等待陆然的下文。
“以毒攻毒,顾名思义,就是用另外一种和病人所中之毒相克的□□化解,相当于以身体为战场,而对身体造成的破坏- xing -也是极大的,清醒后必定元气大伤”陆然顿了下,直直的看着江川,道,“因此,此种方法都用于病人生命垂危之际。”
“而你早早就醒过来不说,脉象却一点也不虚弱,甚至只要再调养一段时间,你的内力也能恢复·”陆然疑惑道,“这不奇怪吗”·江川只是默默的听着,期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丝弧度。
正说着的陆然看到明显神游天外的江川,无奈的停了下来,道,“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能不能上点心”·上心的江川快速回神,道,“奇怪。”
陆然,“……”·江川一向很靠谱,怎么今天这表现这么反常·再三思考无果,陆然直接忽略,把关注点重新移回,“昨天你昏迷的时候可有感觉到什么”·江川黑线,“师兄,我都昏了过去,还能感觉到什么”·也是·两人在这上面讨论了半天,不,应该说是陆然自己说了半天,江川一直在听。
只要一涉及病情之类的事情,陆然一向都很执着··又待了片刻,见江川眉目间有倦色,陆然就离开了·到底病情刚好,经不起折腾,这一早上,江川就没闲着。
听着陆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江川下地披上衣服,去了外室·那盆牡丹仍旧挺立,绿意盎然,轻轻地摸了摸叶子,江川凑近小牡丹,低声道,“昨天救我的是你吧谢谢你。”
·感受着手下的叶子不受控制的动了一下,江川笑了··作者有话要说:·^_^·第54章 4.9·这几日,江宅中处处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宅中各处不仅有人把守,暗中也有影卫盯梢,下人们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后被要求回房里待着,无事不许乱走。
在一个不听话的下人以身试法,被乱棍打死后,再没有人敢违反这一命令··主院也被封锁,但凡是在主院做事之人,没有许可不可以擅自离开院子··下人们就见陆大夫每日早早地过来,一脸的沉重,眉头紧锁,汤药也是一天三次的往寝居里送,主院里的药味越来越浓,可是下人们却一次也没见过江川出来过,不禁开始猜测是不是江川出了什么事。
因为现在江宅中的肃杀,下人们不敢在明面上说起,都是在暗地里,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心中不好的猜测浮上来,有人忧愁,亦有人暗喜··而内室之中的江川,实际上正在悠闲的打理着牡丹,口中哼哼着江南小调,哪里有一点虚弱的样子。
陆然看不过去了,他忍不住道,“我说师弟,你近日心情怎么那么好”还哼着曲儿··“有吗”江川闻言转头,道,“我心情不是一直这么好吗”·陆然默了一下,回道,“你是怎么产生这个错觉的”·“……”江川反思了一下自己往日的作风,果断转移话题,“好吧,最近还真有一件好事。”
因着江川要设局,陆然不得不每天白日都待在主院,日日和江川相处,也没见景文过来,能有什么好事发生,还是他不知道的·对着陆然怀疑的视线,江川也没有解释。
陆然等了半天不见他说话,抬头去看,江川正认真的照顾着那盆小牡丹,看都没看他一眼,“……然后呢”·江川头也没抬,漫不经心道,“不想和你说。”
陆然,“……”他真想一个砚台砸过去·见江川是真的不打算说了,陆然长呼一口气,自家师弟如今身体还没好,不能动粗,万一打出个好歹怎么办·那边江川嘴角勾起一抹笑,笑意直达眼底,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小牡丹,手中的动作又轻柔了几分,带着珍惜的意味。
被抚摸着的小牡丹心情好到飞起,若不是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人在,他几乎控制不住的要抖起满身的叶子了·在江川醒过来的那天晚上,小牡丹没顾得自己只恢复了一半的灵力,就进入了江川的梦境之中。
有了上一次成功入梦的经验,小牡丹这次更加顺手,轻而易举的进去了···这回的梦境正常了许多,没有成片的云雾和万道霞光,只有一个简单的小院子,和江宅的主院差不多。
林立的松树下,一个紫衫人散漫地坐在石凳上,手中拿着竹简,长发只用一根素带松松地扎起,仅是背影就已是不凡··知晓这人是谁,小牡丹早已幻化成少年的模样,先是跑了过去,临近后不禁停下了脚步,一步步的往过蹭,最后,停在了那人身后,犹豫半晌,没敢上前打扰。
见面了,他要说什么主子不会被吓到吧·小牡丹陷入了纠结之中··因着地面上落了厚厚的叶子,江川也没听见声音。
只是闻到了一股馥郁的香气,起初很淡,而后渐浓,呼吸间满是这股味道··江川不由得放下书简,四外看了下,就发现自己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绿衣少年,不禁疑惑道,“你是”·他不记得自己有见过他。
绿衣少年好似被吓到了,翠绿色的眼睛瞪圆了看着他,手足无措的呆立在那里··江川却是被这少年的容貌震了一下,好一个容色姝丽的美少年·虽然眉目过于精致,并不显妖娆,他周身华贵端庄的气质很好的压下了这抹艳色,几时没见过这么出众的少年了。
只是他这满身的花香……·隐隐约约地,江川感觉,他已经猜出了少年的身份··果然,绿衣少年反应过来,眼睛直直的盯着他,脱口而出道,“主子,我就是那朵牡丹啊”·“……”江川要说的话瞬间被拍飞,这个‘主子’的称呼是什么鬼他为什么会这么叫他·绿衣少年见江川没说话,还以为吓到他了,但是早上的时候还听主子和他道谢,他以为主子都知道了。
他就想让主子看看自己的样子,结果……·不敢再留下去,小牡丹赶紧离开了江川的梦境,回到了本体之中··之后,江川醒来,还坐到那盆牡丹旁边问昨天梦境中的少年是不是他,江川手中还拿着小牡丹的一片叶子,让他回答是与不是,是的话就抖一下叶子,不是就不用动了。
幸好此时没有别人看见,不然铁定以为江川疯了,一个牡丹叶子怎么可能会自己动·小牡丹见江川脸上没有反感,隔了盏茶的时间,江川很有耐心地等着,小牡丹神识牢牢锁定住江川,不放过江川的任何一个表情,然后他试探着动了动叶子。
那一瞬间,小牡丹清晰的‘看到’江川黑眸中一闪而过的欣喜··误会解除了,小牡丹本就对江川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现在更是全身心的依赖了·小牡丹不能说话,他还没修炼到那个层次,也只有在梦中能和江川说上两句。
造成的后果就是连日来,江川的心情指数跃升到了顶峰··这天晚上,江川正坐在内室看书,那盆牡丹就放在了江川的正前方不远处的桌子上·景文进来汇报情况,跪地道,“主子。”
江川抬手,示意景文不必多礼··景文这才站起身,道,“主子,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按计划布置好了·”·作者有话要说:·先发这些,明天我再往上加。
对不住,对不住,最近改论文,实在没有时间·但是今天已经弄完了,之后我会尽量补上的··另外,还要说一下,我之后还要改论文,但是时间不一定是哪天,等老师通知,到时可能还会更新不稳定,求原谅#^_^#·可下赶在明天前补上来了,今天和同学出去了一天,十点才回来。
第55章 4.10·江川翻过一页,视线不离书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景文知晓江川这是认真听着,一板一眼道,“属下按照主子的吩咐,已将大部分势力转入暗中,没有引起孟氏的注意。
至于京城那边……”·听见景文难得的迟疑,江川把书放在桌子上,抬头道,“怎么”·“京城那边的人马,属下没来得及转移,就被孟氏……”景文顿了一下,艰难道,“吞并了大半,还剩下的也是……”·京城是江川势力的根基,虽然自江川到青州城时期,已把大部分势力聚拢在了青州城以保护江川的安全,可京城亦是重要的一环,他们远离京城,全靠手下传递消息,得知孟氏的动向。
而今正在此关键时期,势力几近全灭,怕是对江川的计划会有影响··而且,令景文疑惑不解的是老家主虽然不太管主子的事情,但要是孟氏做的过分了,他一定会出手制止的,怎么这次……·江川没有说话,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就像是敲在了景文的心上,一下一下的。
室内寂静,景文后背一身冷汗,他不敢看江川的神色,立时跪地请罪,“是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惩罚·”·纵然现在江川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可景文却完全不敢怠慢。
只因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的手段有多狠,记得还是年少的时候,江川的母亲江氏刚去世不久,江川遭遇刺杀,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雨夜,这个尚且瘦弱的少年就像狼崽子一般,亮出了自己的爪子,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好似不知道下面景文的举动,江川兀自倒了杯茶,轻啜了一口,慢悠悠道,“孟氏如何”·江川没说起来,景文不敢动,保持跪着的姿势,回道,“孟氏自得知主子命悬一线,行事越发不顾忌,若不是老家主尚在,还能收敛些,怕是事情更糟。”
景文实话实说,没有一点保留··盏茶的时间后,江川喝完了一杯茶,抬眼看了景文一眼,终于道,“起来吧京城的事先放下不用管,我自有计较。”
景文面色不变,垂首道,“是·”·江川继续看书,余光见景文还站在原地,问道,“你还有事”·景文道,“主子落水之事,已有了眉目。”
景文继续道,“当天撞画舫的是周家二子周锐,他同楚公子素来有嫌隙·只是那天周锐原本是要去酒楼的,却在不经意间听到楚辰在江上画舫,这才改了主意。”
·江川侧头,眉毛一挑,道,“不经意”·“是的,属下是从跟着周锐的下人处得知,他们是坐在马车上往酒楼去的过程中偶然听到外面有人说楚辰在画舫的。
至于那人,缺乏可靠信息,属下无从查起·”·“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江川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景文行了一礼,退出去了··江川把书推到一边,独坐桌案前沉吟良久,叹了一口气,偏头看见愈发葱茏的小牡丹,江川伸手摩擦了下宽卵形的绿叶,心情这才好了一点。
陆然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不禁笑道,“你这是天天都离不开这盆牡丹了是吧有那么好看吗”·江川点头,“好看啊”·陆然略有些惊讶的看了江川一眼,这还是他师弟头一次明确的表示自己的喜好,这牡丹究竟有多大的魅力陆然也看了一眼那牡丹,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也不知道江川是看上了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对江川道,“把手伸出来。”
江川照做··陆然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江川的脉上,片刻后收回手,温和道,“嗯,养的还算不错·”·两人闲话几句,陆然就离开了,也是时候就寝了。
江川回到内室,洗漱过后就睡下了,梦中,小牡丹准时的来找他了··江川拍了拍他的脸颊,问道,“不怕我”·许是江川这句话太过没头没脑,小牡丹疑惑的抬起头,睁着明亮的翠绿色双瞳,茫然的看着他。
被小牡丹的反应取悦了,江川笑着搂过小牡丹,没有说为什么,薄唇凑到小牡丹耳边,低声道,“总叫你小牡丹小牡丹的,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小牡丹紧紧的挨着江川,低声呢喃的语调入耳,小牡丹的耳朵悄悄红了,脸颊也漫上红晕,注意到的江川眼神更深邃了。
就在江川出神的时候,怀中清脆的少年音响起,“我……没有名字·”·有些沮丧的说了出来,主子和别人都有名字,只有他没有……突然,小牡丹眼睛一亮,对了,他可以让主子给他取一个名字啊·想到这里,小牡丹立刻转过身,眼中带着明晃晃的期待,道,“主子,你能给我取一个名字吗”·对于这个称呼,江川已经无力纠正了,小牡丹怎么都改不过来,这会儿记得了,再来找他的时候又忘记了,算了,随他喜欢。
江川沉思片刻,小牡丹也不扰,安静的在一边等着··“看你这无忧无虑的样子,就叫你忘忧吧·你也没有姓氏,不如就随了我的,姓江,江忘忧,如何”江川揉了揉小牡丹的墨发,说出的话却更像是一个承诺。
小牡丹不觉,连名带姓的念了两遍,笑着对江川道,“好,我就叫这个名字·”·一袭玄色衣衫的男子含笑的注视着怀中的人,不见一点冷漠的气息,绿衣少年亦仰头看着对方,明媚可人,美好的不似凡尘中人。
在这虚幻的梦境中,一切都是假的,唯有两人脸上真诚的笑意,没有半分虚假掩饰··近几日天气好,也快到四月份了,只是一早一晚还很凉·春意渐浓,不过几天的时间,院子中的柳树已经长出了叶子,绿草完全覆盖了地面,满目都是绿的,深的浅的,几乎各种各样的绿色在这里都能找到。
现在,陆然给江川开的药都是调养的,两天一次即可,主院里就有厨房,这里的人都是可靠的,不可靠的已经被景文清出去了··因为要做样子,所以每天仍是一天三次的往里送,药方也是救命的方子而非调养的,省得被人发现什么,毕竟做戏也要做全套吗·江川可还是处在“命悬一线”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你们多提意见^_^·第56章 4.11·如此又过了几日,江川终于有了动作··书房中,三个男子站在下首,江川坐在桌案前吩咐着事情··“……大体上按照计划上的执行,需要调整的部分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
江川停了一下,见三人点头,继续道,“先把我醒来的消息放出去……”·元神状态的忘忧一脸无聊的坐在椅子上,唯一得以慰藉的就是江川低沉好听的声音了。
他白天的时候都是元神跟在江川身边,虽然江川并不能看见他·若是平常,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话,他还能动用灵力,- cao -控毛笔在纸上写字和江川交谈,抑或是以术法传音,可是现在江川在忙,还有外人在,他不能打扰江川。
百无聊赖的忘忧只能干坐着,他扫了一眼下面站着的三个人,没成想还有一个他认识的,叫什么来着对,景文另外两个就不认识了,又看了那两人几眼,忘忧很快没了兴致,也不知过了多久,江川的事情结束了,忘忧也睡着了。
“行了,现在就去做吧”江川一挥手,三人告退··在桌案前静坐片刻,江川疑惑,往常的时候,每每他的事情一结束,忘忧就会有动静,这次怎么这么安静随手从书架上抽出来一本书,江川慢慢翻看着,一边等着忘忧来找他。
想等的没等到,讨人厌的却来了··影二来报,说是楚辰楚公子听说主子醒了,特意登门致歉·景文要处理外面的事情,人不在宅子中,请示江川后,就把管家这活交给了影二。
江川把书合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来的倒是挺快的啊·换了身衣服,修饰了下形容,很快,一个面色苍白,眉宇间带着病气的青年出现在了铜镜中。
江川对自己的模样颇为满意,一拂衣袖,往亭子中去了··忘忧在有人敲门的时候就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江川在往自己的脸上折腾着什么,又在江川出去的时候跟了上去。
到了亭子里,楚辰已经在那里了·他一看见被人扶着的江川就立刻走过来,想要出手搀扶,江川却摆手示意不用,瞅着江川苍白虚弱的样子,自责道,“江兄,对不起,若不是那天我约你出去,你也不会这样。”
·江川咳了一声,轻声道,“也不能怪你·”·“不,江兄不知道·”楚辰默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那天撞画舫的是周家二公子周锐……我和他素来不对付。
那天他是冲着我来的,却带累江兄·”·江川又咳了几声··楚辰忙道,“江兄身体怎么样之前我来了好几次,管家都说你还没醒。
这次一听说你醒了,我就立刻过来了·”·“没事·”江川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压下了喉咙痒痒的感觉,平复了一下,才道,“我这是以前的毛病,和你没关系。”
虽是如此说,楚辰还是愧疚难当··“只是,”江川放下茶杯,缓缓道,“这次的事情到底不是意外,有一个算一个我都不会放过,也好叫他们知道我江川的为人”·说这话时,江川黑眸幽深,凌厉的杀意透体而出,亭子里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将至冰点,那森然的气氛不禁让楚辰身体抖了一下。
若是别人可能以为江川是说笑的,他可不这么认为·祁家少主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当年落在他手中的人命不知凡几,惹了这样的人只能自求多福了,周锐日后的命运也可想而知。
但愿他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若不是姑母……他也不想的··江川看了一眼楚辰,淡淡道,“我说的是他们,你抖什么”·楚辰的手正拿着茶杯,此时手的抖动连带着茶杯和底部轻轻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楚辰立时放下茶杯,故作自然道,“好像有些冷了。”
“嗯,今天是有些冷·”江川看了眼外面- yin -着的天色,凉凉道··过了片刻,楚辰起身告辞离开,江川着下人去送,回了寝居··江川把脸上的东西洗干净,换回了常服,又回了书房中。
“你们都下去吧·”江川吩咐道,下人们行礼离开,退出了屋子,只在门外留了两个人,以防江川传唤··等到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忘忧轻快的声音在江川耳边响起,“主子,那个人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江川道,“哦怎么说”·忘忧道,“他怕你主子你之前说过,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若是没有做对你不利的事,又怎么会怕你呢”·因为忘忧对很多事情都一无所知,- xing -子也单纯,万一哪天江川不在他身边,怕他被人骗了。
所以,每天在梦中都会教给忘忧一些道理,事实证明,忘忧很聪明··江川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错·学得很快·”江川控制不住的伸出手想要揉一揉忘忧的头发,伸到一半猛地想起白天时他是接触不到忘忧的实体的,顿了一下,手转了个方向,拿起了砚上的毛笔,铺开宣纸,在上面写着什么。
忘忧还沉浸在主子竟然夸他了的喜悦中,一时也没发现江川的动作··过了一会儿,见江川没有开口的意思,忘忧走到江川旁边,看清江川在做什么,忘忧翠绿色的眸子泛起一抹喜色,安静地看着江川笔下渐渐成形的画。
一个时辰后,一幅牡丹春睡图新鲜出炉··画上,一身绿衣的少年背靠紫竹,正睡得香甜·微风吹过,带起一缕发丝,落在少年的脸颊边,有些痒痒的感觉。
少年好似有所察觉,眉头微蹙,仿佛下一秒就会醒过来··那绿衣少年自然是忘忧,江川画技高超,只是寥寥几笔就将忘忧的□□表现的淋漓尽致·那典雅的气质,绰约的风姿,倾城的容貌,无一不令人心旌摇曳。
江川问道,“怎么样”·忘忧欢乐答道,“好漂亮·”·江川黑眸中漾起笑意,而后道,“来人·”·门外,下人立刻推门进来,低头走到近前,躬身道,“主子。”
“去,把这幅画裱好,挂在我寝居里·”江川指着桌案上的画,冷淡道··下人小心的把画收起,却不由得在心中疑惑,这画中人好美,只是主子何时见过这样一个人·作者有话要说:·论文让老师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问题,接下来改的就是小地方了,不过也很多。
更新基本上会稳定·^_^·第57章 4.12·这日上午,阳光正好,空气清新怡人·昨天晚间刚下过雨,地上还- shi -着,绿草和花朵上还带着露珠,在阳光下,折- she -出晶莹的亮光。
主院门口,陆然一边往里走一边对路过的下人说道,“江川是在书房吗”·下人停下脚步行礼,低头回道,“没有,主子刚去了蔚雪亭。”
·“蔚雪亭”陆然脚步一顿,沉吟了一下,见那下人还恭立在原地,他道,“行了,那你忙去吧”·说完转了个方向,往书房后面的亭子里去了。
小径松林掩映,凉风习习,清爽的很,走了一小段就看见了不远处亭子里的江川··走近亭子,陆然道,“你怎么突发奇想来这里了这个亭子自从修好后,就没见你来过。”
江川捻起一粒黑子,放在棋盘上,黑眸不抬,平淡道,“想来就来了·”·陆然坐在江川旁边的石凳上,自顾自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神情很是悠闲。
半天不见陆然说话,一杯茶喝完了,又倒了一杯,自斟自饮,顺带着看江川自己和自己对弈,表情温和淡定··又落了一枚白子,江川不由道,“师兄特意寻我,所为何事”·陆然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呢”·理了下衣袖,陆然叹道,“左右我闲着也无事,就想来问问你,事情何时结束。”
江川知晓陆然这是待够了,他沉思了一下,又落下一枚棋子,道,“师兄再留几天吧,等我离开这里,就着人送师兄回师门·”··自从孟氏得知了江川还没死的消息,江宅每晚都有杀手光顾,人数也越来越多,况且陆然的武功并不突出,这样的情况下江川根本不敢放陆然离开。
万一孟氏抓了陆然,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现在所有的事都在按计划进行,此时的形势一片大好,万不能再横生枝节,只能委屈陆然几日了··“你要离开江宅”陆然惊讶,几秒后释然道,“也是,你总要回去的。”
江川没有说为什么要回去,陆然也没问··静静的看了会儿江川,突然道,“师弟,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江川落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眉毛一挑,说道,“师兄怎么这么问”·“你从来情绪都很少,脸上多是面无表情的。”
陆然看着江川的眉眼,笑着道,“可能你自己不知道,近来,你整个人柔和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种一点人情都不讲,十分冷硬的状态了·”·江川闻言怔了一下,终于放下手中的棋子,认真的看向陆然,疑惑道,“有吗”·陆然没有回答,他手指轻敲了敲棋盘,温和道,“这个就应该问你自己了。”
见江川陷入沉思,陆然只是一笑,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在出了亭子不远,影二过来,陆然还以为是找江川的,出声阻拦道,“你还是等会儿去找你们主子……”·话没说完,就见影二躬身行礼,道,“这个是主子吩咐送给陆大夫的。”
“送我的”陆然打开包着的布料,一本医书映入眼中·轻轻摩擦着书页,陆然眼中漾开一抹笑意,“师弟,你这是怕我没事干,才特意给我寻来的吗”·“不过是偶然提过一次……”陆然回过头看了江川一眼,心中酸酸的又带着甜意,这个人总是让人心疼,仅是幼时在师门的几次善意,他就一直记到如今,现在他的这个弟弟终于也有了放在心上的人了。
亭子里,一直待在一边的忘忧眨着翠绿色的眼睛看着陆然离开,凑到江川近前,见江川一直在沉思,他很懂事的坐在一边等着,眼睛半点不离江川,细细的描摹江川的轮廓。
忘忧最喜欢的就是主子犹如夜空般的黑眸了,深邃神秘,注视在他身上的时候,总是泛着柔和的色彩,很舒服·他还喜欢主子的薄唇,在梦境里,它会吐出优美低沉的话语,听得小忘忧的心一跳一跳的。
视线渐渐下移,他还喜欢主子指节分明的双手,和他的白皙纤弱不同,主子的手,给他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就像家人一样··正看的入迷,忘忧就见江川突然笑了起来,不是那种放声大笑,只有一个浅浅的弧度,眼中也满是细碎的笑意。
从来不笑的人这样笑起来,当真是惊艳·忘忧瞬间痴迷了,眼睛直直的看着江川,整个人几乎要趴到江川身上了··好在江川很快就收敛了表情,忘忧当时还有些遗憾。
之后发现江川对他更加纵容了,忘忧的这点小遗憾顿时飞了··时间慢慢地就到了四月的下旬,就在这春意最浓的时刻,青州城中的牡丹渐渐都开放了·城中的花铺里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牡丹,有红的、紫的、粉的、间色的等等,可谓是姹紫嫣红。
相比于青州城,京城洛川才是最热闹的,素有‘千年帝都,牡丹花城’之称的洛川早已是牡丹花的海洋,牡丹中的各色名品尽皆可以找到··江川耐不住忘忧说想要出去在青州城中转一转,应了下来。
其实,是江川自己心软,小忘忧只是提过一次,见江川不同意,就再没说过·只是那个渴望的小眼神,看的江川心中疼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改了主意··虽然因着忘忧努力修炼,他能离开本体的范围又扩大了,但还是不能出江宅。
他自己还没到化形的时候,要想看江宅外的景色,也只能是江川带着那盆牡丹出去··是以出发这天,在听到江川说要带着牡丹去逛街的时候,影二一脸的蒙逼·出去就出去,带着花有啥用无奈,碍于江川冷漠的视线,影二只得照做。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我昨天其实写了一千字,最迟今天上午也能发出来了,但明天要交论文,改了一天的论文,脑袋都快成浆糊了。
后面写的不是很好,看了几遍,改了点,就这样了,以我现在的脑袋是找不出来了··困死我了·第58章 4.13·半个时辰后,身着青衫、面色苍白的江川带着二个下人出了江宅。
其中一个捧着个花盆,还有一个则是影二扮作的,都跟在江川身侧··一行人慢慢悠悠的往前走,四处看着·江宅地处城南,与主街有一段距离,快走的话有盏茶的时间也就到了,不是太远。
眼见三人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街角处,在后面远远缀着的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立刻跟上··到了主街这里,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十分的热闹··作为山东重镇,古九州之一,青州城向来繁华。
街上的商铺很多,只看店老板合不拢嘴的笑就知道生意如何了·街道上不时有马车驶过,带起一阵香风,穿着绫罗的少女矜持的笑着,在侍女的服侍下端庄的下了马车,往店中去了。
这边,江川慢慢走着,不时在商铺前停下,也没有要买东西的意思,只是看着某处,神情宠溺·跟在身后的影二看不见江川的表情,却也知道此时江川心情甚好·他挠了挠头,主子不是最讨厌喧闹的地方么,怎么这回……·实际上,江川正在听着元神状态的忘忧说话,小忘忧是第一次来人多的地方,又有很多新鲜玩意,难免兴奋。
江宅虽然好,种种用度穿着都不是凡品,可是总看着,忘忧早就不稀奇了··“主子主子,你快过来,这家的糕点好香啊”忘忧欢快的声音传来。
江川听声辩位,往那处看了一眼,走进了福禄寿糕点铺子·他没有说话,这大街上他杵那儿自言自语,别说旁人,影二都得吓个半死·这些在来之前江川就和忘忧说过了,忘忧知晓,因此,江川一进来他就凑在江川身边说着他喜欢的点心。
·“主子,你面前黄色的那个……嗯嗯,对,就是那个……唔,还有那个绿色的,主子你再往前走几步……停,那个……还有旁边的……”·忘忧指挥,江川就吩咐下人把他指过的点心都装起来。
听着耳边几乎没有停歇的声音,江川忍不住想要扶额,他还是头一次发现他家的小牡丹还是个吃货·好在忘忧还知道自己都点了什么,感觉差不多了就停手了··连着几个铺子逛下来,江川都买了不少东西,影二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唯一庆幸的就是商铺直接送货上门,只要把留下地址就好了,不用自己拎着,不然他还不得累死··听着忘忧兴奋的声音,江川几乎能想象出来他现在的样子·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忘忧这么开心,以往在梦境中,忘忧便是高兴时也是贵气的,就像牡丹,国色天香,富丽华贵。
而今天的忘忧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什么仪态什么风姿全都没了,但也只有这样的他才更真实··江川微一恍神的功夫,忘忧的声音就从耳边传来,“主子主子”·江川偏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以眼神询问,‘怎么了’·忘忧问道,“主子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刚才我喊了你好几遍你都没反应。”
江川脚步不停,微摇了下头,这时,前方不远处一阵骂声传来,江川看过去,就见两个男子狼狈的被人从店里赶了出来··“这二乔牡丹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你说碰就碰,碰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没钱买就赶紧走,今天没打你就算是给你面子了,再不识趣小心老子手里的棍子”那店主人掂了掂手腕粗的木棍,横了那两个男子一眼,转身走了。
“哎,这牡丹可算是老王的命根子,谁都碰不得·”·“谁说不是,也不知道他这个牡丹要留到什么时候·”·“这俩人也是倒霉,想看谁家的牡丹不好,非要看他家的。”
江川尚且疑惑,听了周围人的议论才明白过来·只是那两个人看背影怎么这么眼熟·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起身把衣服上沾染的尘土弄干净,一张白净的脸庞映入眼帘。
原来是他,江川心中暗忖··那边,展铭一抬头就看见了江川,冲着他腼腆的笑了一下,嘴唇微张要说什么,却在下一秒变了脸色,喊到,“快闪开”·在展铭第一个字落下时,影二就已经拉着江川往一侧迈了两大步。
江川只觉眼前一花,抬头就见一匹马疯了一样横冲直撞的跑了过来··街上行人惊慌退散,马上之人两手抓着缰绳,神情惊恐,口中还在喊着,“快躲开”·捧着牡丹的下人反应慢了一瞬,转眼那马就到了眼前,惊惧之下,身体跟不上大脑,明知道要跑却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等着马撞过来。
江川回头看见这一幕,心中一急,一边喊着闪开,人也往那边扑去·影二一愣,慢了一步,伸手去抓江川抓了个空··江川把牡丹护在怀里,去势不停,往侧边滚过去。
因着江川动作够利落,马蹄擦着他的衣服落下,险之又险的没被伤到,只是江川还是受了伤,因着去势太急没收住,江川胸口撞在了木头上,一口鲜血喷了出去··整个事情从发生到结束不过转眼之间。
好在影二迅速反应过来,一个暗器甩出,马应声倒地··周围人一阵惊呼·那几个一直尾随江川的人被人群隔在了外面,刚才发生的事他们都看在眼中,一会儿后,像是得了什么指令,悄悄的离开了。
顾不得其他,影二运起轻功到了江川身边,“主子”·江川睁开眼睛,缓了一下,虚弱道,“我没事,牡丹怎么样”·影二不敢不答,看了一眼被江川保护的完好的牡丹,道,“花没事。
主子,回江宅治伤”·忘忧好奇街上的东西,也没往江川那边看,离江川的位置不是太近·等他感觉到不对时,正正看见已在安全地点的江川不顾- xing -命的把他的本体护在了身下,那青衫上刺目的鲜红深深地印在了忘忧翠绿色的眼瞳中。
他看到江川艰难地四外看着,像是在找什么,忘忧心中更难过了,连忙给江川传音,“主子,我没事·”·江川知道忘忧还好好的,这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_^有哪里落下的或者是不对的希望你们指出来·谢谢··第59章 4.14·江宅主院·影二小心的把江川放在床上,急匆匆赶过来的陆然来不及询问缘由,伸手把脉,半晌后眼中的凝重才褪去。
陆然示意影二出来,两人走到外室,陆然道,“师弟的内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就是发生什么事也足以自保,怎么会受伤”·影二知道陆然的身份,况且这事也不是秘密,是以他没有犹豫,把主街上发生的事情如实说了。
“那纵马的人呢”陆然反问··“……”影二愣了一下,这是重点挠了挠头,压下心中的疑问,回道,“已被影卫抓获,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嗯……行了,你下去吧”陆然道··等影二离开了,陆然又推开内室的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摆放在檀木桌子上的牡丹花,轻轻把门关上,陆然走到牡丹花前,几天没注意,它的叶子更绿了,一片片地簇拥在一起,灵气十足。
陆然伸手拨了两下叶子,没什么特殊的感觉,转头看着江川,自言自语道,“它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看重于它”·昏迷着的江川自然不会给他答案。
站立半晌,陆然叹了口气,坐在屋中的椅子上了,从怀中拿出先前江川送的那本医书,研读了起来··时间慢慢流逝,直到晚间的时候江川才醒过来,室内点着烛火,他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正提笔写着什么的陆然。
··察觉到江川的视线,陆然抬头,神色不辩,只是说道,“醒了先吃些东西吧”·说着,出去吩咐下人把熬好的热粥送过来。
江川脸色有些白,精神看着倒还好,他用手撑着身体坐起来,这一动作牵连了胸口处的伤,不禁闷咳了一声·摆在桌子上的牡丹叶子立时抖动了一下,随即又安静下来。
江川没有注意到,他喘了口气,直到疼痛缓解了些,才抬头看了一眼周围,见小牡丹完好无损的摆在桌子上,他这才完全的放下了心··这时,陆然推门进来,见江川坐着,眼神一沉,不过也没说什么,又坐回椅子上看医书,半点没有要搭理江川的意思。
江川心中也想着事,一时也没注意到陆然的表情变化··须臾,下人端着粥进来,把粥放下又出去了··江川见状就要下地,岂料刚掀开被子,陆然凉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师弟,你这伤还没好就先别动了。”
这才发现自己师兄情绪不对的江川立刻收回了手,坐在床上,江川表情一如往常,淡定冷静,他道,“师兄”·陆然没回答,一声不吭的把粥碗端过来,递给江川。
全程冷漠脸,一点也不温润··接过粥,江川几口喝干净,把碗放在了一边··“说吧·”陆然直直的盯着江川的眼睛,不容他有丝毫躲闪。
江川沉默了一会儿,他道,“影二应该都和你说了·”·陆然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两人对视了片刻,陆然一点也不妥协,半晌,还是江川道,“是,这次我是有意为之。”
听了这话,陆然心里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可还是有一股怒气直冲上来·他就说以江川的身手,就算是才恢复七成的内力,也足以在那种情况下自保,怎么可能受伤。
“师兄先听我说完·”江川知晓陆然心中所想,继续道,“孟氏和我已是死敌,她在江宅周围布了眼线,只要我一出去必定会跟上·现在还没到摊牌的时候,我重新恢复的内力就是最大的底牌。”
江川眼中一冷,道,“之前我醒来的消息必定会让她有所顾忌,再加上近段时间影一等人已经按计划出手,她的势力损失不小,就算没找到证据也会猜到是我。
而这次,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受重伤,以孟氏的- xing -子,定会派杀手前来,我们只要等着就好·”·陆然沉默了一下,只是说道,“没有下次·”·江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当即应下来,“好。”
知道了自己想要知晓的答案,陆然怒气有所缓和,到底还有些生气,直接离开了··江川无奈,不过也没事,最多过两天,师兄就不生气了·看了一眼小牡丹,江川轻声说了句晚安。
过了一会儿,又睡了··这晚,江川照旧以为忘忧会进到他的梦中,可是直到翌日清晨江川醒来,一个梦都没做··江川的脸色黑了··好不容易挨到了早饭后,江川坐在椅子上,正要问小牡丹点什么,吱呀一声陆然进来了。
江川,“……”·这一天,陆然就待在江川这里不走了··陆然不走,江川没办法和小牡丹说话,不是每个人对于精怪的接受程度都和江川一样的。
就是江川自己,平生也仅见过忘忧这一个··到后来,陆然都看出来江川的急躁了,问道,“师弟,有何要事”·江川深吸一口气,神情又恢复了淡定,道,“无事。”
陆然点点头,继续看书··江川面上冷静的翻看着下属传来的消息,至于内心是如何抓心挠肝就不知道了··陆然看了半天的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偶然一偏头,看见了角落处挂着的一幅画,走过去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是他师弟的手笔,也不知他从何处见得的这个绿衣美少年,难道师弟相思之人就是他·这少年的容貌之姝丽是陆然平生仅见,只是不知- xing -情几何。
这样想着,视线一转就看见了画旁的题字――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牡丹这画中分明是人,题字上为何要写牡丹·“师兄在看什么”江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然转头,一边往回走一边道,“那副画,师弟是什么时候画的”·江川顺着陆然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道,“二十多天前·”·“哦。”
陆然疑惑,那时正是紧张的时候,江川一直待在江宅里,何时见了这么个少年··疑惑归疑惑,陆然没问,江川没说那就是他不想说,谁还没个秘密呢·终于到了晚上,陆然走了,江川吩咐下人谁也不许来打扰他,就关了房门。
江川捏住小牡丹的叶子,他道,“忘忧,你……昨天怎么没来找我”·小牡丹没反应,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牡丹··江川咬牙,威胁道,“别装傻现在我把话撂这儿,你今晚若是不来找我,以后我都不会再搭理你。”
话音刚落,小牡丹的叶子就动了起来,想要触碰到江川的手·谁知,江川松开了捏着叶子的手,转身就走了··作者有话要说:·我估计这个故事我能写到二十章,不管写多少,我还是希望我能把这个故事写的更真实更合理吧,我继续努力。
之前连着改了两天的论文,真的是头大··^_^·第60章 4.15·小牡丹抖动着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只是江川却充耳不闻,给小牡丹急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川在那里慢悠悠的洗漱。
元神状态的忘忧离开本体,跑到江川身边,想要拉着江川的衣服,手指却直接穿了过去·急昏了头的小牡丹这才想起元神状态的时候他是碰不到主子的,心中焦急、以为江川真的生气了的忘忧开始绕着江川转圈。
·江川暗中瞥了眼静下来的小牡丹,心中知晓忘忧一定是元神出来了·他收敛脸上的表情,一眼看去,那叫一个冷漠无情··也只有忘忧单纯,没细看江川,不然就会发现江川的眼睛里是笑着的,分明是在逗弄他。
拖了一刻钟才洗漱完毕的江川脱衣服上床,忘忧翠绿色的明眸亮了一下,这回就睡觉了吧·就在忘忧殷切的期盼下,江川掀开被子靠坐在床上,伸手拿出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忘忧的表情一下子垮下来,扑到江川身边,都快哭了,“主子,主子,你快睡吧,这次你睡觉了我就去找你,真的,主子你别看书了·”·等了一时半刻江川还不睡,忘忧说了半天口都干了,他知道主子听不见,但是这个状态的他无论干什么江川都不知道,说出来他心里还能好受点。
忘忧可怜巴巴的看着江川手里的书,实际上,忘忧只要用灵力就能把书移走或是让江川直接睡过去,可是他不想也不敢这么做,若是做了总有一种江川会永远也不会理他的感觉。
既然书和江川都不能动,那还能怎么办呢忘忧一偏头看见了跳动着的烛火,心思一动,手指微勾,一股风吹来,熄灭了烛火,整个内室一下子被黑暗笼罩。
黑暗中,江川嘴角勾了一下,装模作样的惊讶道,“这火怎么灭了”·忘忧小心地看着江川,生怕他下地重新把蜡烛点燃了··好在江川把书放下了,往下挪了挪,躺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着江川平缓规律的呼吸声,确定江川睡着了,忘忧瞬间就进入了江川的梦境··一进去,小忘忧不管不顾直接就扑进了江川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江川·江川被忘忧的动作弄得怔了一瞬,刚想掰开忘忧的手,就听见怀里传来低低的哭声。
江川,“……”糟了,不小心把小孩儿给逗哭了怎么办·忘忧压抑着哭声,声音还是有一丝泣音,道,“主子,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你不理我我好难过。”
江川心一下子就软了,听着忘忧细细的哭声,一手在他后背轻拍,一边道,“没有不理你,没有·”·“胡说”忘忧哭的直打嗝,也不忘反驳,道,“我都跟你道歉了……呜,说了好多,你都……嗝……不搭理我……”忘忧越说越难过,哭的更伤心了。
被忘忧哭的头疼,江川没办法,安抚没有用,呵斥更不可能,现在都哭的稀里哗啦的,江川很怀疑他说完之后会不会被大水给冲了··一边暗骂自己,一边轻声的安抚忘忧。
过了半晌,忘忧才不哭了,但是还小小的打着嗝·江川胸前的衣服有一块儿都- shi -透了,好在他的衣服是深色的看不出来··江川拉着忘忧一起坐在石凳上,看着忘忧红肿的眼睛,江川心疼了,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他道,“不哭了先来说说昨天为什么没来找我”·提起这事,忘忧头低下了,沉默着没有吱声。
江川很有耐心的等着··“主子是因为我才受伤的,要是我更厉害点主子就不会吐血了·”忘忧道··江川面无表情,他道,“所以”·“所以,我就一直在努力修炼,等我化形之后我就能帮主子打坏人了”忘忧小手握拳,一脸认真道。
化形江川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伸手揉了揉忘忧的头发,道,“那你也该告诉我一声啊,你什么也不说,知道我多担心你吗”·忘忧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也不用那么辛苦·”江川看着忘忧因为哭过蒙了一层水光的翠绿色的眼睛,手指轻轻拂过忘忧的眉眼,他道,“你既叫我一声主子,我理当护你周全”·谁知忘忧听了这话竟是有些不高兴了,他道,“那若是别人也叫你主子,主子也保护他们吗”·江川一笑,手指轻点忘忧的额头,道,“你呀我保护你一个就够了,还想再来一个”·两人间又恢复如初,气氛很和谐。
忘忧和江川说定,每两天入一次梦,其余的时间他都用来修炼·江川本想和忘忧解释一下受伤那天晚上时他对陆然说的那番话,但见忘忧根本就不在意,他也就没有提,只是经过今晚这么一出,江川自觉对忘忧有所亏欠,就想着等以后忘忧化形给他补回来。
翌日早晨,江川吃过了早饭在书房处理事情,忽然想起了什么,把影二叫来,道,“那天上街买的东西呢”·影二道,“当天下午商铺就送了过来,属下把它们收了起来。”
“不用·”江川沉吟了一下,道,“你把名单给我抄一份送来·”·影二应声就离开了,江川看着桌子上的牡丹,眼神柔和。
左右你现在也吃不到,等你化形了我买给你吃··小牡丹没有回应,他全部的心神都用来修炼,而不是像之前留一部分关注着江川的情况,自然也就听不到江川说的话。
午后的阳光暖意融融,江川带着牡丹在树下小憩,享受着静谧的时光·身着青衫的他散漫的躺在软榻上,墨发青衣交缠,手指却是在轻捻着小牡丹宽大的叶片·远远看去,距离模糊了江川的身影,似乎也淡去了那身冷漠的气息。
陆然远远站立,看了片刻却没有过来,转身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_^·第61章 4.16·江宅主院书房·一身黑衣的景文站在下方,正在对着上首的江川汇报情况。
“主子,属下到了京城后经过调查发现我们的人中有孟氏的暗线,而且地位不低·”·在江川的计划中,景文负责重建京城势力,并把京中的消息传出给江川,以及时得知孟氏的动作,提前防范。
景文到达京城时,距江川在京城的大部分势力被灭已经过了几天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孟氏的人清理好现场,消除痕迹了···在传到青州城的密信中写着京城还有少部分人隐藏起来了,景文没有贸然集合这些人,而是先去出事现场查看了一番。
两天下来,看着一团乱的大堂和墙上的痕迹,景文有些疑惑,这些人再怎样也是江川手下的势力,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啊··景文思虑良久,在悦来客栈的墙上留下了影卫的暗号。
在京城的势力中,江川安排了几个影卫的人进去,他不确定其他人是否背叛江川,但这几个人不会··果然,当天晚上景文就见了他,是的,是他不是他们·经过那人的叙述景文才知晓发生了什么,真同他怀疑的那样,有人暗中给孟氏传递消息。
来人名明远,孟氏的袭击很突然,他们事先没有听到任何风声·来的人都是几倍于己的高手,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狼狈的逃出了少数人·之后其中的大部分人选择回到以往秘密聚集的地方商量对策,却没想到那里竟然埋伏了很多杀手。
他和另外几名影卫隐在暗中看见了一切,在离开时被人发现,艰难脱险又被孟氏中人追杀,五个影卫,现今也仅剩他一人了··江川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道,“嗯。”
·景文迟疑了一下,又道,“不知宁九近来可有给主子传来消息”·江川端茶杯的手一顿,神色不辩的看了景文一眼,虽是什么都没有说,那眼神却让景文心中一寒,立时反应过来,跪地请罪,“属下逾越,请主子责罚。”
上首没有声音传来,只片刻功夫景文就出了一身的冷汗··无他,只因这是江川亲自定下的规矩:下属之间不能私自互通消息,任务的内容也不能让除自己之外的人知晓。
景文打探宁九的消息,还是问江川,这无疑是触碰了江川的底线··江川多疑,自从十多年前江氏离世不到一月,祁家主就再娶了孟氏,往日的甜蜜恩爱就如同从未有过,此后江川再不相信任何人。
执行任务时,他们把情况飞鸽传书给江川,再由江川统筹大局,一一调整··实则景文如此问是因为他怀疑宁九就是孟氏的暗线,只是没有找到证据··“这次先记着,等事情结束你再去领罚吧”江川平淡道。
“是·”景文恭敬道··“还有什么事”·景文从袖子中取出两份密封的信,上前放在桌案上,又退了回去,道,“这是黎寻和林若让我代为交给主子的。”
这二人就是之前同景文一同被调派出去的··江川放下茶杯,一边打开一边道,“你若无事就下去吧”·景文一礼离开了书房。
江川看过了信件之后,沉思片刻,动笔写了回信,招来影二让他飞鸽传书给黎寻和林若··这两日江宅之中甚是平静,江川知晓孟氏一定会有动作,站在窗边看着暗沉的天色,山雨欲来。
轻轻摸了下牡丹顶上的小花苞,江川眼中浮现处一抹笑意,快到五月份了,小牡丹也快开花了··晚间,江川从书房中离开后没有就寝,而是去了亭中下棋·小牡丹摆放在石桌上,周围都点了烛火,被透明罩子笼在里面的烛光安静的燃着。
亭子坐落在水上,只有一个石桥通往岸边·亭子周围侍立着几个下人,以备江川差遣··江川闲适的落下一枚棋子,淡淡道,“阁下还不现身吗”·随着江川话音落下,五个影卫现身,以保护的姿态把江川护卫在了里面,警惕的看着前方。
三个黑衣人落在了亭子前,为首之人哑声道,“祁家少主果然不凡,便是内力尽失也能知晓我等前来·”·“阁下过誉了·”江川复落下一枚棋子,眼神不离棋盘,声音不变道,“只是阁下就有十足的把握杀了我”·“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完,那三人抽出刀来,同影卫战成一团··与此同时,江宅四周都出现了刀剑声,为首那人被两个影卫联手攻击还能不落下风,一边还手一边对江川说道,“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等我把你身边的废物都杀了,就轮到你了。”
江川竟然笑了一下,他的脸上不见一丝慌张之色,举止淡定从容,一点也没有将死之人的恐惧··那人联想到江川莫测的手段,心中不禁一突,可随即又镇定了下来,江川不过是做样子罢了,他们的人已经把江宅围了起来,正在和守卫的护卫激战,没有人会过来救他的。
只片刻的时间之后,为首那人虚晃一招,越过两个影卫直冲进了亭子里,闪着寒光的长刀带着凛冽的剑气直直的向着江川劈了过来··另外三人正和两名黑衣人缠斗,脱不开身,亭子里只有一个不久前还受过伤的江川。
前面是浑身带着杀气的敌人,后面是一汪清澈的湖水·前后都没有退路,似乎江川只有死路一条··那人眼中透露出快意,他已经预见了江川的下场··刀尖到了江川胸口前一寸的位置,只要他轻轻的往前一步,就能了结江川的- xing -命。
然而那人却发现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更进一步,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定住了身形·可他十分确定这里除了他和江川再没有旁人,江川中了孟氏的毒内力已然尽失,那这是怎么回事·江川慢慢的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指间一个黑子- she -出打掉了那人手中的刀,看着一动也不能动,只能愕然看着他的男子,江川闲适的寻了个位置坐下,“怎么很惊讶”·江川一拂衣袖,黑眸看着跃动的烛火,沉声道,“相比这个,你是不是该说说为什么要恩将仇报”·那人心中一跳,只见江川黑眸盯着他,叫出了那个名字,“宁九。”
亭子外面那两个影卫没有冲进亭子里,而是一起解决了两个黑衣人,手一扬放出了烟花,然后恭敬的垂首立在原地,听候江川的命令··江宅中的护卫和影卫看见了信号再不留手,全力进攻,把来人打的落花流水。
·此时已是深夜,明月高悬,星光遍布,鸟兽虫鸣也早已没了声音··突然,石桌上的牡丹一震,周身华光大盛,清凉的月光倾泻下来,会聚在小牡丹的花苞上,形成漩涡般转动,短短几个呼吸间已是凝成了实质般把整个花苞包裹了起来。
亭子里的两人已经被惊住了,还是江川反应过来,知晓小牡丹应该是快要化形了·他一面让人把宁九关进地牢,一面封锁消息,并严禁江宅中所有人外出,一律都待在厢房里。
江川自己则守在了石桌旁··作者有话要说:·^_^·第62章 4.17·时间一点点过去,清灵的月光不间断地流向小牡丹,逐渐旋转、压缩,花苞周围已经近乎是乳白色的了,下面的绿叶也被过多的灵气笼罩了起来,像披了层轻纱,朦朦胧胧的。
江川目不转睛的看着小牡丹,表面看上去神色淡定,背脊挺直,气度沉稳优雅,堪称是世家子中的典范··影一上午见过江川后就回了京城,是以他并不知道江宅中发生的事情。
影二指挥影卫,一部分执行江川的命令,封锁宅中各处,另一部分则把活捉的杀手压入地牢,严加看管,宅中护卫也开始清理地面·这一项项都进行的有条不紊··因着影二守在江川身侧,宁九还是他亲自压下去的。
他清楚的看见了小牡丹的变化,但见自家主子的脸色,他聪明的选择- xing -失忆,并在出去后对同样看见的另外四名影卫警告了一下··这件事太过于不符合常理,影二心中震惊,为了转移注意力,不得不强行把心神集中到宁九的事上。
从江川来青州城,宁九就是管家,他能力不差,又受过江川的救命之恩,江川对他可谓是非常倚重,他有什么理由背叛江川,任由孟氏驱使呢·想到这里,影二心中咯噔一下,宁九知道不少主子的事情,若是这些被孟氏知道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说不定京城的事情就是宁九手笔··不敢再往下深想,影二立刻找人过来,多派几个人看守宁九··亭子外的尸体都已被拖了下去,血迹也清楚干净了,表面上看什么也发现不了,只有空气中的血腥气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影二处理好宅中的事情前来回禀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他低头前扫了一眼亭中,哎,他离开的时候主子好像就是这个姿势·听到影二的声音,江川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不错眼地看小牡丹看了这么长时间,眼睛有点酸,他刚一抬起手就僵在了那里。
这一个时辰下来,江川身体一直保持这个姿势,麻了··影二还在亭前汇报,江川眼角抽了抽,打断道,“行了,这些你就看着办吧,不用和我说了·”言外之意,麻溜滚·在江川身边待了十多年,影二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他连迟疑都没有,利落转身,脚底抹油般快速的滚了。
只是,主子的姿势看着怎么有些别扭远远地,影二停住脚步,回头往亭子仔细的看了看·因着亭子周围有轻纱遮挡,离得远了看的并不是很真切。
影二正想细看,就听前方有破空声传来,没等看清楚那是什么,身体条件反- she -地往侧边一滑,只听‘咚’地一声响,一个棋子以雷霆万钧之势,擦过影二肩膀- she -在了地上,直接给地面砸出了一个洞。
这……主子的内力是全恢复了吧影二张大了嘴巴,再不敢回头,一个劲儿的往前跑,甚至连轻功都用上了··亭子里江川收回手,视线不离小牡丹,黑眸深处有着一抹担忧。
于精怪化形一事上,他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可江川也知晓这化形是何等艰难,不然以他祁家少主的身份何至于连听都没有听过··这上面他帮不上小牡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小牡丹一个安静的环境,让他不受打扰。
月亮渐渐下移,子时过去了,月光弱了下来,凝聚在花苞处的灵气不减反增,原本拳头大小的花苞被灵气包裹已经变成皮球那么大了,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在亭子四周明亮的烛光下倒也不显眼。
江宅四周一片黑暗,只有这亭中一点光芒··江川一人坐在亭中,似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白驹过隙,好像这样已经过了千年的时光·柔和的白光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棱角,那双漆黑的眼眸却越发清晰了,瞳孔中倒映着小牡丹的样子。
就在天亮之前,小牡丹终于有了动静,被层层灵气笼罩的花苞一瞬间光芒大盛,让人不敢直视,像是要刺瞎人的眼睛般,江川立刻闭上眼睛,纵是如此,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泪。
这冲天的光芒令守在亭子周围的影卫一惊,影二正要带人过去看看,就见那光芒转瞬就弱了下去·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影二说先等等吧··江川感觉怀中陡然一沉,清浅的呼吸响在自己耳畔,他手中一紧就要把人扔出去,随即馥郁的香气充盈在鼻息间,江川及时反应过来,停住了动作,与此同时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低下头他就看见了怀中的少年。
浅绿色的纱衣笼罩在少年白皙如玉的身体上,眉眼清丽,只是这样静静的闭着眼睛就已然令人为之倾倒·少年的美不是妩媚多情的,而是青涩与单纯掺杂,兼之牡丹的国色天香、姿态万千,让人生不出一丝杂念。
江川呼吸不由自主的停了一瞬,眸色暗沉了下来,忘忧一无所觉,他微蹙着眉,用头轻轻蹭了蹭江川,几乎是呓语般道,“主子,我好累·”·江川深吸一口气,把人往怀中搂了搂,低声道,“累了就睡吧。”
忘忧表情放松下来,很快就睡着了··江川低头凝视着忘忧的睡颜,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变大,他轻轻的把忘忧放在石凳上,把自己的外衫脱下给忘忧披上,这才抱着忘忧出了亭子,回了主院的寝居。
石桌上原本装着小牡丹的花盆只余一个空盆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小牡丹已经消失不见··影二万分震惊的看着自家主子从亭子里出来,手中还抱着一个人,只是那人脸埋在江川怀中看不见,但即便是这样,仍挡不住影二心中浓烈的好奇心,什么时候江川从不和人接触的毛病好了··旁边的人碰了碰影二的胳膊,这重点是不是略偏这亭子里四外都是水,只有一个石桥通往岸边,这少年是哪里来的·江川不知道一应影卫心中所想,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无视他们八卦的眼神,只道,“此事不许透露给外人知晓,不然我拿你是问。”
被江川的凌厉的目光刺的一抖的影二心中泪流,他们也都看见了,为什么只收拾他·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写的不太好,是不是重点跑偏了·^_^·第63章 4.18·这一晚上陆然没有出过小院的门,事实上,他在两方人交手之前就醒了。
但他没有选择出去,而是安静地独坐在椅子上,透过开着的窗户,凝视着江宅中心的一点火光··他看到了烛火由开始的安然变得明灭不定,但最终还是平静下来··周边的刀剑声已经消失不见,陆然一直没有点灯,房间一片黑暗,对比之下,湖中亭子里的那抹亮光也就更加显眼。
他又坐了片刻,因为他知道若是江川受伤是会有人来请他去给江川治伤的,但是没有,这也说明江川身体无事,对于师弟有这样的能力他是欣慰的··陆然转身回去睡觉了。
因此他没有看到后来发生的事情·而影二猜到了,在亲眼看到那盆牡丹的变化、主子怀中的少年以及……亭中空荡荡的花盆··江川把睡熟的忘忧放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看了半晌,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忘忧白皙的脸颊,指间细腻的触感让江川眯了下眼睛。
忘忧仍旧睡着,只是不自觉地往江川这边蹭过来·嗅着清淡好闻的气息,忘忧咂了两下嘴,睡得更沉了··看着全然信任依赖他的忘忧,江川神色明显恍惚了一瞬,黑眸中情绪复杂,让人难以分辨,他周身的气息也沉重下来。
这种异样的情况只持续了片刻,之后江川就恢复了往日的淡漠··这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满天的星斗随着月光的消失也隐没了踪迹,只有几多微暗的云飘在天上。
江川走到桌边坐在椅子上,他道,“影二,进来·”·一直守在门外的影二轻推门进来,道,“主子·”·“嗯。”
江川喝了口凉茶,道,“你去书房把昨天和今天要处理的给我拿过来·”·影二应道,“是·”·盏茶的时间,影二就把东西都拿过来分别放好,又给江川重新泡了壶热茶,见江川没有别的吩咐,这才出去了。
江川翻开宣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这些都是他手下的势力传来的近况,由专人负责整理抄录,最终汇总到他这里·江川看的很快,一个时辰就把所有的都看完了。
沉思片刻,然后他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字··这是江川根据计划目标进行的调整,期间他没有再翻过一次那本消息记录册··祁家少主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名气或者说声望,不是祁家赋予他的,是他用能力和勤奋挣来的。
依靠别人狐假虎威得来的东西并不会长久,江川很小时就懂得这一点··不然祁家和外界的人怎么会对他这个不受家主喜欢的儿子如此恭敬··他对这件事如此上心不是因为孟氏这个女人,而是她身后的势力。
仅仅是孟氏,何至于让他付出如此大的精力去布置这些··写完之后江川停笔,把纸放在一边·拿过另一摞帐册看了起来,手中的笔不时在上面圈圈点点··时间渐渐流逝,等到江川把一半的帐册看完已经是夕阳西下了,这也说明江川手下的商铺为数不少。
江川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站起身绕过屏风往床边走过去,见忘忧还在睡,脸颊红扑扑的·他把手放在江川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好这才放下心··站在原地思量片刻,索- xing -找了本书过来坐在床边看书。
直到晚饭的时间都过了半个多时辰忘忧才醒过来,他迷茫的睁开眼睛看着帐顶的流苏,这一觉睡得实在是有些久,他整个人都有些睡傻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缓了会儿,才坐了起来,看见了床边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江川,此时江川也正在看他,眸光柔和,略带担忧。
江川看着忘忧呆呆愣愣的样子,放下书道,“怎么了也不烧啊”·忘忧挥开江川放在他额头上的手,搓了搓脸颊,道,“我没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江川笑着看他,一脸纵容的样子··等忘忧欢喜够了,他这才道,“你化形怎么回事”·忘忧挠了挠头,说不知道。
正常来说他这个时候是不应该化形的,就算他这几天努力修炼,最早也应该是在花开之时化形,怎么就提前了呢·江川平静的听着忘忧的疑惑,只是笑着,黑眸深处却藏着一抹笑意。
忘忧终于化形了,他也能触碰到实体了,首先便是把主院溜达了一圈··主院里的下人都很震惊,不仅是震惊于忘忧清丽的容貌,还震惊于他们的主子竟然耐得下心来陪着这个少年就这么闲逛。
在外人眼中,祁家少主确是不近人情的·事实也确实如此,只因他所有的柔情都给了面前的这个绿衣少年··忘忧虽然好奇心重,但他也知道分寸,比如江川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他就会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等着,不会闹。
又是一天上午,江川在忙,忘忧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偶尔瞟两眼江川··这时,影二来敲门,得到允许后,带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直接向着忘忧走了过去·忘忧有些惊讶,疑惑的看着影二。
忘忧的眼睛施了障眼法,所以在别人眼中,他的眼睛是黑色的,这也是江川要求的,无他,只因异色的眼睛在世间是不详的··当影二把东西摆出来之后,忘忧先是惊讶,然后一脸笑意的转头看向江川。
江川也正在看他,视线直直对上,忘忧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谢谢主子·”·一旁的影二手一抖险些把糕点扔地上,主子这少年平常就是这么称呼江川的再看江川柔和的表情,影二只觉惊悚,这种相处模式怎么看也不像上下级啊,倒像是……情人可是情人之间有这么称呼的吗··浑浑噩噩的离开关门,影二往前走,在下人们一脸惊恐的表情中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有一次陆然过来,他见了忘忧,沉默了片刻,没有说别的,只是对江川道,“你一直在找他”·江川知晓陆然误会了,但他没有解释,只是沉默。
这沉默在陆然看来就是默认,他又转头静静的看着忘忧,而后道,“希望你当得起他的喜欢·”·忘忧不知何意,可他知道这人是江川的师兄,于是他重重点头,道,“我会的。”
陆然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江川明白,他是不希望忘忧会成为他的短板,毕竟江川正在做的事实在是凶险·江川握住忘忧的手,很是确定的又重复了一遍,他道,“他会的。”
这样悠闲的时光最终被一封信打破了··五月刚过几天,京城洛川来人了,说是家主有信送给少主·起初影二把人拦了下来,因为江川明令不得让家主的人进江宅,景文只是把信递到主子面前就受罚了,他可没有这样的胆量。
最后那人附在影二耳边说了一句话,影二神色大变,立刻回到江宅禀报给江川··――祁家家主病重,药石无医··当时江川正在和忘忧闲谈,他手里拿着茶盏,听了这消息,他表情不变,淡定的把茶盏放在桌子上。
气氛静寂了半晌,就在影二以为他不会见那人的时候,江川出声了,他道,“把人带过来·”·江川和那人去了书房,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等门再开时,忘忧进去了,坐在上首的江川黑眸中平静不在,又回复到了初来青州城的冷漠。
他面无表情的坐着,视线也没有焦点,周身的气势却冷硬到了极点··忘忧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直觉此时的江川心里很难过,于是他安静的陪着他待着,希望他能好受一点。
那天晚上江川没有回房间睡觉,忘忧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没有了那个人清淡的气息环绕在旁,他头一次知道原来这被子是这么冷的,那凉意直冲心底,让他打了个哆嗦。
就在晚上的时候江川就定下了回京的决定,江宅中的下人们连夜收拾,不敢耽误片刻,而江川则是在影二的跟随下去了地牢··那是关押着宁九的牢房··里面的人衣衫褴褛,周身血迹斑斑,他昏昏沉沉的躺在草垫上,甚至都不知道有人来了。
影二上前叫醒了他··宁九费力的坐起来,背靠在冰冷的墙上,他不停地喘着粗气,身体已经疼痛的麻木了,就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费了很长的时间··江川只是看着,也没有出声打扰的意思。
歇够了,宁九抬起头,眼神疯狂,声音嘶哑,“是不是没有想到你信任的管家竟然是背叛你的人不错,京城的事情是我做的,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势力一朝全灭,怎么样心情如何”·说着说着,宁九大笑起来,连身上的疼痛好似都少了,这笑声在这幽暗的空间里回荡,让人寒毛直竖,“祁家少主你再怎么厉害还不是败在了我的手中”·影二低头站在江川身后,看似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对宁九的杀意已然到了顶点。
看着状似癫狂的宁九,江川眸光平静,他只说了一句话,“你又如何知道我不是故意派你去京城的”·笑声戛然而止,宁九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尽数褪去,又有震惊掺杂其中,看着十分怪异。
他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我……”·说到这里,宁九话音突然停了,他震惊的看着江川,“是那个消息”·是的,那次就是江川派宁九出去调查的事――他的母亲江氏的死因。
此时在江川居高临下的视线里,以前宁九没注意到的事情骤然串了起来,比如江川的书房中的东西从不让他碰触,他虽是江宅的管家,可是那些重要的机密他并不知晓……·宁九喃喃自语,“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让我去查不过是……”看他是哪一方的人。
可能他的所作所为都被人看在眼中吧·江川冷漠道,“之所以留着你的命,不过是让你看看你那主子的下场罢了·”·说完江川再不理会宁九,转身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长时间没更了···也不知道我这章写的怎么样··^_^·又改了一下··第64章 4.19·翌日清晨,一向安静的江宅打开了正门,两辆暗色的马车驶了出来,停在了宅子门前。
不多时,江川和陆然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身灰衣的影二,三人在马车旁边站定,江川看着陆然道,“师兄,就此分别吧,以后还有再见的时候·”·陆然笑着点了下头,张嘴要说什么又闭上了。
江川眸光微微一动,上前一步,道,“师兄有什么还不能和我说的”·听江川如此说,陆然压低声音道,“其实也没什么……”他凑近江川说了句话,尔后快速分开,两人隐晦的对视一眼,拱手一礼,各自上了马车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青州城。
江川坐在略微有些摇晃的马车里,看着一侧软榻上睡得香甜的忘忧,他无奈的勾了一下唇角,却一点也没有要召唤醒忘忧的意思··马车里空间不小,檀木上铺着厚厚的一层毛毯,还有周围有棱角的地方都用毛毯裹了一层,白色的,把透过镂空的地方和帘子透进来的细碎阳光反- she -,使得马车中更加明亮,一点也不暗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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