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仙师 by 一片茶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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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仙师 by 一片茶叶(下)
第87章 ·徐子昱再次搬回内院的消息,让很多打算看热闹的人大失所望·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搬回内院吃住的徐子昱似乎并不那么快活··对此,徐子昱表示,他坚持不懈的想和自己的师傅更亲密一点,可是每天晚上都被踢下床,这种情况还能快活的起来,那就真是见鬼了。
与此同时,徐子昱并没有放松修炼,只是他现在成了货真价实的废灵根,就算是想修炼的快一点都难以做到··不过相对于很多人来说,徐子昱的修炼速度还是非常快的。
这主要得益于当初他吃下的那颗广灵丹·他现在虽然是五灵根,可是每一条灵根的粗细基本上等同于四灵根,当初他曾经在百年内,以四灵根的资质突破到元婴期,所以他现在的进境虽慢,但因为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所以倒也不觉得难熬。
日子过得极快,转眼间一个多月就过去了,眼看就要到穆家家主的寿辰宴会··这天,白长老突然传讯,把穆岳和他的四个师兄一起叫到了灵月峰··穆岳赶到灵月峰的时候,见大厅里除了他的四个师兄,还有白长老的几个属下,这些属下穆岳都认识,全都是白长老手下最得信任的几人。
白长老等所有人都来齐之后,张口便道:“你们还记得当初小漱月从琅鹿城回来,我们在那片树林里发现的传送阵吗”·穆岳听得眉头一挑,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但是他还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当初他因为看不惯万花楼的所作所为,故意找茬挑事,毁了万花楼的一个院子,又杀死了一个供奉,这才惹得万花楼派人追杀他。
如果是别的组织敢派人追杀他,不说白长老,就是他的几个师兄也得跑去把那个组织给灭掉了·可是万花楼根深叶茂,光是渡劫期的长老就不下十个·更有传闻,万花楼的后台有大乘期的高手,而且还不止一个。
即便是白长老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够一次- xing -的拍死万花楼··为了不至于打蛇不死反遭其害,白长老不得不亲自出马与万花楼协商,最后双方各退一步,算是把这件事给抹平了。
穆岳的事情虽然解决了,可是当时在上元宗附近发现的那个传送阵,却让这件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那个偷偷的安置在上元宗附近的传送阵,就算是傻子也能想得到,这必然是对上元宗有所企图的人做的,而使用这个传送阵的万花楼,自然也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可是万花楼只是一个青楼组织,他们做的就是皮肉生意,为什么要对付上元宗这个上元大陆第一宗门··说得现实一点,别看万花楼的高手的确不少,可是要和上元宗比起来还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如果是没有绝大的好处,万花楼又何必费劲巴拉的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对付上元宗。
所以,这其中的利益到底是什么·“师傅,我记得你之前是把这件事交给了宗门,现在是这件事有结论了吗”清平真人在旁边问道。
白长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宗门里头的确是查出了一些东西,不过对此事还没有一个完整的结论·反倒是你们大师兄那里最近得到了一些消息,我们都觉得这些消息或许能解释那传送阵的来历。”
他说完对笑凡真人点了点头,让笑凡真人接着说··笑凡真人应了一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过几日就是穆家家主的寿辰,我们收到消息,这一次穆家请了万花楼的两位长老和一位总管,于是去调查了一下此事。”
虽然笑凡真人是因为穆岳这一次也要去参加寿辰宴,为防万一才花费大量力气去调查万花楼的这三个人,不过这种事情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万花楼的这两位长老,一个叫风花,一个叫雪月,是姐弟二人,全都已经修到了渡劫期,他们俩人平时很少露面,更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出过手,不过有传闻,他们俩人修的都是鼎炉功法,而且都是万花楼楼主的爱妾。
还有那位大总管于殇,现在也是渡劫期,据说此人是天音阁的弃徒,精通乐道,被天音阁逐出之后加入了万花楼,最早只是在万花楼里当一个琴师,后来被人赏识,一路升到了大总管。
不过我们收到消息,此人的惑音术已至大成,渡劫期以下都难以抵挡·”·笑凡真人介绍完这三个人之后,才说道:“有意思的是,这三个人全都是两千五百多岁,不仅他们三个,万花楼的所有长老和高阶管事全都是两千五百多岁。”
所有人听到这里都是一愣,合体期可到两千岁,之后渡劫期可到三千岁·渡劫期的人的确大多是两千多岁,可是万花楼的所有长老和高阶管事加起来足有二、三十人,竟然整整齐齐的都是两千五百多岁,这就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即便是宗门里,除非是同一批所收的弟子,否则同一境界的修士,年纪都是有一定差距的,可是万花楼……·同一批……·几乎所有人在想到这个词的时候都心中一跳,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万花楼的长老里面,有我们上元宗的弃徒吗”清平真人插嘴问道··笑凡真人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有·此人名叫薄景,曾经是陈长老的记名弟子。
据陈长老说,此人在阵法上极有天赋,陈长老当初还曾经想收他为亲传弟子,可是就在收徒之前,薄景和一名亲传弟子发生口角,失手将那名亲传弟子打至重伤,然后被毁了修为逐出门去。
不过陈长老告诉我,虽然所有弟子被逐出宗门之前需要修为全毁,可是薄景因为修的是阵法一道,修为一直不高,被逐出宗门之前还只是一个筑基期弟子,所以他的修为并没有被毁。
陈长老还说,薄景对阵法十分的痴迷,而且各种想法层出不穷,多次和陈长老探讨怎么让阵法生生不息,永不停止·”·所有人听到这里都面面相觑,如果是以前,他们自然不相信有什么阵法可以生生不息,永不停止,可是在看到上元宗边界的那个传送阵之后,他们都不太敢肯定了。
严格上来说,那个传送阵只算是一个半永动阵法,可即使是半永动阵法,也是他们之前所没有想到的·再者来说,那个阵法已经是两千多年前布下的,当时的薄景还只是一个筑基期修士,而现在薄景已经突破渡劫期,在这两千年内,他如果对阵法有所突破的话,研究出真正的永动阵法,也不是不可能。
·穆岳对阵法的兴趣并不大,他想了想问道:“这人是什么时候被逐出宗门的是在两千年前那场大战之前,还是之后·”·笑凡真人很肯定的回答道:“在那场大战之前。
他被逐出宗门之后没多久,就发生了那一场大战·”·整个大厅里没有人说话,可是大家的脑子里,都开始连接起一条时间线··两千五百年前,一群天赋或者悟- xing -极高的孩子加入到了各个宗门里,开始学习各个宗门的得意功法,比如天音阁的惑音术。
之后用各种方法陆陆续续的离开各个宗门加入万花楼··如果他们离开宗门后加入了别的宗门,自然会引起宗门之间的战争,没有宗门会傻兮兮的收留别的宗门的弃徒,甚至连世家都不会要这种人。
可是他们加入的只是一个青楼组织,也就没有这方面的顾忌了··而修习阵法的薄景,在离开上元宗之后,就在上元宗的边界布置了传送阵·之后,魔修为了夺取回天轮攻打上元宗,虽然最后失败了,可是却给上元宗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那段时间,最为针对上元宗的是天音阁,如果当时天音阁出手的话,上元宗很有可能保不住自己第一宗门的地位·可是偏偏就在那时候,天音阁的阁主和徐浩清长老,连同回天轮一起全部失踪了。
天音阁当时急于寻找天音阁阁主,这才让上元宗有了喘息的时间,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元宗所有在外游历的弟子已经全部回到了宗门,这时候天音阁再动手的话,即使能赢也是惨胜,反而容易让别的宗门渔翁得利,所以天音阁选择继续寻找阁主,放弃了攻打上元宗。
清平真人在白长老所有弟子中,脑子算是转得最快的,他摸了摸一直抱在怀里的小丹炉,说道:“看来万花楼背后的人很有可能是魔修·可是我有点想不明白,当初魔修攻打上元宗是为了夺取回天轮,虽然仅仅为了一个半仙器就搞出那么大的阵仗,的确有些夸张,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现在,那回天轮都已经失踪两千年了,以万花楼的消息来源,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一直保留着那些传送阵难道不怕被发现,引起上元宗的怀疑吗”·笑凡真人摇了摇头,说:“我还没查出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我所担心的反而是这次穆家家主寿宴。”
第88章 ·坐在白长老右手边的清平真人注意到,笑凡真人说完这番话之后,白长老虽然脸色不变,可是他的右手却用力的做了几个捏拳的动作··清平真人虽然在白长老的徒弟中排行第二,但实际上,他和笑凡真人几乎一起拜师,跟随在白长老的身边已经好几百年了,对白长老的很多习惯和动作,可说是非常了解。
白长老平时- xing -格暴躁,大多数时候做事都完全不计较后果,只有在他特别愤怒,却又不得不忍耐的时候,才会做出这种不断捏拳的动作,以此来控制怒火。
笑凡真人应该也看到了白长老的动作,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一次万花楼去参加寿宴的三个人,那于殇精通惑音术且不说,另外两个长老却是很奇怪·他们二人几乎从不参加各种宴会和活动,为什么会突然参加穆家家主的寿辰宴还有,穆家为什么会邀请万花楼的人。”
穆岳听笑凡真人唠唠叨叨的说了许多,却总也说不到正点上,不由得有些烦躁,他挥挥手打断笑凡真人的话,说道:“大师兄,你要是查到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吧,不要分析来分析去的,我听着就头晕。
况且,你也知道我和穆家的关系如何,就算有什么不好的事,我也不会在意的·”·笑凡真人无奈的看了穆岳一眼,知道他的- xing -格如此,被打断了也不生气,说道:“因为此事与你们穆家有关,我才想着要说的细致一些。
穆家家主在去年突破分神期,当时并没有按照惯例设宴,对外是说,因为今年正好是穆家家主的九百岁整寿,两次一起摆宴··可是前段时间我们查到他似乎练功出了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还不清楚,因为他这一年来几乎从不露面,甚至连他的几个儿子都少有能见到他。
所以我怀疑,万花楼的那两位长老并不是去参加寿宴,而是去给穆家家主治病的·”·穆岳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明白笑凡真人的意思·生了病自然要找人治病,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就算医生是万花楼的人又能如何·笑凡真人见穆岳果真没有听出其中的问题,只好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忘了,这两个人专修的是鼎炉功法。”
穆岳呆呆的看了笑凡真人一会儿,脸色突然黑了下来··让两个修炼鼎炉功法的人去治病,只要还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治病的过程是怎么样的。
任谁知道自己突然多出了两个祖母辈的人,即使再心宽的人也要黑脸··“能够请动万花楼的两大长老为自己治病,穆家到底付出了什么”清平真人在旁边插嘴道。
笑凡真人舒了一口气,又暗暗的把心提了起来,终于有人问到点子上了,可是他真不想把答案说出来·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对此,穆家没有任何记录。
当然也有可能是穆家家主的私房,不过这种可能- xing -并不大·”·穆家是一个老牌世家,讲究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穆家的各种规矩非常多·除了穆岳这个特例以外,穆家弟子极少会有什么私房。
他们得到什么好东西,首先想的就是家族,即便是穆家的家主·也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私房··清平真人想了想,说道:“大师兄,你是怀疑,穆家这次故意把小漱月叫回去,就是打算用小漱月来付这个诊金吗”·穆岳愣了一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白长老已经忍无可忍跳了起来,他一脚踹飞了之前所坐的椅子,怒道:“小漱月就算是穆家人,可他也是上元宗的弟子,是我白灵月的亲传弟子。
我倒要看看,谁敢对我的弟子出手·”·穆岳这才明白笑凡真人之前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竟然被万花楼盯上他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见青萍真人摇了摇头。
“不,我想你们搞错了,穆家绝对不会把穆岳交给万花楼·”青萍真人毫不犹豫的说·“虽然我和穆家的人接触不多,可是对穆家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穆家的人好面子,这一点可以从他们每年送到小漱月那里的份例看出来·他们又怎么可能在家主的寿辰宴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自家的子弟给卖了·”··所有人都愣了,但又不得不承认清平真人分析的没错。
穆岳自从进入上元宗以来,穆家每年都会派人大张旗鼓的把属于他的那一份份例给送过来,好像生怕别人以为他们克扣自家子弟的份例·这种极为爱面子的世家,就算真的需要卖了自家的子弟,也必然是偷偷摸摸的。
“你确定”白长老问道··清平真人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很确定这一点,不过如果师父不放心,也可以跟着一起去,反正就算没有请帖,穆家也不可能不让你进门。”
白长老自从听说穆家专门请穆岳回去,就一直提心吊胆的,他不能阻止自家小徒弟回去尽孝,可是又害怕穆岳回穆家的时候遇到危险,毕竟他也很清楚,穆岳和穆家的关系如何。
他想了想,觉得和穆岳的安全相比,没有请帖就上门完全不是事儿,于是扭头对穆岳说道:“过两天我和你一起去那个什么寿宴·”他说完,指了指笑凡真人他们几个,又说道:“到时候让你的几个师兄们也陪你一起回家。”
穆岳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并不反感白长老对他的这种过度保护,他的这一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早就习惯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
从白长老那里出来,穆岳打算回去让绿依给自己准备一份寿礼,好歹他也收了穆家那么多年的份例,既然答应了要去参加寿宴,总不好空着手去··刚一进洞府的大门,他就看见徐子昱正蹲在地上,把小雷像一颗球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
让他奇怪的是,小雷虽然一直哼哼唧唧的表达着不满,却连最基本的挣扎也没有,反而很老实的把手脚团起来,任由徐子昱的玩弄··穆岳哪里知道,就在刚才,小雷终于与徐子昱签订了五百年的主仆灵契,现在的他已经生无可恋,只是给徐子昱当颗球一样滚一下,根本就不算什么。
穆岳见徐子昱“玩”的正高兴,也不去惊动他,直接到后面去找绿依商量该送什么寿礼,所以穆岳根本不知道,徐子昱正和小雷商量着分赃的事··“等灵髓挖出来。
我可以给你十分之一·”徐子昱见小雷身上粘上了不少的泥土,很是嫌弃的给他用了一个清洁咒··小雷听了很不乐意,说道:“你只是发现了灵髓的所在,动手的可全都是我,凭什么才给我十分之一至少也该给我一半。”
徐子昱哼了一声,说道:“你不要忘了,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契仆,作为一个仆人,你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吗况且,我至少还给了你十分之一,要是别人,哪里会同意仆人拥有私产一分一毫的也不会给你。”
小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知道徐子昱说的是真的,被签订了主仆灵契之后,身为仆人就需要完全按照主人的意思去做,主人心地善良的话,或许会给仆人一些私产。
如果主人吝啬的话,别说私产了,连肚子都有可能吃不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小雷就是觉得自己又被徐子昱骗了··这一次,自己到底是哪里被骗了呢·徐子昱见小雷憨头憨脑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他又揉了揉小雷,说道:“你这两天看看需要准备些什么,过两天师父他们出门,咱们就把灵髓挖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好吧·”小雷见徐子昱停下手来,急忙大字瘫在地上,徐子昱滚的他都想吐了··徐子昱笑了笑,转身打算去找穆岳·刚才穆岳回来的时候虽然没有喊他,可是穆岳从院子里经过的时候,正好有一阵风吹过,徐子昱闻到了穆岳身上特有的那种清冽的香气。
修炼固然不能放松,但是对穆岳的追求同样很重要·徐子昱能感觉到,穆岳最近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他爬床十次总能成功一次,即使爬上去也只能老老实实睡觉,可是这也是进步啊·而且,他很清楚外面有无数的人都打算勾搭自家师父,自己怎么都要抢先一步才行坚决不能给其他人任何机会·“师父,绿依姐姐,你们这是在找什么”徐子昱见穆岳和绿依正在仓库里,翻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储物袋,忍不住问道。
“要去参加寿宴,总不能空这手去,得找一份礼物·”穆岳看着自己满腾腾的仓库,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该选择什么作为寿礼,·徐子昱也知道,不管穆岳与穆家的关系如何,他始终都姓穆,穆家家主又是他的亲祖父,穆岳的这一份礼必定是要给的。
可是,这寿礼也有很多讲究,重了,容易让人把自己看成冤大头,轻了,又会让人觉得自己太过不孝··“师父,你还记得那棵血芝云精吗前段时间。
我发现它分了一支出来,我们可以把那颗小的血芝云精当寿礼·”徐子昱说道··第89章 ·穆岳和徐子昱从灵犀秘境里带回来的血芝云精被绿依种在花园里,别看血芝云精在外面有价无市、万金难求,但是穆岳的这个花园里珍惜的灵植和灵药实在太多,血芝云精被种在花园里将近十年,除了穆岳他们几个,竟然没人注意到这里有一棵三千年的血芝云精。
那血芝云精被封住身体上的红线之后无法化形,前段时间竟然开始自然分株,从根部分出一截只有一指长的血芝云精出来··别看这一节小,可是好歹是从早就能化形的血芝云精分株出来的,药- xing -丝毫不打折扣,弄一些上好的土壤,再找一个专门种植灵药的花盆,送出去当寿礼,既不会让人觉得轻慢,也不至于被人当做冤大头。
穆岳看着徐子昱分株移盆,把一颗小小的血芝云精包装得漂漂亮亮,不由得说道:“过两- ri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参加寿宴”·徐子昱一愣,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穆岳。
之前两人早就商议好,这一次由穆岳独自跟随白长老前往,怎么这时候又来问一次而且,徐子昱能够感觉到穆岳的兴致似乎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一些郁闷。
这是怎么回事·徐子昱跟随在穆岳身边虽然只有十年,可是对穆岳的脾气- xing -格可以说非常了解···旁人看穆岳- xing -格冲动,甚至有时候还很不讲理,但是徐子昱清楚的知道,这些都只是表象。
穆岳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靠谱,实际上穆岳是一个极为敏锐的人,他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善意和恶念,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常常会做出“伸手痛打笑脸人”的事,也成就了他不讲理的名声。
能让穆岳郁闷的人,大概也只有穆家的那几个直系长辈··“师父,你想我陪你去吗”徐子昱放下手中正在忙活的事,走过去拉着穆岳的手,说道:“如果师父想我陪着去,那么,无论如何我也会陪着师父一起去的。”
穆岳看着他们俩握在一起的手,属于徐子昱的那一只手,手指修长、手掌宽厚,关节处有轻微的突出,这是常年练拳的结果·而属于自己的这一只手,手指纤长、手掌洁白细腻,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拳手的手。
·他突然觉得有些生气,一下推开了徐子昱的手,转身大踏步而去,绣着银色符文的白袍仿佛天边被风卷动的白云··徐子昱看着穆岳离去,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师父什么都好,就是偶尔有些心思难测,偶尔脾气也大了一点,要是能再温柔一点……·……·幻想的画面中,徐子昱大爷一样的躺在椅子上,穆岳在旁边温柔的将切好的水果一口一口喂进徐子昱的嘴中。
“子昱,这种水果可好吃,是我亲自去摘的,又是我亲手切的,你要是不吃,我会伤心的,你再吃一口吧,来,张嘴,啊……”·……·徐子昱打了个哆嗦,急忙将脑海中这些恐怖的幻想抛开。
怎么想都觉得还是现在这个师父最好,要是哪天突然变得温柔体贴了……一定是他没有睡醒,或者太阳从南面出来了··既然穆岳没有要求他一定去参加那个寿宴,他当然很高兴的留了下来。
一方面是因为他不喜欢去那么人多嘈杂的地方,这大概是前世一个人孤独一生所留下来的后遗症,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灵髓··他之前和小雷商量好,要趁着穆家家主生日寿宴这一次,把主峰下面的灵髓给挖出来。
那一天,包括白长老在内的灵月峰下几乎高手尽出,徐子昱和小雷要做点什么自然也就没人发现了·当然,最主要的是,如果他和小雷被抓住了,他还可以辩称这是他和小雷的个人行为,与穆岳无关。
因为穆家距离较远,再加上这几天天气也不好,路途上多有风雨,白长老他们必须提前启程,一天后,白长老一大早就带着他的五位弟子和一众手下,浩浩荡荡的乘坐云舟去参加穆家家主的寿宴,看那数量,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白长老要去参加的是宴会,大概很多人会以为白长老要去和人群殴呢。
一下子走了那么多人,整个灵月峰上下似乎都安静了不少··等天色彻底黑下来,徐子昱和小磊两个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地离开了漱月山,来到了主峰的山脚下。
虽然对于修士来说,天黑与否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就像穆岳保持着夜晚睡觉的习惯一样,即便修士的双眼已经可以轻易的在黑暗中视物,可是大多数人都会习惯- xing -的在夜晚留在屋中,所以徐子昱这一路行来并没有遇到几个人,即便有人看到徐子昱,也会因为看到他手里抱了一个小小的妖兽,以为他是要去主峰山脚的灵兽园办事。
灵兽园里连一个值班的修士都没有,只有几个杂役正在打扫着笼舍,徐子昱按照小雷的指点,隐身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来到灵兽园最角落的一处小园子里,上一次小雷已经看好了,这里正好是主峰的护山大阵最薄弱的地方,要想不惊动护山大阵进入山体,只能从这个地方进去。
“你确定是这里”徐子昱看着这个明显是被废弃的小园子,心里有着说不上来的怪异··“当然是的,别看这主峰上有上千的阵法,可是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你看那边的一堆烂木头,从那里可以直达护山大阵的阵眼·”小雷说着,从徐子昱怀里跳下来,用小爪子指了指园子的一角··徐子昱前世虽然也学过一些阵法,但那些都是自己看书摸索出来的,这一世他虽然向清平真人请教过一些阵法的问题,可是毕竟时间太短,他还没来得及接触高深的阵法。
现在他虽然能勉强看出这里是一个阵法的角落,可是具体的就什么都不懂了··不过幸好他和小雷订下了主仆灵契,他能感觉到小雷现在除了有些得意洋洋以外,并没有任何的坏心。
“我去取灵髓,你在这里等我·”小雷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储物袋,这是徐子昱专门选出来,能够防止灵髓里面灵气泄露的储物袋·“你的身体太大了,这里的阵法一个套着一个,中间的缝隙很小,只有我这样的体形才能通过。”
徐子昱眼角抽搐的看着小雷扭着自己的肥屁股,从那一堆烂木头的缝隙里钻了进去·徐子昱虽然挺想跟去见识一下,这主峰的山腹里面是什么样子,可是想到这一次的主要目的,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按照小雷的说法,他穿过所有的阵法拿到灵髓再回来,大概需要两、三个时辰,也就是说在天亮之前应该能回来,到时候还需要徐子昱带他回去,否则他一个妖兽在上元宗内乱跑,即使已经拿到身份铭牌,照样有可能被人随手杀了,那就真的太冤枉了。
徐子昱之前去荒兽平原的时候,得了不少的荒兽,回来去功德堂换了些功德点,最近在藏书阁里换了不少的资料回来,其中包括大量的功法、术法和历史文献类的资料,之前全部复制到自己的识海里,现在正好没事,就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开始一点一点过滤。
他并不是想换功法,但是学习更多的功法和术法,可以让自己扩大知识面,对他修习《碧金满圆功》更有益,而那些历史文献类的资料也可以让他提升心境,这些都是修士需要常做的功课。
如果是在安全熟悉的地方,徐子昱当然可以心无旁骛的学习,可是这里毕竟是在外面,即便是在灵兽园里一个无人的废弃小园子里,徐子昱还是习惯- xing -的保留了一丝清醒,虽然他自己都有些暗笑自己,前世被人追杀留下的习惯到现在还改不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两拨人有意无意的过来巡查。
·徐子昱睁开眼睛,看着从前方不远处走过的一个杂役,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一个堆满烂木头的破园子,有什么值得这么严密的巡查·他站起来把这个园子四下打量了一番,可是除了那些已经腐坏的木头上爬动的昆虫,就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没等他听清楚那人在说什么,突然一股强大的神念疾扫而过,他心中一惊,急忙想从这里逃出去,可是紧接而来的是让他连站立都无法做到的强大威压。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这里竟然躲着一只小虫子”一个人怒气冲冲的疾飞进来,一挥手就破了徐子昱身上的隐身咒,当他看清楚被压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是谁,顿时惊喜道:“这不是徐子昱吗哈哈,我还以为你躲在那龟壳里不会出来呢,谁知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啊”·徐子昱听到这人的声音,心中顿时一凉,这个人的声音他太熟悉了。
童启申,万花楼的低阶供奉长老,现在应该是出窍后期,上一世就是他带着两个出窍期长老追杀徐子昱,徐子昱虽然使计杀死了那两个长老,可是却无论如何打不过当时已经是分神期的童启申,最后徐子昱不得不自爆元婴。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上元宗·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分明是为了捉自己而来,这又是为什么·徐子昱想到了自己的玲珑骨,可是玲珑骨是隐形的体质,在没有激发出来之前,任何人都发现不了,童启申又怎么会专门来捉自己。
他又莫名的想起小雷所说的破天梭,虽然他知道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破天梭,可是小雷信誓旦旦的说在自己身上,难道是为了这个吗可是小雷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童启申又是哪里知道的·徐子昱趴在地上,努力的想保持清醒,可是他还是很快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第90章 ·穆家作为上元大陆的顶级世家,光是直系和旁系的人口加起来已经超过五万,占有的土地面积更是堪比一座大城··穆家家主的寿辰宴,邀请的宾客超过千人,加上随行人员足有三四千人。
不过因为接待的人员众多,这么多的客人并没有引起什么混乱,而且设宴所用的大厅也极为宽敞,不仅能够松宽的安置这许多的客人,甚至还有不少空余的地方··白长老携所有弟子一同到来的消息,让穆家所有的子弟欣喜若狂,却也让所有的宾客都吃了一惊。
穆家的确是顶级世家,可是与上元宗这样的顶级宗门相比,那就真的是完全不够看了··说个最实际的例子,穆家有人口五万,可是双灵根以上资质的子弟不过百来人,单一灵根只有十几人,而天灵根的穆家子弟就只有穆岳,他还是不能修习穆家家传功法的天雷灵根。
而上元宗光是内门子弟就超过五万,虽然其中有不少是先天的三灵根,但双灵根的弟子也有近万人,其中单一灵根近千人,天灵根也有十几人··这还只是弟子的资质比较,更不要说上元宗还有十二位渡劫期和大乘期的长老,以及多位长期闭关的元老等等。
所以穆家家主的寿辰宴虽然也给上元宗的人发了请帖,却只给各大亲传弟子和管事发了请帖·像上元宗宗主和十二长老是不会收到请帖的·这可不是因为穆家对他们不敬,而是因为穆家有自知之明,以穆家的地位还不够资格邀请他们,如果真的给他们发了请帖,那才是真正的不敬。
这一次,穆家给笑凡真人他们四个都发了请帖,又让林芷亲自去喊穆岳回来参加宴会,他们曾想过白长老会不会看在穆岳的面子上一同前来,但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奢望,没想到梦想成真,白长老竟然亲自来了,还带上了自己所有的弟子和所有最得力的部下。
这……这简直就是太给穆家面子了·几乎所有的穆家子弟和宾客都在这么想··“见过白真人,白真人能够莅临,真是蓬荜生辉啊”穆家家主听到消息,急忙带着自己的十几个儿子亲自迎到门口。
他虽然是单一水灵根,可是因为平时管理家族事忙,修炼的时间并不多,一直到去年才刚刚突破分神,可是没想到,他虽然顶住了心魔和天劫,却在突破之后的境界巩固上出了问题。
他不敢随意的四处求助,担心别的世家会趁虚而入,也担心自己的家主地位会因此不稳··他倒是曾经想过向白长老求助,可是穆岳一向与家族不亲近,而穆家在穆岳拜师之前与白长老并不熟,即便后来因为穆岳的关系,穆家多次拜访过白长老,却还没有熟悉到能够求助的地步。
最后还是穆岳的母亲林芷提出请万花楼的鼎炉供奉来治疗,并亲自去万花楼与他们商谈了请供奉的价格··可是现在……·穆家主一脸慈爱的看着白长老身边的穆岳,不由得心中火热,如果能求得白长老的帮助自然是最好的。
请万花楼那两个供奉长老的价格虽然贵,但还不至于让穆家难以承受,可是想到他们不知道伺候过多少人,就算是为了治病,穆家主心里也实在觉得膈应··白长老虽然脾气不好,但他好歹也活了几千岁,起码的应酬还是会的,这时为了自己的小徒弟,他那张让人一看就觉得很不好惹的脸上,竟然硬生生的挤出了“和蔼”的笑容。
“之前听说老穆你突破分神,我就想来恭喜你可是我这个徒弟说了,没有好礼物就不许我上门,所以我只好去给你找礼物了·”白长老说着一翻手,取出了一块半米多高的大石头塞给了穆家主。
离的远的宾客只能看见那石头呈透明状,上面坑坑洼洼的,甚至还沾了一些泥巴,看起来脏兮兮的,怎么都不像是专门用来做人寿礼的东西·不说找个盒子包装一下,起码也该把上面的泥巴洗干净吧。
可是穆家家主和站得近的宾客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先说那石头根本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整块的极品水灵石,可是怪就怪在这极品灵石的灵气竟然丝毫不泄,别说站的远的宾客,就是站在穆家主身边的穆岳的父亲,穆宏森都感受不到一丝的灵力。
·不过,就算是极品灵石比较稀少,以白长老这样的身份来参加穆家家主的寿辰宴,只送出一块极品灵石也未免有些寒酸,所以白长老送的根本不是极品灵石,而是被封在这块极品灵石里面的东西。
在这块儿半人多高的极品灵石正中间,竟然有一个成人拳头大小的气泡,气泡里面一半是水,另外一半漂浮着一小缕浅蓝色的光,这缕蓝色的光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的在气泡里游动,一些星星点点的光芒不断散发,只有高阶修士才能看出,这缕光散发出来的根本不是光,而是最精纯的水汽。
“鸿蒙水灵”穆家主只觉得自己头晕的厉害,他肯定是大白天在做梦,否则怎么会看到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传说这个世界就是由鸿蒙五行之灵创造出来的,当然这只是传说,但鸿蒙之灵却是存在的。
鸿蒙之灵能够分泌出最精纯的五行元素,就像这鸿蒙水灵分泌出来的水,对水灵根修者提升修为和巩固境界有极大的好处··穆家主顿时眼圈都红了,他巩固境界时出了问题,如果不是死死支撑,境界倒退还是小事,一不小心还会修为尽毁,可是现在有了这缕鸿蒙水灵,他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了。
他急忙把那一大块极品灵石收好,几乎是感激涕零的把白长老和他的几位弟子都让到了上座,并且在下座亲自相陪··对于他的这种做法,看到那缕鸿蒙水灵的人毫不意外,没看到的也不会想不开,或者觉得穆家主太过谄媚,毕竟白长老的身份在那里,来的宾客虽然多,但是不管是身份还是修为都没有超过白长老的。
在场人多眼杂,没一会儿工夫几乎所有的宾客都知道,白长老给出的寿礼是一缕鸿蒙水灵·此物的珍贵让所有在场的水灵根修士都红了眼,可是即使再红眼也不敢动手抢夺。
·不说给出这份寿礼的白长老绝不会坐视有人抢夺自己送出去的寿礼,这里好歹还是穆家的主场,虽然穆家主才刚刚突破分神,可是穆家的背后还有不少闭关不出的老祖呢,这些人可都是水灵根的修者,在穆家抢夺鸿蒙水灵,与虎口夺食有什么区别那绝对是找死啊·虽然还是有一些人感到很奇怪,之前也没见白长老和穆家的关系有多亲厚,怎么这一次不仅亲自来参加寿宴,还送出如此大礼·不过看看安静的坐在白长老身边的漱月真人,大家又都不觉得奇怪了,毕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白长老对这个弟子的看重。
白长老送出这份寿礼也的确是因为穆岳··他是- xing -格冲动,但如果说他头脑简单却不尽然·一个蠢货也不可能刚刚两千岁就已经修到大乘期·他只是习惯于用最简单的方法来解决问题而已。
自家小徒弟的祖父因为修炼出了问题,打算找万花楼的鼎炉来治病,这不仅让小徒弟心情不好,也让他觉得没面子·既然如此,那就把小徒弟的祖父给治好不就得啦。
他虽然来之前不知道穆家主到底出的是什么问题,可他临出门之前,把所有对水灵根修士有好处的奇珍异宝全部带上了,为防万一他还带了不少的丹药··见到穆家主的第一眼,他只用神念将穆家主扫了一遍,立刻发现了他境界不稳的问题。
原本这问题的确不好处理,因为这多是因为之前的基础没有打牢引起的,可是已经突破到了分神,总不能再回过头去在出窍期继续打基础吧·好在白长老年轻的时候喜欢四处游历,曾经在南疆以外的海底意外的得到了一缕鸿蒙水灵。
因为他自己是天火灵根,几个弟子也没有水灵根的,根本用不着这东西,所以别看鸿蒙水灵珍贵到让所有水灵根修士都恨不得发疯,之前却是一直放在库房里长灰,连上面的海底泥巴都没有洗掉。
如果不是这一次翻查适合水灵根修者所用的物品,白长老早就把这东西给忘了·所以穆家主感激涕零,解决了一个问题的白长老也心情不错··只是他们心情好了,有些人却因为计划落空而愤怒不已·“早就听闻白长老对自己的爱徒漱月真人宠爱无比,欲求欲取,想不到对漱月真人的家人也是爱屋及乌。
不过想想也是,就漱月真人的这副容貌,连我这见多了美人的看了都动心不已,更不要说白长老日日对着了·”·从不远处的一张席上传来了一个- yin -柔的男子声音,虽然声音不大,可是在座的全都是中高阶的修士,自然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厅里瞬间落针可闻··第91章 ·说话的正是万花楼的长老雪月··这一次,雪月和姐姐风花被派来给穆家主治病,原本他是很不乐意的·虽然穆家给了高额的诊费,可是这世上是没有免费午餐吃的,要想给穆家主巩固境界,就要损失他和风花的修为与境界,如果不是万花楼的楼主下了命令,光是穆家给出的那些诊费,他和风花是不会走这一趟的。
可是没想到,白长老竟然给了一份如此的大礼·雪月之前虽然没有见过鸿蒙水灵,可是像这种传说中的宝物,他还是听说过的·他只要一想到鸿蒙水灵的作用,立刻明白穆家主已经不再需要他和风花了。
自己不想给穆家主治病是一回事,可是穆家主不再需要他们又是另一回事·再说,白长老来之前,穆家主对他们还热情万分的,一收到白长老的寿礼之后,立刻做出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可把雪月气得鼻子都差点歪了。
在万花楼里,雪月作为最高等级的长老,又是楼主的男宠也算是风光无限,何曾被人如此轻慢过,他不敢对着白长老发火,也不敢对着穆家主发火,到是看着白长老身边的穆岳不顺眼,心里的邪火自然也冲着穆岳去了。
来参加穆家主寿宴的修士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心底暗叫不好·在场的谁没听说过白长老的“土匪头”之名,谁又没听说过白长老对他的小徒弟宠爱异常说难听点,私下八卦的事他们大多都做过,可是这样当面说出来,那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吗真要不想活了,你私下去挑衅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惹恼了这个土匪头子,谁能承受得了大乘期高手的怒火·只有穆家的一众子弟全都气得握紧了双拳,他们恶狠狠的盯着万花楼的三个人,就算这三个人全都是渡劫期又如何在穆家的地盘上如此侮辱穆家的子弟,只要姓穆的都无法容忍。
·“嗯,你说的没错·”白长老扭过头来,乐呵呵的冲着雪月说道:“我看你的容貌也不错,不过比起我的小徒弟就差远了·想当年,我一见到小漱月就动了心,一连干翻了上元宗的六个长老,才把小漱月收为徒弟的。”
白长老说完这话,得意的眉毛都直跳舞·那时候他才在渡劫后期,而被他干翻的六个长老有一半都已经大乘期了,这可是他的丰功伟绩呢平时也就只能私下得意一番,现在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他心里美的直冒泡。
大厅里再次落针可闻··不仅在场的宾客和穆家子弟全都目瞪口呆,连白长老带来的弟子和属下也都一脸的便秘·不过,好在他的弟子和属下们平时也知道白长老不着调的德行,这时候倒也勉强能绷得住。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穆岳轻启薄唇,说道:“臭老头,他是说我是你的男宠呢·”·他话音一落,白长老已经气得哇呀呀叫着跳了起来··在此之前,他曾经好几次因为有人在背后拿穆岳的容貌说事,而气得砍倒了好几个宗门的大门。
那好歹还是背后说的,这雪月竟然敢当面侮辱他和穆岳,白长老哪里还能忍受·所有人都知道白长老喜欢用拳头打架,也都知道他的本命武器是一把长斧,然而几乎没几个人知道,白长老的术法,尤其是他的本命术法,那才是真正的要人命。
白长老是天火灵根的修士,一般的火灵根修士,通常在元婴期能够修到三味真火,分神期升为六味真火,到了渡劫期或者大乘期能到九味真火,除非有什么奇遇,否则一般来说就是这样。
而白长老就是那个有奇遇的人··他年轻时曾突发奇想,想知道地底最深处是什么样子,传闻中的地底玄火是否真的存在·于是他用了两百多年的时间,不断的向地底深处挖掘。
虽然没有找到地底玄火,却被他找到了一枚可以吸收的石中焰·之后他所发出的火焰竟然成了一朵朵红莲的形状··因为这种红莲火的温度实在太过惊人,一不小心就能让无数的土地彻底化为焦土,所以白长老轻易从不使用,宁愿用拳头和斧头与人干架。
可是现在,自己最喜欢的小徒弟被人如此当众羞辱,他哪里还能忍受得住他暴喝一声,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红莲火向着那雪月就飞了过去··其实,雪月说完那番话已经有些后悔了,可是他一向嚣张惯了,现场又有那么多的宾客,就算心中后悔,也绝对拉不下脸来道歉。
而且他认为,就算白长老是大乘期高手,他们这边也有三位渡劫期的,未必就不能与白长老一战·当然,他更没想到的是,像白长老这样的成名高手,居然会如此不讲究,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看着那朵摇摇晃晃飞过来的红莲,雪月直觉不妙,可是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无法移动而且,即使他可以移动,也是无路可逃·那红莲看似飞得极慢,实际上却早已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他不管向哪边逃都不过是死路一条。
“求白长老手下留情啊·”·就在雪月几乎陷入绝望时,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清脆悦耳如山间清泉,一个语调轻柔如和风细雨,随着两个声音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碧蓝、一个土黄的两个罩子。
原来是坐在雪月旁边的风花和万花楼的总管于殇同时出手,试图保下雪月··那两个罩子,一个是水系法宝,一个是土系法宝,全都是上品的防御灵器·看到这两个法宝,雪月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两个虽不是顶级的道器法宝,可是一土一水却正好能够克制白长老的那朵火莲……吧·然而雪月很快就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那朵红莲悄无声息的撞在外面的土系防御罩上,很快的就在上面穿了一个洞,然后再次撞在里面的水系法宝上··这水系法宝名叫碧纱帐,是风花的本命法宝,她从元婴期就一直蕴养到现在,已有两千多年,虽然因为当时的材料所限,这碧纱帐只是一个上品的灵器,但是实际上,它的防御力并不亚于道器。
红莲火撞上去之后,不像之前的那个土系防御罩那样很快的就烧了一个洞,而是发出了嘶嘶的声音,无数的水汽瞬间弥漫开来,又因为外面还有一个土系的防御罩挡着,水汽散不出来,很快形成了一个雾蒙蒙的罩子,将雪月整个笼罩在里面。
风花一张娇艳欲滴的俏脸早已变得煞白,本命法宝与她神魂相连,本命法宝受到红莲火的炙烧,就如同把她的神魂放在火上烧烤一般··与雪月的嚣张傲慢不同,风花很清楚她和自己的弟弟虽然已经到了渡劫期,却没有什么与人战斗的经验,修为也多是靠双修之法来提升出来的。
别说只是她们两个加上于殇,就算是再多几个人,也抵挡不住白长老这个纯粹靠战斗来提升修为的大乘期高手··“求白长老手下留情求漱月真人饶我弟弟一命……”风花不敢喊冤,只是一边拼了命的维持住防御罩,一边不断的向白长老求饶,甚至不顾自己已经是渡劫期的身份,跪下来对着白长老和穆岳就磕头·她虽然不像于殇那样精通惑音术,但她天生丽质,此刻为了自己的弟弟,一脸惨白的跪在地上又哭又求,在场的很多人都不由得露出戚戚然的神色,只是碍于白长老的怒火,不敢出声罢了。
穆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说道:“师傅·算了吧·那人虽然嘴巴贱,却还罪不至死”·事实上,如果风花刚才的求饶有半分虚假,穆岳也不会开这个口。
雪月既然敢于当面如此诋毁他和白长老,那么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即使被杀了,那也是他的活该··可是风花为了自己的弟弟,不顾身份、不顾形象的跪在那里哭求,倒是让穆岳想起一件前世的事来。
……·战后的废墟里,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不停的用她稚嫩的小手,挖着已经彻底垮塌的自家房子,她每挖一下,黄褐色的土壤里就会留下几条红色的血迹,因为她的手上满是伤痕,有些地方深可见骨,甚至连指甲都翻掉了几个,几乎每一根手指都在不断的向外渗着血。
可是她自己似乎一无所觉,只是不停的挖着泥土,一边向每一个路过的人喊着:“我的弟弟还在下面,求求你们救救他……”··……·白长老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徒弟为什么要放过那个口吐恶言的混蛋,不过他能从穆岳的声音中听出,穆岳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他有些担心,万一自己执意杀了那个混蛋,小徒弟很可能在外面就跟自己翻脸吵架,那可就真的丢大丑了··想到这里,白长老冷哼了一声,手指一动,将那朵红莲火收了回来。
风花连忙对着白长老连磕了好几个头,这才起身和于殇两人撤了防御罩,带着被吓得不轻的雪月急忙告辞离去··一直飞出去几百里,雪月才长出了一口气,愤怒的对风花说道:“那个漱月贱人靠着白长老竟然如此嚣张据让让你对着他磕头,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第92章 ·雪月的话音未落,风花已经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姐姐”雪月顿时瞪大了双眼,他一脸的难以置信和委屈,他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让一向宠爱他的姐姐动手打自己·“你要是活得不耐烦了,自己到魔渊边上跳下去我救你回来可不是让你来害我的,更不能让你坏了老祖的计划”风花冷冷的看着自己愚蠢的弟弟,如果不是自己只剩下这唯一的一个亲人,这么多年来何必辛辛苦苦的护着他结果把他养成了这么一副口无遮拦,傲慢自负的样子。
听到老祖两个字,雪月也不敢叫嚣了,只是心头还有些愤愤不平,那个漱月真人凭什么有那么大的名气,还不是因为他有一个宠爱他的大乘期高手师父吗可恶能让一个大乘期如此宠爱,他说什么都不相信这师徒间没有别的关系·凭什么他都已经到了渡劫期,别的人还一脸看不起他的样子那个漱月真人刚刚元婴期,却被那么多人追捧凭什么·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于殇这时走了过来,说道:“你又何必与那漱月真人生气反正他们也快活不了几天了,你今日的仇很快就能报了。”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雪月转动着猫儿一样的大眼睛连忙追问·“你可不要骗我,这可是真的什么叫他们也快活不了几天了快说出来,让我现在就快活快活。”
于殇笑了一下,说道:“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我可有骗过你这事你就不要再问了,过段时间自有好戏给你看·”·雪月还想再问,那边风花已经抢先开口,她- yin -恻恻的说道:“已经不用等上一段时间了,我们现在回去就有好戏看。
你不是讨厌那个漱月真人吗之前我收到童启申的传讯,漱月真人的弟子已经在我们万花楼做客了·”·……·徐子昱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修士的眼睛早已无惧黑暗,可是徐子昱的眼前却是实打实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皱了皱眉头,倒也没有特别的惊慌··这种情况他虽然没有遇到过,却也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应该是有人彻底的封印了他的修为,连基本的维持身体的灵力都没有给他留下来,可以说他现在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对于一个已经习惯于用灵力来滋养身体的修士来说,身体里突然缺少了灵力,许多修士会连站都站不起来·不过徐子昱没有这方面的麻烦,因为他每天早上都会卸掉灵力在山间奔跑,就算是完全没有灵力,他充其量就是速度、力量和五感的能力下降,却不会影响他的基本生活。
如果他现在已经两三百岁,却被这样彻底的封死了灵力,那么他的身体很快就会快速衰老,甚至有可能就这样死去·然而他现在只有十八岁,身体的机能和活- xing -还在上升期,就算是安全成为一个普通人,他也比一般的普通人更强壮。
徐子昱盘膝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垂下眼帘·现在他无法看到周围,即使有人站在他面前观察他,他也无法知道,所以他不能让敌人有任何察觉他心思的机会··空气中十分潮- shi -,地下铺着的青石上还有一些滑腻腻的青苔,四周的空气也很沉闷,几乎没有任何流通,而且徐子昱闻到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腐臭味儿和血腥气。
徐子昱怀疑·他应该是在一个地下的牢房里··他心里暗暗发紧,修士有无数的方法可以囚禁他人,所以一般来说,修士不会再建造专门的地牢··除非……·这里并不是某个修士的地盘,而是万花楼的所在甚至有可能就是他前世所听说过的,万花楼总楼的管教楼地牢。
上一世的徐子昱被梁峰卖到琅鹿城万花楼时不过十岁,可是因为自幼就吃尽了苦头,养成了他坚毅的- xing -格,无论如何也不肯在万花楼做小倌接客··原本像他这样的人是要送到总楼的管教楼里进行调教的,可是因为徐子昱独特的容貌,琅鹿城万花楼的几个管事在一番商量之后,决定保持他的本来- xing -格,专门用来为修士舒缓戾气,稚嫩柔弱的容貌与野- xing -难驯的- xing -格,配合起来才更吸引那些心- xing -已经扭曲了的修士。
所以徐子昱虽然听说过管教楼,却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只听说不管是哪种人,只要进了管教楼,想让他变成什么样的人,他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徐子昱面无表情的坐在地上,暗暗的想着前世的一些事,却不知道就在他不远处,有几个人隐身站在那里正在观察他。
“想不到,徐家都已经没落成这样了,竟然还能养出一个这样的子弟·”·“被封了灵力,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倒是有几分难得·”·“你们管教楼的人不是最喜欢硬骨头吗这个徐子昱就交给你们吧。
除了不伤- xing -命,别的大可随意·只要让他说出东西在哪儿就行·记住,不可伤他- xing -命,现在我们还不能与白灵月彻底划破脸面·”·“是,楼主。”
……·管教楼有三位管教,分别以黑一、黑二和黑三为名,总管将徐子昱交给了黑一··黑一接了这件事之后笑了笑,只是吩咐人将徐子昱继续关着,除了每日丢一点食物进去,任何人不得与他说话。
·长期处于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声音的黑暗空间,是足可以让人疯狂的,尤其是那些突然失去了灵力支持,身体变得极为沉重的修士·他们往往会变得连普通人都不如,甚至不用几天的时间,只要见到一个人就会感觉比亲人还亲,别说只是问他一些话了,就算让他们当一只狗,他们也会主动的趴在地上,并且伸出舌头。
黑一见多了这种情况,他不认为徐子昱能有什么与众不同,一个十八岁的小修士,关上三五天也就足够了,甚至都不用费力气去动刑··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连好几天过去,徐子昱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睡,竟然像是没有任何的不适,也没有像很多人那样,故意发出一些声音,他似乎极为享受这种毫无声音的黑暗。
听到属下来报,黑一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正想再问清楚一些,突然一个传讯符飞了进来··黑一伸手接住传讯符,竟然是楼主的男宠雪月发来的··“把徐子昱带到行刑室去等我。”
很简单的一句话,语气却不太好,即便是一个传讯符,黑一几乎也能猜到雪月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色一定很难看··黑一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不过,他虽然看不起雪月的身份,却不敢违背雪月的命令。
他从小在万花楼长大,是万花楼一手培养出来的死忠分子,外界看万花楼里花团锦簇、夜夜笙歌,实际上万花楼里等级森严,甚至比很多古板的宗门和世家还要看重等级。
上级说的话,下级必须不打折扣的去做到,如果有人敢于违背,那绝对会被施以神魂鞭挞之刑··虽然有可能因此毁了之前自己所做的工作,可是黑一还是必须老老实实的把徐子昱带到了行刑室。
见到有人突然进来,徐子昱丝毫没有感到惊讶,这几天他虽然表现的十分平静,但这是因为他一直能感觉到,周围有人正在监视自己·即便身体的灵力被封住了,可是他的神念却还存在。
因为有上一世的经验,徐子昱对神魂的修炼十分的快速,毕竟修炼神念不需要看先天的资质,即使他现在刚刚十八岁,却已经能勉强做到神念外放了,要知道一般的修士在这个岁数,神魂的修炼往往刚刚起步,这也是万花楼在封印他修为和灵力之后,没有继续用法器封住他神魂的缘故。
徐子昱看到黑一之后,既没有挣扎,也没有怒骂,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就跟在黑一身后向外走,那副从容的样子,让黑一狠狠的皱起了眉头··上一世的徐子昱从来没有进入过万花楼的总楼,一方面是因为万花楼的总楼地址成谜,另一方面是因为上一世他太过冲动,一开始就把自己暴露在万花楼面前,在他报仇的一百多年间,他虽然杀了万花楼的不少人,可也被万花楼追杀得如丧家之犬。
现在好不容易进了万花楼总楼,却只能一直被关在地牢里,既然能出去了,他又有什么好反抗的呢··所以看到黑一皱起的眉头,徐子昱甚至心情很好的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黑一冷冷的哼了一声,一言不发的在前面带路,他根本不怕徐子昱在后面偷袭,他好歹已经到了元婴期,一个被封住修为和灵力的修士,根本不可能给他造成任何伤害··在一条长长的甬道内走了很远的距离,徐子昱终于听到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外,其他的声音。
一些或痛苦、或欢愉、或悲伤、或绝望的呻吟声从墙缝里传来,偶尔还能听到一些怒骂和哭泣的声音··徐子昱的脚步微微慢了一瞬,黑一在前面已经听了出来,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就算是再镇定的人又如何,听到这些声音还不是会被乱了心神,只要还是个人,就一定怕死,别说这徐子昱只有十八岁,就算是活了上千年的修士,一样怕死。
不知道走了多久,黑一终于推开了一扇石门,把徐子昱给推了进去,不过当他看清楚徐子昱脸上的表情时,他再次狠狠的皱起了眉头··无数的人都曾经在这一条甬道上走过,几乎每一个走完后都会心底发虚,即使想做出些镇定自若的样子,脸上也难免会流露出几分仓惶,可是这个徐子昱却是一脸的冷漠,既没有故作镇定,也没有丝毫不安。
黑一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想到楼主的吩咐,尤其是那条“不得伤他- xing -命”,不由的有些不安,不过想到雪月既然是楼主的男宠,想来应该知道是知道的。
况且……·就算不知道又如何难道他还要进去专门提醒那个男宠·黑一冷笑着转身离开了··门里面,徐子昱一进去就看到一个面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一身雪色白衣的男子正懒洋洋的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上。
“跪下·”那男子开口说到··“啪”的一声,徐子昱已经被一阵威压给压得跪倒在地,膝盖骨狠狠的撞在地上,只听声音就知道他的膝盖骨已经彻底的碎了。
第93章 ·穿白衣的年轻男子正是雪月··听说漱月真人的徒弟已经被带到了万花楼,雪月兴奋得一路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回了总部,第一时间找人来询问了徐子昱的所在,立刻给黑一传讯,让他把徐子昱带到行刑室。
现在他坐在一张足可以当卧榻的巨大椅子上,看着面前跪着的徐子昱,只觉得全身爽快,甚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徐子昱一脸冷漠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早就知道被带出那间牢房之后,必然会受到各种折磨,所以他在路上就将藏在袖口的一枚银针,刺进了颈后的一个- xue -道里。
黑一听到他脚步声突然变慢的那一瞬,根本不是因为甬道里的那些声音,而是银针刺入- xue -道让身体麻痹了一瞬间··这还是穆岳教给他的,只要在这个- xue -道里刺入银针,身体就不会再有任何的痛感,所以现在即使他的双膝已经完全碎裂,他却只是冷冷的看着雪月,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痛楚的神色。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雪月,可是上一世他曾经远远的见过一次雪月··算起来那应该是两百多年后,雪月曾经大肆搜罗各种防御法宝,据说是为了突破大乘期做准备。
·徐子昱知道消息后,曾经想在雪月突破的时候过去搞点破坏,谁知道当他赶到的时候,天劫已经来到,雪月所布置的防御阵法不知为何出了错,连第一轮都没有抵挡过,就被天劫击破。
之后雪月虽然手忙脚乱的用各种法宝低档,却还是在第四轮就被劈的生死道消·事后,徐子昱曾经听闻此事与灵月峰有关,不过他当时一方面急着报仇,另一方面又要躲避万花楼的追杀,所以并没有着意去打听这件事。
如果不是今天再次看到雪月的这张脸,他都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不过现在想起来,许多当年没有仔细想过的事情一一回味起来,立刻发现其中有很多事情都有联系··如果他没有记错,笑凡真人应该会在一百年后的某个秘境中被人杀死。
之后,白长老带着几个徒弟为笑凡真人报仇,一连灭了好几个与此事有关的小宗门,之后又顺藤摸瓜的查到了几个大宗门··笑凡真人死的时候,徐子昱刚刚突破元婴期,并借由天雷杀死了邪修胡修士。
之后,他闭关了五十年炼制法宝丹药,并从胡修士留下的典籍里学习各种术法··等他出山报仇的时候,白长老已经纠集了一大帮好友,连带着灵月峰下的所有人,正和那几个大宗门打得热火朝天。
那一场仗打了近三十年,谁也没有奈何得了谁··后来还是上元宗的宗主和几个大乘期的大能出来说和,再加上当时魔妖大陆的人数次企图偷渡海峡过来,这才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上一世他不了解白长老这个人,不过从这一世来看,白长老绝对不是那种吃了亏能够忍得下来的人··现在想想,他上一世不过是一个元婴期的修士,要向万花楼这样的庞然大物报仇,完全是拿鸡蛋去撞石头。
可是奇怪的是,他的报仇之路一直很顺畅,即便后来被万花楼追得犹如丧家之犬,却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甚至还坑死了好几个万花楼的供奉··如果说背后有人在帮忙,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而那个帮忙的人,如果他没有猜错,应该就是灵月峰的人··而灵月峰能够帮他对付万花楼,只能证明一件事··笑凡真人的死,与万花楼有关··……·“你就是那个漱月贱人的徒弟他可真不愧是个贱人,不仅爬上了师傅的床,又爬上了徒弟的床。
你快告诉我,那个漱月贱人的味道如何你说得好了,我就让你死个痛快,你要说的不好,我就让你将墙上的这些刑具一个一个试过去·”·雪月说着,把自己那双养优处尊的双手放到面前细细的抚摸,说道:“说起来我已经有两千多年没有亲自动过手了,也不知道当初那些调教人的手段有没有生疏了”·徐子昱把雪月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来,他没头没尾的说道:“你和我师傅都是穿一身白衣,连衣服上绣着的银色符文都差不多。”
雪月眯了眯双眼,说:“怎么样,你是不是觉得我穿着白衣,比你师傅穿着好看多了·”·徐子昱叹了口气,说道:“任何人看过我师傅穿白衣的样子,都会觉得别人再穿白衣,简直就是对白衣的亵渎我师傅穿白衣时冰清玉润,宛如琼枝玉树,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男宠,肮脏不堪的玩意儿,拿什么和我师父相提并论”·雪月被徐子昱的一番话气的全身都要发抖,他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份惹人不齿,也能猜得出别人在他的背后是如何谈论自己的,可是就算如此,他也受不了人家当着面指着他的鼻子喊他男宠。
“好,好,好”·他咬牙切齿的一连喊了三个好,说道:“你既然那么硬气,一会儿可别哭着求饶·”·徐子昱冷笑了一下,扭过头不去看他。
硬气不,他这和硬气毫无关系,他只是看得明白,如果雪月想要他的命,他就算跪地求饶也照样活不了··既然他被带到万花楼来那么多天,这些人都没有杀他,就证明他还有用。
无论原因是什么,只要还能活着,总有报仇的那一天··至于那碎掉的膝盖骨和未来可能受的伤,徐子昱还真的是完全不担心,甚至还有一些期待··因为玲珑骨只有在受伤极度严重,甚至危及生命的时候才能被激发出来。
而这一世,他因为穆岳的保护,根本就没有受过什么伤,玲珑骨到现在都还处于沉睡的状态,如果借此机会把玲珑骨给激发了,也勉强能算得上是一桩意外之喜了··雪月可不知道徐子昱在想什么,他愤怒的朝着墙上挂着的那些刑具走去。
……·而几乎与此同时,参加了穆家主整整三日寿宴的白长老和穆岳一众人,终于开始启程返回上元宗··原本白长老只打算参加一日的寿宴就拍拍屁股走人,谁知道因为他送出的那一缕鸿蒙水灵,穆家主千恩万谢的无论如何都不肯放他走,甚至到后来,几位长期闭关的穆家老祖也纷纷出关,那热情的态度,只差没把白长老给供起来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一向混不吝的白长老也不可能提前离场,只好无聊的在穆家呆足了三日,才带着徒弟和属下脚底抹油的走了··谁知道云舟还没有飞到上元宗境内,穆岳就收到绿依的传讯。
徐子昱失踪了··一直隔了那么多天,绿依才把消息传过来,这其中也是有原因的··那天晚上小雷进入主峰的护山大阵之后,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找到了灵髓的所在。
上元宗主峰位于几条大型灵脉的汇聚点,因为需要灵脉的灵气,这几条灵脉全部保持着原样,并没有被开采过的痕迹··就在灵脉的下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型溶洞,灵髓顺着石缝一直流淌到溶洞里,最后全部流进一个凹陷的池子里。
“啧啧,想不到这里竟然有如此多的灵髓,都已经凝结成膏了·”小雷欢快的把池子里的灵髓搜罗一空,他计算了一下十分之一的数量,觉得应该足够自己以后扩充紫府,心情顿时更加舒畅了。
·收好灵髓,他顺着原路往回走,谁知道刚走到一半,他突然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他一开始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在不经意间中毒了,紧接着他就发现,这些莫名其妙的不适似乎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他默默的感受了一番,这些不适分明是从外界传过来的。
小雷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和徐子昱之间的主仆灵契里面有一条,如果主人遇到危险,仆人能在一定范围内感知··所以说,是徐子昱遇到了危险了吗·小雷先是幸灾乐祸了一番,随即想到灵契里面还有一条,如果主人遇到危险,仆人必须拼尽全力的营救,否则,当主人死亡时,仆人也将一同赴死。
想到这一条规则,小雷顿时气得直想骂娘·当初签订灵契的时候,他因为心情低落,根本没注意都有一些什么条约,现在想起来,自己果然是又被坑了·可惜事到如今,灵契已经没办法修改了,他只能拼尽全力去救徐子昱。
然而等小雷好不容易从护山大阵里出来的时候,徐子昱已经被人带走了,留下来扫除手尾的是上元宗的几个杂役,他们看到小雷从一堆烂木头里钻出来,以为他是从灵兽园里溜出来的妖兽,二话不说就把他给关了起来。
小雷真的是欲哭无泪啊,他被穆岳封了修为,能力比一般的妖兽还要弱,几个练气期的杂役都能轻轻松松将他捕捉,这样让他如何从那些连大型妖兽都无法摧毁的笼子里跑出来啊·而且因为他外表是一只妖兽,根本不敢在人前说话,被关了之后连求救都无法做到。
好在当初穆岳将小雷交给绿依喂养,而绿依又是一个极有责任心的妖族,第二天就发现小雷跑出了洞府··可惜上元宗的范围实在太大,绿依用了整整三天才在灵兽园里找到小雷。
刚一离开灵兽园,小雷已经顾不上被绿依发现自己的身份,他趴在绿衣的怀里,急急忙忙的说道:“绿依,快去找穆岳,徐子昱被人抓走了·”·第94章 ·穆岳站在云舟的船首上,一把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符。
他快步走到船舱的控制室里,把控制云舟的阵盘中所有的灵石全部换成了极品灵石,而且还是他从小雷那里得来的极品雷灵石··白长老脸色铁青的跟在他后面,绿依在传讯符里说得并不清楚,只说徐子昱在宗门内被人掳走。
他对徐子昱说不上有多喜欢,可是徐子昱毕竟是他的徒孙,而且白长老以为徐子昱是在灵月峰上被人掳走的,这简直就是把白长老的面子踩在脚底下狠狠的挑衅了··扫了一眼穆岳放进阵法里的极品雷灵石,白长老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对着阵眼输进去大量的灵力。
云舟的控制阵盘里所用的灵石直接影响云舟的速度,以往都是极品火灵石的速度最快,基本上能达到普通灵石的两倍,可是使用极品雷灵石之后,云舟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之后,速度几乎能够达到原本的三倍,可是即使这样,穆岳还是觉得云舟的速度太慢了。
他头一次感觉到了后悔,离开之前他就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一度想带着徐子昱一起参加寿宴,可是当时却没有坚持,早知道……早知道只是离开几天就把小屁孩给弄丢了,他就应该拿根绳子,把小屁孩给栓在自己腰上·“小漱月,你不用着急。
只要徐子昱那小子还活着,师父就能帮你把他救出来”白长老见穆岳的脸色十分难看,怕他冲动之下自己去救人,急忙劝慰道··听到消息的笑凡真人等人也赶了过来。
问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之后,笑凡真人一连发出去上百个传讯符,几乎所有千晓阁分点的管事人手一份,要求他们放下手中所有的生意,全力查找徐子昱的消息·另外还有一些与他有共同爱好的人,笑凡真人一个也没落下的发去了传讯符。
而清平真人、无忧真人和云逸真人他们三个,则和白长老的属下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到底是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在上元宗中门里掳人,这可是上元宗开宗以来都少见的。
上元宗有严格的进出登记制度,外门弟子和杂役没有登记是进不了内门的,而内门弟子、亲传弟子和真传弟子,如果没有登记也是无法外出的,只有拿到执事堂发出的牌子才能通过宗门的阵法。
·就像早期的穆岳,白长老不许他外出历险,他没有外出牌就只能呆在山上·又如当初徐子昱被梁峰他们追打,只能跑到漱月山下想惹来护山灵兽,却不是跑到漱月山上去,也是因为他进不去漱月山脚下的阵法。
“师父,我觉得你应该给宗主发一个传讯符,告知此事·”清平真人想了想对白长老说道···白长老哼了一声,说:“就算给那老头子说了又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个只知道和稀泥的家伙,真要出什么事,根本就指望不上他。”
清平真人摇了摇头,说道:“徐子昱毕竟是在宗门里失踪的,以绿依的能力竟然无法找到他,只能说明现在徐子昱已经不在宗门里面·师父,千里之堤溃于蚁- xue -,要是宗门里面有问题,下一次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长老撇了撇嘴,不过他也知道清平真人说的是对的,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徐子昱一个人被掳走的问题,清平真人怀疑宗门的防御出了漏洞,甚至有可能上元宗里面有内女干,所以这种事必须告诉宗主。
见白长老到一边去发传讯符,清平真人走到穆岳面前说道:“小漱月,你仔细想一想徐子昱有什么仇人吗那种有能力捉走他的仇人·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仇人有可能并不想让徐子昱立刻就死。”
如果只是想杀人,大可以直接当场就把人杀了,可是那人不仅大费周章的把徐子昱捉走,而且,绿依查看徐子昱命牌的时候,命牌丝毫未损,说明徐子昱还活着,甚至没有受什么伤。
事实上,穆岳从收到传讯符的那一刻,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人掳走了徐子昱·别看徐子昱才刚刚十九岁,可是他的仇家却不少··先说明面上第一位的,就是他的父亲梁植。
·梁植夺走了徐子昱的家产,害死了他的祖父和母亲,按理说应该是徐子昱仇恨梁植,去向梁植寻仇·可是徐子昱却又杀了梁峰,对于梁植来说,梁峰是他与心上人的唯一儿子,徐子昱这样杀了梁峰,梁植只怕是恨不得扒了徐子昱的皮。
如果真的是梁植做的,那么,不是当场杀了徐子昱而把他带走也就说得通了·毕竟徐子昱也是他的儿子,就算要杀了徐子昱,想必他也想自己亲自动手,所以让人把徐子昱带出上元宗由他亲自动手。
同理,还有梁丰的母亲鲁大姐··这个失去了儿子的女人,一定很希望能够由自己亲自动手将徐子昱砍成肉酱·这两个人虽然都只是普通人,可是梁植似乎与万花楼有关系,而鲁大姐也会使用天音阁的惑音术,如果徐子昱的失踪与这两人有关,穆岳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还有长风门的人也是嫌疑犯之一··长风门的亲传弟子钱琼可是徐子昱亲手杀的,钱琼的师傅虽然连渡劫期都还没有到,可是如果他真的想给自己的徒弟报仇,要想弄走一个只有金丹期的小修士,再容易不过了。
……·这两个还只是明面上的,至于底下的……·穆岳想到在背后推动梁植对付徐家的人,只觉得有嫌疑的人实在太多,他根本想不到谁最有可能掳走徐子昱。
无忧真人见穆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插嘴道:“也未必就是徐子昱的仇家,也有可能是咱们的仇家找上门,可能是因为正好咱们都出去了,就把徐子昱给捉走,说不定就是想问咱们讹点什么东西去,所以你也不用太着急。”
穆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只是有些奇怪,我家那小孩儿跟我这么多年,习惯也和我差不多,不说平时就比较少出去,天黑之后更是极少出门,怎么会我们刚刚离开,他就溜出洞府,还被人给捉走了呢”·听到这话,清平真人的眼眸闪了一下,说道:“先不说子昱为何会出洞府,只说他刚一出去就被人捉走,就很有可能是有人一直在盯着咱们,甚至……”·“甚至这一次咱们去穆家参加宴会,就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
笑凡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旁边,说道:“你们还记得我之前曾说过万花楼似乎在计划什么吗现在想想,或许他们算计的就是咱们。”
先是让林芷邀请穆岳回去参加寿宴,同时还给笑凡真人他们四人发来请帖,之后故意让千晓阁查出穆家主修炼出了问题,需要万花楼的鼎炉来为他治疗··穆岳和白长老知道此事之后,必然会想办法阻止,而参加寿宴并送出能为穆家主治疗的天材地宝是最简单的方式,这样他们就不得不离开灵月峰。
笑凡真人虽然脑子或许不如清平真人那么灵,但他毕竟经营了一个千晓阁,能够在千晓阁里当上管事的人不说有多聪明,至少也都是一些善于分析事情和问题的人,他见得多了之后自然也得到了一些熏陶,现在他得出的这个结论不说百分百准确,至少也中了九成以上。
……·使用了极品雷灵石的云舟风驰电挚一般飞回了上元宗,只在漱月山洞府的门口停了一下,把绿依和小雷接上云舟,立刻向着琅鹿城飞去··上元宗虽然不禁止弟子利用各种手段舒缓利戾气,可是却不允许宗门的范围内开设青楼和赌场,所以离上元宗最近的万花楼分店就在琅鹿城。
云舟上除了白长老师徒以外,就只有白长老信得过的几个属下,小雷也顾不上再隐藏身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的经过给说了,不过毕竟还有外人在,他还是把灵髓的事情给隐瞒了下来,只说是自己想偷偷的去找灵兽园里的灵兽玩耍,徐子昱陪着一起去而已。
所有人里面只有穆岳和绿依最清楚徐子昱和小雷的关系如何,知道徐子昱根本就不可能陪着小雷出去玩儿,不过别的人都不清楚,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人怀疑··而听完笑凡真人的分析之后,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万花楼为什么大费周折的捉走一个金丹期小修士,总不至于是为了捉去当小倌,做鼎炉吧。
穆岳听到这话顿时脸都黑了,他从收到传讯符开始就一直处于爆发的边缘,这时候狠狠的一捏拳头,冷声道:“万花楼要是敢让人碰我徒弟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万花楼全给拆了,把那些碰过他的人全部烧成灰。”
所有人都被他语言中的- yin -冷刺激的打了个寒战,只有白长老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说道:“看来你是真把这小孩放到心里了,也罢,要是真有那一天,我给你把佛宗的那个石磨要来,据说那个石磨不仅能磨人骨血,而且还能镇人神魂,即使人死了,神魂也无法离开石磨,只要每次推动石磨,神魂就会感受到犹如石磨加身的痛苦。”
·小雷听到这话,忍不住打着哆嗦向绿依身后躲了躲,人类说得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师徒两个都好可怕·第95章 ·穆岳只是打了个比方,谁知道经过白长老和几位师兄的“热烈讨论”之后,竟然变成了“咱们直接一路拆过去,就算找不到徐子昱,也能逼得万花楼把徐子昱交出来”。
对于这种结论,一路握着徐子昱命牌的穆岳也没有反对,从刚才开始,命牌的颜色变得暗淡了一些,说明徐子昱已经受伤了··这种情况下,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徐子昱。
所以,穆岳他们一到琅鹿城就将万花楼团团围住,命令万花楼里的所有人在一刻钟内立刻离开,超过时间生死自负··每一家万花楼的分店都有一个供奉和一个总管负责管理,之前的供奉杨锦被穆岳杀死之后,万花楼新派来了一个名叫李廷的元婴期供奉,他修炼的是丹道,虽然只是一个没有宗门的散修,可是因为丹道精湛,平日里也算十分受人推崇,听说有人上门闹事,他二话不说的就冲了出来。
“何人敢在万花楼地界闹事”他一飞到半空中立刻暴喝一声,然后立刻就萎了··十几个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飞在半空,听到他的怒吼声一同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望着他,那一道道利刃一般的目光刮得李廷全身上下都阵阵发疼。
·李廷顿时在心中大骂刚才给他送信的管事,只说有人上门闹事,却没说上门的竟然有这么多的修士,而且他一眼就认出正前方的那个怒目圆睁的壮汉,分明是上元宗的那个土匪头白长老而他旁边那个身形偏瘦的男子,竟然就是那出名的上元大陆第一美人,也是凶残的杀了前任供奉的漱月真人。
“竟然是白长老大驾光临,晚辈李廷,是这家分店的供奉,不知白长老前来所为何事”李廷是卖药郎出身,很善于与人打交道,这时他换了一副热情好客,又温文尔雅的样子,只从外表看,倒是很能引得他人有好感。
可惜白长老虽然做梦都想穆岳能够变得斯文起来,却完全不喜欢别的斯文人,他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们万花楼捉了我唯一的徒孙,你赶紧把我徒孙交出来,否则我要你们万花楼片瓦不留。”
李廷听到这话差点没疯了,因为他们这个分店前几日刚刚进了一批新货,至于从哪进的货那是分店的总管负责,李廷从来没问过·而且,他已经在这一批的新货里面选了两个鲜嫩可口的享用了。
原本,他还因为此事觉得那管事挺有本事,以后有机会就要推荐他去主楼里做事,不过现在嘛……他真是恨不得把那管事放在自己的炼丹炉里烧上几年,炼成丹药放嘴巴里给嚼碎了·“这……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不知道白长老徒孙姓甚名谁,长得什么样子,我这就让人去查。”
李廷连忙说道··他丝毫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他只是一个修炼丹道的元婴修士,炼丹服药在行,至于打架斗殴……对方十几个人,个个都是可以碾压他的存在,所以不要想着能够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隐瞒,那绝对是找死的行为。
穆岳拿出一块玉板,在里面输入了徐子昱的全身像,然后抛给李廷··李廷接过玉板的时候还有些心惊胆战,他最怕白长老他们要找的人,就是自己前几天刚刚享用过的那两个少年。
真要是那样,万花楼也许没事,但他却是死定了··好在看过玉板里的人像之后,李廷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刚来的那批新货里并没有此人··然而没等他把这口气出完,穆岳已经极不耐烦的说道:“何必与他说那么多废话直接把楼拆了,人在不在这里也就一目了然了。”
他说完这话,手上捏了个法诀对天空一招,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上很快聚集起厚重的云层··地下原本还有些看热闹的人正在观望,见此情况顿时惊慌失措的四下逃窜,连原本万花楼里的管事和老鸨等人也都向外奔出。
上一次穆岳大闹琅鹿城万花楼还没过几年,大家可都记得那日的情形呢,一个元婴期的供奉随手就给灭了,他们这些小虾米还不赶快跑·可惜他们中大多只有炼气期,刚一出万花楼的大门,就被白长老的属下用阵法固定住,连走都走不了,只能发出绝望的哭喊声。
李廷被这一番变故弄的目瞪口呆,他硬着头皮对白长老说道:“白长老,漱月真人,两位有话好说·我以- xing -命担保,你那个徒孙真的不在万花楼里”·事实上他也想跑,可是一来他根本跑不过白长老他们任何人,二来,如果他丝毫不抵抗就逃跑的话,即使万花楼能够放过他,他以后也再也找不到供奉的事情可做了,因为即使是小家族,也不会招揽那些在关键时候背主而逃的修士。
天空中的云层越来越厚,原本的乌云变得犹如浓墨一般,全部聚集在万花楼的上空,此时的万花楼里漆黑一片,几乎犹如夜晚一般··“给你们总部传讯,告诉他们,如果不把我徒弟放回来,我就把你们万花楼全给拆了,一个不留。”
穆岳冷冷的说道··云层中开始隐隐的出现金色的电光,很快电光的颜色变成了银紫色,这种带着天劫气息的雷光,让李廷在半空中几乎站不住··他深吸了一口气,先给总楼发了一个传讯,然后努力让自己显得强硬一点,说道:“漱月真人就如此肯定,贵弟子一定在万花楼吗”·“不。
我不肯定·”穆岳笑了一下,漆黑的天空与银紫色的电光下,他的眉眼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艳丽·“但是我知道,我徒弟的失踪与万花楼有关·只要是敢伤我徒弟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不管是谁即使我现在能力不够,可是只要我活着,那些敢于伤害我徒弟的人,一个也别想跑··噼里啪啦·紫色的雷光从云层中猛的落下,一半落在了已经空无一人的万花楼里,无数精美的建筑被劈得成为齑粉,木质的亭台楼阁在这宛如毁天灭地的雷光中燃起熊熊大火,只一瞬间,这个往日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纸醉金迷的华美所在,就彻底成了一个雷火地狱。
然而让李廷惊讶的是,竟然有一半紫色的雷光劈向穆岳本人··穆岳站在半空中,一道道雷电劈在他的身上,然后化成无数细小的电光,有些钻进了他的身体,有些则在他的身体表面流连,很快他的身影就被层层电光包裹。
这一下连白长老他们都目瞪口呆了,怎么刚开打就突破了呢我这徒弟(小师弟)一打架就突破的毛病还是没变啊··不过……·白长老和四个徒弟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被电光包裹的穆岳,然后彼此对望了一眼。
小漱月不是突破元婴后期吗这雷光是怎么回事·不仅笑凡真人他们几个想不明白,连见多识广的白长老也是一头雾水··其实这只是一个巧合。
穆岳之前早就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灵力可以突破,不过他一直想着,既然自己已经有一个又孝顺、有听话、还能把自己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徒弟,那么修炼什么的……也就不那么着急了。
其实穆岳真的是个挺安于现状,又挺懒的一个人,日子只要能过得下去,他就不会想着要突破,可是遇到困难和麻烦事,他又比任何人都努力,因为只要飞快的把困难度过,他就又能过上悠闲的生活了。
所以他一直推迟着没有突破,任由大量已经饱和的灵力滞留在自己的身体里··之前收到传讯符的时候,他差一点没压得住自己体内的灵力,现在他在召唤天雷的同时,因为愤怒和担忧,体内的灵力瞬间爆发。
·可以说他现在是,一边在突破,一边在灵力暴动··如果只是单单的灵力暴动,白长老自然是能够看得出的,只要他稍微出手,就能把穆岳暴动的灵力给安抚下来。
可是偏偏穆岳在灵力暴动的同时,体内的雷灵力吸引了天空中的天雷,把他灵力暴动的气息全给遮掩住了··所以穆岳此刻真是……·难受死了·体内的灵力不断的横冲直撞每一条经脉,身体仿佛快要被撑爆了一般。
穆岳理智上知道这种情况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可是身体上的难受却让他暴怒不已,这种暴露与天空中的天雷产生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粗大雷光不断的劈落··一开始,天雷还只是集中在万花楼的范围内,等白长老发现不对头的时候,天雷已经开始向周围扩散。
“快,赶紧把人都疏散开·”白长老连忙吩咐属下··穆岳的天雷威力太大,就是一般的修士都难以抵挡,更不要说下面那些普通人了·穆岳现在虽然毫无意识,但这种情况下劈死的人,天道照样会算在穆岳的头上。
见人群疏散的差不多了,白长老这才开始为穆岳压制暴动的灵力··“唉,幸亏我跟在小漱月的身边,否则他这场灵力暴动,还真就没人能压得住·要说起来,像我这么好的师傅哪里去找下次小漱月再敢喊我臭老头,我就……我就……把他关在宗门里,不许他出去玩了”白长老一边压制着穆岳暴动的灵力,一边得意洋洋的想着。
无独有偶,穆岳此时也在想:“妈的,老子这一场难受全都是因为小屁孩儿到处乱跑等我把他捉回来,非要狠狠的踹他屁股一顿不可·”·第96章 ·穆岳可以说是有惊无险的突破到了元婴后期,他没有像很多修士那样立刻巩固境界,而是赶快收回了自己之前招来的天雷,他要是动作再慢一点,这不断扩散的天雷就要把整个琅鹿城给毁完了。
直到天空彻底放晴,之前避去城外的琅鹿城居民才陆陆续续返回,看着城里的破败景象,许多人都忍不住哭泣起来··琅鹿城也有几个小家族,不过大多已经落败,即使有天赋不错的子弟也会送去上元宗或者附近的几个宗门,因为家族资源已经不够支持家族的子弟修炼了。
这种情况下,即便以前有过护宅的阵法也早就无力支撑,其中一个家族的住宅被彻底毁了,另一个家族的房子也毁了大半··反倒是那些被阵法围困的万花楼一众人,在阵法的保护下,竟然全都活了下来。
白长老他们也有些头大,刚才天雷的范围实在太大了,白长老要为穆岳压制爆发的灵力,剩下的修士虽然想控制天雷的范围,可是效果并不好,只能快速把所有人转移到城外。
普通人对修士虽然极为敬畏,可是家园彻底被毁还是让他们愤怒得几乎失去理智,几乎个个都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半空中的白长老等人,如果不是够不着白长老他们,怕是会拿起地上的木棍和石头冲上来了。
然而,很快他们就顾不上白长老他们了··因为万花楼的地面建筑被天雷彻底摧毁,一个巨大的深洞露了出来·当天雷彻底散去,竟然从里面一个接一个的爬出了近百个赤身裸体的少男少女。
“慧儿娘的慧儿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顺子啊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去上元宗当杂役了吗”·“福儿福儿你竟然还活着你到底是人是鬼”·“兰儿……”·……·好几十个人当场认出了那些爬出来的少男少女,其中有不少是城中居民的孩子,有早两年就失踪的孩子,也有出去打工就再无音信的,其中还有一些是近些年因病夭折,被葬在城外的孩子。
这近百个孩子全都一丝不挂,大部分的身体上有着鞭痕和齿印,不少人身上还有针刺和刀割的痕迹,其中有几个孩子的胳膊、手指、脚趾等地方已经不翼而飞,甚至还有两个男孩子遭到了阉割。
他们全都神情瑟缩、目光呆滞,即便被亲人抱在怀里也是浑身发抖,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一个找到自己女儿的妇女先是搂着孩子痛哭不止,紧接着她怒不可揭的跳了起来,从路边捡起石头对着那些被困在阵法中出不来的万花楼的人砸了过去,一边砸还一边大骂畜生。
白长老的几个属下立刻飞到那个大洞里,之后又陆陆续续的从里面带出来十几个身体严重残疾的少年··穆岳忍不住也跟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这万花楼分为地上和地下两个部分。
地上主要用来接待修士,也有茶楼戏院和赌场,虽然也有皮肉生意,但是并不会太过分,即使有妓子和小倌被凌虐致死也是少数··可是地下那部分却可以称为人间炼狱,近十米高的巨型地洞里被分成了许多的空间,有拍卖场、狩猎馆、佳肴厅……等等,而拍卖的、狩猎的和所用的食材全都是人。
穆岳杀过不少人,各种尸体也见过不少,可是看到那具还摆在料理台上苍白的少年尸体,看着他那双死不瞑目的茫然双眼,他差一点忍不住再一次灵力暴动··等他从地洞里出来,想一招将万花楼所有人全部劈死的时候,发现外面的人群竟然打成了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穆岳问离他最近的云逸真人··云逸真人冷笑一声,说道:“这就是一场名为‘都不是好东西’的大戏。”
·原来,因为现在是白天,万花楼的地下还没有开始接待客人,大部分的孩子都被关在地洞深处的牢房里,外面只有几个孩子在打扫··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正好劈开了地洞的入口,将在地洞入口处看守的。
人给劈成了焦炭·几个打扫的孩子见此情形,从看守的尸体上取走了钥匙,把所有的孩子都给放了出来··敢于从尸体上取钥匙的孩子,自然是有几分胆气的,他们从最初的恐惧和茫然中清醒过来之后,其中一个惨遭阉割的少年突然指着人群中的一个男人大喊了起来。
·“他就是他我身上的伤就是这个男人弄的他杀了明娃子,还把明娃子给吃了”·人群中顿时大哗·那少年是琅鹿城一个世家分支的孩子,几年前莫名其妙的突然虚弱下去,吃了许多的药都没有用,没多久就断了气,之后被他的父母葬在了城外的家族墓园里。
刚才他的母亲认出他时,几乎以为自己见了鬼,可是母子天- xing -,即使心中恐惧,还是忍不住冲上来搂住自己的孩子··而那少年指的男人是另一个世家的嫡支少爷,两个世家平日里不说关系有多好,但面子上总是过得去,而且分支之间还彼此有联姻。
而少年所说的明娃子,是他同一个家族的另一个分支的孩子,也是得病夭折的··那男人从见到地洞露出来就一直心惊胆跳,看到那些少男少女从地洞中爬出来,已经想拔腿就跑,可是周围围观的人太多,把他挤得动弹不得,直到那孩子指着他喊出来之后,周围的人顿时退开一米多,这才把他给露了出来。
那少年的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活了过来,本来还激动不已,可是很快发现儿子的下体竟然被阉割了听到这话顿时跳起来就要打这男人,可是比他更快的是那明娃子的父母。
因为明娃子当初得的病和那少年一样,所以当少年出现之后,明娃子的父母就一直在期盼,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死而复活”·谁知道竟然听到这样的噩耗,他们的孩子的确已经死了,却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在这个男人的手里,而且还被这个人给吃了·那男人被两家人按在地上暴打,几次想跑都被周围的人给拦住,竟然发起狠来,大吼道:“当初带我去尝鲜肉的就是你们家的家主,我不知道明娃子是谁,不过最近我每一次去万花楼都能遇到你们家家主,连用餐都是一起,如果我吃的那什么明娃子,你们家家主肯定也吃了”·如果说刚才只是点燃了火药桶,那现在就不亚于原子弹爆炸了。
随着这个男人的不断攀扯,琅鹿城的居民发现,那些世家的家主、嫡支的少爷和小姐,有不少都是万花楼地下生意的常客,他们在那里享受着杀戮和支配他人命运的游戏,而那些供他们玩耍的少年们,虽然大部分是从别的地方搜罗来的,但也有一部分是本地的孩子。
琅鹿城是一座大城,光是城里的人口就有五六十万,每年都有孩子失踪和死亡,也有不少去别的地方打工就再无音信的,现在不管这些孩子是否与万花楼有关,只要家中少了孩子的父母全都爆发了,他们打不到被困在阵中的万花楼一众人,只能把愤怒发泄到那些世家身上,一开始还只是针对各世家的嫡支,到后来就连分支也逃不过被殴打的命运。
穆岳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特别的无聊,他扭身向停在天空中的云舟飞去,说道:“走吧,我们去下一家·”·白长老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带着那几个严重残疾的孩子飞回云舟里。
从云舟往下看,整个琅鹿城就像是一口沸腾的大锅,几乎所有人都被卷进了这一场暴动里面··万花楼的供奉李廷已经死在了之前的天雷里,连元婴都没能跑得掉,剩下的人员最多也就是个筑基期,在这种几十万人的暴动里面,只是勉强能飞的筑基期根本就逃不掉,所以白长老干脆利落的把困着万花楼众人的阵法给解开了。
他们并没有刻意的把那些妓子和小倌放走,不过因为从正门跑出来的全都是万花楼的管理人员,而妓子和小倌跑出来的地方在后门,那里几乎没什么人,只要他们聪明一些,跑掉绝对没问题。
至于那些逃出来的孩子,既然他们能够狠心把这几个严重残疾的孩子丢下,又能够找准机会逃出地洞,也就不需要白长老他们再- cao -心了··只是这几个严重残疾的孩子有些麻烦,最惨的一个四肢全无,舌头、耳朵也全都被人割去。
“这几个孩子就交给我吧·”笑凡真人大包大揽的说道··能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的孩子,不说能力有多强,但起码都是心- xing -坚定的,这种孩子只要教导得好,能成为不错的手下。
至于那些残疾的部位……·笑凡真人表示,他不仅有一个土豪师傅,自己本身也是土豪,活死人药白骨的天材地宝他有不少,一两百个人可能救治不了,可是让几个残疾的孩子健全还是可以的。
等所有孩子被带下去之后,穆岳皱着眉头问道:“大师兄,你之前没有查到万花楼的地下吗”·笑凡真人摇了摇头,说道:“你不要看万花楼,只是一个青楼,实际上里面的组织非常严谨,千晓阁安插进去的钉子,除了地面上的这一套,别的什么都没有查到。
不过……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迹象·”·第97章 ·事实上,千晓阁早在十几年前就发现,这几百年来上元大陆的修士世家没落的有些快··上元大陆属于世家与宗门并立的格局,虽然有几个小国,但是都不成气候,也就是占了几个城,然后成立了一个国,而且还都属于穷乡僻壤,细究起来,一个国的年收入还不如一个大家族。
早期的世家甚至能与宗门争锋,可是后来世家逐渐的没落,到现在为止,上元大陆最顶级的世家只剩下那几个了,穆家、林家、陈家和白家··千晓阁的情报分析师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就如同宗门的兴衰,世家的更替再正常不过。
直到后来有一段时间,正好一连接了几个与世家有关的生意,他们在调查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这几个已经没落的世家所在的城里面全都有万花楼,而且这几个世家的家主竟然全都是万花楼的常客。
或许是因为上行下效,既然连家主都喜欢万花楼,那么家族的子弟自然跟风而上,不管是否能够修炼的子弟,也不管是否需要舒缓戾气,他们都紧跟家主的脚步··无数的灵石如水一般流向万花楼,有时候为了能获得几个花魁的青睐,连家族里的宝物也毫不吝惜。
渐渐的,许多本就不是很富裕的家族连自家子弟修炼的资源都拿不出来了,只能让自家子弟进入各个宗门去修炼,这种情况下,家族自然也就逐渐走向没落···琅鹿城万花楼的地下生意很可能并不是个例,因为在很多有万花楼分店的大城里都有孩子失踪的情况,有一些人口密集的城里,每年会失踪大量的儿童,不过因为人口基数大才不显眼。
“就算要舒缓戾气也不用如此残忍吧,尤其是……他们就不怕被天道惩戒吗”无忧真人说不下去了,吃人肉这种事,就算只是用嘴巴说出来,他都觉得恶心。
谁知笑凡真人竟然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修士·刚才我也进去看了一圈,里面没有任何修士使用过的痕迹,那个地下场所面对的应该是普通人·”·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连一向反应灵敏的清平真人都想不明白,什么时候普通人都变得如此凶残了·反倒是穆岳在最初的愣怔之后竟然想明白了为何会如此,用一句话简而言之,那就是无法追逐梦想,只好在醉生梦死之中寻找替代品。
如果上元大陆说成一个金字塔,那么在金字塔尖的肯定是修士,天赋越好、级别越高的修士,站得也就越高·而且因为修士的战斗力太高,导致很多人对修士既敬且畏,每个人都渴望自己能有绝好的天赋,成为一个强大的修士。
可是绝大部分人都只是废灵根,不是说废灵根就完全无法修炼,可是修炼起来实在太苦、太累,哪怕是为了梦想,也没有几个人能吃得了这种苦··这种情况下,如果有地方能够让他们享受到如同修士那样,强大、无所不能、甚至能够轻易的- cao -控他人的- xing -命,等于给了这些绝望的人一块浮木,于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怕是那些因病夭折,又突然起死回生的少年,就是这个万花楼地下营业场所的投名状·”穆岳冷冷的说道··“嗯什么投名状”白长老一头的雾水。
穆岳- yin -沉着脸不想说话,他觉得很郁闷,也很气愤,两项加起来让他感觉到了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里··清平真人见白长老眼巴巴的看着穆岳,只好说道:“我之前也在想,既然那地下有这么多客人,大师兄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探出来。
现在想想,如果万花楼要求每个人交出一个自己的家族子弟来当投名状的话,那么这些客人就算死也不会把那地下营业场所说出来,否则家族就再容不下他了·”·即便家族已经衰落,但依旧是这些世家子弟的庇护所,他们一边享受着这一种家族所给予的庇护,一边又不断的撬着家族的墙角,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
因为世家的衰落,除了嫡支的子弟能够勉强维持着往日的荣光,绝大部分的分支已经犹如普通人家一般生活··嫡支的子弟从这些分支的家庭中选取相貌不错的孩子,对他们下药,让他们处于假死状态,等家里把孩子安葬之后,再把人挖出来送去万花楼,以此来换取会员的资格。
……·在场的人除了穆岳以外,最小的都有两三百岁了,可是这样的事还是让他们震惊不已··到下一个有万花楼的大城需要大半天的时间,穆岳实在不想留在这里,听他们继续分析那些让他恶心的事,他干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挂上几个沙包,卸掉灵力开始练拳。
他一拳接着一拳击打在沙包上,从最基础的练习拳法,到在擂台上与人战斗的搏击拳法,一丝不苟的练习着··其实这种事,他并不是第一次见的··上一世,在那些正义和平、安定祥和的表象之下,同样有着另一个地下的暗黑世界。
就像万花楼在地下营业场所所做的那样,那个暗黑世界也有着拍卖行,进行着奴隶和宠物的拍卖,以及“还没有摘下来的新鲜人体器官”拍卖··据穆岳所知,暗黑世界同样有着“真人狩猎”,那些有钱人拿着刀枪在森林里追逐狩猎,那些被诱拐和绑架的男女。
甚至穆岳还知道,在暗黑世界里也是有着人肉餐馆的,从胎儿、婴儿、儿童、少年……应有尽有,甚至有人可以专点某个职业,甚至某个人,只要有钱,在那个世界可以为所欲为。
“妈的·”穆岳只觉得心里窝了一团火,火焰炙烧着他的胸口,让他难受的直想杀人·他狠狠的对着一个沙袋一拳挥了过去,用焦蟒皮做成的沙袋倒飞出去,狠狠的撞在云舟的壁板上。
穆岳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扶住飞回来的沙袋,对着门口看了一眼,说道:“滚出来·”·门的角落里小心翼翼的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小雷非常不安的看着穆岳,他觉得现在的穆岳十分的危险,如果可以的话,他一点也不想现在靠近穆岳,可是想到他和徐子昱签订的那个灵契,他只能低着头向穆岳走去。
“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我和徐子昱签订了一个灵契……”·……·而这个时候的万花楼总楼··没人想到所有分店都开在非常繁华大城的万花楼,总楼竟然在东海外的一处岛屿上。
这岛上长满了苍天的大树,从远处看树冠层次不齐,地面上树影- yin -暗交错,完全看不到任何建筑·实际上万花楼的人利用岛上的天然地势,设置了一个隐秘的阵法。
因为利用的是天然的地势地貌,所以即便有修士从岛屿上空飞过,也难以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阵法··从外界看,就是一个无人的荒岛·但只要进入岛的内部,就能看到岛上几乎布满了各种建筑,这里光是各种人员已经上万,甚至比一般的小型宗门还要大。
在阵口处看守的人足有六个,他们全都并排坐在一张长桌的后面,不断的处理着从上元大陆各地飞来的传讯符··一个橙色的传讯符落在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前,传讯符刚一落下立刻变成了白色,这说明发送传讯符的人已经死亡。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放下之前正在处理的传讯,先处理这枚已经变白的传讯符,在临死之前发送的传讯符,正说明这传讯符里的讯息十分的紧急··李廷的声音从传讯符里传了出来:“上元宗的白长老带着一众弟子前来琅鹿城分店,要求万花楼交出他的徒孙徐子昱,否则将会把万花楼所有分店全部砸毁”··中年男人吃惊的拿着这枚传讯符,他当然知道上元宗那位白长老,可是白长老竟然威胁要砸毁所有的分店他知道万花楼共有多少分店吗足有好几百家而且每一家分店都在当地十分的受欢迎,这个白长老考虑过要如何安抚当地那些群情激奋的世家子弟吗·他不由得笑的摇了摇头,开始怀疑这到底是李廷那个家伙故意开的玩笑,还是说白长老闲得无聊故意去找茬。
·谁知他还没有把这枚传讯符丢到身后的几个筐里进行分类,就见天空中无数的传讯符铺天盖地的飞了过来,中年男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传讯符一起飞至。
中年男人几乎条件反- she -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白色传讯符,直觉告诉他,这满天的传讯符或许都与手中的这一枚有关··果然,这一堆突如其来的传讯符所问的都是同一件事,听说白长老毁了琅鹿城的万花楼分店,他是否还要再回别的分店现在他往哪里去了·中年男人越想越是担心,急忙将手中的白色传讯符越级提送,很快就到了万花楼总楼的大总管于殇手里。
于殇脸色- yin -晴不定的捏着传讯符,突然站起来,大声道:“快快去地牢里找雪月长老让他别把徐子昱弄死了”·第98章 ·传口讯的人赶到地牢的时候,正好看到雪月从刑讯房里走出来,袍脚上染了几点鲜红的血水,在雪白的长袍上犹如雪中的红梅盛开。
他的后面还跟着两个黑衣的杂役,这两人分别拽着一大块麻布的四个角,麻布里兜着一团血糊糊的东西··那传口讯的人被浓重的血腥味儿刺激的打了个冷战,连忙低下头对着雪月行礼 ,说道:“见过雪月长老,于总管请雪月长老手下留情,不要拿了那徐子昱的- xing -命,说是此人现在还有用。”
雪月嘴角上的笑容因为这话立刻消失了,他哼了一声说道:“于总管还真是什么都要管一管呢这废物小子能有什么用还让于总管费劲巴拉的派人来。”
虽然因为于殇敢于对他指手画脚十分不满,但现在他的心情正好,也懒得冲这传话的人发脾气,他指着后面两个黑衣杂役手里抬着的那团东西,说:“这小子的命倒是挺硬的,我给他用了四轮的刑具竟然还活着。
喏,手脚都还齐全着呢,就是只剩下一口气了·于总管既然想要保他的命,你就拿去给他吧,免得到时候人死了,他来找我啰嗦。”·他说完心情极好的扭着腰肢向外走去,只剩下那传口讯的人和两个黑衣杂役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那传口讯的人才走了过去,等他看清楚麻布里面裹着的那团东西之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徐子昱的确还活着,这可以从他裸露出来的肌肉和血管的弹跳看出来·是的,裸露出来的肌肉和血管。
他身上的皮肤已经被剥去了大半,鲜红的肌肉、乳白色的血管和一部分苍白的骨骼全部都暴露在视线中··从他在麻布中团成一团的姿势可以看出,他四肢的骨骼已经全部都断了,而且是那种彻底的粉碎。
雪月行刑的时候应该已经绕过了所有的主动脉,可是徐子昱身上的血依旧多的吓人,粘稠的血液在厚实的麻布上聚集了一个小小的血洼,将他几乎淹了大半,同时有不少血液渗透了麻布滴滴嗒嗒的落在地面上。
传口讯的人觉得有些头大,徐子昱现在虽然还有一口气,可是照这种情况下去,大概活不过半个时辰了,流了这么多的血,大概都快流干了··他连忙给于殇发了个传讯符,没一会儿于殇就亲自赶来,给徐子昱喂下了一颗续命的丹药。
看到徐子昱的惨状,于殇不由得暗暗皱眉··别人或许不清楚穆岳的- xing -格,可是于殇有特殊的消息来源,对穆岳的- xing -情和他与徐子昱的关系十分的了解。
就徐子昱现在的这副样子,穆岳不看到倒也罢了,要是看到了,肯定得发疯··于殇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这件事报告给楼主,毕竟风花和雪月都是楼主的爱宠,该怎么处理这些爱宠留下的烂摊子,实在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徐子昱被暂时送回了当初的那间地牢里,于殇给他服下的那颗丹药也算是上品,虽然不能让他伤愈,可是却能护住他的心脉,而且有一定的生血和伤口愈合的功能,让他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
两个黑衣杂役小心的把徐子昱放在地上,见他眉宇舒展,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什么痛苦的神色,不由得暗暗在心里佩服··他们两个之前在行刑室里亲眼目睹了,雪月是怎样给徐子昱上刑的,就连他们在旁边观看的人都觉得难以忍受,可是徐子昱却只是一言不发的任由雪月上刑,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两个黑衣杂役虽然是万花楼的人,可是对于这种硬汉子还是本能的感到敬畏·所以他们找来了几床厚毯子垫在地上,把徐子昱放得舒服一些,免得他因为地上的潮- shi -和寒冷再生病。
直到两个黑衣杂役走了之后,徐子昱才睁开双眼··因为刺入颈后的那根银针,他的身体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连别的知觉也变得麻木起来·不过,身体里传来的那种灼热,却是他极为熟悉的。
前世每次受伤,这种灼热都会一直伴随着他直到身体完全痊愈··他的玲珑骨终于激发出来了··徐子昱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这一次实在是有些太拿大了,雪月的疯狂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如果不是脑后的银针,他恐怕在雪月一点一点敲碎他全身骨头的时候,就已经活活的疼死了··还有刚才那人给他服下的丹药,虽然只要激发了玲珑骨,只要还有一口气,哪怕再严重的伤都能慢慢的愈合,可是失血过多却会影响愈合的速度,所以那颗有一定补血功效的丹药也算是帮了大忙了。
也不知道刚才那人叫什么名字,只听人喊他于总管··不过更让徐子昱在意的是刚才那于总管所说的一句话,他说如果徐子昱现在的这幅样子被穆岳看到,万花楼就要损失惨重了。
万花楼损失惨重·徐子昱当然能够想象,穆岳回来之后发现自己不见了,必然会想方设法的寻找并营救自己,而且自己被掳走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小雷。
那家伙与自己签订了灵契,即使是为了他自己能够活下去,也绝对会把他被掳走的这个消息传到穆岳的耳里···然而那个于总管所说的“万花楼损失惨重”是什么意思徐子昱想到某个可能,满是伤痕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
不过想想他师父的- xing -格,还有那位- xing -格十分不靠谱的白长老,再想想他那是四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师伯……或许他刚才所想的那种“一路拆楼打过来”什么的,就实在太正常了。
想到这里,徐子昱不由得暗暗的叹了口气·这些年穆岳把他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他在很多时候都失去了警惕心··如果是在前世,他绝对会在第一次发现有杂役巡视完全废弃的小院子的时候,就心生怀疑而立刻离开。
而现在的他,竟然会傻乎乎的直到敌人走到面前才想起来逃跑··虽然穆岳总是找各种借口“锻炼”他,甚至有时候纯粹是找各种借口折腾他,但实际上穆岳总是把他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地牢里一片的漆黑,徐子昱就在这一片漆黑中,慢慢的在心中描摹着穆岳的影像··我好想你,师父··……·“灵髓是什么东西”·穆岳微微上挑的凤眸冷冷的看着小雷,从知道小雷和穆岳签订了一个什么主仆灵契之后,穆岳的眼神就一直十分的不善。
这让小雷在说话的时候更加的小心翼翼,连丝毫隐瞒也不敢··“灵髓就是灵脉的灵气因为附近的法阵而郁结不散,最后所化成的实质·”小雷见穆岳听到这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急忙解释道:“这已经不是灵脉的一部分了,它不会散发灵气,放在那里完全没有用,这已经是一味灵药了。”
穆岳听到这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毕竟他也是上元宗的人,如果因为挖了那个什么灵髓而导致上元宗灵脉受损的话,不仅上元宗的弟子的弟子会受影响,就是周围所有城镇的人也都会受影响。
毕竟在上元宗,像白长老这样的不缺灵石的土豪还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依靠宗门阵法里的那点灵气来修炼·穆岳当然希望自己的徒弟能够得到更多的好东西,但是如果自己的徒弟为了一己私欲而不顾那么多人的利益的话,和琅鹿城的那些世家子弟又有什么区别呢·他想到这里,不由的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一直以来,穆岳都认为自己是个天生的坏坯子,因为前世他不管是在地下拳场,还是在雇佣军里,杀人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手抖过·而且,他在雇佣军里的时候,甚至还跟着队伍一起运送过毒品。
在他的认知里,他的这些所作所为,已经坏得足够他打靶十次了··可是现在想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好像是这个词儿吧。”
穆岳想了好一会儿也没办法确定,干脆把这事给抛开了·前世的许多记忆已经模糊,没必要为了那些事纠结,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吧··“把灵髓全部交出来。”
穆岳对着小雷摊开了手心··小雷急忙向后退了两步,说道:“这里面有我的十分之一,当初我和徐子昱说好了的你可不能全部拿走。”
穆岳冷笑了一声,张开另一边的手心,只见徐子昱的命牌已经变得血红,甚至有一些隐隐的裂纹,他说道:“你把我的徒弟带出去,现在生死不知,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这里面有你的十分之一”·小雷张了张嘴,很想为自己辩护几句,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因为穆岳说的全都是真的,他把人家的徒弟搞丢了……·“把灵髓全部交出来否则我就跟你算一下,弄丢我徒弟并且让他身陷险境的账”穆岳的眼神冷的小雷一连打了好几个寒战。
第99章 ·小雷简直要恨死穆岳和徐子昱这对总是欺负他的无耻师徒了,可是现在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他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耳朵里摸出一个储物袋出来,握在小爪子里半天递不出去。
他当初逃跑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出来,身体死亡之后化作的灵石都给了穆岳了,现在他就是个穷鬼,为什么他们师徒还要抢他的灵髓·穆岳翻了个白眼,无视小雷可怜兮兮的毛脸,一把把储物袋抢了过去,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小雷赶出门去。
小雷站在门口,看着在他面前轰然关上的舱门,终于忍不住一下趴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而门里面得到了灵髓的穆岳心情也不是很好,想到徐子昱竟然和小雷签订了一个主仆灵契,他就莫名的感觉到十分的不爽,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丈夫偷偷的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关系密切。
穆岳想到这里,顿时为这种不靠谱的想法怒了··哼应该是妻子在外面有了蓝颜知己·必须把徐子昱找回来狠揍一顿·不过当他看到手心里的那块命牌,心中的不爽立刻被担忧替代。
穆岳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的命牌变成如此模样,不仅变成了血红色,还有一些黑色的裂纹,仿佛随时有鲜血会从裂纹里流出来一般··他现在只希望那小屁孩能够更坚强一些,等自己去将他救出来。
一连三天,穆岳他们连续毁了四家万花楼的分店··他们在每一家都发现了地下的营业场所,不过或许是因为万花楼已经有了准备,第三家和第四家的地下已经空空如也,连地面上的人员和贵重物品都被转移了。
除了第二家万花楼分店还有一个供奉前来试图阻挡,被穆岳给一招秒了,到第三家和第四家的时候,整个万花楼里就只剩下几个看门的小厮,所有的人都走的一干二净··“万花楼到底要干什么”穆岳的心情烦躁极了。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人形的火药桶,任何一点点的火星都能让他整个人爆起来,如果不是徐子昱的命牌这几天没什么变化,穆岳早就忍耐不住了··见穆岳又是一副要灵力暴动的样子,清平真人连忙安慰他说:“小漱月,你现在也不要太急,我看万花楼只是为了要拖时间,至少暂时来说,子昱还是安全。”
·“安全安全个屁啊你看小孩的命牌都变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安全可言”穆岳握着拳头,狭长的双眸都变得隐隐发红,他脑海里现在就仿佛是有十七八个人在一起争吵,有的在抱怨徐子昱随意乱跑而生气,有的却又因为万花楼把小孩捉走而愤怒,还有的觉得穆岳没办法把徐子昱找回来是自己没用。
所有人都看出来穆岳现在已经有了心魔,然而所有人对此都束手无策··穆岳的心魔并不是由戾气引发的,而是因为他的前世经历一直留存在他的心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炸药包,被“徐子昱的失踪”这根导火索引爆了。
这种时候只能让他自己逐渐调节,外界所有的干预,都有可能让心魔变得更加严重··清平真人无奈的说道:“我是说,他的那条- xing -命暂时还是安全的。
万花楼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面否认他们掳走了徐子昱,也没有出面斥责我们毁坏万花楼,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还会把徐子昱给放回来的,否则,那就是彻底与我们撕破脸面。”
穆岳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都成了这样子不叫撕破脸面反正不管是不是撕破脸面,等他把徐子昱救回来之后,他都要去把那个敢掳走自己徒弟的混蛋劈成渣渣。
·白长老在旁边看得很纠结,他这个小徒弟原本就脾气暴躁,这几天更是仿佛吃了炸药,接连不断的灵力暴动·包括在琅鹿城的那一次,穆岳的灵力已经暴动三次了,再这样下L去,他有些担心穆岳的身体会受不住。
毕竟每次的灵力暴动对紫府都是有一定伤害的,偶尔一次灵力暴动当然没问题,就好像是梦遗,把身体多余的东西排出去而已·可是是这样密集的灵力暴动简直就是纵欲,即使是修士也架不住夜夜笙歌、一夜十次啊。
其实,穆岳之所以经常灵力暴动,也是有原因的··其中固然有穆岳的脾气太过暴躁的原因,但总的来说,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相对于他的灵根来说,穆岳的紫府实在是有些小的可怜。
修士所吸收的灵力,在非战斗状态,除了留存一些滋养身体外,大部分都被储存进了紫府,然后在紫府里面进行提纯和压缩··从炼气期的气态,到筑基期的液态,再到金丹期的固态,可以说,在早期的这三个境界里,只要灵力足够,再配合心境,就能飞快的升级。
而到了元婴期之后,紫府会比金丹期扩大许多,而且压缩的这个过程会由元婴来接手,可是一个元婴能够储存和吸纳的灵力何其庞大,所以元婴期之后的修士在修炼的时候才会不断的吸收灵力。
然而穆岳和一般的修士有些不太一样,这并不是说他的紫府比一般修士小,事实上他的紫府已经比很多人都大了,之前说的很明白,他的紫府是相对他的灵根来说,太小了·虽然白长老一直以来对外宣称,穆岳是一个天雷灵根修士,但实际上穆岳的灵根比一般的天灵根还要粗许多。
而且他还是那种在任何时候都处于“灵力吸收”状态的人,甚至在荒兽平原那种灵力极为暴烈的地带,穆岳都能自如的吸纳灵力·这种情况下,即便他的紫府已经比一般的修士要大上许多,却还是不够用。
尽管他的元婴即使十二个时辰不停歇的压缩这些灵力,但是紫府中依旧是满满的灵力,他毕竟只有元婴期后期,压缩的速度根本就跟不上·于是只能通过一次又一次的灵力暴动来进行释放。
当然,他也可以通过不停的释放天雷来达到释放灵力的效果,可是他的天雷破坏力太大,分分钟让一大片沃土变成焦土··这段时间,穆岳虽然没有刻意的修炼,可是因为心中焦急导致他不受控制的不断吸纳灵力,再加上心魔的不断刺激,可不就容易灵力暴动了嘛。
云舟又飞到了一座大城里,清平真人看着穆岳满身寒意的飞下去拆楼,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扭头对白长老说道:“师父,小漱月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以他最近连续灵力暴动的次数来看,再有个几次,小漱月的紫府非得出问题不可。”
白长老也正因为此事头疼,听到清平真人的话,急忙问道:“你可是有什么好办法”·清平真人说道:“此事可以有三个解决方法,一个是咱们立刻去寻找压制小漱月灵根的方法,可是这样对他以后的修炼没有好处。
其二就是找一个能与他同修的人,让小漱月把身体里多余的灵力输到对方身体里去·”·白长老听到这里,不由得皱起眉头·压制灵根对于修炼者的伤害不言而喻,不到万不得已,这个方法都是不能使用的。
而找一个同修者……·白长老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个被掳走的徐子昱··其实绿依早就给了他提示,可是白长老因为神经太粗,一直没有往那方面想,直到这一次穆岳所表现出来的焦躁和不安,就算白长老从来没有找过道侣,也能看出他这个徒弟的心思。
这样想想还真是不爽,他那个又漂亮、天赋又高、打架又好、还是特别斯文的(嗯,这个再议)徒弟,怎么就被个小崽子给骗走了呢·“你刚才说有三个办法,第三个是什么”白长老不想去考虑前两个办法。
清平真人笑了笑,说道:“第三个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加快把徐子昱找回来的速度·”·白长老一拍大腿,说道:“行,就这么办,我这就去联系几个老友,再把灵月峰上的所有人都派出去分散开来,把万花楼全砸了。”
“万万不可啊,师父·”清平真人吓得一把抱住就要去找人的白长老,急忙说:“如果把万花楼全砸了,就等于彻底和万花楼撕破了脸,万花楼哪里还会顾忌徐子昱的死活那徐子昱可就再救不回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说该怎么办”白长老气哼哼的坐了回去。
清平真人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师门里有一个不靠谱的师父,一个脾气暴躁的小师弟,还有三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师兄弟,这日子真是糟心透了··他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说:“我们可以多拍两组人马,但是绝对不能太多。
多派人手只是为了告诉万花楼,我们等不及了,让万花楼立刻放人·只是那两组人马的速度不能太快,否则徐子昱大概要多吃苦头·”··……·万花楼总楼的地牢里。
徐子昱在躺了两天之后,终于能够勉强把手指给抬起来了··他控制着体内的那股热量,最先恢复的是身体的经脉·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不妥,他没有恢复身体表面的伤口和被剥去的皮肤,连骨骼也只是恢复了一半,不管从外表看,还是用灵力检查,都能发现他的骨头的确是全部碎裂,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是“看起来”而已,他现在只差把骨骼全部连接起来了,等他到了安全的地方,他甚至能在一天之内站起来。
不过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他偶尔还是会控制着那股热流在皮肤上转上一圈,免得因为潮- shi -的地面和长期无法得到救治而导致高热,对于现在没有灵力的徐子昱,那才真是要命的。
等徐子昱可以勉强移动一边胳膊的时候,黑一让人再次把徐子昱抬进了行刑室··行刑室常年不见阳光,空气自然极为糟糕,而且此刻的行刑室里还有这一股腐烂的恶臭味。
黑一看着面前整个人都破破烂烂的半大少年,不由得暗暗埋怨雪月,把人折磨成这样,他很多拷问的方法都变得无法施展,这要这让他怎么从徐子昱口中掏出那个秘密··想到那些被毁坏的万花楼分店,黑衣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虽然万花楼几乎每一家分店都可以日进斗金,但实际上,万花楼所赚取的钱和资源,绝大部分都交给了上面··上面对各种的修炼资源要得越来越多,为了能满足上面的要求,他们这些人当初几乎没日没夜的干活,好不容易才把万花楼的分店开到了一百多家,可是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少了十几间。
·如果能得到那个秘密到也罢了,可是因为雪月任- xing -的把徐子昱给折腾得只剩下一口气,弄得他们之前的努力全成了白用功··黑一在心头暗暗的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对上了徐子昱的双眼。
“徐子昱,你应该还记得这间房间吧这墙上的每一件刑具你应该都很熟,想来也不需要我再为你介绍了··至于这桌上的这些皮肉,你应该更加熟悉才对,因为这些全都是雪月长老从你身上剥下来的。
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清楚的回答我,我就让人把你放了,否则,难免再让你把那一天的过程重复一遍·”·黑一一边说着,一边拿着一个造型古怪的刑具在手里轻轻的拍着。
徐子昱清楚得记得,那个像刷子一样的东西可以轻松的把人的皮肉从身上刷下来·虽然,徐子昱依旧屏蔽着自己的痛感,可是看着自己的皮肉被一块一块的从身上刷下来,实在不是一件美好的过程。
黑一见徐子昱的脸色变得难看,不由得在心底涌起了几分希望,他问道:“你的母亲可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徐子昱不由得一愣,他没想到,黑一要问的竟然是这个。
第100章 ·徐子昱的母亲名叫徐瑶,曾经也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人··不过在徐子昱遥远的记忆中,她只是一个瘦骨嶙峋、简直犹如骷髅一般的女人··她每日只能躺在床上,眼神灰暗的看着屋顶。
如果不是她的胸口还有起伏,所有人见到她的第一面,都会以为这是一个死人··或许徐瑶自己也早就不想活着了,因为她的丈夫不仅欺骗了她,而且还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夺取了自家的家产,甚至把她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囚禁在方寸之间。
这样的情况下,她对徐子昱这个“孽种”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亲情··当然,以徐瑶深入骨髓的教养,她是做不出恶语相对的,所以徐子昱从小就一直遭受着冷暴力。
不管徐子昱是饿的直哭,还是几次病得差点死掉,徐瑶都仿佛没有听见,没有看到一般,任由几个粗手大脚的仆妇随意摆弄着小小的徐子昱··那么,徐瑶是否给过徐子昱什么东西呢·还真的是,有的。
徐子昱的祖父在世时,虽然徐家已经没落,可是因为徐家的人口少,资源十分集中,所以徐家不仅有两个供奉,还曾经供养了一些用来看家护院的部属··可惜后来徐家最后一位老祖突破失败,没过多久就身死道消,两个供奉也陆续离开,只剩下这些部属依旧奉着徐家的命令。
梁植在- yin -谋害死徐子昱的祖父之后,用各种借口把徐家的部属给遣散了,以至于徐瑶被梁植囚禁多年,外面竟然无一人知道,否则那些被遣散的旧部也不可能坐视··等徐子昱到了七岁,徐瑶大概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不知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是为了保存徐家的最后一滴血脉,徐瑶把徐子昱叫到面前,给了他一块当初藏起来的玉佩,让徐子昱持这块玉佩去寻找徐家的旧部和几个老仆,并让他们将徐子昱送到上元宗。
徐子昱从来没有在徐瑶身上感受过母爱,两个人虽然同住在一个破旧的小院落里,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就这样,徐子昱拿着玉佩,连一声告别都没有就离开了他的母亲。
靠着那些旧部和老仆,即便梁植一路派人追杀,徐子昱最终还是到了上元宗··……·黑一紧盯着徐子昱的表情,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可惜徐子昱现在脸上的皮肤没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也糊满了干涸的血液,黑一实在没办法对着这样一张脸猜到徐子昱的心思。
“是有一块玉佩·”徐子昱慢悠悠的说到··“玉佩那玉佩现在何处”黑衣的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急不可耐的兴奋。
可是徐子昱直接一盆冷水给他浇了过去,他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黑衣气的脸都要扭曲了,他伸手把墙上的一个钩子拿了下来,恶狠狠的看着徐子昱。
徐子昱突然笑了一声,说道:“你也不用吓唬我,我知道你们很快就会把我放出去,我现在这个状态虽然不好,可是万花楼大可以把这推脱到你们那位雪月长老一个人身上,说成是他的个人恩怨。
可是如果连你都动手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要知道,我师父的脾气真的不是很好·”··他师父的脾气岂止是不好,简直暴烈得整个上元大陆都知道。
可就是这样一个脾气暴烈的人,在这十年里一直小心的照顾着他,给了他最好的修炼环境和资源,把他小心的护在羽翼下面··黑一抬起头,垂眸俯视着这个明明全身是伤,却能露出笑容的半大少年,他突然有冲动,想去告诉楼主,不能把徐子昱放回去,即使所有的万花楼分店被毁,也要把徐子昱留下来。
可是想到上面这个月索要的资源数量,他只能选择沉默··不得不说,穆岳选择了一个最为简单粗暴的方法,却正好捏住了万花楼的七寸,即便再是心不甘情不愿,可是为了眼前的利益,也不得不放弃原本的计划把徐子昱放回去。
徐子昱盯着黑一的双眼,语调有些轻快的说道:“而且我说的也是真的,那是当初离开徐家去上元宗的路上给弄丢了,因为遇到了太多次的追杀,根本不记得是在哪里把那玉佩给弄丢了。”
黑一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徐子昱一直以来都怪错了人,当初派人追杀徐子昱的并不是梁植,而是梁植的妻子鲁大姐··没有女人能够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生下孩子,除非是迫不得已或者是为了巨大的利益,鲁大姐就是后者。
为了徐家的家产,即使梁植和鲁大姐关系好得如胶似漆,梁植还是忍痛离开妻儿,用尽一切手段入赘进了徐家,而鲁大姐则每日倚门而盼,直到梁植成功夺取了徐家的家产,这才将他们母子接进了徐家。
如果徐子昱一直安安稳稳的在那个小院里呆着,鲁大姐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继续活着,可是徐子昱竟然利用徐家的旧部和老仆逃了出去,鲁大姐就算为了自己的儿子以后能够顺利继承家产,也绝对不会放任徐子昱在外面成长起来,毕竟徐子昱也是梁植的儿子,同样有家产的继承权。
“你是说……当初那块玉佩被追杀你的人拿走了”黑一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徐子昱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的说:“那时候我才七岁,刚刚离开家就遇到有人追杀,惊慌失措之下,已经记不清楚到底是把玉佩丢在路上,还是被人抢走了。”
·他是真的记不清楚了,因为算起上一世,事情已经过去三百多年了,即使修士的记忆力惊人,可那是在修炼之后才有的,而徐子昱七岁的时候还没开始修炼,那之前的所有记忆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模糊了。
黑一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知道徐子昱说的是真话··梁植是他们安排进的徐家,甚至连梁植伪造灵根的药物,都是黑一亲手交给徐富,再由徐富拿给梁植的·然而鲁大姐的身后却有另一批人,如果那玉佩真的是他们所想要找寻的东西,以后想要夺得玉佩就要变得更加麻烦了。
不过,那玉佩是否真的被鲁大姐一批人拿走还是未知数,谁知道是不是眼前的这个少年想要祸水东移呢·“我希望你没有说假话,要知道我们能把你请来一次,就能再请来第二次。
虽然我们不想因为你与白长老为敌,但也未必就是真的怕他,不过是不想麻烦而已·如果真有下一次,或许就该由我来亲自接待你了·”黑一说道··他的话也算是实话,真要打起来,万花楼精英尽出自然是不怕白长老的,可是白长老身后还有上元宗,除非是爆发战争,否则万花楼绝对不会轻易和上元宗对上,因为那可能把万花楼多年的部署全部破坏。
徐子昱笑笑没有说话,虽然他不太明白家大业大的万花楼,为什么会因为几家分店就急急忙忙的把他放了,毕竟能在上元宗里面把他给掳走,必定是费尽心思才能得手的。
但他知道这时候既然得了便宜,就不要再卖乖了,所以他很聪明的闭上了嘴··虽然徐子昱表现的很乖,可是黑一的心中却总是有点隐隐的不安,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哪里。
就好像是……自己捉了一头小小的野兽,以为这头幼兽没什么威胁,也没什么用,就把它随手给放了,谁知道多年以后,这头幼兽竟然长成了大领主级别的荒兽。
想到这里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法有些荒唐可笑,一个四灵根的废物要怎样的奇遇才能长成大领主级别的荒兽就算能修炼到元婴是已经是顶天了··他看了看徐子昱那张破破烂烂的脸,喊了两个黑衣杂役进来,说道:“把他送到老三那边,让老三把他弄得干净整齐一些。”
既然要把人还回去了,那就干脆做的好看一点··短时间内就能让全身碎裂骨骼愈合的灵药实在太过稀少,即使是万花楼也找不出几颗,根本不可能给一个被掳回来的囚犯,不过短时间内让皮肤上的伤口全部愈合的药还是比较常见的。
与黑一身上的那种冷静和狠厉不同,黑三不管是外表还是行为作风都更接近邪修··他看到徐子昱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怎么这人还是活的我最近并不需要生魂,把他送到老二那里慢慢折腾,等他死了再拿过来。”
送徐子昱来的黑衣杂役战战兢兢的缩在一边,把黑一的话说了一遍··黑三听完后很不满的嘟嘟囔囔的说:“凭什么让我来给他治伤我既不是大夫,也不是丹药师,怎么连这种事儿都找我为什么不送到丹房去”·不过他也就只敢在口头表达一下不满,真要让他和黑一对着干,他还是不敢的。
他把两个黑衣杂役赶走,这才走到徐子昱面前,摸了摸他脸上的伤口,说道:“咦你的体质倒是好,明明灵力都已经被封掉了,受了这么重的伤,皮肤竟然没有丝毫的溃烂。”
徐子昱听得心中一凛,他没有想到黑一竟然会如此多事的派人来给他治病,他连忙把身体里的那股热流给强压了下去··他可不希望已经到了临走的时候,会因为自己的玲珑骨在起什么波折。
好在那黑三也就是随口说了一句,并没有为徐子昱仔细检查,而是把他连麻布带人一起拎到一个装满黑色膏药的大池子边,随手就把徐子昱扔了下去··徐子昱心头大惊,这混蛋是打算把他淹死在这儿吗要知道他现在体内丝毫灵力也用不,连最简单的龟息功都无法使用。
·还好黑三又很快又把他拎了出去,然后很有些得意的看着徐子昱身上已经糊满了黑色的膏药,说道:“嗯,这个方法上药膏果然比那一点一点往身上抹方便多了·”·徐子昱听到后在心头痛骂,可惜他现在满脸都是药膏,连嘴巴都不敢张开,否则立刻就能一嘴的膏药。
好在黑三虽然- xing -格有些难以恭维,不过这种膏药的效果倒是极好··没一会儿工夫,徐子昱就开始觉得全身上下都像是爬满了蚂蚁,痒得他几乎忍不住想伸手去挠。
徐子昱知道,这是皮肤正在长好的讯息··隔日的一大早,黑一就派人来给徐子昱换了一件衣服之后,把他送上了一艘云舟,从这云舟的船舱摆设看来,这就应该是个拉货的云舟,因为那空荡荡的船舱里还有一些装货物的旧木箱。
不过这些都无法吸引徐子昱的注意力,因为从他离开地牢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心慌··穆岳肯定出事了·这让徐子昱心慌意乱,以至于黑一进来带着警告的口吻与他告别的时候,徐子昱表现得魂不守舍的,这倒是让黑衣对他看低了几分,以为他不过如此,对他的警惕也放松了不少。
云舟设置成无人驾驶,徐子昱等云舟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确定了云舟上确实没有其他的人之后,立刻全力催动身体里的玲珑骨疗伤··他不知道穆岳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身体里的那种惶恐和不安的程度实在太过强烈,这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云舟航行到第三天晚上,徐子昱已经能够勉强站起来走动几步了··就在这时,云舟突然停在半空中,没过多久,似乎有一个人跳到了甲板上,随即一个人影就冲了进来。
“大师伯,我师傅呢他发生什么事了”徐子昱扶着墙站在船舱里,一见到笑凡真人立刻喊了起来。
笑凡真人见徐子昱虽然一身衣服还算干净,可是脸上、手上糊了厚厚的一层黑色药膏,也看不清楚脸色如何··他犹豫了一下,嘴巴张了张,终于还是说道:“子昱,你的师傅因为走火入魔,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
第101章 ·穆岳是在亲手毁掉第六家万花楼分店的时候再一次灵力暴动,直接引发走火入魔而昏迷的··其实,连续多日的不断催动灵力拆楼,再加上连续多次的灵力暴动,穆岳体内的灵力根本就没有达到饱和,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会再一次灵力暴动,白长老立刻发现了其中的不对,急忙想封印穆岳的紫府。
可是没想到穆岳居然突然像是发狂了一样,对着身边所有的人开始攻击··好在因为之前有了多次灵力暴动的情况,在穆院拆楼之前,做不了的属下已经把城内所有的人都迁出了城外,当时穆岳身边只有白长老和他的两位师兄。
笑凡真人直接被劈得灰头土脸,好在他皮糙肉厚,自身的肉体强悍,到也没出什么问题·而清平真人多次试图靠近穆岳,都被穆岳召唤的天雷和手中的长刀逼得不得不躲闪。
看到这种情况,白长老反而不敢立刻封印穆岳的紫府了··因为走火入魔的人会为了不断的战斗,彻底抽空自己体内的灵力,如果紫府被封印,穆岳就会抽空自己体内经脉里所有的灵力,直至经脉彻底干枯,还不如让他消耗紫府内的灵力来拖延时间。
白长老毕竟见多识广,事实也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穆岳刚刚把紫府内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身体已经受不住了,一个倒栽葱从天空掉下来,被白长老接住之后立刻送到云舟的船舱里,然后封印了穆岳的紫府。
要知道这可是大乘期高手的封印啊,和穆岳相差了整整五个级别,所有人都认为白长老的封印万无一失·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穆岳居然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下,冲破了封印再一次灵力暴动。
穆岳的四个师兄紧张得轮番守在穆岳床头,而白长老更是直接发了大传讯符,给万花楼下了最后通牒,命令他们一天内必须放了徐子昱,否则灵月峰直接对万花楼宣战,见一个杀一个。
大传讯符是只有上元宗宗主和四位大长老,在紧急时刻对所有宗门和世家发放的一种传讯符·这种传讯符虽然只有一枚,却能化成千百枚小传讯符,每一枚小传讯符都会直接飞到各个宗门和世家的门口,把讯息以最高音量喊出,让每一位宗门弟子和世家子弟听到。
而所谓的紧急时刻,通常是指魔妖大陆大举攻打上元大陆,或者荒兽兽潮冲破平原的屏障进入内陆才会发放的一种传讯符··上元大陆已经近千年没有发出过这种大传讯符,白长老更是第一次发出大传讯符,谁知道竟然是因为自己的徒孙被人掳走,要对一个连锁青楼宣战·所有人都被白长老的这种嚣张、彪悍和不要脸的精神惊呆了修士们纷纷猜测,这个叫徐子昱的人到底有什么魔力,不仅以四灵根的废材天赋成为漱月真人的首徒,现在被人掳走了,连白长老都跟着发疯了·而万花楼也是在权衡各种利弊之后,不得不在限定时间内把徐子昱放了出来。
……·这些事情须子昱都不知道,他只听到了几个字··走火入魔,昏迷不醒··这怎么可能·然而他的身体已经比思维更快的向船舱外跑去,还没有完全长好的双腿在迈出门槛的那一刻突然一软,以至于徐子昱整个人向前扑去,他条件反- she -的用右手在地上一撑,只听“咔啦”一声,还没有完全长好的臂骨再一次断裂,不过徐子昱连丝毫停顿也没有,爬起来继续向外跑。
笑凡真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用灵力裹住徐子昱飞到甲板上,再腾挪到与这艘运货云舟并靠在一起的云舟上··船舱里,穆岳闭着眼睛安静的躺在床上,看起来就仿佛是睡着了一般,可是徐子昱知道,穆岳睡着了之后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
穆岳真正的睡姿比他平日里的行为还要豪迈,如果那一晚他真的睡着了,第二天清晨,床上肯定什么东西都剩不下来,被子、枕头、床单什么的全都会被穆岳给踢到地上,有时候甚至连穆岳本人也会掉到地上。
·徐子昱仅有的几次爬床成功,每一次都会在半夜被穆岳踹到地上去,用穆岳的话来说,那就是和徐子昱一起睡觉的时候,他总是睡得特别熟··“师父”徐子昱的双脚一落到地上,立刻向穆岳跑去,然而半路就被人一脚踹的飞了出去。
“你这个混蛋小子就是因为你才把小漱月给气成这样·”白长老狠狠的瞪着徐子昱,恨不得一把捏死他·别人收徒弟,小漱月也收徒弟,怎么小漱月就收了个这么混蛋的徒弟·长得不好天赋不好人还特别笨否则怎么会在宗门里都被人掳走小小年纪就懂得勾引师父了简直是混蛋透顶·白长老越想越气,抬起脚就想把徐子昱给一脚踩死·“师父脚下留情啊”笑凡真人飞扑过去一把抱住白长老的脚,急忙说道:“师父,徐子昱得留着救小漱月呢先留他一命啊”·白长老这才想起来还要留着徐子昱救穆岳,可是想到救人的方法,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也不怪白长老曾经怀疑穆岳的家族里有荒兽的血统,一般修士只有在打坐修炼或者接触灵石、灵物的时候才能吸收灵力,可是穆岳却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着灵力,而且吸收的速度还飞快,区别只在于精神平静的时候稍慢一点,激动的时候更快一些罢了。
明明之前白长老都把他的紫府给封印了,可是那些被灵根吸收进来的灵力,竟然疯狂的冲击封印,硬生生的把大乘期高手下的封印给冲破了,然后欢呼雀跃的钻到紫府里排队等着穆岳的元婴吸收。
就是现在穆岳已经昏迷了,他的身体也在自动吸收着灵力,不用多久就会再一次满得溢出,白长老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封印一次穆岳的紫府,可是这样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穆岳紫府内过多的灵力抽出来,这样才有办法让穆岳醒过来。
白长老和穆岳的四个师兄都有办法把灵力抽出,可是那样等同于双修,所以白长老他们谁也不敢动手··到不是怕说出去有损灵月峰的名声,反正灵月峰也没什么好名声,可是他们怕穆岳醒来会生气,到时候一激动再走火入魔了可怎么办·最后白长老想到了徐子昱,从穆岳的表现可以看出,他对徐子昱很有几分感情,至于是不是男男感情……那个不重要,反正只要穆岳醒了就好,如果到时候穆岳因为这个生气的话,他大可以一巴掌把徐子昱那小子给扇飞了·白长老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既能救穆岳,说不定还能把徐子昱给赶走,一举两得·……·“把师父紫府内的灵力给吸出来”徐子昱听完白长老的话沉默了。
如果他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小金丹期修士,说不定还不明白这代表什么,可是他前世好歹也活了三百多岁,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分明是要他与穆岳双修啊··呵呵……·徐子昱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白长老此举肯定不怀好意·他在漱月山上住了那么些年,早就看透了白长老对穆岳的感情,那不是什么师徒之情,根本就是父子之情,白长老是把穆岳当亲生儿子在养。
·徐子昱曾想过,如果以后他想和穆岳结成道侣,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肯定是白长老··现在白长老竟然让他和穆岳双修……要是其中没点- yin -谋,他以后拿头顶走路·他会因为里面有- yin -谋就放弃和穆岳双修吗·当然不会·这可是他做梦都渴盼的·不过,徐子昱在冷静下来之后,还是做出了为难的神色,问道:“可是……把灵力吸出来之后会对师父造成伤害吗”·听到这话,白长老对徐子昱的厌恶到是少了那么几分,毕竟这小子万般不好,起码对穆岳还是忠心的,他说到:“以你的资质,就算把你的紫府装满了,吸收不了多少灵力。
不过你还是要注意,看小漱月的灵力不多了,立刻叫我们进来·”·“是·”徐子昱连忙点头··白长老想了想,拿出一块玉板递给徐子昱,说道:“你把这里面的功法学会了,用第二章里面的方法来吸灵力。”
……·几乎同一时间,万花楼的地牢里··黑一和于殇站在黑漆漆的走道里说着话,突然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于殇的耳朵动了动,说道:“似乎是黑三。”
黑一冷冷道:“于大总管的耳力惊人·”·于殇不介意他的冷嘲,依旧语调温和的说:“在对人对事的判断上,我始终不如你·”·黑一顿时皱起了眉头。
正在这时,黑三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向黑一和于殇打了个招呼之后,对黑一说道:“大哥,我刚才听说楼主把那个徐子昱给放了”·黑一斜睨了他一眼,说:“怎么你有意见”·“那到没有,就是觉得捉的时候那么辛苦,放的时候太过轻松了一点。”
黑三连忙摇头,突然说:“对了,你上次送来的那个五灵根废物就是徐子昱吗”·黑一刚要点头,突然心里一动,急声问道:“你说什么五灵根”·第102章 ·白长老原想着把徐子昱救出来就能够立刻把穆岳给就醒,他哪里想到徐子昱会被万花楼的人弄得全身重伤,四肢的骨骼全是裂纹,因为长时间被封了灵力,他体内的灵力更是几近干涸。
无奈之下,白长老只能先取出各种天材地宝给徐子昱疗伤,但是再好的灵药也不可能立竿见影,这一拖就拖了三天··等徐子昱的伤彻底好了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回到了上元宗。
白长老看着徐子昱一路抱着穆岳走进内院,只觉得心塞的厉害,于是把自己的四个徒弟带到演练场一人揍了一顿,把四个徒弟打得哭爹喊娘,这才心里舒服了一些,然后去宗主那里继续找麻烦去了。
·这一次徐子昱是在宗门里面被人掳走的,这说明宗门的防御出了问题,白长老之前就已经给宗主发了传讯符告知此事,现在一方面是去看结果,另一方面却是去找赔偿的。
没错,白长老的确看徐子昱不顺眼,但是再不顺眼,那也是自己第一个徒孙,是他最喜欢的小徒弟的首徒,他可以一巴掌拍扁徐子昱,却不能让人平白的欺负了··宗主正和两位长老谈论着宗门防御的问题,听到小童进来说白长老来了,顿时产生一种跑去闭关的冲动。
两位长老其中一位正是马上要闭关的陈长老,他是来申请卸任长老成为元老,进入上元宗主峰内闭长关,等待时机飞升的,见宗主一脸的无奈加憋屈,不由的劝慰道:“宗主,白长老此人有时候虽然偶尔……冲动了一些,可还是有不少优点的,起码他也是一心向着宗门的。”
宗主抹了一把脸,说:“我自然知道他对宗门的忠心,就是……”我的私库里的好东西已经不多了,那个土匪头再来几次,我就要去杀荒兽赚钱了·只是这话可以在心里想,却不能说出来,宗主只好叹了口气让白长老进来。
果然,白长老一进来就先是诉苦,说他的徒弟走火入魔了,原因是徒弟的徒弟在宗门里被人掳走了,而徒弟的徒弟又全身是伤,四肢全都被人打得粉碎,灵力都干涸了,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才能把他徒弟和徒孙给治好,现在他很穷,没好东西救人,而这事又是因为宗门防御不力才造成的,宗门是不是应该给点赔偿呢·宗主听到这话只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白长老,全宗门里就数这个土匪头最有钱,竟然还好意思到他的面前哭穷·反倒是陈长老听到穆岳走火入魔的消息大吃一惊,他连忙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取出了几棵凝神草,说道:“走火入魔非同小可,正好我前段时间收集闭关物品的时候,多得了几棵凝神草,你拿回去炼成丹药给漱月真人服下,希望有些效果。”
白长老眉开眼笑的接了过来,看出这几棵凝神草是千年份的上品,更是把一双铜铃大眼都笑得眯了起来,说道:“多谢,多谢,咱们同门师兄弟,原本我也不该要你的东西,不过我那徒弟也就是你的师侄,你关心同门的师侄,我怎么能够阻挡呢小漱月现在没办法来亲自道谢,我就先带你那师侄道一声谢了。”
他说完,就直直的看着宗主和另一位欧长老,脸上露出明显的鄙视··宗主和欧长老无奈的对视了一眼,白长老这话叫他们怎么说呢要是不给东西,他们就成了不关心师侄的人了,要是白长老在外面润色加工之后,他们肯定会变成万恶的罪人他们只好各自掏了几样天材地宝交给白长老,这才让白长老满意而归。
而这时候的徐子昱却把小雷叫进了内院··“东西呢”徐子昱一开口就问灵髓·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云舟里,说话做事都很不方便,所以徐子昱也一直没有私下接触小雷。
“什么东西”小雷先是茫然的说了一句,紧接着恍然大悟·他几乎是暴跳如雷的喊道:“你们师徒俩都是强盗你师父不仅拿走了你的那份灵髓,还把我的那十分之一也给拿走了你快还给我当初我们两个说好了的,要给我十分之一”·徐子昱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被穆岳知道了,他沉声打断小雷的喊叫,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把事情说清楚。”
“还不是为了救你,只能把事情的经过全都给交代了·不过,灵髓的事情只告诉了你师父,别的人都不知道·”小雷把当时跟穆岳说的话全说了一遍,然后他越说越愤怒,跳起来就要去咬徐子昱,可是被徐子昱一把抓住直接丢出了窗外。
·徐子昱看着仿佛沉睡中的穆岳想了想,把他身上所有的储物袋和储物工具全取了下来··之前因为徐子昱整理内院的环境十分成功,穆岳想起自己的芥纳珠串里也全都乱糟糟的,干脆把自己的随身储物袋和储物工具全交给徐子昱,让他给自己重新整理一遍。
为了方便,穆岳把所有个人绑定的储物袋和储物工具,全部设置成他和徐子昱两个人的,其中也包括穆岳的芥纳珠串··徐子昱在穆岳的芥纳珠串里翻了一遍,果然找到了那个装灵髓的储物袋。
当初徐子昱听到灵髓的效用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穆岳··当然,那时候徐子昱还不知道穆岳因为灵根太过强大,以至于紫府的容量严重不足,只想着能让师父扩大紫府。
现在当他知道穆岳为什么会偶尔灵力暴动之后,这灵髓可就是救命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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