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郎+番外 by 枫香(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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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郎+番外 by 枫香(上)(2)
·屠夫子金玉其外的身板,把儿子抱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已经感觉到胳膊酸了·这会儿他就从善如流地把小耗子放下地:“朝廷已经放假了·今天爹过来讲一堂课,顺便你让小七整理整理,看要带什么东西回去,我先带着走。”
“哦,好·”屠浩听着有点没劲·果然上班就是比读书好·上辈子读书至少还有寒暑假,这辈子不仅没有寒暑假,过年放假上班的竟然比他们念书的都要早。
可耻他也想当可耻的大人··屠夫子接着被儿子牵着在小院子里头转了转,指指点点:“小屋子搭得不错·洗澡间小了点·洗的时候留点门缝,别关死了。
等天气暖和了,再让人过来种上一架子葡萄·”儿子爱吃葡萄,紫藤好看是好看,不能吃··“小七已经让人留意着好的葡萄种了,想看看胡商那儿有没有什么新奇的。”
什么巨峰、玫瑰、醉金香,好像都是后世研究出来的新品种,他暂且不去想它·马奶葡萄应该是有的吧就是这儿的气候什么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反正到时候有花匠,他只要负责吃和看就行了··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就一架子葡萄而已,还折腾什么胡商去年给胡商带话了一般这种东西,没什么事情人家可不会带来。”
前任国子监祭酒偏心偏到了没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儿子搞特殊化有什么不对··“去年都说好了·”一群胡商脑子里精得就差比猴精还猴精了。
他本来是想买香料的种子,人家胡商就靠着香料赚钱呢,自然是不肯把香料种子卖过来的,退了一步才同意带一些包括葡萄在内的水果花卉什么的,价格贼贵还不包活·欺负现在没某宝,不能打差评,啧。
屠夫子一看儿子有成算,就放开不管了,转头去看石门球里一片蔫不拉搭的苔藓,扭头看了眼儿子:“你种的”·“嗯·”种得好吧·屠夫子一直觉得自己不太理解儿子的脑回路:“种这个干吗”·“这是我的草原啊”屠浩理所当然地回答。
“……哦·”屠夫子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没办法理解儿子··小厮过来催着他去准备上课,他只能依依不舍地走了··老爹上课,做儿子的怎么都得去捧个人场。
屠浩转身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也不用戚七,自己就背上小书包,拉上美少年往外走:“哥哥我们去占位子·”·其实他有点不确定自己要坐前排,方便认真听讲;还是坐后排,感受自己老爹的蜜汁威慑力反正早点到是不会错的。
许明旭不着急,还拽着屠浩:“慢点走·屠夫子应该还要去和先生们寒暄,时间还早呢·”刚才屠家父子两个在小院里转来转去,他看似在看书,实际上两只耳朵一直注意着两个人。
他本以为屠夫子那样治学严格的人,到了之后,肯定会先要考校小耗子的功课,结果没有·屠夫子从进门到出去小半个时辰,一句功课的事情都没提,也不问儿子的吃穿,就关心平时小耗子生活方不方便。
原来别人家的父子是这样的··“哦·”屠浩停下蹦跶的步调,突然觉得自己看到屠夫老爹高兴得有些过头·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是小孩儿嘛·“哥哥在想什么呢”平时话没那么少啊·许明旭怔了怔,才发现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课室,直接拉着屠浩坐到了前排:“我在想……胡商那儿是不是有很多新奇的东西”新的葡萄品种,还有新的什么他的铺子每年赚到的钱,用来买地的话,一年就算有收成,也不过是平庸。
但是种一些时新的果子之类的,指不定还能赚到一些,就算赚不到太多,和屠浩一样,每年抬上几筐子送送人也不错·顺便养上几头羊小耗子不是说种了一片草原么·课室里已经有了几个人,跟在他们后面陆陆续续又进来了一些。
原本就不大的课室,很快就拥挤起来··一个身量颀长看上去眉清目秀的少年郎左右一看,直接就往屠浩跟前走了过来,笑着一双桃花眼:“小耗子,表哥抱着你坐”·这少年叫郑蕴,现年十八岁,是屠浩姑奶奶的孙子。
因为同住在京城,屠家人又少,平常往来倒是挺热络的·只不过屠浩和他们年纪差得多,小盆友还经常用一种“泥萌一群小屁孩儿”的眼神,瞅着他们一群比他年纪大一倍的,倒也谈不上有多亲近。
“不要·”屠耗子十分果断地拒绝了··噫郑蕴桃花眼一瞪:“你个小耗子,太不给表哥面子了,知不知道要尊老爱幼”·“我是幼啊,你是老吗你是老,我就让给你坐。”
臭小子,敢在他屠大仙面前没脸没皮,还治不住你丫了·“我当然是老了我比你老很多啊老了一倍多呢”郑蕴把自己脸皮揭下来往地上一扔,为了坐到位置不要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果然男孩子一点都不可爱屠浩悻悻然地把桌上的东西一收,小书包一拽,整只耗子往许明旭腿上一趴,斜眼对着郑蕴:“嘁我回去告诉姑奶奶。”
过年亲戚走动可多了··许明旭不发话,抿着唇角看着表兄弟两个斗嘴,把屠浩往自己腿上一抱··郑蕴对许明旭可不像是对屠浩那样随便,赶紧道:“哎,怎么好意思我家小耗子我来抱着吧”·许明旭想也不想就避开了郑蕴的双手,说道:“没事,小耗子又不重,我来抱着吧。
屠夫子来了,赶紧坐好·”·虽然沾着亲,郑蕴对屠夫子也一样害怕·更因为沾着亲,他小时候没少被屠夫子吓过,简直就是童年- yin -影·这会儿他虽然已经到了可以成家的年龄,一听到屠夫子三个字,还是条件反- she -地头皮发麻,赶紧正襟危坐。
·屠夫子走进课室,发现自家儿子坐在人家少年腿上,表面纹丝不动,心里面却着实觉得奇怪·自家儿子什么德行,他这个当爹的,难道会不知道小耗子从来都是对女娃和颜悦色,对男娃那就跟随时会亮爪子唰唰来两下的猛兽一样。
唔……这个猛兽只是屠耗子自己以为的··现在小耗子竟然黏糊上了一个男娃屠夫子捕捉痕迹地一边上课一边打量许明旭,良久得出结论,难道是因为许明旭看着最像小姑娘也……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屠夫子一堂课上下来,表面一本正经,其实一心二用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上完课,屠夫子还要面对许多学子的提问·许明旭也在其列··屠浩人小,就不去挤了,而且那是他爹,虽然现在他蹲大牢……不对,国子监也不是牢房,往来递个书信也没人拦着,总不至于问不到。
他就干脆抱着小书包坐在凳子上,看着看着眼睛就眯了起来,眯着眯着就直接睡着了·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宿舍里··许明旭轻声叫他:“小耗子,起来吃饭了。”
屠浩还有些迷糊,顺势靠过去蹭了蹭:“爹,我要吃炒虾仁,不要水煮的·”·许明旭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突然感觉有点不快,脸色微微沉了沉才恢复正常:“起来,你爹已经回去了。”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屠浩打了个哈欠,慢半拍地终于算是半清醒过来,也不知道刚才说了什么,伸直了双手让人帮着穿衣服,等饭碗摆在自己跟前的时候,还仰着脸去看许明旭。
许明旭一脸无奈,重新把小孩儿抱回到自己怀里,一边给他喂饭,一边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喂了,以后要自己吃知道吗”·“嗯。”
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嘛,他懂的··第18章 访友·屠夫子第二天又来了国子监·不过这一次他不是来讲课的,是来接儿子回家的·随行的还有叶家悍匪一至五号。
看着悍匪们在屋子里肆虐,屠浩总觉得自己要被带去土匪窝,可惜他只能当压寨耗子,不能当压寨夫人哈哈哈··昨天已经带走了一些东西,今天需要带回去的东西不多。
几乎不用小厮,悍匪们一手一脚就全部搞定了··年节的假期比较长,他们得过了正月十五才来上课·不过京城的天气到那会儿还凉着,倒是不用像换季的时候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带走。
小钟在这方面经验不足,就跟着戚七学着·戚七小声告诉他,这个要带回去,那个用不着可以拿去送给茅舍监··不多时,驴车走了两辆,屠浩被叶家头号悍匪举起来往脖子上一架:“走”·屠浩呲牙咧嘴:“驾”还回头不忘和许明旭确认,“哥哥有空一定要来我家玩啊”·许明旭虽然很舍不得就此和屠浩分别大半个月,但是看着这样的小耗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定小耗子也来我家玩”·“好哒”哒字落地的时候,叶氏悍匪一号已经架着屠浩飞奔出了院门。
屠夫子在后面追之不及:“哎大花,跑慢点”·叶大花脚步一顿,跑得更快了·为什么家里的小名都是爷爷起的哪怕叫小耗子也比叫大花强啊他不就是生下来的时候,后背上有一块胎记么·对于小孩子们来说,过年的时候那就只有吃喝玩耍拿红包这么几件事情。
不过屠浩不是普通小孩儿,他得和屠英一起把过年的事情一起忙活好··屠夫子在边上只能算是个打杂的,还被儿子女儿一起嫌弃··“爹啊,厨房正在炸丸子,你帮我去看看好了没”屠英习武之人,又是十几岁的年纪,饭量比起家里的父子两个加一起还要大一些。
屠夫子也知道女儿一天得吃上五顿,放下手上的账本,就去厨房·他也不去找下人,过年这会儿都忙,下人只比他们主人家更忙·反正这个家里就属他最有空……·过年需要的用品,该买的已经买好,该准备的也已经准备好。
现在要做的,不过是按照清单,一件件地执行下去··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其中涉及到事情一点都不少··时不时还有叶家或者郑家的人跑来递条子,短了某某事物,能不能先借他们家的用用。
屠夫子自己对自家的家业没个底,叶家老太太和郑家老太太大概都知道一些·早年屠浩和屠英两个人做事的时候,扯得就是两位的大旗,背后也没少让两位老太太出钱出力。
如今的屠家远不是京城中最富裕的人家,但是胜在各行各业都有涉及,物资调动起来倒是比他们要便利得多··几天时间,屠浩看着虎妞清减成了猫妞,心疼坏了。
可是他也帮不了多少忙·虽说走亲访友得年后,现在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年,但是年前也有一些人要走动·屠夫子带着儿子,一天拜访个少则三五家,多则七八家人家,有些是曾经的同窗好友,有些是自己的门生故旧,还有些德高望重的耄耋老人,都是些清贫人家,赶着送上些节礼,好让他们也能过个好年。
在屠浩看来并不是多好的东西·不过是一两斤的肉和鸡蛋,一两匹粗细的布料,外加封了不超过十个铜板的压岁红包··这些东西,哪怕是跟在他手底下摆摊的小贩们,如今也是家家都不缺的。
可是这些人却缺,真的缺·屠家父子出行十分朴素,就是一辆驴车,穿得也朴素·别说是被造访人家的左邻右舍,就是他们自家人,大都也不知道这是当今户部尚书。
屠浩一个小孩儿,长得比一般的孩子还瘦小一些,被人塞了好多什么饴糖瓜子的当见面礼·他也不嫌弃,一回到家就去和虎妞炫耀:“看看我今天得了好多好吃的”·虎妞被家里的琐事绊住了脚,再说她现在已经是个半大姑娘了,不好再跟进跟出,平日里有点空闲都得到叶外婆身边去学各种大宅门里的各种道道,一天到晚的那叫一个生无可恋,现在还要被个耗子精这么刺激·年根上的时候,小耗子被虎妞揍趴在了床上。
他错了·他不该把不发威的老虎当y··屠夫子坐在床边照看儿子:“让你别去招惹你姐·你姐的脾气,和你娘一个样·腿还疼不”·屠浩皱着脸,坐在床上,把手上的鲁班锁往被子上一摔:“您别提,我已经差不多假装忘记了。”
屠英是习武之人,自家弟弟的身体比常人还弱一些,当然没有下重手,只不过打的时候没看好,屠浩被一巴掌扇得人连带椅子掉到了地上,还滚了一圈·其实也没多严重,就是腿上青了两块,不过他体质问题,感觉疼得被砍了两刀一样,直接就“卧病在床”了。
·屠夫子顺手把鲁班锁抄在手里,觉得有点冷,直接就靠坐到床上,伸长了脚钻进暖被窝,随便找了个汤婆子捂住脚,手指头随便一拨,就抽出一根小木条,剩余的木条全都散落下来,得意地看着儿子:“爹厉害吧”·屠浩瞪大了眼睛,扒过去:“咦怎么弄的”·屠夫子享受了一会儿儿子崇拜的目光,下巴一抬:“不告诉你。”
爹,你又调皮了小耗子瞪着眼睛气鼓鼓地看着他屠夫爹,把小木条一扔,从床箱里又拿出一个小方块来:“你能把这个解开吗”鲁班锁看着都一样,其实有很多细微的差别。
别以为能解开第一个就能解开第二个·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屠夫子两三下就解开了··屠浩又递过去一个:“这个呢”·屠夫子一连给他解开了一箱子:“可以了吧”·屠浩看了看床上的一堆小木条,抬眼问他爹:“还能拼起来不”·屠夫子跟着看过去,自动从另外一个床箱里拿了一张折叠小桌子出来架上,随手捞了一把小木条放上去整理,一边说:“小耗子,爹就是想问你一个事。”
“嗯,你说呗·”屠浩没当一回事情,盯着他爹把看着差不多的木条子,慢条斯理地分作好几堆··“你姐的岁数差不多了,该开始找婆家了。
近来有几家来过来提亲的·”单亲老爹难啊,闺女的婚事没人商量,只能和丁点大的儿子说··屠浩鼠躯一震,满脸卧槽·有没有搞错,他家虎妞过年才十四特么的谁看上他家初中生了他一巴掌拍在被子上,气运丹田:“谁啊胆儿肥了”看他不弄死他们·“你这是做什么”屠夫子看着莫名暴怒的儿子。
屠浩顿时连腿疼都忘记了,从被窝里直接跳起来,土匪一样地一脚踩在桌子上,把一堆堆屠夫子分好的木条子全都弄散了,气势如虹:“那是我闺女我闺女还小呢”·屠夫子罕见地陷入了沉默中,过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反问道:“那个……虎妞不是我闺女么”·“唔……好像是的。”
屠浩跟着愣了愣,然后觉得有点冷,又一咕噜钻回暖被窝,用小脚丫子去碰了碰他爹的大脚丫子,发现大脚丫子捂了好一会儿,脚背还是凉的,忍不住切入管家婆模式,“爹啊,不是我说你,就算你是个文官,好歹每天早晚也锻炼一下身体,活动活动四肢,也不一定非得练武,就当摆个花架子也没什么嘛。
要不你跟着我明天跑圈”·跑圈倒是可以·屠夫子早就听说了,儿子天冷了之后就开始在国子监里跑圈,戚七那儿记录的小本子,他也看过了。
儿子的身体确实好了一点··年根上,父子两个就窝在床上搭积木,一边说着自家闺女的婚事,一边穿插几句别的闲话··拥有两个爹的闺女,一个人主持大局,安排着过年的事宜。
至于到了过年的时候,屠英反倒是略微闲了下来,毕竟她怎么算都只是个小姑娘,这一辈的亲戚中间,同龄的姑娘没几个,全都被她揍过,到她面前就是一群鹌鹑,完全不担心不好招待。
屠浩要招待男孩子们·他是同辈中身体最弱的一个,还是屠家独苗,平日里好吃好玩的也多,一堆哥哥们倒全都哄着··屠夫子可就忙了,对外招待全都是他一个人在- cao -持,不仅要接待来玩耍的亲戚,而且还要带着自己女儿和儿子去亲戚家玩耍。
一直过了正月初五,屠夫子才算是略微闲了一点,可还是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拜年··不过屠浩已经闲了下来,于是就开始找事情,两三个一收拾,就直接出门:“爹,我出去玩啦”·屠夫子看着儿子被小厮抱上马车,以为他只是到叶家去玩,也不在意:“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哦”美少年,我来啦·第19章 狗德行·这年头没有电话,去朋友家拜访提前通知,得用帖子··屠浩当然递了。
屠家的门头说起来比许家还要高一些·许家老爷子现在只是太子太傅,还不能称作是帝师·屠老爷子虽然已经过世,却是实打实的今上的老师,屠夫子还是主管天下钱粮的户部尚书。
推及到下一辈,屠浩是屠家唯一的儿子,还小小年纪就入了皇帝的眼,被指着名送进国子监的·许家这些儿子们,就算是捆在一起,都抵不上屠浩一个··屠浩虽然是个小屁孩,但在许家却没人敢给他下绊子。
马车顺顺利利地进了许家大门,屠浩早就先一步下了车,被许明旭抱在了手上:“哥哥~”·还没走远的车夫听得浑身一抖,神色惊恐地看着自家小少爷和别人撒娇,差点把车赶到了花园子里。
自家少爷他还能不知道吗他们家现在虽然是姑娘在打理,可是姑娘管家的那些本事是跟谁学的他们家管家管事的本事都是跟谁学的·别看他们家少爷叫小耗子,其实这小耗子皮下面可躲着一只大老虎呢·许明旭一点都没觉得这样的小耗子有什么不对,在家里端着的一张脸也解了冻,笑着亲了亲小孩儿软嫩嫩的脸颊:“有点凉,车上没用手炉”·“用了。”
他拿了个精致的小手炉出来·手炉很小,比起一般闺阁千金用的都还要小上一些,但是小耗子的爪子更小,看上去就有点大··许明旭看得噗嗤一声笑,快步抱着他进屋,才把小孩儿放地上,亲手给他脱了外面的大氅,交给小钟去挂起来。
这屋子是书房,不是招待客人的堂屋,地方不大,可能比起他们在国子监的宿舍还小一些:“好暖和”现在室外少说也是零下十来度,室内绝对有十五六度,也没有点什么火盆,“铺了地龙”·“嗯。”
许明旭笑着点了点头,“我让工匠照着宿舍那边改的·”虽然只是点小改动,但是他手头没多少钱,只能改了两间半的地方,一间卧房、一间洗澡间、一件书房。
地方都不大,就是想着小耗子过来的时候,能住得舒服··当然动土这样的事情,他和爷爷奶奶报备过了,还让工匠照着改了改·等天气冷了下来之后,老人家们觉着挺好。
地龙其实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不过这样的小改动却是没有想过的·在大宅子里,基本上住处都没一点烟火气,厨房离着远·现在的改动是在需要安置地龙的房间边上添置一个小灶间。
·许明旭带着屠浩过去看··一个粗使的仆妇正在灶前烧火,见了两人过来要给他们行礼,被许明旭摆了摆手:“你忙·”·仆妇打扮得并不粗陋,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起身微微欠了欠身,掀了锅盖说道:“糖水差不多了,现在吃吗”·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许明旭问屠浩:“吃吗”·屠浩看了一眼:“银耳”·“嗯。”
“好·”小耗子豪气干云,“来一大碗”·许明旭抿唇笑:“好,一大碗·”·仆妇看看屠浩,心里面怀疑这么小的孩子能吃掉一大碗只是自家少爷都同意了,她只能拿了个比屠浩的脸都大的大碗出来。
许明旭接过大碗说道:“我来盛·”·然后仆妇就看着许明旭往大碗里盛了……一个碗底··屠浩果然吃掉了“一大碗”银耳羹,心满意足,拉着许明旭前后左右地把小小的房子转了一圈。
许明旭任由他拉着,一边劝:“没什么好看的,好多地方都没造好呢·”·其实屋子是有,就是里面的摆设都还没有添置整齐,如今不过是个空落落的架子,下面也没有铺地龙,特别冷。
他突然觉得有些让小耗子受委屈,一把抱起他,亲了亲脸:“对不住,让你过来却没啥好玩的·”·屠浩多么会顺杆子爬啊,立刻就亲回去,亲两下:“我带好玩的啦”·“你带什么了”·“可多了。”
屠浩叫了小钟过来,让他去找他车夫,到马车上拿东西··小钟对屠浩特别熟悉,都不用许明旭点头,就乐颠颠地去跑腿,不一会儿就提了个小布袋子过来。
布袋子是抽绳的··屠浩从里面拿了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小木匣子出来,里面是一根根五颜六色两头尖尖的细木棒:“哥哥我教你玩游戏棒·”·现代塑料的游戏棒根本就不值钱。
但是他这套游戏棒,金色的那根是真的含金的,全都是漆匠调配出来的颜色·细细的一根游戏棒,从白坯到上漆打磨再上漆,各种步骤下来,屠浩已经觉得生无可恋。
不过对于能工巧匠来说,只是个新年送给自家少爷的小玩意儿··布袋子里除了游戏棒之外,还有一副半成品的扑克牌,以及鲁班锁、九连环和陀螺之类的传统小玩具。
这年头匠人的地位不高·屠英当年收拢的大量的难民中,就有不少匠人·屠浩把这些人归拢在一起,放到小庄上,搞什么事情别人都不知道··屠英对这些人来说那是真真的救命之恩,屠浩对他们则是活命之恩。
姐弟两个对他们那么大的恩情,却没有要他们卖身,反而给他们安排了事情做,还分毫不差地计算工钱给他们,让他们的生活比起以前来都要好··这年头的老百姓朴实啊。
在屠浩看来,他不就是雇佣了一些员工么,还都是技术工人,让他们住在不怎么方便的庄子上,其实待遇已经不怎么样了·偏偏临到过年了,庄上拉了东西过来,其中整整一大车都是匠人们给他们做的各种好玩的东西。
就连屠浩都没想到过,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提过一嘴的东西,竟然会被这些人像变魔术一样变到他跟前··玩具这种东西,几乎从来没有出现在许明旭的生活中,顿时就跟着笑着应允:“好啊”·游戏规则什么的,当然得屠浩来教。
不过屠浩再怎么装小孩儿,那也是装出来的,距离他上辈子玩游戏棒的年纪,早就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不过想不起来有什么要紧,规矩当然是他说了算的··输……就算输了,他也能赖皮哒·书房门被人一脚踢开的时候,屠浩刚输了一把,正把脑门往美少年的胸口顶过来顶过去地撒娇。
许明旭被小耗子磨得轻笑出声,哄着:“好啦好啦,落子无悔真君子,输了再来嘛·”·“我又不是……”屠浩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嘭”地一声,扭过头去迎面就是一阵冷风。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才看到从门口慢条斯理走进来的几个少年··不得不说,如果不是那踹门声,许家这几个少年个个卖相都不差·不过有了刚才那一下,在屠浩的眼里面,顿时就从人模人样,变成了人模狗样。
屋子里烧着地龙,门是合着,并没有拴上,想进门可以用推,何必用脚踹·屠浩就说了:“人有手,干嘛要用脚呢又不是狗狗没有手。”
小孩儿软嘟嘟地坐在许明旭腿上,小脸红扑扑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奶声奶气地说着气死人的话··许明旭的脸还没板起来,就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伸手轻轻拍了拍屠浩,对着几个少年说道:“大堂兄、二堂兄、三堂兄,不知道有什么事情火气这么大”又对外面喊了一声,“阿坚,过来把门带上”·小钟本来就跟在几个人后面。
不过他一个下人,也不好阻拦,见来者不善,直接跑去搬救兵了·他是许家的家生子,哪怕并没有从小在大宅里长大,回来之后也打听了不少事情·他们家少爷以前可没少被这些哥哥们欺负。
许家虽然大,但是几个少爷在府上来回走动,也不至于架子大到要带几个下人在身边,倒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小钟的动静·就是发现了,他们也不会当一回事··阿坚是许明旭的车夫。
不过现在二房人少,他还做一些长随的活,听到许明旭发话,本来就在左近,立刻就过来把门给带上了,还说道:“少爷您有什么事情叫一声,小人就在边上候着·”·许明旭还没应声,许明放嗤笑一声:“咱们的七弟可真真不一样了,换了个门头,气派都不同往日。”
许明旭微微一笑,一边给屠浩喂了一口水,一边说道:“二堂兄说笑了·我不过是过继到了二房,又不是分家,怎么能算是换门头”·许家老三许明岚在说话间走了过来,一双丹凤眼盯着屠浩,一伸手就要捏过来,一边还说道:“这谁家的小孩儿,小嘴可真是厉害。”
许明旭哪能让人捏到屠浩,伸手直接一巴掌把许明岚的手打掉,冷声道:“三堂兄莫不是真的是狗,管不住自己的爪子”·第20章 商量·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果说屠浩的话还不过是暗讽,那许明旭的话就是明嘲了。
许明岚虽然同样是庶子,可是他亲娘厉害,许鸿渲又是个甩手掌柜·他长得好嘴巴甜,素来是受宠的·在兄弟几个当中,除了嫡长子的许明杰之外,和老二都没少别过苗头,下面几个岁数小的,谁没被他教训过现在竟然被一个从来没放在眼里的老七打手·反了他丫的·许明岚正要掳袖子上,许明杰先开了口:“好了老三,有客人在呢,别让人笑话。”
他说完,对着屠浩笑了笑,一副亲切有加的样子,看上去倒是有点稳重可靠的样子,“小公子别跟我家老三计较·”·他是不认识屠浩·但是随便一想就能知道小孩儿的大概来路。
许明旭生母的娘家早就没人了,许明旭自己的交际圈子也就是那么一点·这小孩儿还是乘着马车来的,虽然门房说看着样子普通,但会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儿·这小孩儿他估摸着,应该是许明旭在国子监里某个同窗家的弟弟之类。
国子监……他本来以为自己怎么都能进去,曾经没少做过功课,那里的人几乎不看家境殷实与否,关键是功课是不是足够好·而一家人中间,能够送进去的名额有限,无疑不都是出类拔萃的子弟。
简而言之,没一个好惹的··他这个七弟,看来在国子监里的人脉经营得不错啊,以前倒是他想岔了·可是岔了又怎么样许明旭是他庶弟也好,堂弟也罢,左右他总是许家长房嫡子,将来许家总是他的。
许明岚不过是骄横了一点,人可一点都不傻,听到平时眼高于顶的大哥摆出这样的做派来,愣了一愣,随即往后面退了两步,想找张凳子坐·可是书房总共就那么点地方,老大老二已经坐下了,完全没有他的位置。
他顿时内心冷笑,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顺着许明杰的话问道:“小公子府上是哪儿啊”·许明旭皱了皱眉头,有些歉疚地看了一眼屠浩。
他找小耗子过来玩,不是让他经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的,也不理会许明岚,轻声问:“小耗子困了不要不去隔壁屋里睡一会儿”·小孩儿觉多,生活也规律。
这会儿是差不多该休息的时间了··屠浩是有点困,但是这会让哪能放着美少年孤军奋战他摇了摇头:“不困·”又小声抱怨,“这些人都好奇怪。”
在许家,许老爷子的书房都不过半间屋大小·许明旭的书房更是只有巴掌大,小孩儿的声音本来就清脆,许家三兄弟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把脸都气拧了··最受不得气的许明岚,已经拧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嘿你个小孩儿好好问你呢,怎么说话的”·小耗子一嘟嘴,转身往许明旭肩头一趴:“哥哥,我不要和狗狗说话。”
许家从来没有兄友弟恭这回事情·别说是许明旭,就是许明杰和许明放都忍不住笑··许明放还不忘劝说:“老三你和个小孩儿较什么真”又对屠浩说道,“你是哥哥是谁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京城的圈子总共就那么点大,如今他们这个年龄正是活泛的时候,什么花会茶会诗会的,别管会不会,活动从来都不少·小圈子虽然各有各的不同,但是一些人家长辈举办的大一点活动,几乎圈子里适龄的儿郎和姑娘都会到场。
他说认识,还真的不算是假话,只是说没说上过话,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屠浩年纪小,还轮不到参加这种活动的时候·他亲娘去世得早,也不方便被叶外婆拖在跟前。
这会儿就假装是好奇心起的小孩儿,问道:“哦,我哥哥叫郑蕴,你叫什么呀”其实叶表哥的名头更响亮,但是他平时大花表哥叫惯了,一时竟然想不起他大名叫什么了。
许明旭听他把自家表哥搬出来,也不说话·他和许明旭住一个屋子,和郑蕴也算得上是点头之交·这对表兄弟不是一个先生,岁数差得大,很多话也说不到一起……哦,不对,两人见面就斗嘴,各有输赢。
平时的往来最多就是相互送点吃的用的玩的·不过表兄弟两个感情不错是看得出来的··郑蕴的年纪比许明杰他们要略长个一两岁,属于彻头彻尾的别人家的娃。
京城中他们这个年纪的纨绔子弟,一多半都生活在郑蕴的- yin -影之下··郑蕴人长得特别好,念书特别聪明,品- xing -也好,为人也不木讷,几乎是人人都看好的未来的朝中栋梁。
关键是人亲娘是今上一母同胞的妹妹岚阳公主,实打实的皇亲国戚·说白了,人家逼格和他们这些官宦子弟不一样··换了别人,许明放还敢扯个三六九出来,但是郑蕴……他不敢。
郑家可不是好惹的··郑蕴的名字一出,别说是许明放,就是许明杰都有些讪讪然,转而一副正经人的样子,问许明旭:“七弟,其实我们今天过来是要找你说个事情。”
“大堂兄你请说·”说吧,他听着呢·反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他一定左耳进右耳出··屠浩扯了自家表哥的大旗出来后,也不追问,乖乖地去收拾桌上的游戏棒,再开一局·游戏棒搜集成一束,再唰啦啦地倒下来。
许明杰被屠浩弄得没脾气,只能对着许明旭摆出长兄如父的正经脸:“为兄这次来找你,还是为了这暖阁的事情·”·许明旭好笑地看着屠浩的各种小动作,抓住他耍赖的手,换成自己拿,一边回答:“暖阁怎么了”·“暖阁自然是好的,不过修建起来难免大兴土木。”
许明杰说这话的时候,那是真心羡慕,“现在七弟是享受了·不过娘和几位姨娘妹妹,身娇体弱的,这都快冻病了·”·许明旭折腾什么地龙之前,就把这其中的好处和耗费全都说过了。
最终柳氏不同意大改,只有许明旭如今是二房的她管不了;还有老爷子和老太太那儿得孝敬·这才只改了两处地方··其实这件事情柳氏不同意也在情理之中。
像许明旭这里改个一两处地方,不过是小改,而且地方大,别的时候完全可以换个院子住着··但是换到大房那里,许鸿渲妻妾子女众多,总不能只改一处·可要是全部都改了,这得花费多少钱这可不是什么两三百两银子就能搞定的事情,而且每个小院里单独烧火也不现实。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然而等天冷下来之后,屋子里摆上两三个火盆,和铺了地龙的暖阁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尤其是家里的姑娘们,甚至是许鸿渲的妻妾们,都觉得这烟火气是不能忍了。
可是如今已经是冬天,别说没法动土,就是工匠也没地方去找··所以现在事情很简单·家里一共就两处暖阁,老爷子那里自然是不能去动的·许明旭这里……呵,许明旭算个屁·许明杰顾及着“郑蕴的弟弟”,不得不和许明旭兜着圈子说话,但是总结一点就是,识相的赶紧挪窝,不然打一顿扔出去。
至于这儿的暖阁,他们三兄弟来之前就商量好了,当做彩头,看谁的本事大,谁就占这一处暖阁·当然还包括整个一处西苑··至于许明旭,他原先那个小院子不是已经收拾过了么再说他一年到头也不在家里面住几天,能够一床被子就够了。
可是现在莫名其妙多了个屠浩,最起码在屠浩没走人之前,他们不能把事情给做得那么难看·家丑不能外扬的道理,他们总归是知道的·反正他们也不需要忍多久,这位“郑家小少爷”肯定很快就会走的。
屠浩确实呆不长,没多一会儿,他就和许明旭商量:“我明天再来找哥哥玩”·许明旭欣然同意:“好·”·许明杰三兄弟听到这样的约定,就有些坐蜡。
但是他们抱着一种“有本事你明天来,有本事你天天来”的心态,最多等到过了十五,许明旭往国子监里一住,到时候整个西苑还不是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然而这样的想法只维持到了出西苑门的时候。
有贵客在,说完事情他们就出来了,纷纷都有些悻悻然··一队健仆就守在门口,看到他们三个人,不由分说就上前把他们捂住了嘴,用布条绑住了手脚,然后跟提个小鸡仔似的一提,健步如飞地一路快步走到了佛堂。
许家老太太是个很……不虔诚的信众·家里的佛堂摆设大过于功用·对于家中的子弟来说,佛堂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凡举子弟们犯错了,就到佛堂里来受罚。
轻则抄家规,重则挨家法··他们一路被提着过来,眼睛没有蒙上,却一个人都没瞧见·许家平日里往来的下人那么多,显然是被调开了·这样的手笔只有老太太能做到。
柳氏是不行的·所以他们现在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更别说能搬来什么救兵了··三兄弟跪在三个蒲团上··“这大过年的,怎么总得闹腾点事情出来不过也好,热闹。”
老太太坐在上首的椅子上,脸上一团和气,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拇指粗细一尺长短的藤条来··藤条包浆发红油亮,显然是时间久远,还常常被人使用和保养。
这就是许家的家法了··老太太把家法递给一旁的健仆,吩咐:“先一人三十抽着,打仔细些·”·第21章 工读学校·三十下藤条抽下来,别说是素来娇生惯养的许家兄弟,就是叶家悍匪们那身板也扛不住。
要说屠浩一直把自己家的虎妞当小奶猫,那是因为屠家人口单纯,他家虎妞也确实从小就受他管教·但是老虎一发威,他照样要被打··许家老太太那是成了精的母老虎,段数和屠家小虎崽子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不过她原先对柳氏心存愧疚,这才放开了家里面的事情没去管,可不代表家里面她说话就没分量了。
她这么一发威,许家兄弟直接被抽得没脾气··他们的嘴巴被布条子塞住了,呼痛都没办法··那细长溜溜的藤条在健仆手上,被挥舞出破空声,唰唰唰地让人心惊肉跳。
健仆的速度非常快,手起刀……藤条落,三十下不过是老太太喝两口茶的时间·三个人抽下来,老太太半盏茶都没喝完··健仆双手托举着家法请示:“老夫人。”
老太太看着已经从跪坐变成五体投地的三个孙子,放下茶盏摆了摆手:“你先拿着·”又去问边上的大丫鬟,“半绿,去外面把夫人和两位姨娘叫进来。”
“是,老夫人·”半绿领命而去··三个少爷这时候才明白,他们所以为的救兵根本就当不成救兵,只能死狗一样地躺平在地上,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只觉得浑身冒冷汗。
柳氏和两位姨娘来得极快·事发的时候,她们本来就在老太太屋里,老太太的吩咐是当着她们的面直接说的··去年老太太把柳氏收拾了一顿,但并不代表就要给她们这些个姨娘脸面了。
老太太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干,就把几个老油条提溜到身边来·什么教好什么立规矩,她都不去想·儿女都要成家立业的人了,哪里还能转什么- xing -子她就是想着,人在她身边的时间长一些,让她们作妖的时间少一些,这个家里也能太平上一些。
这不,小半年倒还是真的太太平平地过去了··可是老太太自己也没想到,这才刚过年没几天,倒是许家三兄弟出来兴风作浪了·柳氏和两位姨娘看到趴倒在地的儿子,脸都吓白了,纷纷冲上去要去把儿子扶起来,检查检查到底哪里打坏了。
可是半绿等几个丫鬟,左右一拦,轻轻松松就把她们给拦住了··半绿几个大丫鬟虽然不是粗使的,可是谁都不是一开始就当大丫鬟的,就算当了大丫鬟,那也就是个干活的。
她们比起这几个娇娇弱弱的夫人姨娘来,力气那是大了不知道多少··“老夫人,您……”·许老太太一眼看过去,开口的三姨娘顿时就闭上了嘴。
老太太这才慢慢开口:“这人呢,有时候和畜生是一样的·龙生龙凤生凤·”顿了顿,她自嘲一笑,“老太太我不是个好东西,委屈了你们进门嫁给了我家不是个好东西的儿子。”
别说是两位姨娘,就是柳氏听到这话也提起了心,双膝一软,三个人直接跪倒在地,惶惶然不知道老太太要怎么办··老太太对着地上三个孙子说道:“虽说都是亲兄弟,老太太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不求着你们兄友弟恭。
你们倒是好,对着亲兄弟能‘打一顿扔出去’·”·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之间,闹矛盾的也不在少数·他们家这个情况,她从来不想着这么多孩子们能够有一天抱团。
可谁家不是表面上一团和气的呢·有什么不愉快的,少年之间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可是扔出去这群小子们显然不仅没了兄弟的那点心,更加没了脑子·许明杰三个人此时已经面如死灰,柳氏和两位姨娘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她们三个最早进门,也是最早生孩子的·剩下的几个在府上的跟脚哪里有她们深厚后面几个包括她们生下的孩子,说白了还不是她们挑剩下的才有其他人的份她们平时自己这么做,自然也是教着儿子要争的。
许老太太哪里不明白她们的心思·她也没有征询她们意见的意思,直接说道:“不是嫌屋子小没法住人嘛,反正你们三个也到了成丁的年纪了,老太太今天做主,把这家给分了。”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分家可不是什么小事情·而且老爷子和老太太都还在,还都十分硬朗,这种情况下分家,外面要怎么说他们·更何况,他们分家出去,没了许老爷子,这光景还能和现在一样吗·柳氏这时候也不讲究,几乎是跪趴在地,抖着声音说道:“娘,使不得啊”·两位姨娘这时候也反应过来。
她们人微言轻,这时候不敢开口怕说错话,只能不断磕头··许老太太慢悠悠地把手上剩下的半盏茶都喝完了,才长长叹了一口气:“罢了,放你们出去单过,恐怕不消半年就要变成破落户。
只是这件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得立下一个规矩来·”·这时候没有人敢吭声··“大郎二郎三郎的年纪也在这儿了,不能成天游手好闲没个正形。
名门贵女咱们不指望,可总得说上几个像样点的姑娘·”·“娘说的是·”柳氏一听这话,赶紧应声,连儿子被揍成狗都忘记了·论理,儿女婚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是她和京中的女眷们说不上话,说得上话的,她也看不中人家的姑娘,眼看着儿女们都那么大了,却连一个定亲的都没有·如今老太太能把这个事情揽过去,简直是求之不得。
老太太说道:“不过这件事情倒是急不得,总得慢慢相看·你们几个也得好好改改,不能害了人家姑娘”·哥三个还被堵着嘴呢,哪里能吭声·“揽月先生,想来你们也是知道的,国子监里的博士,鼎鼎有名的学问大家,就是陛下说起来也是敬重的。”
老太太对着地上三个说完,又去看柳氏和两个姨娘,“老头子找了点关系,让你们哥几个先去揽月先生那儿,等学出个样儿来,到时候请托了陛下,再求两个国子监的名额也不是什么难事。”
柳氏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对许明旭进了国子监,自己儿子竟然没能进去,一直心有怨愤·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儿子读书确实不怎么样,光是看看许明杰看书的时间和出去和狐朋狗友们玩耍的时间就知道了。
可现在听着老太太的话,她总算明白,老太太还是把许明杰他们当成亲孙子的·她顿时抹了抹眼角:“但凭娘做主·”·老太太欣慰地点点头:“你能想明白就好。
不过这读书自然是苦的,我也求了揽月先生要严加管教,这几个皮猴子的- xing -子得好好约束约束·”·这时候别说是柳氏,就是磕得满脑门血和三个滚地葫芦,都对老太太言听计从。
她们虽然脑子不怎么聪明,可是什么对自己儿子好是明白的··于是等到屠浩被许明旭抱上马车出门的时候,见着了另外三辆马车··马车比较朴素,冬日里的厚帘子挡着,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只是断断续续有些痛吟声。
屠浩挑了挑眉,到底不是自己的家事,也不开口问询,只是依依不舍地和美少年道别,一回到家里就被自己的屠夫爹给叫去··他不疑有他,结果走到小偏厅里,看到个面白无须容貌俊美的中年大叔就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肃容道:“学生屠浩见过揽月先生。”
在国子监里,他的班主任当然是青峰先生,但是任课老师之一就是这位揽月先生·他第一次见到美大叔就跟耗子见了狐狸似的,这种笑面狐狸他上辈子见得多了,是顶顶不好打交道的。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有错·国子监里的严师第一位,当然还是他家的屠夫爹;第二位那就是这位揽月先生··屠夫爹的治学严谨不过是一种美妙的误会··揽月先生那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墨水啊学问自然是顶好的,可是那个黑哟……被这位教训过的学生,那一个个的都叫生无可恋。
美大叔揽月先生笑呵呵地十分温和:“小浩啊,今天先生的生意开张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揽月先生说完这一句,又和和气气地问了问屠浩的功课,很快就告辞了。
屠浩跟着屠夫爹送走了揽月先生,转身跟他爹瞪眼:“揽月先生做什么生意”·屠夫子没好气地瞪眼回去:“你还好意思问不就是你和揽月胡说八道什么攻读学校吗你先生当真了,在郊外圈了一块地,还真有人把子弟送过去。”
“啊哪儿啊”京郊这边的地可不便宜·揽月先生一个穷教书匠哪里买的起·“杀人坡。”
第22章 杀人坡·杀人坡的大名当然不是叫杀人坡·在地方志的舆图上,那一块地方叫江丹坡··一条不宽不窄的河流蜿蜒而过,在到了江丹坡这一片地方的时候,水面开阔平静,山坡上遍植红枫。
到了秋天的时候,红枫映水,这片江面都火红一片··哪怕如今到江丹坡那里去,也能看到许多前人留下的刻有各种诗赋的石碑石刻··当然,前提是有人敢去。
在京城,提起江丹坡没人知道,但是说起杀人坡那是无人不知,说出来能止小儿夜啼,各种传说故事更是论打来算··杀人坡原本是一处拱卫京城的军事重镇,因为地利的关系,驻扎着一支水师。
谁都知道,京城是一个国家最后的防线,对京城的守卫力量从来都十分着紧·敌人对于攻打京城也是不遗余力··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今的京城是三代古都。
现在大汉的历史还不到百年,但是要算上前面几个朝代,那京城的年份少说也要三百年·在这三百年里,京城数次遭遇战争,过程当然谈不上和平,全都是血流成河的。
大汉攻打京城,就把原本驻扎在杀人坡上的军事力量全都剿灭,后期入城之后,搜刮了一些前朝欲孽,据说也是直接被拉到杀人坡上处决的··传说杀人坡戾气冲天,有高僧老道都要去净化那块地方,却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在另外的小说话本里,什么鬼千金,什么厉鬼冤魂的,怎么个毛骨悚然怎么来··要说到地价的话,那当然是再便宜不过··屠浩突然想起自己给工读学校出的“一份力”,嘴巴张开,又慢慢合上。
工读学校什么的,本来就是他和郑蕴他们吹牛打屁的时候聊起的,不过是恰恰好被揽月先生听到了一耳朵,后来他又被仔细问过话··不过他哪里知道工读学校的详细情况当年他读书的时候,似乎听过学校里有几个惹是生非的坏学生,被送进了工读学校,很快也就没了下文。
反正在他的认知当中,工读学校应该是介于普通学校和少管所中间的某种形态··前任国子监祭酒大人,在刚才和揽月先生的谈话中,已经充分认知到了工读学校的好处,看看眼睛瞪得溜圆的儿子,到底舍不得责备,招招手让他坐到边上:“这工读学校一出,京城里的纨绔子弟得收敛一些了。”
·少年中能够静下心来念书的是少数·更加上某些门第认知中的养来自污,顶门立户的只要长子嫡孙之类的想法,有些人不管本- xing -如何,都被朝着纨绔子弟的方向养着。
这些纨绔子弟善于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后台硬得不得了,诸如欺男霸女这样的“小事”,几乎隔三差五都要闹一回·偏偏他们对京中势力极其了然,除非点子背到了极点,一般是不会踢到铁板被收拾的。
只是这些人在,对京城中总不是一件好事··屠夫子虽然现在是户部尚书,但是做祭酒的时间最长,对于少年们的教育问题,有一种天然的关心,也不是没想着办法,想去好好引导这些人。
但是他个人的时间精力都有限,能够引导一个两个,却不能引导八个九个·工读学校的理念是好的,就是不知道执行起来怎么样了··“那是好事啊·”屠浩不太明白,“爹,我哪儿做错了”·屠夫子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揽月先生去- cao -持工读学校之后,是不能再继续留在国子监里的”·“啊”屠浩还真没想过,但是现在一想就明白了。
国子监当然没有限制先生们搞副业·但是人的时间精力有限·揽月先生在国子监里虽然是个移动大boss,但是学问是实打实的,对学生们也尽心尽责,非常受学生们的尊重和欢迎。
别说工读学校刚刚起步,是事情最多最杂乱的时候;就是一个现成的学校让他过去接手,恐怕也无法兼顾··屠夫子接着说道:“在国子监里,揽月先生是官,到了什么工读学校,只能当民。
屠浩,你这是在断你揽月先生的仕途·”·屠浩说不出话来了··他真的没想那么多·起因不过是吹吹牛皮,经过不过是给了揽月先生一点钱,结果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了呢·别说教书匠没前途。
能够混到国子监里的教书匠,那都是特别牛的人物·看他爹就知道了,现在都成了户部尚书了·按照揽月先生的能力,指不定下一任的国子监祭酒就是他了。
“你给了揽月先生多少钱”今天人家还特意过来感激家长·家长很莫名有没有·“就两千两·”算是他存了几年的小金库。
他没一直没想好往哪里投钱,后来揽月先生说要办工读学校,他觉得教育也是一项很好的投资,于是就毫不犹豫地投钱了··两千两,还“就”屠夫子两眼一瞪,有些被噎住了。
想想他在屠浩这个年纪的时候,他爹给他买个糖人,都得要计算着花··虽说是穷文富武,但是读书也很花钱·屠老爷子也算是当了点官,可是清水衙门收入有限,家里一年能余下个二三十贯钱,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后来屠老爷子步步高升,家里面也日渐宽裕,能够好吃好穿,还能用上一些下人伺候,可是一年到头,至多也没结余多过五百贯的··说来还是他娘子嫁过来之后,靠着那丰厚的嫁妆,他们家日子才过得算得上宽裕。
至于如今……好吧,他得承认自己读书虽然能耐,可是赚钱一点都没他儿子女儿能耐··屠夫子想着想着,突然就想明白了·儿子自己赚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造工读学校也不是坏事,他这个做老子的还真管不着··“你揽月先生的事情……”这是绕不开的,他微微考虑了一番,“这两天你别出门了,跟我去见见你‘章师叔’。”
比起和美少年一起玩耍,那当然是眼前的事情更重要·屠浩只能无奈应声:“哦·”·许明旭那里很快收到了屠浩说明天不来玩的口信,自然是有些失望的。
不过正好他也趁着这个机会,跟着老爷子出去访友走动··他的功课虽然出色,但是京城中的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却从来都没有人会去跟他说·如果将来他想在京城中立足的话,这么一无所知或者是一知半解,显然是不可行的。
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可是他能够留在家里的时间却非常短暂·许老爷子也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来专心致志地这么教导他·所以一旦静下心之后,他这些天反倒显得比在国子监里更加忙碌一些。
许家少了三个少爷,难得有些清净的意思··最近许家上下都在谈论那个少爷们去的江丹书塾··柳氏觉得放下了一桩心事,对着自己相公的这些个妾们,也难得能和颜悦色起来:“听阿船他们回来说了,哥三个单独住一个小院呢。”
二姨娘和三姨娘虽然高兴儿子们能去揽月先生办的书塾念书,但是昨天那样的情况过去的,到底放不下心:“昨天被打成那样,也不知道要不要紧·”·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柳氏也是心疼,但是这点心疼哪里比得过儿子的前途要紧她总不能真的看着那个所谓的二房的贱种起来,难道她将来还得看那个贱种的脸色·“放心吧。
书塾里有着专门的大夫坐堂呢,常备的药材也不缺·那儿的先生顶好的,说是江丹坡位置偏,比不得京城便利·孩子们这个年纪有些个磕磕碰碰头疼脑热的,有大夫在也方便些。”
柳氏说完,又小声劝道,“别看昨天老夫人打孩子打得凶,可到底是亲孙子呢,哪里能真打坏了也就是些皮肉伤,痛个几天就好·”·两位姨娘一想,昨天也真没看到儿子们皮开肉绽,跟着点了点头:“姐姐说的是。”
“男孩子嘛,挨两下算得了什么,皮实点好·”·三个人又说了一些江丹书塾的情况,得知孩子们每个月都能回来两天,顿时就更加放心了··这书塾果然是国子监的揽月先生办理的。
虽然比起国子监来,似乎要稍稍宽松一些,可是比起在家里面,那是要严格得多了,想来孩子们一定能学好··许家的尘埃落定,屠浩也终于见到了章师叔,还有章家婶子,还有小妮儿·两家人是在一处别院见的。
说是别院,其实非常大,屋舍倒是不多,就是包括了三个小山头,上面种满了梅花,现在正是花季,人还没走近,就是一股子的清香··两家人规规矩矩地相互拜年,又是给了红包,然后小妮儿就哒哒哒走到了屠浩跟前,双手一伸,要抱:“小耗子哥哥”·“妮儿要叫小浩哥哥。”
屠浩立刻就乐不可支地把小孩儿抱……抱不动··章师叔看到了忍不住取笑:“小耗子就小耗子,还小浩哥哥呢·”然后当家人摆起架子,支使自己老婆,“夫人带着孩子们去耍,我和老屠说点正事。”
·当然客人,章家婶子也不好把这货就地□□,应声而去,一手一边牵着两小孩儿:“走,咱们去摘点梅花,一会儿让厨房现做梅花糕吃·”·这边的梅山风景正好。
江丹坡上却是一片萧瑟·隆冬时节,大片的红枫上见不到几片叶子·这地方除开一个新建的书院之外,也没有什么人烟·白天还不觉得什么,但是到了晚上就觉得格外可怖。
三兄弟忍不住缩在一张床上瑟瑟发抖··良久,许明岚带着哭腔的嗓音响了起来:“大哥二哥,我、我想起来了·”·许明杰和许明放立刻相继大吼一声:“闭嘴”·“别说出来”·许明岚干嚎了一嗓子,还是没忍住:“这江丹坡不就是杀人坡嘛”·第23章 好爹爹·许明岚后知后觉的事情,其实他的两个哥哥早在路上就觉得不对劲了。
没别的,他们两人来过杀人坡··按照屠浩的话来说,那叫中二病·一群纨绔子弟不走寻常路,跑到杀人坡来练胆子·最后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冷汗地把自己吓成个怂蛋。
这也就是去年清明的事情·两兄弟印象特别深刻··路上的时候,他们光顾着兴奋·但是三十下家法不是白挨的,疼痛很快就把他们的兴奋抑制下去,然后他们就觉着路线不对头了。
要知道杀人坡的名声实在太过响亮,就算人们往来京城,除非是赶路,否则都会绕过这一段行走··屠浩过来“探监”的时候,心里面也有点毛毛的··屠夫子对儿子总是宝贝的,伸了伸手:“过来,爹爹抱你。”
小耗子悍然拒绝:“不要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不用爹爹抱·”·屁的大孩子昨天还在人家皇帝的别院里疯玩,回来跟个死狗一样躺平。
屠夫子暗暗翻了个白眼,对着儿子继续伸手:“听话·不让爹抱,你让人家许少郎抱着,也不怕人家累·”·没错,车厢里坐了三个人,除了屠家父子之外,许明旭也在。
许明旭没等屠浩回答,就率先说道:“先生无需多虑,学生不累·”从今天上了马车开始,他就想着要把小耗子抱进怀里,可是当着人家爹的面,他总有些放不开手脚。
现在屠浩自己过来,他哪里还有放手的道理·他微微垂下眼,摸了摸屠浩有些凉的小手,拿了一条薄毯子给他仔细盖上·这个孩子,能偷回去自己养就好了。
屠老爹觉得有些不高兴了·儿子人见人爱是好事,可是他怎么觉得对面这小子,是想抢他儿子呢错觉吧不就是难得有个男孩子和他儿子能玩得好嘛,他用不着大惊小怪,总比儿子老是去把男孩子欺负得哭爹喊娘的强。
从京城到江丹书塾,乘马车大概要小半个时辰·屠浩昨天玩得太累,缩在许明旭温暖的怀里,很快就打起了哈欠,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江丹坡这里的道路走得人少,有些年久失修的意思。
马车开始颠簸起来,许明旭把怀抱微微收紧,一下下轻轻拍着小孩儿的背··屠夫子看着看着忍不住感慨一声:“许少郎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爹爹·”比他这个亲爹看着都还会带孩子。
许明旭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低头看了看小孩儿睡得红扑扑的脸,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未来自己有了孩子之后,会不会也像这样抱着哄着,却有些没法想·他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对自己的孩子怎么样,但是觉得未来就算是小耗子长大了,他也愿意这样抱着哄他入睡。
屠浩睡着了·两个人的话放轻了一些··屠夫子对着许明旭也不摆什么先生的架子,反而像是熟人家的叔伯一样,问上几句许明旭在家在国子监里的生活,提点几句人际交往方面要注意的事情。
屠夫子和许家老爷子都算是教书匠出身·但是许家老爷子和屠夫子接触的方向并不相同·许明旭在许老爷子跟前的时间不长,听着屠夫子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就觉得受用无穷。
在屠夫子看来,自家小耗子那油滑的样子,跟同龄人相处怎么都不会吃亏,对着许明旭简直是拿人家当半个奶娘在使唤·他这个当爹的总得有所补偿·再说许明旭这孩子也实在让人不忍,换了在别家有这样的儿子,宝贝都来不及,哪里会被那样对待。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两人小声说话,屠浩睡了一路,马车很快就到了江丹坡的地界··江丹坡说起来风景还是很不错的·但是当年能作为军事重镇来设置,看得不光是前面开阔的水面,适合- cao -练水军;周围的地形也适合练兵。
这里的地价便宜,一者自然是因为杀人坡的名头,二者也是因为这里多山陵;无论是作为耕种,还是作为居住,都不是太理想的地方··江丹书塾的启动资金,也就是屠浩的两千两,就算这里的地再怎么便宜没人要,也买不了多少。
屠浩本来以为揽月先生还会从别的地方再募集一些资金,结果并没有··屠浩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书塾里面了··几间屋子错落在面水向阳的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里,白天看上去阳光充足,一点都没有杀人坡的鬼气森森。
许明旭感觉到小孩儿动了动,伸手拨了拨毛茸茸的狐皮大氅,露出一双半睁不睁的眼睛,眼看着又要闭上,赶紧晃了晃:“别睡了,一会儿晚上睡不着·”·屠浩顺势蹭了蹭:“唔。”
他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模模糊糊地听到许明旭说了句什么话,然后就走到了外面··留在屋里的屠夫子简直没眼看揽月先生,拱手道:“犬子无状。”
揽月先生倒是半点不介意:“哪里·令公子大才,只是毕竟年纪还小些,屠夫子无需多过苛责·”别人家七岁……哦,过完年八岁了,但是七八岁的小孩儿能懂个什么能背上两篇文章,认完一些常用字,就已经了不得了。
工读学校也不知道这小脑袋瓜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屠夫子一听,顿时觉得自己又背了锅·长相……威严又不是他的错,他什么时候对小耗子苛责了家里一只小耗子和一只虎妞,就差没爬到他头顶上了·不过屠夫子已经习惯背锅了,绕开这个话题,问他:“你这个书塾连围墙都没有,就不怕那些个学生跑回家”·“不怕。”
揽月先生自信一笑,“方圆十里荒无人烟·杀人坡这地方,他们敢乱跑”·现在书塾里的学生,就只有许家三兄弟··虽然他们有三个人,但是他们三个就算耍威风都得靠着人多势众的公子哥,哪里有什么真胆量别说是晚上了,就算白天他们也不敢乱跑。
·腿都还是软的,拿什么跑在这里他们连个能使唤的下人都没有·在国子监念书,学生们还能带个书童,帮忙跑跑腿做做活计;但是在江丹书塾,他们本来带着的别说是书童了,就是粗使的奴仆都被遣了回去。
书塾里面是有粗使仆役的,粗活用不着他们自己做·但是书院里的仆役,哪里有自家的狗腿子好用再说那些个仆役个个都虎背熊腰目露凶光,绝对是真见过血的狠人。
这样的人他们不是没见过,那种如出鞘利剑一般的锐利,绝对出自军中,还一定是军中的高手·他们完全不知道一个书塾,是怎么招揽到这些人的,根本就完全不想知道·时隔一天,当许明旭再次见到自己三位兄长的时候,哪怕心里面有个底,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学生宿舍看着和国子监内差不多,因为是三个人一个小院,倒是比起他和屠浩在国子监内的还大一些·现在,素来吃用都要有些小讲究的许明岚,正拿着扫把在院子里扫地。
他哪里会扫地,拿着扫把跟揣着一条长凳似的··“……三堂兄”许明旭叫人的时候忍不住有些迟疑,连屠浩都眨巴了一下眼睛,完全不敢置信眼前这人竟然前不久还趾高气扬气焰嚣张。
许明岚闻言抬起头,一看到许明旭,顿时就涨红了脸,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把仇恨值继续放在扫帚上,还是该转移目标投注到许明旭身上·最终还是扫帚占据了上风。
他恨恨地想把扫帚往地上一摔,但明显有着顾虑,反倒把扫帚往墙边一倚,没好气地问道:“来看笑话的”·许明旭大概真的是吃惊,认认真真地回到:“不,家里让人捎点东西过来。
顺便,对于住宿舍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爷爷让我来跟兄长们说说·大堂兄和二堂兄呢”·这会儿天气还冷,许明岚完全不想站在院子里继续受冻,没好气地招呼:“进来说话。”
三个人进到屋里,就看到许明杰正在收拾衣服··“二哥在洗衣服·”许明岚说完,对许明杰说道,“大哥,七弟来了·”·许明杰额头冒汗,显然被几件衣服收拾得厉害,也顾不得大哥的面子,对着许明旭赶紧说道:“七弟你来得正好,快教教我们怎么叠衣服”·许明旭只能把屠浩放下地,一边慢慢地把衣服一抖,一边说道:“不是说这儿有人伺候么怎么还得自己做这些事情”他拉直了各条缝,叠成了一个服帖的方块,“看懂了么”他很小开始就自己照顾自己,这些事情自然是会做的。
“哪里敢……咳,书塾总共就没几个仆役,总得先顾着其他地方·这点小事我们自己来就成·”叠衣服并不难,许明杰自己捯饬了两遍,很快掌握了诀窍,“行了。”
许明旭接着又教会了他们如何扫地拖地洗衣服等等杂事,内心对这个江丹书塾倒是期待起来·没想到在家里那副样子的三位堂兄,才到了没两天,就已经学着自己做事了。
屠浩看着美少年忙里忙外,内心感慨:好贤惠啊好贤惠,真想娶回家做老婆··第24章 素质教育·美少年什么的,屠浩只能想想罢了··别说是他和许明旭了,就是他这辈子估计也没法明目张胆地和什么人共度一生。
养娈童的人倒是不少,还能自诩风流;可是像他这样的正经人,怎么可能把未来伴侣放到那样的位置上去至于娶个女子什么的,他也不想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
许明旭回过头就看到小孩儿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模样还颇好玩,抿了抿唇在内心偷乐,表面上一本正经地问:“小耗子闷了吧你爹爹应该和先生说完话了,咱们回去看看”·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哦。”
屠浩伸出手,让许明旭抱着走··许明杰三赶紧说道:“七弟,回去让家里多送几件颜色深一点的衣服鞋子来”浅色衣服太难洗了·“……好。”
许明旭不知道这哥三个是怎么想的,平时在家杯子倒下来都不会扶一把的人,竟然能留在江丹书塾里,自己打理这些琐事··其实许明杰几个也是被逼无奈。
这里的的仆役个个彪悍,先生们要不就是不怒自威,要不就是笑起来让人寒毛直竖·衣服什么的让仆役洗是可以,可是他们完全不想送去一件衣服,回来的时候是一块抹布,还不如自己动手。
反正……反正现在整个书塾就他们三个学生,也不怕丢脸丢到外人面前··许明旭不去提醒他们,其实可以把脏衣服送回家去浆洗,抱着突然变得很安静的小耗子离开:“闷了”·屠浩脑袋靠着他的胸口,摇了摇:“哥哥……”·“嗯”小孩儿裹着厚实的狐皮,毛绒绒地蹭着他,让他整个心都软了。
屠浩当然不能说想娶他当媳妇,刚好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便说道:“哥哥,我教你钓鱼吧”·水边总比其它地方更凉一些·许明旭赶紧侧身换了个方向:“小耗子还会钓鱼”·“当然”这是他上辈子拿来交际的家伙有木有做生意也分逼格,请人吃饭喝酒什么的早就已经不入流了,生意伙伴之间钓钓鱼打打高尔夫球什么的,既清净又健康。
“胡说八道·”屠夫子正好走出来,听到儿子又在吹牛,毫不客气地戳破,“你不被鱼钓走就不错了·”·屠浩不想理给自己漏气的爹,轻哼一声,把脑袋往美少年胸口一埋,这还是亲爹呢·屠夫子看不过眼,板起脸:“没有脚吗自己下地走”·他不板脸就已经不怒自威了,板起来的时候,那更是气势惊人。
屠浩不吃他那一套,但是想想总让人抱着也不是个事情·他过年吃了那么多好吃的,怎么也得重个十斤八斤的,让美少年累着了可不好··反倒是许明旭有点不想撒手。
他一点都不累,小耗子才那么丁点分量,明明每天吃得一点都不少,怎么就是不长肉··屠夫子看到儿子刚下了地,又去牵许明旭的手,一点都没有牵他这个老爹的手的意思,只能默默心塞地和揽月先生道别。
揽月先生一路送他们到马车上,等到马车离开,才对着马车长揖到地··他有自知之明·在国子监里,他表面上看着风光,实际上也是下一任祭酒的人选之一,但是他心里到底更多的是书生意气。
他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做官的·他总想做一些更加……好一点的事情··他没想到,会是一个小小的孩童给他点明了方向,竟然还毫不犹豫地给了他大笔的钱财。
他本以为那是屠烨的意思,结果去拜谢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根本就是小孩儿的私房钱·但是那会儿钱都用完了,他只能怪自己脑子一热,就什么都没考虑到。
而且屠烨屠夫子一点都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不说,还一直向他道歉·今天过来,屠夫子还透露了一些,或者能够保留他的官职·屠夫子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着相当的把握。
揽月先生觉得因为自己的一时任- xing -,结果却被人包容了··“屠夫子就算入了户部,照样还是夫子啊·”揽月先生感慨,然后看着有人骑着一头小毛驴哒哒哒地小跑过来。
小毛驴上的一个壮汉看到揽月先生,远远就跳下了毛驴,比毛驴还跑得快地飞奔过来,声音中不带一丝喘地拿出一封厚实的纸封双手递过去:“先生,这是张先生让交给您的。”
揽月先生郑重结果纸封,对壮汉说道:“辛苦了·厨下有吃的,快去吧·”·壮汉咧嘴一笑:“不辛苦,多谢先生”然后就一溜烟跑了。
揽月先生笑了笑··一群在战场上厮混了十几年的汉子,有些还是十三四岁就顶着别人的名字入的伍·这些人没有半点背景,去的自然都是条件最严酷的边境,能好胳膊好腿地回来,已经是叨天之幸。
可是这样的人,所谓的回来,能回来哪里呢·然而这样的人,对他来说,却可以解燃眉之急·说是叶家送来的人,其实还不是看在屠浩的面子上他和叶将军府上,可从来没半分交情。
他那个学生,现在才那么大一点,将来还真是让起期待啊··纸封里装的是一个个姓名,记录的全是过了正月十五之后,会到江丹书塾来报道的学生··揽月先生的名头很好用,京城中素来是消息灵通的。
揽月先生开办了一个书塾,专门收一些调皮捣蛋的学生的事情,家里有点门路的人家很快就都知道了,有自己寻过来,或者请托了关系过来,都要将子弟送过来的·短短时间内,登记在册的学生就已经快有了五十个。
国子监的门槛太高,哪怕是王公贵族,也不可能将家中所有子弟全都送入国子监内·家中虽然有家学族学,却不利于子弟们拓展人脉·另有一些家底薄的,只能请一个西席在家讲学,可大部分并不能请到真正有学识的先生,一般都是些落第秀才,最多也就是让家中子弟多认两个字罢了,谈不上能养成多好的才华学识。
更有一些纨绔子弟,把西席打跑的也不是没有··但是江丹书塾初建,能够容纳的学子总共就只有这么多,得到消息晚的纷纷懊悔不已·更有些不死心的,还在四下奔走,托人情拉关系,想将族中子弟送进来。
关系拉到屠家的也不是没有··这些和屠浩没什么关系,都是他家爹的事情,反正当人爹的嘛,总得给儿子擦屁股不是他万事不理,窝在屋里写计划书,删删减减地写了厚厚一沓。
屠英本来想找弟弟玩耍,一看他那样子,就想到自己还漏了几张大字没写,手掌心发疼,赶紧去写字了··屠夫子忙了一整年,本想着这些天和儿女们多亲近亲近,却没想到儿子女儿比他还忙。
他顿时就觉得有些没趣,干脆跑去江丹书塾,看看能不能帮上老朋友一点忙,顺便带上叶家的外甥们出去,免得他们在家里把房子给拆了··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然后没过两天,揽月先生就把一封厚厚的计划书递给他看:“屠兄看看,这是令郎写的。”
屠夫子知道自家儿子在捯饬什么,不过这是常态,哪天小耗子不折腾才不正常,没想到竟然是在捯饬江丹书塾的事情:“我倒要好好看看·”·那厚厚的计划书一触手,他就轻轻的“咦”了一声,摸着不似平时纸张绵软的触感,反倒十分硬挺,却又不像木板竹板一样,暗忖:这小耗子捣鼓出来的东西,也不和他这个当老爹的吱一声。
封面上端端正正地写着《江丹书塾五年发展计划书》的字样,打开内页的纸张也和平时用的纸不太一样·屠夫子倒是没觉得有些奇怪·文人中许多书画大家都会有些讲究,包括一些家族,自己专门督造一种或者几种纸张,用做各种用途也不奇怪。
他倒是忘了屠家如今的家底也不似以往,有一些小讲究也可以··屠浩写的其实并没有什么·江丹书塾的定位在这里·纨绔子弟多半也不会成为家族的继承人,那么用一些如今社会主流价值观稍稍包装一下,好让他们能够学习一些专业知识,能够让他们能有个一两样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列了一张课程表,琴棋书画是每个学子都必须要学的课目,但是整体其实比重并不太高·反倒是一些在国子监内不受重视的课程,会出现在这里,譬如蹴鞠、马球、骑- she -;甚至还有一门家政课。
屠浩的计划书写得十分冠冕堂皇,将那些在读书人眼中不务正业的科目,也变得十分合理··但是屠夫子是什么人他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皱了皱眉,不过随着他慢慢看下去,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写得倒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揽月先生也点了点头:“说来我都没有令郎想得周到·这江丹书塾毕竟和国子监不同,不能完全照搬国子监的那一套·设置这些课程,让学子们也能更快适应书院的生活。”
说白了,一群皮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安心下来念书适当的放松是必要的··不过课程也不能完全按照屠浩这样设置·两位教书匠探讨起来,如何合理删改。
这时候的许家三兄弟,却被叶家悍匪们堵在了宿舍门口··京城的纨绔子弟中,比起叶家悍匪们,许家几兄弟不过是小虾米而已··许明杰身为大哥,这时候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扯了扯脸皮勉强笑道:“几位叶兄这是”难道叶家这几个也要入江丹书塾·叶大花的视线从许明杰脸上一掠而过,落在了许明岚身上,两眼一眯杀气毕露:“就是你要欺负我弟”·第25章 密谋·冤有头债有主()。
许明岚被叶悍匪们狠狠教训了一顿··悍匪们身经百战,完全知道怎么下手才能不留痕迹不大坏人,还能让人痛到骨子里··许家三兄弟这种打人都是狗腿子上的弱鸡,在悍匪们面前没有一合之敌。
轻松愉快地教训完欺负弟弟的混账之后,他们就撒开腿开始疯玩,没一会儿就被一群仆役打扮的退役兵哥给提溜回来··屠夫子看了一眼没一会儿就变成泥猴的五只悍匪,很习惯地说道:“自己去水房打水洗洗干净,洗不干净的一会儿跟着马跑回去。”
·悍匪们特别乖巧地应声去了··揽月先生内心啧啧称奇,不过眼下还是江丹书塾的课程设置更加重要··两个人大致修改完了课程,剩下的管理方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修改。
江丹书塾收的学生,本来是定位在那些大事不干小事不断的坏孩子;可是伴随着开放报名,也有一些真心向学的·这样的学生,揽月先生没忍心拒绝,却也不好把两者放在一起教育。
国子监的那一套他们倒是熟悉,可是这方面也不能照搬··屠夫子对着明显还有些犹豫不决的揽月先生说道:“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照着小耗子的这一套来吧。”
“也好·”只是这一套东西,哪怕在揽月先生看来,也有些严格··屠夫子其实倒是不意外·他儿子女儿从小就和外家亲近,和几个表兄弟姐妹,更是亲得跟亲兄弟一样。
他家老丈人对两个孩子也不藏私,这种一看就是管理军队的方法,屠浩要弄到手再适当修改一下,那是再简单不过了··没错,屠浩折腾的就是军事化管理··他虽然把江丹书塾的课程经过了一系列的包装,让它们看上去很有趣很有意义;但是书塾的本质是一所工读学校,并不是让学生们进去玩耍的。
一所全新的书塾的建立,其中涉及到的事情非常复杂·屠浩前后送了一些人过来,譬如对京城非常熟悉的采办,譬如说能写会算还武力值惊人的账房先生等等··江丹坡这里格外便宜的地价也引起了屠英的注意。
将门虎女的虎妞一点都不怕什么杀人坡的传言:“杀人坡什么的都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那也都是百来年前的事情了,怕什么”·她收容的那些人,固然在弟弟的帮助下,全都能够安顿下来,可是要发展得更好,总得有个更大一点的地盘才是。
“你不是说布庄收布匹麻烦么我们干脆在江丹坡那儿直接集中安置那些人,开个织布的作坊,也让那些孤儿寡母有个营生·”说完,屠英就拿眼去看屠浩,还是想要征求屠浩的意见。
她做事太冲,想到就做不顾虑后果·前几年收容灾民的后果让她印象太深刻,要不是有屠浩和外婆姑祖母在后面帮衬着,她救人不成,反倒要害人害己··屠浩听到屠英的打算,心里面非常震惊。
现在的作坊不是没有,但是师傅加徒弟,撑死能有个七八个人··而屠英打算的是什么之前水灾收容的那些孤儿寡母,人数少说也有小一百·这些人集中起来开一个作坊,集中生产,再集中销售,这是资本主义萌芽啊·他有一种自家虎妞要变成女皇的赶脚。
他眨巴两下眼睛,缓过神来,慢悠悠地提议:“倒是可行·江丹坡那里不太适合耕种,但是找一片地方买地建庄子是可以的·刚好现在地里就要化冻,找了工匠把房子造好,最晚入冬前就能搬进去了。”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哪需要那么久刚开春人手少一些,等到春耕结束,多的是人手·没外人愿意来江丹坡做工也没关系,从小庄上叫一点人过来,再从外公家要一点人,人手只多不少。
我现在就去把要用的材料去让人下定,房子照着小庄那儿的样子造,也不需要多大,两个月就能造好,最多入秋就能搬进去了·”这些事情都是她做惯了的,完全不需要多考虑。
屠浩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外公那儿人手很多”·江丹坡毕竟偏僻,放任着一群孤儿寡母住着总不是个事情·外公手下的那些退役兵哥是个很好的选择。
他们上惯了沙场,根本就不惧怕什么杀人坡的传言,能够在京城附近得到安置,随后无论是屠英或者是他,都可以给这些人一份足以维持生计的活··不过江丹坡的庄子和主要用来种地的小庄可不一样,怎么个建造法,需要设置多少设施,都是需要慎重考虑的。
在这方面,屠英还只是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屠浩却直接把以前国营企业的那套换了个皮子搬了过来··庄子的中心自然是用来织布的作坊,然后需要配套的子弟学校,主要是托儿所和小学;能够处理简单病情的护理站;能够买到日常用品的铺子……·“……最好每隔几日,能有一两辆往返京城的驴车。”
屠浩一边说,屠英一边记录··她越写越觉得有点不太对,忍不住说道:“这托儿所我能理解·”孤儿寡母的生活最艰难,当娘的为了维持生计去做工了,孩子太小在家没人带总不太好,可是,“设立私塾是要教这些孩子们念书”·在这个时代,读书识字那都是少部分人才有的特权。
入学的门槛就非常之高·一群比普通人家条件还不如的家庭出身的孩子,凭什么又拿什么来念书呢这一点屠英是无法理解的··屠浩也知道这一点,但是给产品包装是他历来都做惯了的,睁着眼睛说起了瞎话:“这不是私塾。
主要吧,你看看叶家表哥他们,这个年纪没人看着,什么东西拆不了啊就是有个地方把他们集中在一起约束,顺便学一点算账和认两个字就了不得了。
以后用这些人帮我们家做事,不是省心多了”·屠英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行吧·回头去看看哪里合适,趁早买下来·你该去收拾了,明天不是要去国子监了么”·能马上就和美少年在一起,当然很高兴;但是国子监哪里比得上家里舒坦屠浩有些纠结,往椅背上一挂:“小七都收拾好了,哪用得着我收拾”·屠英一想也是:“反正缺什么,直接让小七回来拿就是了。
行了,今天早点休息,我去忙了·”·姐弟两个从小就习惯相互商量决定事情,近几年来一路买地开铺子添置家业,从来没有和自家老爹商量过·这一次自然也没想到这么一个步骤。
屠夫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刚给儿子擦完屁股,自家儿女又密谋了一桩了不得的事情··“哦·”屠浩在家转了转,发现没什么好忙活的,吩咐厨房收拾几盒子糕点,明天一早带去国子监送礼。
第二天,他照例去得早,照例也去了许家接了美少年一起走··许明旭过年的时间里也没少见屠浩,可是隔了两天再见面,就有些抱着不想撒手,忍不住低头在小孩儿嫩呼呼的脸上亲了两口:“小耗子有没有想哥哥”·披着单纯小孩儿皮子的猥琐耗子精一波三折道:“想~”然后吧嗒一口亲回去,“哥哥想不想我呀”·“想。”
许明旭笑眯了眼睛,“可想可想了·”·戚七和小钟坐在许家的马车上,相互交换了零食··过年的时候,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手上也能收到一些平时吃不到的好东西。
不过小钟就一两样,戚七身边有一堆:“我家少爷说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等你过两年开始长个儿的时候,也得跟我一样一天吃七顿·”·小钟从戚七手上接了还微温的蒸糕:“可是你就比我大一岁啊”为什么戚七现在就长个儿,他还得过两年再长蒸糕里面还有枣泥馅儿,好好吃·戚七理所当然道:“咦那你恐怕将来要长不高了。”
无论哪个时代,对身高的追求几乎都是刻在基因里面的,被人叫矮子一点都不好听··小钟连手上的半块蒸糕都顾不上吃,立刻反驳:“你胡说我以后一定会长得很高的”·戚七往嘴巴里塞着吃食,只是用充满不信任的眼光看着小钟。
小钟大怒,强调:“很高很高的至少有一丈那么高肯定比你高”·到国子监的时候,小钟从马车上跳下来,还在说:“我会长得比城墙还高”·戚七这会儿已经吃完了东西,半点不服输地说道:“那我肯定能长得比山还高了”·屠浩听了,忍不住一笑。
小盆友就是小盆友··戚七还没发现屠浩已经下了马车,继续说道:“我看你这样的,一定长不高,就跟我家少爷一样·”·屠浩一听,立马变脸:“胡说我一定会长得高过山捅破天”·第26章 丹社区·屠英办事特别利索。
别说是江丹坡,就是江丹坡方圆十里内的地都没人要,地价便宜到简直不像是在京城近郊·其中有杀人坡的原因,也有那地方都是山坡地,还大部分都是石头山,不是理想的休养生息的地方。
屠英要买地,县衙里的人还特意规劝了几句,怕不是有人给屠家的千金吃药·但是屠家千金说了,那里不过是用来安置一些孤苦人家,她能力有限,想来想去也就江丹坡那一处地方能够勉强合适。
县衙里相关的几个人知道了,难免夸了几句屠姑娘心善·对那些穷苦人家,能够有个稳定的落脚的地方,就已经足够好了·再说,将来江丹坡未必还是那个杀人坡,没听说那儿新建了一所书塾,多少权贵子弟都要去上学呢。
话虽如此,但是真的有勇气能到那里置办产业的,反正估计这一两年内是不会有什么人了·县衙里专门派人,带着屠家的买办上实地转悠了好几圈,最后在距离江丹书塾五里开外,选了一块地。
那片地方相对平整,距离官道不到半里地,又有河道经过,算是一块还算不错的地方··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不过有经验的人家是不会买这样的地方的,光是要把这一片地方的石头给清理出来,就得费不少的功夫。
可是屠英办事半点都不含糊,说是夏天建完就夏天建完,说入秋搬进去就入秋搬进去··建城的庄子比屠英最初想的要大上太多·其实地方还是规划的那一点,但是能够住进去的人却比小庄上要多少太多。
乔迁放哪儿都是一桩大事情··屠英作为老板,当然要到场··屠浩作为小老板,也从国子监里要了一天假出来放风··屠夫子作为老板们的爹,人是来了,不过还在懵圈。
就算他一直以来不是个合格的爹,但是儿女们办事总不和他商量是怎么一回事·秋高气爽的天气,屠夫子有些小忧郁,但他还是剪了红绸,让人把自己写的“江丹社区”的匾额挂上门楣。
然后一群人像是炸开了锅,肩挑手拿,兴高采烈地把各种用品往早就看好的屋里搬,偶尔有找不到的,就去找袖子上扎着红布条的汉子们询问··“爹,咱们去转转”屠浩也挺好奇的。
整个社区差不多是他一手规划,但他就画了个大致的图纸,具体的细节什么的,都是屠英让人做的··屠英一听,立刻就抬起小下巴说道:“爹爹,小耗子,我带你们走”·屠夫子只能一手被女儿拉着,一手被儿子拉着走。
“这边就是居住区了,一共是十二排房子,上下各六间,每家人一间屋·地方是小了一点,暂时只能这样了·”·一家人说话间进了一间暂时空置的房子。
屠浩发现要说地方小,也没他想象中那么小,总共大概也能有个二三十平米左右·在现在这种卫生间只要放个马桶,厨房间只要一个水缸一个煤球炉的年头,人口又简单,勉强能住得下了。
屠夫子看过之后也觉得没什么问题,还感慨了一句:“老田家上下三代,总共十口人,住的地方也未必比这宽敞到哪里去·”·在屠浩上辈子那会儿,一些老式房子里,多得是十几二十个平方,住了七八口人的,多的甚至要住上十几口人。
老田是他的一个老朋友,过年前他带着屠浩去拜过年,屠浩也还记得:“反正地还有多,现在这部分只是一期,二期……”他顿了顿,问屠英,“外公那儿要安置多少人”·屠英明白他的意思:“总能匀出一些房子的。
一期这里还没注满呢·就是爹啊,你那些老朋友们会不会嫌弃这儿是杀人坡啊”·江丹坡是个什么名声,她知道得一清二楚·也就是这些遭过大灾的人,或者是这些经历过沙场的人才会不在乎。
她老爹的那些个老朋友,她小一点的时候也被抱着去拜过年,多少总有一点读书人的清高样·在她看来,这些人穷不是没道理,也不看看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还情愿典东当西,买笔墨纸砚这些个东西。
不是说读书认字不好,但是首先得先活下来吧,也不能靠着亲朋的接济度日吧反正她是拧不明白这个道理的··屠夫子有些哑口·他当然知道自己那些老朋友们是个什么样子。
但是他这个户部尚书赚钱的本事,还没自己的儿子女儿厉害,除了逢年过节地借着点名目赠送一些节礼之外,也不能多做什么··屠浩倒是不理会,高高兴兴地从居住区出来,又去看两排房子中间的场地,问:“就这么空着”·考虑到通风和采光的问题,两排房子中间距离不近,还错开了一些。
中间现在除了一条路之外,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屠英也跟着皱了皱眉:“得留出地方给人家晾晒衣服呢·”她前阵子来过一回,当时没觉得什么,这会儿看着也有些难看,“要不让人种点什么”·屠夫子出主意:“江丹坡嘛,在前朝那是踏青的好去处。
最出名的就是这儿的红枫了,让人移几颗红枫过来,不是挺好的”·屠浩夸他爹:“爹爹果然是我大汉的账房先生这里有的是人力,直接搬红枫也不花钱。”
精明的耗子爹·小耗子刚夸完就被耗子爹给揍了一下屁股·屠英捂着嘴偷乐,指着另外一边说道:“咱们别站这儿碍事,去边上社区服务中心看看。”
居住区和社区服务中心隔了一堵墙,屠英解释道:“到了晚上,这边会把门关上·那儿是值房,会有人轮流看守·”·类似的值房,屠夫子在进社区大门的时候就看到了,点了点头道:“这地方偏,确实要多一点人值守。”
社区服务中心里的设施很多,地方也很大,进门一侧的墙上贴着地形图,标注着每一间屋子的用处··屠夫子评价:“好是好,就是未必有用·”这些人识字的能有几个这图画得再清楚,没人能看得懂,那还不是白瞎·屠浩不以为意:“说不定他们看久了就认识了呢”·不识字的人并不表示人笨。
屠夫子一想倒觉得有道理,走进去一个一个地方地看··社区服务中心的一边也有个值房··值房的边上一间屋子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保卫科,里面两个一看就十分悍勇的青年坐在里面。
旁边还有一间医护室,飘出一股子淡淡的药味··另外一边是小卖部,售卖一些诸如煤球炉、煤饼、针头线脑之类的东西,谈不上多好,不过东西倒是还算齐全··屠夫子一间间屋子看过去,间或问上几个问题,对托儿所倒是觉得不错。
屠浩最终没有明目张胆地把小学给弄出来,但是托儿所究竟托到几岁,还不是他说了算·然后一家人又去看作坊··除了最初设定的织布作坊之外,一墙之隔还造了个木器作坊。
屠英说道:“这不是外公那儿的人手多么总也得给他们一个营生·也不用造多好的东西,普通人家日用的就成·”·木器作坊这边有两排房子。
“这是木器作坊的人住的,现在还是大通铺,赶着时间造出来的,连围墙都还没打·”屠英说着有些歉疚,“时间到底是赶了一些,要是我考虑得再周全一些就好了。”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其实现在要造房子也还来得及·但是屋子没造好,不是因为人手不够,而是建筑材料匮乏·屠英让买办一个一个小作坊去订购,能那么快把江丹社区的一期给造好,就已经让屠浩有些吃惊了。
他闺女就是厉害·二期的地离得有点远·别说屠浩这个小弱鸡,就是屠夫子也有些走不动了,让人赶了一辆平板车过来,也不讲究直接坐上去。
这种天气里,还真有一些一家三口秋游的感觉··其实也没好看的,就是一片略空阔的地·一些汉子们正在清理石块,显得有些杂乱··屠浩下地走了没两步就崴了脚,只能被提溜上车,屠夫子也无心再看,临走倒是说了一句:“这地方好像离江丹书塾很近啊”·屠英没去过江丹书塾:“这倒是不太清楚。
离得近也好,将来这地方人气也足一点·”·屠浩看了一眼屠英,小声问了一句:“外公选的地方”·“嗯·”屠英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就松开了,咕哝了一句,“反正外公总不至于坑我吧”·屠浩慈爱地拍了拍自家闺女:“小姑娘家家的,这些事情就交给大人来吧”·屠夫子没去管儿女们的嘀咕,直到听到这句话,不等虎妞教训小耗子,就说他:“你也算是个大人”·“我怎么就不是个大人了”两辈子年龄加起来比老爹大有木有·结果“屠大人”毕竟还是个觉多的小孩儿,回去的路上就睡得跟个死耗子一样。
屠英不便跟进国子监,屠夫子一个实实在在的文弱书生抱不动儿子,最后还是早就等在门口的许明旭把人抱进去的··屠英鄙视地看了一眼自家老爹:“爹啊,您还不如人家力气大。”
看着一身的高大威猛,结果全是虚有其表,“当初娘是被你骗了吧”·“哼·你娘就喜欢你爹这样的”屠夫子在儿女面前其实一点都不严格,男人教孩子总是糙一点,马车上父女两个人,他直接就问道,“虎妞啊,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朝中很多人家来提亲呢。
你挑一个中意的”·屠英想也不想地回答:“也说不上喜欢什么样的,不过至少得比我高吧”·屠夫子点了点头:“这是当然。”
屠家人和叶家人都高,屠英的身高比得上普通男子,可若是给找个比女儿还矮的,看着就不登对··屠英接着说道:“至少要门当户对吧”·屠夫子皱了皱眉:“理所应当。”
高门嫁女是惯例·女儿只要求门当户对,那是一点都不贪心··屠英又说道:“最后一点,至少得比我会赚钱吧总不能将来让我赚钱去养着夫家”·屠夫子:“……”说得简直太有道理了然而女儿这样是要嫁不出去吧·第27章 偷吃·屠浩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连许明旭给他擦身,都只是哼哼两声。
许明旭感到好笑,晚上听着孩子的小呼噜声,又有些心疼·不是说就去个城郊么难道还能是跑着去的,怎么累成这样子·于是第二天早上,许明旭就没叫醒屠浩,让他多睡一会儿,打算自己去跑完圈了再回来叫他,没成想等他回来的时候,屠浩已经站在凳子上拿着剪子在剪葡萄了。
屠浩才多高一点葡萄棚是不高,可是许明旭看他的样子就心慌,快步过去一把将屠浩捞在手里,从凳子上抱下来:“站这么高做什么不能让小……小七剪么”他本来想说小钟,可是小钟的个头也就比屠浩高了一丁点,倒是戚七,那个头长得跟野草一样嗖嗖的往上冒。
屠浩手上拿着剪刀,被突然抱住有些害怕,赶紧把剪刀递给戚七:“可是我想自己剪·”·葡萄苗是从番商手中买的,价格堪比黄金·据番商所说,装来这些葡萄苗可是废了老大力气了,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这个价格根本属于亏本价。
屠浩会信他们才有鬼··他请了专人打理,才把这些半死不活的葡萄苗都养活了·这一棵种在小院子里的,竟然还顺顺当当地开花结果,让他都有些意外。
其实总共就两串葡萄,个头比龙眼还小一圈,鼓鼓囊囊地挤成了一串,估摸着能有个十七八粒,形成一个紫黑色的近似圆锥体,看上去模样十分喜人··要不是屠浩拦着没让摘,戚七早就要下手了。
最后两串葡萄还是屠浩下的剪刀,看着戚七把葡萄和剪刀,小心翼翼地放进小钟端着的托盘里,忍不住咕哝一声:“不就是剪个葡萄么”至于这么劳师动众的·许明旭往他屁股上轻轻一拍:“说得轻松,万一摔下来怎么办”·屠浩小脸一红,往他身上一趴,内心荡漾。
他他他被美少年摸了屁股美少年真是……豪放啊··许明旭见他不说话,以为话说重了让小孩儿难受,又忍不住哄了有哄,直到小孩儿红着脸亲亲他才赶紧收拾了东西去上课。
小院里就留下戚七和小钟两个,守着两串葡萄··紫黑紫黑的葡萄上包裹着一层白白的“霜”,看上去像是撒了糖粉的糕点,越看越诱人,越看越馋··“咕嘟。”
两个人几乎同时咽了咽口水,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葡萄··小七说道:“其实少两颗,少爷也不会发现的吧”·“嗯”小钟表示肯定,“少爷要吃的话,也得摘了洗。”
反正等送到少爷们嘴里的时候,就差没给剥皮了··其实今年他们已经吃过了不少葡萄·屠浩爱吃葡萄,小庄上专门弄了两亩地种着,产出的葡萄除了给亲近的人家送礼之外,甚至还能卖上不少钱。
可是葡萄又不能多吃·屠浩的身体各方面都得精细,一天最多就只能吃上十粒,剩下的许明旭吃一点,小钟和小七自然也分到了一些·可是现在大部分葡萄都已经下市了,家里已经好几天没送来葡萄,再加上眼前这两串看着和他们以前吃过的那些品种完全不一样。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一定很好吃吧·两个人就精挑细选,尽量从不起眼的地方摘下了两粒·戚七又特别仔细地用剪刀,把蒂修掉··小钟肯定:“嗯,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些,两个人早就口水泛滥,只是放在手上搓了搓,就迫不及待地往嘴巴里塞去··“唔”·“嘶——”·在外面,屠浩自然是要摆一点少爷架子的。
可是在小院里,他对戚七和小钟都不错,至少不太讲究各种各样的规矩·平时吃饭也是四个人一桌吃··许明旭以前在府上还要被下人们欺负呢,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过了,也没那么多讲究。
再说屠浩不介意,他有什么好介意的小钟各方面的规矩也懂,在外面自然表现得很好,从来不掉链子··两个少爷中午回来小院的时候,小钟和戚七的表情有些奇怪。
屠浩看到了,只要稍稍一想就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不过他装作不知道,和往常一样稍微走动了一会儿,就去睡午觉了··许明旭陪着他睡午觉··天气对于大多数来说还挺热的,对屠浩来说已经有些凉了,也没了夏天穿着麻布小背心小短裤睡觉的劲头,就连睡午觉都会自然而然地猴到许明旭身上。
“小钟他们是不是偷吃了葡萄”许明旭似乎天生体温就比常人要高一些,两个人抱在一起都觉得很舒服··屠浩嘿嘿一笑:“惯得他们。
该给点教训,一会儿看他们怎么说·”小男孩容易调皮捣蛋是正常,但是他这个当家长的,总得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吃一堑长一智·当然,他只能让他们吃个小教训,至于涨不涨智慧,就得看他们自己的了。
许明旭屈指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调皮·”这小孩儿怎么就这么讨人欢喜呢·去年得益于小孩儿的话,后来他也找一些商人购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京城繁华,每天往来的商人不知凡几,卖什么东西的都有·不是好东西,还未必能够卖得出价钱·可是货物运输南来北往,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亏本大甩卖的也不是没有。
这时候就是一些日子比较清贫的人家淘换东西的好时机··当然,总有一些用途不明,或者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卖不出去的东西·他就让人买了一些来·这些东西花不了多少钱,他还负担得起,虽然确实白花了一些钱,但总算能有一样有点意思的东西。
他兴奋地有些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是浅眠,屠浩微微一动,他就醒了··做贼心虚的小钟和戚七守在门外,屠浩老神在在地被伺候了洗漱,就和平常一样准备继续学习了。
戚七没忍住:“少爷,我偷吃了葡萄,我错了你罚我吧”·小钟跟着说道:“我、我也吃了”屠家少爷就是个软嫩嫩的小孩儿,他们家少爷别看平常和和气气的,实际上他总觉得特别凶。
屠浩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许明旭连哦都不哦一声,就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小钟··两个小孩儿顿时眼眶就红了·作为下人,如果被主人家厌弃,后果通常都很悲惨。
他们不应该少爷对他们好,他们就蹬鼻子上脸,竟然还偷少爷的葡萄吃··两个人接连就重重跪倒在地,一个头就要磕下来··屠浩是让他们汲取教训,可不是给他们造成心灵创伤,板着脸阻止道:“都起来,让你们跪了吗”·两个人又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低头认错,小声地把偷葡萄的心路历程给说了出来,并且表示深刻反省,请少爷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屠浩嘴角抽了抽·他没想到戚七这小子,竟然还能直接口述检讨报告人才啊·许明旭看屠浩不说话,两个小子又已经怕得连头都不敢抬了,就说道:“行了,知道错就好。
罚掉这个月的月例,长长记- xing -·”·“是·”两个人不敢有二话,但是起来之后,小七就立刻开始告状,“少爷,您被骗了”·“哦我被骗了什么了”屠浩明知故问。
小七对小钟看了一眼,小钟立刻去隔壁把两串葡萄给端了过来:“这葡萄又酸又涩,根本一点都不好吃那番商太坏了”·另一个说道:“对少爷,咱们得让那番商知道厉害,让他们以后没办法在京城做买卖”·这“厉害”,对屠浩这个户部尚书的独子来说,真的还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且如今的大汉在屠浩看来还属于要啥啥没有的时代,可是在别的地方看来,那已经遍地是黄金了··长途经商本来就不易,这些番商要跨国贩售,毫不夸张地说是承受了生命的风险。
但是他们所得到的利润也非常庞大·别看他们在大汉伏低做小处处低人一等,但是回到自己国家,个个都风光无限,有些甚至还能够靠着大量的金钱得到爵位,跻身贵族阶层。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理解万岁的·欺骗小孩子的人必将受到正义的制裁·不过看在这种葡萄应该特别有用的份上,屠浩决定还是小惩大诫。
于是他就提笔写了一封信回家··屠夫子当然是当天就收到了··屠浩住在国子监里,屠夫子虽然有着身份上的便利,可也不能天天去探视,最多也就是十天半个月去看一回,平时父子女三人倒是书信往来不断,说的都是些家常话。
屠夫子收到信的时候,本以为今天的还是老样子,不是想念家里厨房做的点心,就是想到了个什么东西要找工匠去做·结果今天这封信的内容竟然很正经,而且特别专业。
总结下来就几个问题··番商在我大汉经商缴税了吗·番商缴纳的税收和我大汉的商人是一样的吗·番商不是我大汉子民,享受和我大汉子民同等待遇,是不是有点不太合理·户部尚书屠大人觉得:“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啊。”
他们大汉的人赚到了钱,依旧是花在大汉·而番商从大汉人身上赚到了钱,虽然在大汉也花了一些,但是更多的必然是要待会他们自己的国家去的··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商税在这方面还得仔细斟酌斟酌。”
第28章 棉被·在大汉,尤其是在京城,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番商历来是被看做下等人的··他们肮脏,有钱也没有品位,还喜欢附庸风雅却总是不伦不类,又经常对一些他们习以为常的事物大惊小怪。
诸如此类的行为,大汉人有个通俗易懂的称呼,叫蛮夷··如今这些蛮夷享受和我大汉人同等的待遇,那当然是不合理的··一般而言,要通过一项法令,那都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坚战。
一项新的法令,总是会在给一部分人带来好处的同时,损害另外一部分的的利益·这中间自然需要各种博弈··但是当屠夫子将适当提升番商经营税收的条款提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一致同意。
大汉朝的国库从来都没有充盈过,不然也不会在前几年因为国库空虚还逼死过一个户部尚书·历任的户部尚书最多也就是做好节流,还经常需要拆了东墙补西墙·如今的户部尚书倒是直接弄了一条来钱的路子。
虽然这条路子,一时半会儿的还看不出有多大的成效,可至少也是赚钱啊损失的只有番商们的利益,和他们有关系吗一点关系都没有·于是这条法令很快就被通过,并且执行了下去。
大汉的商税并不高,可以说特别低·除了盐、茶等特殊物资之外,普通的商品税收仅仅只有一分到三分·现在给番商提升税收,也没有像后世的进口税那样丧病,根据商品的不同,至多收到八分,还不到一成。
番商们虽然觉得委屈,但是这个税收也不是不能接受·对于他们来讲,来一趟大汉所能得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在这里,他们可以用他们那边野草一样的香料换取大量的金钱,再用这些金钱得到非常精美的各种诸如丝绸、瓷器,甚至还有茶叶之类的货物。
这些货物在回国之后,很容易就能卖上百十倍的价钱··如今虽然长了一点税收,可是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蝇头小利,表面上当然个个都愁眉苦脸地哭穷,实际上根本就不在乎。
章师叔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的,跟皇后当笑话逗乐··皇后听着也跟着乐:“没想到起因竟然只是几颗葡萄苗·”转而又说道,“那小耗子猴精猴精的,没想到也会被骗。”
“毕竟还小呢·”章师叔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小闺女,问,“妮儿呢”·“吃过饭有些发热,早早睡下了。”
小女儿谈不上体弱多病,但是一年小毛小病的总要生上一两回,“太医看过了,没事·”·章师叔还是有点坐不住:“不行,我得去看看·”·皇后翻了个白眼:“那你去啊,就在里屋睡着呢。”
难不成还有人拦着·章师叔一拉皇后:“你跟我一块儿去·”·“行行行·”·两个人看完孩子,又聊起其他几个大一点的,聊完学习聊生活,然后自然而然就说道:“老大的亲事你看得怎么样了”·“唉”皇后重重叹了一口气,“你们父子两个都是甩手掌柜。
可怜我看得眼睛都花了,好不容易挑了两个出来,还要被你们两个挑刺·”·章师叔表示这锅不背:“媳妇是儿子的,我有什么好挑刺的再说我什么时候挑刺过了”·皇后冷笑一声,感觉自己的手指头有点痒,比较需要自家夫君贡献腰上的软肉来修炼修炼二指禅:“呵。
老大不是喜欢凤将军家的三姑娘,你愣是拦着没让么”·凤将军其实不姓凤·凤将军本名冯广,是个非常能打仗的悍将,排兵布阵非常有一套。
最出名的一套,就叫做凤翼战阵·他手下的军队就叫做凤翼军··章师叔怔了怔,眉头微微皱起:“冯家……我总觉着有点不太对头,还是少沾为妙。
再说那冯三姑娘也不是多出挑,怎么老大就能看上眼呢”·皇后本想问问怎么个不太对头法,听到他后面这么一说,倒是不好再问,顺着说道:“小孩子家家的,谁知道说起来,我也不是多出挑,你当年怎么就看上我了呢”·这种时刻必须表忠心章师叔一点停顿都没有,直接说道:“夫人哪儿都出挑谁说夫人不出挑了全体天下还有比夫人更出挑的人么”·帝后两人闹了一会儿,旋即把话题又转回到儿女婚事上面。
“屠大人家倒是有一子一女……”皇后起了个头,随即自己就摇了摇头,“就是现在还太小了一些·”·章师叔说道:“别想这许多。”
屠家的姑娘,他觉得屠夫子是舍不得女儿嫁进天家的·哪怕他自己觉得自己的几个儿子都还成,可是天家规矩多,哪怕将来屠姑娘当个王妃,那也没有别人家自在。
至于屠浩的话,他这个老丈人觉得,自家的女婿可不能这样体弱多病··幸亏屠浩不知道他章师叔的评价,否则都要快冤枉死了·他是体弱了一点,可一点都不多病,一年到头连个喷嚏都少打,把自己照顾得可好了。
两串葡萄他叫人酿成葡萄酒,不拘多少,就当成个意思·那葡萄的样子看到的时候,他就觉得应该是酿酒用的一种葡萄·他觉得大致应该不会错,可总得试验试验。
葡萄酒酿成的时候,天气也快入冬了·两家人前后脚送了许多换季的东西过来,整个国子监也是一样,跟着换了一套装扮··晚上屠浩躺进被窝的时候,突然“咦”了一声,摸摸被褥又摸摸被子:“这是”棉花·许明旭不知道屠浩知道棉花,还解释道:“只是从花匠那儿买的,说是番邦的一种叫棉花的花。
结成的果子都是这种棉絮·我让人种了一些,做成了这些被褥,比木绵要来得暖和一些·”·其实屠浩来了这边大汉之后,盖的被子冬天穿的衣服,里面絮的都是丝绵。
但是褥子什么的,还是木绵·木绵没有棉花来得好是一定的··他一直让人留意番商的东西,就没少存着发现棉花的心思·当然,他更多在意的是土豆玉米什么的。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然而他让人留意了两三年,买几颗葡萄苗都还要被人坑一把,许明旭第一年买,就买到了棉花·果然啊,长得好看的人连运气都要好一些。
屠浩不说,许明旭也知道小孩儿是喜欢这种棉被的·他就慢慢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打算多种一点这种棉花,絮成被子袄子了,再拿来卖·就是听花匠说,这种棉花吃肥,地里面不能连着种……”·屠浩本来还想怎么拐着弯子提醒呢,现在听他那边有懂行的人,也就不说话了,听着听着问了一句:“这种棉花能纺线吗”·许明旭一愣,不太确定:“应该能吧今年就只有这点了,明年多种一些,再试试。
如果可以的话,还能织成……棉布”·他开头的时候对做生意两眼一抹黑,屠浩就给他讲,卖原材料能赚多少钱,把原材料深加工之后再卖出去能赚多少钱。
他现在一样东西拿到手,直觉就是要先加工加工··他现在的绸缎庄和屠浩的布庄,主要走的还是老路子——从别人那儿收各种布匹,然后再统一售卖·布料也多是各种丝织品,少有一些比较精细的麻布之类。
如果他的店里多了一种全新的布料,能够赚钱是一定的··他想得心头火热,对着昏昏欲睡的小孩儿亲了又亲,一直到把小孩儿亲到往他怀里躲,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兴奋劲。
他也有能力把小耗子养好的,要是小耗子一直乖乖的和他住在一起就好了··然而屠浩很快就被另外一件事情占去了大半心思——郑家向他们家提亲了郑家竟然有变态看中了他们家初中生小妹子·郑蕴在国子监里开始夹着尾巴做人。
他完全不明白,提亲的又不是他,说起来是他二爷爷家的孙子,叫郑菡·郑菡虽然没进国子监,但是人品长相学识也能算得上是一时之选,主要是这几年跟着他爹在任上,这才没进国子监里来。
他躲了小表弟两天,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窝囊,干脆找了一天直接上屠浩的小院去串门,看他裹着被子团坐在床上也不意外,自己捂着一个小手炉问道:“许明旭呢”·那家伙他看不顺眼极了,比他这个表哥还像哥哥。
明明是许明旭老是占着他家表弟,偏偏他就算找屠浩说两句话,那家伙看过来的眼神就像是他要抢走人家弟弟似的,有没有搞错啊·“青峰先生叫他有事儿呢。”
所以他现在的被窝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没有人暖被窝··那就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郑蕴心里面有了个数,就给屠浩做起思想工作:“菡弟人很好的,今年十七,和你姐姐也般配。
我知道你和你姐感情好,可是你姐姐总得嫁人啊·而且菡弟这一回是不会走了的,就留在京城·你姐姐到时候嫁的近一点,走两步路就到了,不是挺好的·”·有道理,但是屠浩还是表示反对:“不行,我不喜欢他”·郑蕴就闹不明白了:“为什么你连见都没见过菡弟吧”·“不用见。
我就是不喜欢·”屠浩把被子裹紧,一撇嘴,“名字真难听”叫神马真汗他再一看面前的表哥,真晕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29章 离经叛道·郑蕴为了自家堂弟出头,却遭受了小耗子惨无人道的精神攻击,小半天没缓过神来·他长这么大,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什么问题,但是被小耗子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特别有问题的样子。
他忍不住想了想自家的那些人名……不行不行,这个不能多想,不然以后回家怎么面对家人,尤其当自己还有个叫蒋郑华的表弟……·但是不管屠浩是个什么态度,屠英和郑菡的亲事,还是很顺利地定了下来。
屠家和郑家亲近,屠夫子对郑家也算是知根知底,郑菡这个小孩儿他以前也见过,这一次又陆陆续续地见了不少次,觉得都还满意··过年儿子回来,他就逮着儿子说:“你姐的那三个至少,你也知道。
要找着比你姐还会赚钱的,可难了·”·屠浩斜眼看过去,冷哼:“难道那郑菡比我姐还会赚钱”·他家闺女那是他从小有意识地培养,自身也颇具商业天赋,就算是放在人口众多资源丰沛的现代,能有屠英这样天分的也是凤毛麟角。
这个年代商人的地位是不高,但是他们行商了吗·再说商人的地位为什么不高那是因为商人不事生产·在统治阶级眼中,商人就是一些投机倒把的小人,简简单单地把甲地的货物运送到乙地贩卖,就能轻易赚取比别人辛苦种地织布更多的金钱。
在屠浩看来,现在的大部分商人虽然起到了商品流通的作用,但是要说到对社会做出的贡献,却还有所欠缺··他在暗搓搓地把屠英往企业家的方向培养,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到目前为止她也能做得很好。
在这种前提下,哪怕是撇开屠英的年纪问题,让她成为一个被家庭约束的所谓当家主母,他也觉得是一种极大的浪费··如果屠夫子现在还是那个国子监祭酒,他听到这话一定会反问:难道赚钱是比嫁人还要紧的事么·但是现在不一样,在之前他的眼中只看到了京城的富庶;现在他看到更多的是这种一戳即破的富庶的表象是多么的岌岌可危。
富贵人家不是没有做善事的·尤其在京城,不管是出去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说得上一点的人家,都会做一些布施修桥铺路的善事··这些事情固然也不错,曾经他也以为所谓的做善事也就那么一回事情了。
但是在看到自己儿女所做的事情后,他感觉到十分羞愧··数年前的水灾,那么多的人口,如今停留在京城的只是少数,一部分被人好好保护着送回原籍,还帮助着那些人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
如果不是这两年府里陆陆续续收到一些信,他还不知道这事情··至于留在京城的这些人,就更加不用说了·那个江丹社区办得特别好,他对儿子弄个什么挂羊头卖狗肉的托儿所,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当不知道。
·如今江丹坡那里都荒着呢,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去管·他家老丈人要安置那些所谓退役的军汉,也有的是地方··屠夫子有些发愁:“郑菡他们一家不跟你姑祖母一家住一起,家里人口也算是简单。
郑菡的祖父祖母已经没了,母亲是在他们家离京之前没的,父亲一直没有另娶·你姐姐嫁过去,也不用和婆母相处·郑菡是独子,也没什么兄弟姐妹·”·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他家女儿虽然他自己挺得意,可是在一些讲究的人家家里,恐怕还有许多看不顺眼的地方。
尤其是一些在外面看着十分慈爱的,说不准还得拿新媳妇立立规矩·他可舍不得女儿遭这份罪·没道理在自家捧着的宝贝闺女,嫁到别人家去受苦受累的··屠英从很小的时候,每年都有不少人来提亲。
但是他都以孩子年纪小为由,各种各样的拒绝了·然而现在屠英已经十五岁,过了年就十六了,再不定亲可要拖得晚了·他是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但是女儿见过郑菡一面后,也觉得还成,他就觉得那就成了吧。
“反正现在先定亲,真成亲还得过上两年·要是那个郑菡品行不行,或者让你姐有哪儿不满意的,到时候再退婚也成·”·屠浩觉得自家老爹就这点好,分得清事情的轻重。
不像有些人,把自己的脸面看得比子女的- xing -命还重要的·他想了想,觉得就表面的情况来看,这个郑菡家倒是还可以,虽说亲兄弟什么的没有,将来总是少个帮衬的人,可是郑家枝繁叶茂的,也不缺人脉,大家同在京城,总能相互照应着,往来走动也方便。
“那就想看看吧·反正郑菡一个读书人,实在不行,我姐还不能把他揍一顿么”·怂恿娘子打相公要不得,但是摊在自家闺女身上,屠夫子很是慎重地点了点头,赞同:“说得对,你姐吃不了亏。”
他家闺女几乎天天都往外家跑,跟着丈人学习的时间比跟着丈母娘学习的时间还长·老爷子还不止一次亲口夸赞过屠英的天分,恨不得屠英是个儿郎,说是比起叶家那一窝悍匪……咳,那一堆孙子要厉害不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反正他这个做爹的感到很欣慰·女儿像娘那是再好不过,没有传到他们屠家的体质,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最好··其实他们父子两个躲起来商量,已经纯属马后炮了。
两家庚帖都换了,只能说是求个心安··屠英身为屠家老大,府里面的事情哪里有不知道的明知道父子两个躲起来在说什么事情,她也只能当做不知道,反正眼不见为净。
她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她弟弟明明比她小那么多岁,偏偏就爱当她爹呢·不过她对弟弟还是十分感激,如果不是丁点大的屠浩对她那么严格要求,她现在恐怕就是个成天傻乐呵的傻姑娘,就跟叶家大表姐一样,被夫家欺负了,还不当一回事情。
明明自己刚嫁过去还不到一年,就张罗着给自家夫君纳妾的,也是没谁了·这不庶长子出来了,才知道要回家哭,还拦着不让家里人去婆家给她出头,真不知道是怎么教出来的。
叶家因为这档子事,这个年过得糟心极了·表兄弟们闹腾得外婆都要镇不住,她还得每天劳心劳力地过去把他们揍一顿··“堵不如疏·还是带着人把那个渣男先揍一顿吧。”
屠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治标不如治本·解决问题总得从根子上着手啊·反正有她看着,也不怕把人给揍坏了··屠家父子还在房里嘀嘀咕咕,行动力超群屠虎妞已经带上一溜小弟杀上渣男家了。
哦,渣男这个词是跟她弟学的,她觉得很贴切,叶家兄弟们也觉得很贴切·叫什么大表姐夫,就特么一渣滓·渣男家姓陈,很不巧,就住在许家隔壁,和许明旭住的西苑也就是一墙之隔。
那么大的动静,许明旭刚从爷爷的院子里回来就听到了,看着搭着梯子扒在墙头看热闹的小钟,问:“看什么呢”·小钟目不转睛,也没听清楚是谁,头也不回道:“别吵。
陈家三少爷被打成死狗了·”·陈家的三少爷属于高不成低不就的那种,算不得许家一二三这样的纨绔,但是比起许明旭这样能在国子监里都拔尖的人还差得远。
所以两家的少爷们虽然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实在玩不到一起,最多也就是个点头之交··现在许明旭听说陈三少爷被打成了……死狗,他心里面也一点都没有触动,转身就想回房赶紧把爷爷交代下来的事情办妥了,才好空出时间去见见他的小耗子。
小钟还以为是哪个小伙伴在问呢,忍不住继续说道:“是叶家的少爷们·”·“叶将军府上的那个叶家”那不是屠浩的外家么·“是啊。
带头的还是屠姑娘·没想到那样的屠少爷,竟然会有个那么厉害的姐姐……好厉害啊”小钟看着屠英似乎随手一巴掌把一个护院扇翻在地,眼睛里的星星都要冒出来,还想再看看,却被揪着衣服从梯子上拽了下来,“干嘛干嘛……呃,少爷”·许明旭踩着梯子往上:“扶着梯子。”
“是,少爷·”小钟愁眉苦脸,只能通过隔壁传来的鬼哭狼嚎,畅想着屠家姐姐怎么英姿飒爽··小钟挑的位置很好,主要也是屠英和叶家人做事光明正大,直接就在院子里解决,从这个角度能看得一清二楚。
屠英他只看到一个背影,只觉得身量比起一般男子也不差了·时不时来国子监串门的叶家兄弟们他是认识的,最小的一个注意到他,还远远对着他笑了笑··陈三少爷果然跟个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陈家人差不多都围着,脸上什么表情的都有,又惊又怒,也有幸灾乐祸的··一个女人跪在陈三少爷身边,哭得十分哀戚,然而没人理她··屠英不去看,揍完人就招呼着兄弟们走人。
陈父忍不住大怒:“一个姑娘家敢如此离经叛道,也不怕嫁不出去”·屠英回头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说我离经叛道我能不能嫁的出去,用得着你管”她一撇死狗陈三,轻蔑道,“你还是先担心担心我大表姐还要不要这个垃圾吧。”
过日子虽然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但是陈三这样的荒唐行径和他们一家人的纵容不无关系·当然她大表姐也是个傻缺,踏出陈家的时候还在撸袖子:“越想越生气,回去把大表姐揍一顿”·第30章 小人行径·叶大花难得搞一回单独行动,跑来国子监找屠浩玩耍,还没开口,就被屠浩往地上赶:“下去,脚臭”·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换季的时候,屋子里的格局又被改动了一下,多放了一张罗汉床,江丹社区的木器作坊出品,扎实牢靠,中间放一张炕桌,方便屠浩大冷天的捂着被子念书学习。
“嘿”叶大花眼睛一瞪,但是不敢动屠浩·小孩儿细胳膊细腿的,和他这种胳膊上能跑马的壮汉完全不能比,戳一根指头都能把人戳个窟窿出来。
给屠浩当人工暖炉的许明旭扯过一条毛毯:“叶兄用这个·”又对屠浩劝道,“地上多冷啊,要冻坏的·”·屠浩冷哼,不跟这个胳膊肘往外弯的家伙说话·叶大花当下就用暖暖的毯子裹好脚:“许老弟别惯着小耗子,越惯越娇气。”
许明旭笑笑不说话·他就喜欢小耗子娇气,会对着他撒娇耍赖:“叶兄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叶大花长叹了一口气,颇有一点伤春悲秋的样子:“还不是大姐嘛”说是大姐,其实是他大堂姐,是大房的。
他自己是二房的··过年的时候,她回来哭完就没回去,家里劝她和离,她也不听·后来屠英带着他们上门把垃圾陈三给打了,她就开始闹腾起来,说他们见不得她过好日子。
“你说这话多气人”事情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三天,正月十五都过了,叶大花想着还是气得脑门疼,“敢情她在自个儿家,还有人给她委屈了不成敢情她在陈家那种人家,过得还算是好日子”·屠浩还没说话,许明旭听到他们说自己家里的事情,就要避嫌走开。
叶大花一摆手:“没事儿·现在哪儿还有人不知道这事的全京城大概都指着这点笑话过年了·”·屠浩感觉这有点像是在看叶大花转发朋友圈:“我姐不是说把大表姐带走了吗”一个人的认知其实和所处的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脱离那个环境之后,不说能从死胡同里钻出来,最起码也能换个角度来看待问题··当天他们揍完陈三之后,叶大姑娘在家里还没掉两滴眼泪,就被屠英给揍了·他们男人不能打女人,可是对屠英来说却没有这个顾忌。
虽说屠英姓屠,换了讲究一些的人家,恐怕还得说道说道,但是对他们一家来说,屠英和屠浩这一对姐弟,那和亲姐弟没差别··尤其是屠英,要不是屠家人口少,叶老爷子动过不少心思,想把屠英过继过来。
屠英在叶家说一句话,有时候比他这个嫡长孙还要分量重··再说叶家那么多孩子,哪个不是从小被屠英揍到大,都习惯了好嘛·不过叶大花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最近陈三和郑菡走得近,你稍微注意一点。”
郑家是屠家的亲戚,但不是叶家的亲戚·郑蕴还能说和他们混了个脸熟,但是和郑菡完全没交情··也就是叶家人多,再加上京城这个圈子里实际上就那么一点人,有些个风吹草动,谁能不知道·当天屠英带着他们去打架,当然十分痛快。
可是痛快过后,他作为老大就反省了·他应该自己带着兄弟们去把那陈三给打一顿,谁都说不出个不是来·但是屠英不管怎么样,都是个未出阁的姑娘,直接把自己的大表姐夫给揍了,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为着这点事情,屠英万一被退亲了,可怎么办才好·所以,他们回去之后就被禁足了。
今天他就是出来给屠浩报个信,等他回去还得接着禁足··叶家别看就是个悍匪窝,但到底不是个土匪窝,管理还是十分严格的·叶大花的时间有限,马上就回去了。
许明旭在边上听了半天,对着照旧拿起书本看书的小耗子感到好奇:“你不担心”·“嗯”屠浩愣了愣,“担心什么”·“刚刚叶兄说的那些。”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别说是打了自己的表姐夫,就是打了自家养的猫猫狗狗,恐怕都要招一些闲言碎语··“哦,那个啊·没什么好担心的·”屠浩翻过一页书,漫不经心道,“大表哥既然跟我说了,肯定也跟我姐说过了。
至于退婚什么的……那郑菡要是真能和陈三走得近,谁退谁的婚还不知道呢”·名声什么的,是日积月累起来的··他们这些官n代的名声,说白了还不是祖宗一代代积累下来的有个狗屁的属于自己的名声·别看如今那些只知道走鸡斗狗的纨绔子弟,那是人家“还小”呢。
等他们长大成人,封官荫爵,再随意做一点诸如修桥铺路之类的善事,照样人家还得夸一句人中龙凤,以前的事情那叫年纪小不懂事··他姐姐是霸道总裁模板,怎么可能去随大流去走什么忍气吞声的小白花路线没了一个郑菡,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居家好男人么·许明旭觉得屠浩的想法真的十分与众不同,每每总是让他有一种大开眼界之感。
他仔细想了想·时下对于姑娘家被退婚,无论是不是出于女方的原因,最后被诟病的总是女方·对于女方的家人来说,也总会觉得自家姑娘被退婚了会很丢脸,再议婚的时候往往都会主动降低一两个档次。
可是他从屠浩的话里面却明白,在屠浩眼中,最重要的还是自家姐姐·别说是定亲,就是成亲了之后,看叶家大姑娘的事情就知道了,男方如果踩过线,还是该翻脸照样翻脸。
如今陈家的这档子戏十分好看·无论是知道详实内情的圈中人,还是捕风捉影的圈外人,都眼巴巴地等着下一集的直播或者转播,极大得丰富了京城人民的休闲娱乐生活。
几个说书先生并几个落魄秀才,还在一起开始编纂起了《寡情薄意陈三郎》的新评书·京城的最新地标聚新茶楼里,当家的说书先生已经试讲了一回,广受好评·评书中的陈三郎听起来似乎和如今“如火如荼”的陈三少爷并没有丝毫关系,但是其中各种影- she -,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关系。
作为聚新茶楼的幕后黑手屠boss,这一出新评书中间当然少不了他的手笔·玩舆论战,他怕过谁来的·别说陈家打算泼他们家脏水,单单陈父说他姐的那一句离经叛道,就足够给他出手的理由,让他们好好长一点记- xing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他是挨打不还手的人吗先下手为强,众口铄金。
别说陈三确确实实地干过那些个事情,就是没干过,呵呵,那庶长子是怎么出来的·这年头有庶长子的不是没有·可基本上都是因为妻子无法生育,或者生育困难,才会纳妾生子。
说白了无论是妾也好,还是所谓的通房、美人也罢,其实都只不过是生育工具,并不是能真正当一个独立的人看待的·有些人交换或者赠送妾给其他人··大汉的律法对于真正被衙门登记在册的妾,其实是有一定的法律保障的。
可是一来了解的人并不多,二来很多所谓的妾,其实只是被捏住了卖身契的非自由民·像是出了陈家这样的事情,若是叶家大姑娘想要继续去陈家过日子的,最底线的一条就是“去母留子”。
这样的一条人命,对于他们这样权贵家庭,其实未必能比厨房里宰杀一条鱼来得重··屠浩这边云淡风轻,陈三少爷那边却饱受煎熬··因为家里面的事情,关键是因为叶家那群人的毒手,专挑着脸打,他用尽了办法,才在短短几天里,勉强把自己养到能出门见人。
他家娘子那么好的人,定是那屠家小娘从中作梗听说她和郑菡定亲了嘿嘿,他倒要看看,全京城到底有什么样的男子,敢取那样的母老虎·郑菡着实被陈三堵了几天。
他小时候虽然是在京城长大的,可是十岁不到就跟着他爹去任上了·这些年他爹一直在各地辗转,对京城的人物完全陌生·他刚回京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就顾着先熟悉熟悉这热闹了许多的京城风貌。
一开始他对陈三只是停留在“认错人了吧”“这人看着不太像是个好人·”之类的上面·等到郑菡眼看着套不上交情,开始图穷匕见,郑菡才恍然大悟:“你说的竟然是屠家娘子。”
“没错郑小弟年纪尚幼,对京城的事情恐怕不太清楚,莫不是被人坑了听哥哥一句劝,现在回头,尚且不晚·”陈三本来还在纳闷,不是说这郑菡也是薄有才名的才子么,怎么他都暗示明示那么多回了,人家还是不明白呢·郑菡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一挥手就叫过自己的侍卫:“阿瓜,把这人给我抓起来”·一直跟在郑菡身后没什么存在感的青年侍卫立刻应声而动,陈三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扣住了手:“唉哟你这是干嘛……呜呜呜呜……”·阿瓜顺手抄了一块店家的抹布给陈三塞嘴里,才对自家少爷道歉:“少爷,小人自作主张了。”
“不妨事,这人太吵·”他看了看店小二,随手摸出一把铜钱,“赔你的抹布·”又对阿瓜吩咐,“把人带去衙门·这人来路不明,也不知道有没有犯事。”
其实围观的人里面,早就有人认出了陈三少爷,现在听郑菡这么说,看热闹不嫌事大,根本就不吱声,乐乐呵呵地跟着去衙门··郑菡这人反应有些迟钝,被这么多人跟着也没觉着不对,到了衙门把事情这么一说,才知道人家陈三还真的就是单纯要来说他未婚妻坏话的。
他眉头一皱,怒道:“背后道人妻子闲话,岂是男儿所为真真小人行径”·第31章 鸡蛋·这年头的人,尤其是年纪轻的读书人,骂人其实都挺含蓄的。
最起码他们在外面,就算是生气极了,最最严重也就是骂人一句“非君子所为”··君子是读书人追求的一个目标·被人认定了不是一个君子,总是不好的。
如今郑菡却是直接骂陈三是个小人,这就很严重了··可是陈三本来打算暗搓搓做的事情,被挑明了出来,无论之前屠英到底在这一件事情上做了什么,现在都已经不是重点。
重点是,陈三这个读书人,还是个向来自诩清高的读书人,不仅不顾妻子的脸面,弄出了个荒唐的庶长子出来;而且还在背地里挑拨离间人家未婚夫妻,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的坏话。
这还不是小人,那什么是小人·屠浩觉得《寡情薄意陈三郎》的第二回,情节能更加丰富一些,就是有一点感觉不太好:“主角这么蠢,感觉活不过三回。”
怎么办一部长篇巨制,眼看就要烂尾·“又在想什么呢明天先生让交的文章,不是还没写完么”许明旭从小厨房里出来,手上和脸上都蹭到了一点黑灰,看着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小耗子愁眉苦脸,还以为是文章没思路。
被一提到文章,屠浩立刻就把陈三炮竹脑后了·他这个脑子里满满的铜臭味,写个论文什么不是不可以,但是现在的文章都要讲究什么什么体,又要辞藻华丽,又要引经据典,他……他就不能写白话文么·屠老板觉得自己该请一个秘书。
他只要说明一个意思就行,具体的公文当然是秘书来写··许明旭见他不回话,走过去两步:“稍微晒晒就可以了,现在天气还冷着呢,快回屋去·”·美少年秘书……美少年不太像秘书,美少年有点像管家婆。
屠浩从铺了软垫的石凳子上蹭下来,嘴一撇:“叫我出来晒太阳的也是你,叫我不要晒太阳的也是你,讨厌·”·小孩儿软软糯糯的声音说着讨厌的样子,一点都不让人讨厌。
许明旭下意识就笑了笑,伸手想去捏小孩儿微嘟的嘴巴,却看到手上的黑灰又立刻缩回手,问道:“小钟人呢”·“说是今天有庙会,我让他们去逛了。”
他们现在雇佣童工暂且不说,总得给童工一点福利待遇吧··许明旭就有些纠结·他刚折腾了一通,现在想烧水洗个澡,可是他不会烧·本来他倒是可以去国子监的澡堂,但是澡堂的开放时间可不是现在。
事实上,澡堂每七天才开放一次··屠浩一眼就看出了许明旭的窘迫,马上说道:“我去找茅舍监·”·许明旭赶紧阻止:“还是我去叫,小耗子帮哥哥拿换洗的干净衣服可好”·“那好吧。”
成天把他当小孩儿哄,不就是去叫个人么难道他还能走丢了不成·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其实许明旭倒是真没想过这一点。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手上脏了,确实不方便拿干净衣物;再者也是从小院到茅舍监的地方,对人矮腿短的小耗子来说,距离真的有点远··茅舍监基本上都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就算偶尔离开一会儿,也不会离开太长时间。
他看到许明旭跟个花猫似的过来,脸上就带了三分笑,问道:“许少郎君这是在做什么呢”·许明旭赧然:“就是没事瞎折腾·”他把来意说了,茅舍监立刻就把门微微掩上,在门前挂了一块“暂时走开”的木牌,跟着许明旭去小院里烧水。
今天戚七和小钟两个孩子都出去逛庙会的事情,他当然是知道的·戚七还特意向他炫耀过,说是会买吃食回来给他··小厨房里的水缸是满的·许明旭只想略微擦个身,并不需要太多的水,直接烧上一锅子就是了。
烧火没什么难度,许明旭不顾灶前的脏乱,坚持跟着茅二学,很快就学会了··屠浩抱着衣服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许明旭在烧火了·他蹬蹬蹬直接用脑门顶开洗澡间的布帘子,把衣服往架子上一放,转身过来立马去橱柜里掏鸡蛋:“顺便煮几个蛋啊”·江丹坡那儿河道密布,大河小溪的,用来养鸭养鹅都非常好。
江丹社区还没正式入住,建造社区时候的几个伙夫,就开始养了一些鸡鸭鹅之类的家禽·鸡可以直接散放在附近的林子里·反正现在他们不缺禽蛋,就连江丹书塾偶尔也会到他们社区来采买。
橱柜最底下的那一格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个框子,里面一层层用稻草仔细垫着,上面露出一层圆溜溜的蛋··茅二在,这事情当然不能让屠浩去做·问清楚了要煮多少个蛋之后,他就舀了一盆子水把蛋洗干净,然后放到水温刚刚上来的锅子里。
没一会儿,水开了,蛋也熟了··茅二又是一通忙活,教着许明旭怎么熄火,又帮着把开水灌好,把鸡蛋捞起来先放冷水里泡着··屠浩数了四个鸡蛋出来,放在一个大碗里面,拉着茅二往外面走:“茅舍监你跟我去一趟先生那儿。”
茅二立刻就明白了·这小孩儿但凡有点东西,总是想得到先生的··许明旭在屠浩说要煮蛋的时候,就知道他的打算了,这会儿他径自去擦身,只是叮嘱了一句:“快去快回。”
“哦”·但是屠浩要去的地方有点多·郑蕴是他表哥,他送什么东西,都不能短了他那一份·不是说郑蕴就少了两鸡蛋;也不是说郑蕴会跟他计较这些;而是和郑蕴一起住在小院里的两个同窗,人很好,家境却十分普通。
虽然他们比起普通老百姓来说,日子那肯定是不能比的;但是家里面供他们读书的开销,就已经有些紧张了;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吃五顿都不一定能饱,国子监里的一天三顿当然已经很不错,可是对他们来说完全不够。
他不能明着来,但是借着郑蕴的名头,多少照顾一点还是可以的·他上辈子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资助贫困学生,现在这个- xing -质也差不多··郑蕴那边去了,接着又去青峰先生那儿。
班主任那儿去过了,自然还得到任课老师那儿··一圈兜下来,屠浩把最后几个鸡蛋一股脑给茅二:“谢谢茅舍监帮我·”·茅二早就习惯了屠浩的大方。
自从屠浩这小孩儿来了国子监之后,他们一家的伙食都跟着上去了·原先他们家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但也谈不上什么菜肉不缺·菜是不缺,水煮的菜管够。
肉还真没多少,蛋就更加谈不上了··他现在不过是跑一趟腿,就得了六个鸡蛋·别看这些东西真正买的话,他也不是买不起,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但是加在一起,一个月下来少说也要一两百文钱。
他当这个舍监,一个月才能赚多少·屠浩没啥特别的想法,反正送来这么多蛋,他们自己也吃不完··“小耗子”·“嗯”屠浩往屋里去的脚步停住,疑惑地看着洗澡间的方向,“哥哥你还没洗完”不就是擦个身么平时美少年没那么慢的啊·“洗完了。”
许明旭的声音有点窘迫,“你忘记帮我拿裤子了·”·“呃”屠浩仰头畅想了一下只穿着上衣,露着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的美少年……·“小耗子”·“哦哦哦,我马上就去拿。”
其实大家都是男人,他们这个小院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来,从洗澡间到房间也就是两步路,直接进屋不就行了以前看他去澡堂子也没怎么样啊,怎么美少年突然就……害羞了·隔着帘子,屠浩把裤子递进去,内心默想:我有一句想帮你换裤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其实给美少年脱裤子,他也是可以胜任愉快哒~·不对他什么时候这么猥琐了他明明是个正经人·许明旭的动作很快,出来就看到待在厨房还没走的屠浩,弯腰把小孩儿抱起来:“等哥哥呢”·“嗯。”
现在说起来还算是中午,外面还真有点热,春衫比起冬衣要单薄很多·他下意识就把脑袋贴着美少年还带着水汽的脖子上,蹭了一蹭··不对他真的是个正经人·“噗。”
许明旭忍俊不禁地笑出声,屠浩才发现他把心里想的直接给说了出来··许明旭伸手一拍小耗子的屁股,取笑:“你算什么正经人,顶多只能算一只正经小耗子。”
没过一会儿,戚七和小钟大包小包地回来了·他们出去的时候,屠浩特意给了他们零花钱,对小孩子来说足够好吃好喝好玩的了··两人在小院门口停了停,听到小院里面没什么声音,小钟进去看了看,才贼头贼脑地招呼戚七:“七哥,来。”
两人特别知道自家少爷的作息,这会儿应该都在认真读书·两人到门口先打了一声招呼,毫不意外地得到让他们先把东西放下的命令··他们立刻就退了出去,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刚才放地上的一个襁褓抱了起来,放进了自己屋里。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没碰上什么人,连茅舍监都不知道为什么不在,着实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现在怎么办”·第32章 扣工资·屠浩看着在他面前耷拉着脑袋的两个小孩儿,简直无语:“所以你们就把孩子给捡回来了”·回家抄近路,结果发现被遗弃的小孩儿什么的……好吧,孩子们确实是好心,但是一个小婴儿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
小猫小狗丢了,主人家也要着急的··“嗯·”小钟已经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了··戚七还解释了一下:“那条小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过了正午那会儿又冷又暗。
咱们在那儿等了一个时辰,都没有看到有人回来·小宝一定是被丢掉的·”·其实弃婴什么的,在哪个年代都有·一些意外出生的,有先天- xing -疾病的,甚至于一些因为- xing -别不符合预期,直接就被遗弃掉的。
屠浩不愿意把眼前这个孩子往那些方面想·小小的婴儿看着也不知道有没有满三个月·“不管是不是被丢掉的,你们也不能直接这样抱回来。
今天是庙会,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衙役,你们不会去找他们”屠浩告诉他们有事要找jc蜀黍,然后照例罚了他们一个月的月例,最后说道,“去看看大夫来了没”·小婴儿不可能那么长时间就一直睡着,就算不哭不闹,也得饿醒。
大夫是屠家大管家带着一起来的··前面是茅舍监带路,后面是青峰先生压阵,全都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别说戚七和小钟,就是屠浩和许明旭都唬了一跳··许明旭直接带着屠浩一起站起来,给青峰先生行礼,问道:“这是知道谁家丢了孩子了”·青峰先生皱了皱眉头:“还不确定。
大夫先过来看看孩子·”·许明旭和屠浩对视一眼·青峰先生应该知道点什么,但是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他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大夫仔仔细细地把小婴儿检查了一遍,才舒了一口气:“万幸,应无大碍。”
接着他打开自己随身的药箱,从里面拿了个胭脂盒一样小瓷罐,快速在手上抹了一下,又用手指在小婴儿的鼻子下轻轻晃了两晃··屠浩盯着看,心里才默数到三,小婴儿就轻轻嘤嘤嘤起来。
他感到很神奇,就巴巴地看着那小瓷罐··年纪不大的大夫发现他的目光,冲着他温和慈爱地一笑,然后“啪”一声,十分果决地合上了药箱··嘁小气,看看又不会怎么样屠浩摆了摆手,不用吩咐,戚七就蹬蹬蹬跑出去迅速打了一盆温水过来,给大夫洗手。
大夫没有多留·回去的路上是大夫抱着孩子,大管家倒是跟个药童似的,背着药箱跟在后面··屠浩看他们走出小院,才轻哼一声:“这什么人啊”·戚七和小钟的脸色也不好。
被罚了月例是一回事情,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他们这回远没有上次感到可怕··两个小孩儿团团坐在灶间烧水:“小宝的家人一定不好·孩子丢了,连找回来都不露个面。”
小钟心里面也肯定,嘴上却说道:“说不定人家真碰上为难事了呢”·“我才不信能为难过找回自己孩子·”戚七撇撇嘴。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家里生个孩子都高兴得不得了·虽然他们是家生子,生来就是要给主人家做牛做马的,可是像屠家这样的主人家,他们的日子比起普通老百姓来却是要强得多。
小钟放好水,打开橱柜门一看:“少爷给我们留鸡蛋了”·他们每个人用的餐具都是不一样的·屠浩专门画了花样让人去烧,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式样是差不多的,全都是甜白瓷·屠浩用的碗底画了一只q版老鼠,许明旭的碗底画了一个太阳,带- she -线的那种··戚七和小钟的碗底要简单得多,就分别写了一个“七”和一个“钟”字。
现在这两个碗里,分别躺着两枚鸡蛋··看看,他们家主人多好·就算他们做下人的不能当官,但是普通人家又有几家能供出当官的来戚七觉得这样挺好的。
其实也是戚七年纪小,又碰上屠浩这样的··屠浩总觉得自己只是个当老板的,这些所谓的下人,不过是他花钱雇佣的家政服务人员,以及一些帮助他打理生意的员工。
作为老板,员工只要不犯什么原则- xing -的错误,最大的惩罚那就是扣工资··至于像其他人家那种动辄打骂的事情,屠家……也不是没有·不过通常都属于虎妞和小耗子的内斗行为,和下人并没有太大关系。
没过多久,屠家派人送了几屉饺子过来·屠浩照例去送了一圈,回来饺子已经煮好了··郑蕴他们的小院可没有灶间,一行三人直接就过来蹭饭··现在开春了,第一波小菜苗已经能吃了。
饺子馅儿就是新鲜的嫩菜苗和猪肉,还拌了干香菇··屠浩的那份是特制的,内容是一样的,就是个头要比正常的饺子小一半多··都是正在长个子的少年,三十个饺子下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屠浩也吃了二十个,十分创纪录·作为夸奖,许明旭把他剩下的十个吃掉了··亲表哥郑蕴表示不服:“许兄弟你也太不讲究了·我家弟弟剩下的,我这个当哥的来就成了。”
他觉得自己还能溜个缝··郑家当然也会给他送东西,但基本上都是用的,间或有一些四时点心,总体来说吃的部分非常少·国子监的食堂做的菜虽然量还不错,味道也凑合,可是到底没有自家做的那么合口味,能吃一顿舒心的不容易啊·屠浩看他都已经撑得在摸肚子了,蹬掉了拖鞋,直接抬起脚丫子照着坐在他手边的郑蕴来了一脚,准准地踩在他肚皮上,气运丹田:“嗬”·郑蕴差点被他踩出个好歹来,一挪凳子就往后急退两步:“小耗子你”反了都敢打哥哥了·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等等,这小耗子好像从小就打哥哥。
叶家那一群人高马大的“哥哥”,都被小耗子欺负得很惨··郑蕴的两个室友,一人一手把郑蕴拉住,还劝:“行了,你多大的人了,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是几口剩饺子虽然真的是很好吃,可眼前是全国子监年纪最小的两个,不提两个小家伙都是青峰先生的掌中宝,就是平时两人的学问和为人处世,他们都是非常喜欢的。
另一个道:“就是,欺负弟弟像什么样”抢小孩子吃的算什么本事·郑蕴心塞啊他神马时候欺负弟弟了没看到是他表弟在踹他吗·郑蕴被两个室友架走了。
屠浩被许明旭一把举高高·他有一点想不太明白·小耗子在自家表哥们面前,都十分肆无忌惮,简直堪称家中一霸·但是小耗子在他面前,却从来不会这样。
虽然小耗子对他很是亲近,但是……是不是还不够亲近·屠浩:“”·许明旭收拢手臂,把小耗子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准备抱着出去遛个弯,回过身对收拾桌子的戚七和小钟说道:“今天你们就是去逛了个庙会,买了一堆吃的,别的事情什么都没发生,明白么”·戚七和小钟都知道轻重,立刻肃手而立:“明白,少爷您放心。”
屠浩回过身,趴在许明旭的肩头补充:“今天我有些不舒服,请了大夫来看病·”·许明旭皱了皱眉:“哪有说自己生病的”但是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跟着说道,“只是有一点小发热,中午睡过就好了。”
戚七和小钟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瞬间就把词给对上了,心里赞叹:真不愧是少爷,读书多,吹牛皮都不用打草稿的··既然屠浩“生病”了,那许明旭就不能带着出去溜耗子,只能牵着小耗子的爪子,在小院里面左三圈右三圈。
屠浩觉得有点眼晕,干脆耍赖抱着许明旭的腿不走了··许明旭拿他没办法,只能抱起来:“要不要哥哥帮你洗澡”他就没见过像小耗子那么爱干净的,天天都要洗澡。
“不用”屠浩坚定拒绝·难道就美少年会害羞吗他也是会害羞的好嘛·屠浩人小,洗澡需要的水也少。
现在洗澡不用像冬天那样,小小的浴室里还要摆放上两个火盆,才能保证热度;只要烧洗澡水的那点热量,就足够屠浩洗澡了··木制的洗澡桶里放着个小凳子·屠浩坐上去慢慢泡着,想着白天那孩子。
今天见到的大夫,他刚开始觉得有点眼熟,到刚才才想起来,两三年前他见过·只是当时这大夫是光下巴,现在是毛下巴·男人有胡子没胡子,完全就是两个人,怪不得他想不起来。
当时他生病,屠夫爹急得要命,最后就是这个大夫来给他药到病除的··这个大夫……不是御医么·第33章 秋后总账·春天有个大节日,那就是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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