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祖师爷 by 一纸情书(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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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山祖师爷 by 一纸情书(上)(5)
·哆哆嗦嗦·只能说鸣海有色眼镜太深,措辞夸张··比起面露慌张、流露绝望的其他弟子,仙隐宗的五位弟子默默藏入人群,不惹人注意的行为虽然稍显没骨气,但大体还算镇定,其中一个清雅少年甚至还有心思调整镜头角度。
唯一被鸣海怼出火气的染发少年刚跳起,就被大师兄果断按趴下,示意他照顾照顾后面的小师弟··凌峰自元麓现身,情绪就濒临暴怒边缘,目眦欲裂,眼睛赤红,额角青筋越跳越疾,俨然已恨不得把元麓扒皮抽筋千刀万剐·萧衍紧紧扣住凌峰肩膀,清晰感受到掌下筋肉紧绷震颤,小师弟已怒到浑身发抖,随时可能暴起发作在萧衍的眼神示意下,宋展飞扁了扁嘴,放过鸣海,接手压制小师弟的任务。
萧衍腾出手,捏碎弟子牌··元麓在众弟子们身前踱步,数十名弟子成了待宰羔羊,想反抗都小心翼翼压抑着情绪,思量着,不敢贸然出头,生怕被当成耙子第一个开刀。
一个心智稍强的佛家弟子紧盯着元麓的动静,余光关注着仙隐宗·其他门派有多少底子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指望了,倒是这个仙隐宗前些日子出场时威风凛凛,掌门又本事惊人。
光头修士经过鸣海的提醒,想去商讨一下反击策略,就见萧衍捏碎玉牌的举动,纳闷问了一句··嘴快的宋展飞颇有些自得,小声给光头修士科普玉牌求救的效用。
光头修士听愣,“仙隐宗距这里少说也有几千里了,哪怕是金丹修为,神念也不过覆盖百里,根本不可能感应到这么远,更何况还隔着秘境结界·哪怕真感应到,也根本进不来啊。”
环视仙隐宗几位弟子,完全没有思索种种不合理处,一个个对掌门有迷一般的自信··就是相处时间最少的清善,也早被掌门折服,才骗家人写下保证书,宁可与家里决裂离家出走也要拜入仙隐宗门下。
收徒仪式时,额头痛感刺骨,掌门盯着清善许久,他都以为被看穿了,生怕遭到拒绝被赶下山,但掌门也只问一句:你可想清楚了他坚定摇头,没有一丝犹豫,同现在一样,对掌门深信不疑。
·光头修士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能出口,罢了看这几人盲听盲信的样子,明显是靠不住了··陆寒霜隔着屏幕,望见元麓终于走向人群。
藏在其中的凌峰终于还是忍不住跳了出来,少年周身灵气翻搅暴动是内府灵力满溢,因怒火突破心境桎梏而骤然晋级,控制不住从体内溢出的灵力狂乱刮起风,牵连到周围弟子。
石洞外有孕育闷雷的云层翻滚,聚集而来,元麓的目光亦被吸引过来……·很快,人群中空出一个真空地带,除了仙隐宗的师兄们,其他弟子无不避开锋芒,生怕被牵连……·齐星博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望向陆寒霜,“您打算……”·陆寒霜目光滑过旁观的三位外门弟子,定于杨阳良嘉两人身上,垂首思量片刻,丢下一句,“跟我走。”
转身匆匆离开,传音给两个道童··杨阳良嘉两人被带到正殿··当见两个小童子端着两杯拜师茶过来,表情震惊难言,“……您这是打算,打算正式收下我们了”·陆寒霜坐上梨花椅,微微颦眉,“仙隐宗外门转正的规矩不可破,你们想入我门下,必须立下誓言,十年内完成筑基,如不然,誓言反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你们可明白”·“明白明白”两人做梦都想入内门,哪怕只是个虚名,身份转变于他们都是莫大荣耀。
不用思考,两人跪下做出看了数遍脑补了数遍模拟了数遍的三跪九叩,抖着手给陆寒霜敬茶··陆寒霜轻抿一口,置于一旁托盘上,接过两人的弟子牌用神识烙印标记,还回两人手中。
当他在玉碟上记下六弟子七弟子的名字,誓约念力松动的同时,一股澎湃袭来……·给萧衍治腿,传承道法,壮大宗门,萧定天的三个遗愿已结,这副身体彻彻底底归陆寒霜所用,浑身前所未有的轻松、舒畅,内府中充斥着可以完全- cao -控的力量,五感敏锐至极。
如此,当能与元麓一拼高下了·第43章 位面卧底·凌峰暴怒攻向元麓,还不及近身, 便被元麓反手一掌震飞, 撞入石壁几寸, 肝胆俱裂·他又要暴起,元麓五指一拢, 凌峰周遭像有无形压力收缩碰撞,皮肤竟然“噗”“噗”“噗”绽裂, 露肉喷血,十分可怖。
一个大境界的距离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凌峰的愤怒嘶吼仿佛不过是鼠辈悲鸣, 元麓略显刺耳一甩手把人抛出石洞, 让洞外滚滚雷劫消耗他的精力,便没再放在心上··一双诡异殷红的眸子扫过, 点中几人, 嗓音暗哑,“你们出列。”
被点中的人如遭雷击, 其中萧衍要起身, 旁边宋展飞紧张攥紧他的衣角··萧衍冲他摇了摇头, 眼神示意单善佩戴的储物戒·来之前,除了拍摄装置, 萧衍装了所有能想到的东西, 包括常用药、避雷针等物。
宋展飞明白了大师兄的意思, 悄悄移到单善身旁··其他几人犹在挣扎,萧衍已经老实出列, 果然元麓很满意,没再关注他,朝另几个不肯听话的人走去··宋展飞趁机取了东西送出洞,帮小师弟渡雷劫。
萧衍听命走到指定的位置,让割腕割腕,让放血放血,态度老实并没受到什么伤害,倒是其他抵死不从的被打断筋骨,死鱼一样拖到石槽端口,刨脉放血,奄奄一息··元麓再点人,仙隐宗弟子们识时务的表现让同道弟子极为不齿,可惜大难当头,连鸣海都没心思嫌弃辱骂了·随着血液流进石槽,身体里的力量也随之逐渐掏空,渐渐有懂行的发现,元麓把不同灵根的弟子分类安置,这非是制作傀儡,而供奉他们的修为帮助元麓增进邪功·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被点中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逃跑反抗,皆被毫不留情镇压,弟子们含恨吐血,腹内翻滚着恶毒诅咒,随着失血生命气息渐弱……·还有谁能来救他们·难道就要以这样糟糕的姿态死在这里·弟子们悲愤不甘眼前却开始发花飘黑,头晕目眩,绝望之际回忆起家中的师叔伯长辈们,视野渐渐朦胧……·朦胧中一个清越男声淌入耳道。
“伤了我徒,可想好怎么赔罪”一个身影从洞外飞来,落在元麓身前,抬眸,牵起唇稍,笑意微凉,“不过我心情不好,大抵不会轻饶。”
似死狗匍匐在地的光头修士瞪大眼睛,仙隐宗掌门他竟然真来了,进到秘境里来怎么办到的·“你……”元麓殷红的眸子眯起,不待他说完,陆寒霜已抽出油纸伞旋腕一甩,把元麓罩在其中,另一掌拂过地面。
大风刮来,卷起数十位弟子飞出洞外··元麓刚躲过油纸伞的法力禁锢,见之一怒,“你好大胆子,敢坏我的事”·元麓脚踩地面,无数土作的手掌从地面伸出,张牙舞爪扒着青年裤腿。
陆寒霜不躲不闪,任由硬如刚铁的土掌紧紧箍住脚腕,面色如常,长指挽花,指尖似有幻影,不远处油纸伞也应势旋转,伞骨化作万千剑芒,360度无死角- she -向元麓,竟把一个金丹修士逼得连连后退。
元麓驱使土掌拖着陆寒霜下陷,土壤没过陆寒霜脚掌、小腿、膝盖、大腿,一点点把人活埋··陆寒霜照旧不急,指速渐快,指影缭乱人眼··元麓边躲藏边加重对土的- cao -控,见陆寒霜一动不动感到些微异样,却料想不到陆寒霜正参悟他的力量根本,不经意间灵力流逝越来越快也并未在意,只当陆寒霜难缠,再加几成功力。
元麓还当这是一场消耗战,脚下突然大陷·这个捣乱的也土系灵根元麓大惊,赶忙驭土抵御,灵力却有些不济,腾空一跳召回远处土掌,驱使它们填满土坑。
趁这喘息功夫匆匆咽了颗药,还来不及松口气,本该向下飞扑的土掌竟遥遥朝他盖来··“怎么可能”元麓大惊失色,再击土掌抵抗,两掌初相贴还似针锋相对,纠缠不到片刻变成乳燕归巢,大掌携小掌反朝元麓扇来。
他又试几掌,竟然全部悉数返还,逍遥一世只把别人追得狼狈逃窜的元麓此时东躲西藏,竟然有无处下手之感,喃喃,“怎么会这样……”·洞外的弟子们吃下急救药丸,探头张望洞内战局,见青年三两下便把震慑道圈无人敢触霉头的那位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心中震撼难言·又瞄到陆掌门的本命法宝,法宝他们见过,但他们竟能从法宝上感受到丝丝灵念生机,似是器灵,果然仙隐宗底蕴深厚,掌门亦深不可测。
陆寒霜把元麓整个埋在土中,只露个头,元麓使尽法力都不过让禁锢身体的土越渐牢固,终于消停了··弟子们各个拍手称快,待见陆寒霜走到元麓面前抬掌,一个清丽少女冲出来,“掌门手下留情”·陆寒霜回眸。
女弟子跪在陆寒霜身前,“我知师父作恶多端罪不可恕,但还请掌门网开一面……”鸣海冲过来拉她,怒道,“他害你在门内受了多少白眼,你还管他干嘛,明明是他罪有应得死了活该”·陆寒霜不耐观赏两个小儿女的纠缠,掌贴元麓头部。
“掌门不要”女弟子想抱住陆寒霜手臂··陆寒霜垂眸扫来,目光寒凉,冻得女弟子胳膊一颤,竟没敢再抱上去,只抖着唇瓣道,“我知道我师父犯下的错没法辩驳,但我师父本- xing -善良,心怀大义,绝对不是会为非作歹的人,这之间一定藏着什么误会。”
陆寒霜点头··女弟子表情微松,以为他答应,下一瞬就瞳孔紧缩,见陆寒霜手掌牢牢盖住元麓天灵盖··天灵盖稍施法力便会让人脑死的要害·“您——”·陆寒霜不管旁人作何表情,探入元麓的识海搜魂。
元麓过往记忆陆续传来……·还没叛出元真派前,元麓发现有人用- yin -邪之法炼制尸傀,秘密调查,却被当场“人赃并获”,遭遇栽赃陷害·他侥幸逃出,遭元青师兄等人围剿,不忍对旧日亲友出手,被废掉法力。
师侄问今不愿相信元麓作恶,主动接近他想帮他恢复法力与名声,元麓毫不设防,全心信任··谁料原本帮助他“恢复法力”的方法变成傀儡控制术,赫然明白,问今才是炼制尸傀的祸根,可明悟晚矣,入了问今的套,被他- cao -控,自此心智迷失,行为失常,时而清醒时而疯狂。
元麓不甘心被奴役、利用,潜意识一直在努力挣脱束缚·问今把炼尸地转移到某岛国,大量收集灾区孤儿,放血布阵,要养七七四十九天·炼童中途,元麓清醒,可惜醒得太晚,等他坏了阵法解下受害童男童女,发现除了一个求生毅力惊人的女童,其他已经全部死亡。
元麓想不通前途大好的问今怎么会接连作恶,陆寒霜却从似曾相识的手法中,串联出因果··问今炼尸傀,不过是因孤军奋战,需要补充人手··陷害元麓- cao -纵他灭凌家满门,是想除掉下一代最有天资的凌峰。
排位前百的弟子进秘境,是为了铲除优秀的新生代弟子,造成圈内人才断层·弟子们全军覆没,各派各家悲痛欲绝,惊动闭关的真人们提早出关,必然影响修为,问今的下一步,很可能是趁虚向真人们下手。
自此,本土道圈上无顶梁,下午继任者,再不足为惧,守着灵石宝山也不会担心养虎为患,问今自可高枕无忧,一点点掌控道圈,等待另一个位面接盘··这次另一个位面的卧底,一如既往地将前一任的卑鄙继承下来。
难怪两人乍见时,他洞视对方紫府会引起问今迅速反应,兴许还有更深的秘密藏着··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女弟子见陆寒霜表情思量,眸色却越来越黑沉- yin -翳,仿佛有嗞嗞怨气冒出,比疯癫的师父更令人惧怕恐怖,浑身颤抖。·陆掌门该不会怒上心头,把师父就地正法吧·“无需多想。”
陆寒霜抬眸,“我非元真派掌门,亦不是道门首脑,不会越俎代庖,替你们清理门户·”·女弟子面色微喜··“不过·”陆寒霜垂眸。
问今称病不来,未必是真病,许是为了制造“不敌”元麓又“不在场”的理由,提供把前百弟子一网打尽的机会··陆寒霜弯下腰,在女弟子耳边细语一番,女弟子震惊抬头,陆寒霜眸光微凉,“若想替你师父翻案,就做好我安排的事。”
陆寒霜布下一个阵法,不断索取元麓的力量封印他自己,如此,待元麓解除封印时,便是他油尽灯枯时·转身步出石洞,环视一圈,众弟子望着他的目光皆是敬仰中藏着畏惧。
陆寒霜让萧衍过来,交待几句·萧衍转身通知各家弟子,“伤筋动骨不宜奔波,诸位还请在秘境里调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再回去,周围里遍布灵草,正好可以随意取用。”
众弟子齐齐愣住·养好再回去,这可要好几个月呢陆掌门这是打得什么算盘·然而,陆寒霜不会给他们解释,鸣海就眼睁睁看着,陆掌门带着几位弟子与单独拎出来的女弟子施施然离开,头也不回,果真晾着他们不管。
有人连滚带爬跟上,还没出秘境就被无形阻碍拦住,悠悠传来一个声音,“诸位暂且安心养伤,时间够了,我自会通知各家长辈来接·”·众人傻眼·……·龙山,元真派。
消息传回,震惊全门,百名优秀弟子竟然被困秘境不知生死,只有零星几位从元麓魔爪逃出·弟子房内,问今正极为小心地擦拭一卷挂画··画纸轻薄如翼,并非本地能造出的材料。
且水火不侵,纤尘不染,可问今待之如宝,日日清理··画上墨色晕染,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正倚在窗前赏莲,另一个高挑的温润男人执梳,站于男子身后,为他挽发梳头,垂落的目光极尽温柔。
可惜男子毫无所觉,亦或根本不去关心,只百无聊赖望着莲花开败,雪发飘飘,神情浅淡,仿佛世间万物少有可堪入眼的··问今目光滑过温润男人,透出几分厌色,待拂过雪发男子,神色渐柔。
门外喧闹不止,他充耳不闻··一个年长于问今的师侄闯进,“你快跟我走,出大事了”·问今早有预料,并不着急,继续例行公事擦画。
不疾不徐的样子让来叫人的弟子火烧眉毛,“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光顾着擦你那破画·”·刚嘴快说完,师侄立刻感到脖子一凉,立马轻拍嘴巴求饶,“好吧好吧,我嘴贱,你的画宝贝,大宝贝,谁都舍不得让碰,当初小师妹偷你画时你都差点翻脸不认人……”·嘟囔几句,见问今懒得理他,上去拉他胳膊,“算我求你了小师叔,咱赶快去大殿看看吧。”
·问今任由拉扯,不动如山,直到擦完整副画才高抬尊脚,步出门外,彻底把师侄弄得没脾气了··一路走向大殿,门派弟子们恭敬问好,问今只点头示意,吝啬言语的模样与陆寒霜当日在岛国遇到的聒噪年轻人截然不同。
殿中,元松代掌门悲愤拍桌,碎了好几张都止不住惊怒·旁边元枝正扶着差点晕厥的妻子安慰··元松冲进门的问今点头,示意他坐在下首,让底下逃出秘境的女弟子继续说。
问今听了几句,颦起眉,“你是说,逃出来的除了你,还有仙隐宗的人·”·女弟子点头,“我们一见元麓,就慌了手脚往外逃……仙隐宗捏碎弟子牌,说他们师父会有感应……那些仙隐宗弟子没什么见识,从一开始就躲在人群后面不敢冒头,只有逃跑的时候冲在最前面。
恰好仙隐宗掌门爱徒心切,及时出现在秘境外,强力破开秘境,接应了仙隐宗的几位弟子,我跑得比旁人稍快,才躲过一劫被陆掌门救下·再等掌门想救其他人,那位有不知用什么方法关闭秘境,我也不知道里面现在什么情况,不过与元麓困在一起,大概凶多吉少,难逃魔掌了。”
不对,这事听着不对··难道元麓突然清醒违抗他下的命令,困住弟子好免除他的进一步迫害问今眉头微皱,盯着底下女弟子··女弟子冷汗津津,愣是不敢表露分毫,所幸说的话半真半假,除了看着有些紧张,倒没有什么异常。
“陆寒霜·”问今低念着这个名字,先不说元麓如何,这个突然冒出听上去实力高深的人留着是个麻烦,必须想办法打压、处理了才好··第44章 - yin -阳杀阵·秘境一事造成圈内地震,事关重大, 各家代掌门不敢隐瞒闭关的真人们, 传音进去, 真人们吐血的吐血,出关的出关, 小小道圈一团乱象。
余震一直波及向西,传进佛门··陆寒霜出了秘境, 让弟子们回去养伤,孤身向西行,上闻听山入无名寺, 寻痴嗔法师论道··青檀老树, 一方石桌,两人对坐清谈。
痴嗔法师不问, 陆寒霜也绝口不提来意, 两人一个道学渊博,一个体悟高深, 相谈甚欢··待呈上河沙卜尺, 开始推演世势·一个算天地大劫, 一个知位面融合,诸多想法不谋而合, 更是相见恨晚。
等两人说下兴头, 日暮已西斜, 余辉撒落陆寒霜肩头··对面青年执杯抿茶,苍睫垂落, 霞光勾勒下,如寒霜似冰雪的面容仿佛渗出血色,隐现戾气··法师收捡如星河洒落的盘中沙,装起卜尺,叹了口气,“……真没想到,陆掌门会来找我。”
“法师有大智慧,定能猜出我的来意·”·“……秘境一行只有仙隐宗弟子安然无恙,约莫还有什么内情吧”·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法师算无遗漏。”
陆寒霜放下茶杯,“法师,兰因絮果,事必有因,你可知为何有天地大劫”·痴嗔法师不解,以他当世第一的修为,也只算出天地苦难,百年浩劫,待想深究不过是一片血雾迷眼,不详,难测。
世间万物都有因果,他一直不解这大难何由若不是天地间屡增异物,他都会怀疑自己算错了··“你有话直说·”·陆寒霜简述秘境中发生的种种,包括他从元麓脑中搜魂得到的信息,痴嗔法师眉眼渐沉,想到一处,“……这问今有问题”·陆寒霜扬唇,这才道出位面融合的概念,并推测位面卧底之事,至于他从洪荒而来的离奇经历却一字不提。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痴嗔法师眉头紧锁,大为震撼··既震撼于事实惊人,又震撼于陆掌门竟能通透至此··抬眼望向陆寒霜,触及他年轻的外形,怕他自负实力高深直来直往埋不住事,殷切嘱咐道,“你们刚涉足道圈,根基尚浅,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免得不仅没法取信于人,反而打草惊蛇被人倒打一耙,元真派的那些人哟……”·法师啧啧两声,又道,“‘秋会’在即,各门各家真人们汇聚,论道普法,问今要想把真人们一网打尽,兴许会借着秋会下手。
再晚,等真人们恢复元气调理好身体,一人难敌四手,要等真人们再去闭关,再出来时得成金丹,更难对付·依照元麓的前车之鉴,问今这次必然会撇清嫌疑,寻找替罪羊,整个道圈风头最盛最有能力降下各位真人的……”·法师看向陆寒霜,未尽之意已然明显。
“你要小心啊·”·谈到暮色四合,法师挽留陆寒霜过夜,未果,亲自送陆寒霜出门··穹空万里,青年踏剑离去,白衣猎猎,头顶孤月肩披繁星,渐渐隐没云端。
旁边等候已久的了劫从树下走出,即使无意偷听,修士们耳聪目明,两人又没隔音,还是听到不少震撼人心的内情,颇有些不解··“师父,小徒有些不懂·”·痴嗔招呼小徒弟进去,让他边走边说。
“我不懂,他此来何意”·陆掌门特意上山拜访掏心挖肺一番,就这样离开了就是找个倾诉满腹疑虑的垃圾桶,一个道圈人也不该找到佛门跟前。
痴嗔瞥见小弟子睫毛颤了又颤,颇觉有趣,轻笑一声,想及陆寒霜此行异常,笑容微敛··“如果我没猜错,陆掌门有孤身试险的打算,到时候或许顾及不上几位徒弟,想请我代为照料一二。”
了劫仰头,闭目的狭长眼缝绷直,更是不解·他可一个请求之意的字都没听出,真不是师父自作多情,过度解读·痴嗔看明白小弟子的意思,气得敲他锃亮的光头。
“不然,他闲得无聊,特意跑来一趟,只跟我谈谈道法拼拼卜算喝喝清茶吗”·分明是觉得像他这种德高望重的大法师,可能不知不问,但要是听闻了,便不可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管,这陆掌门啊,看着清风朗月不食烟火的一个人,- xing -子却极为狡猾。
痴嗔法师感叹他一片爱徒之心,摇了摇头道:·“这人只是太过- xing -傲,说不出请求的话,一切都在不言中·”·还不到秋会,道圈便传出风声:为何近百名弟子遇难,偏偏仙隐宗无一弟子受损·字里行间隐隐指向陆寒霜与元麓有瓜葛,才让仙隐宗幸免于难。
有人信有人不信,不过多时,又再次传出巩固论点的证言:一个年过半百入门的糟老头子,怎么能短短时间返老还童,并且修为高深莫测,无人敢与之争锋可能吗合理吗且再看他与人斗法时反控敌手,掏空对方内府灵力,其手段赶尽杀绝,太伤天河,此间种种,必是像元麓一样,练了邪功。
·因陆寒霜的功法畏惧他的人越多,愿意去相信流言蜚语的人便会更多,放出流言的人不得不说十分聪明,拿准了人- xing -弱点来编排泼脏水,事半功倍。
时至秋会,陆寒霜带着众弟子前去赴会··长云山脚下,偶遇一些道门修士,回首望向身后,修士们无不面色惊慌,纷纷调头避开,不敢上前同行··往前方张望,零星几个攀山的修士更是火烧屁股似,加速前行,生怕落后与仙隐宗撞上。
陆寒霜目光扫过,一个个修士低头的低头,望天的望天,偏开视线的偏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不过片刻,目之所及的修士们便做鸟兽四散状,不见踪影,一眼望去,除了终年不化的雪野,周围竟然再无一个活着喘气的。
宋展飞等人脸色不快,“这帮子颠倒黑白、不辨是非的破道士”·“行了·”萧衍拍拍他的肩膀,“师父都飞远了。”
一行人赶忙手脚并用辛苦爬山··他们不像师父能御剑飞行,攀登雪峰可是个体力活呢·等陆寒霜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周围渐渐响起窃窃私语,宋展飞回头见一个个修士又冒出头。
修士们瞥了几眼余下的仙隐宗弟子,态度颇为轻视,呼啦啦齐刷刷腾空御法器从几人头顶飞过,脚下带起的雪撒了宋展飞等人一头一脸··气得宋展飞喷出爷爷的绝技响鼻,“这绝壁故意的吧一帮子欺软怕硬的怂货不敢在师父面前耍威风,就会在咱们面前找补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要还回去”·未来的道圈第一霸在此立下宏愿。
陆寒霜被领向安排好的房间,带路人缩肩驼背,埋着头急冲冲往前走,小腿打着颤,一路话不敢多说一句,满额冷汗淌进眼里,蛰得眼睛通红都不敢揉,直到把陆寒霜送到目的地,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告辞。
陆寒霜点头··领路人便如死里逃生般,悄悄喘口气,兔子一样飞快溜走··陆寒霜推开房门,一室昏暗,四下没有电灯开关,为了应和一些老古董的喜好,桌上放着精美的工艺蜡烛,领路人还没点亮屋子就急匆匆离开,是有些怠慢的,不过怕成那样,忘记也情有可原。
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这问今已经挖好坑,只等引着他一步一步跳下去··陆寒霜抬步进屋,弹指点亮一室灯火,昏黄烛光映着半张侧脸,薄唇分割出明暗,既清冷又晦暗。
不过他惯用一力降十会,再深的坑,踏平就是,小小蚁洞还能绊得倒人·秋会前两日,一日论道讲法,一日开台互辩··每当这时,开放的散修名额最多。
整个街上,每个展台前立有一个功德箱,于封闭清寒的小家小派,是增收绵延家门的手段·往往求道无门的民间人士,便在这时博览各家、拜入山头,常有豪爽的听众听有所得,懂规矩地给功德箱里塞名片,包揽几年的免费衣物食物,称为赞助。
仙隐宗无需赞助,但主办方还是照规矩分了个展台··陆寒霜闲来无事,便也应景地随口讲些道法·门内几个弟子团团坐,仰头听得极为认真··有路过散修看得稀奇,凑过去要听,被旁边带他进来的道圈朋友拉住,“那可是仙隐宗,你凑什么热闹。”
“仙隐宗怎么了我在网上看了很多他们的新闻,仰慕已久,正好过去听听……”·“算了吧,你还是听听正经道法,那掌门可是练得邪功,讲得肯定也是一些歪门邪道的,等你听得走火入魔就该哭了。”
流言如虎,传得极为可怖,道圈朋友拉着散修说了几句圈内惨剧,彻底打消了散修的念头··陆寒霜讲了半天,众弟子听得津津有味,展台前却空荡荡的,无人问津。
一上午时间足够流言传遍整个秋会,过路人无不脚步匆匆,目光异样,不敢停留,连左右展台都拉开许多距离,宁愿跟旁边几家可怜巴巴挤在一块,都不愿与仙隐宗相邻。
宋展飞探头望了一圈,气得不行,嘴里骂个不停,肚子里也跟着叫得欢畅,红着脸止了声··陆寒霜倒不在意,修士们不敢当面叫嚣,只能默默排挤冷落,殊不知前世祖师爷开坛讲道,三万神魔慕名而来,一坐难寻,站满殿内外,求都求不来,这些修士不识机缘,后悔的也不是他。
陆寒霜垂眸,扫过几个弟子,在宋展飞脸上顿了顿,“你们先用餐,下午继续·”·下午,几个出关的真人们远远观察了一下风尖浪口的仙隐宗··几个弟子围坐听道,垂帘遮挡陆掌门大半身影,却遮不住身姿风采,盘坐时安之若素,面对台前冷清态度自然,讲道声如激泉灌耳,令人有些醍醐灌顶。
元青真人沉思,“我瞧着不像是练了邪功的,流言这玩意,一向都做不得准·”·“瞧能瞧出个什么”旁边惯爱与元青拌嘴的女真人道,“元麓的事闹出来前,谁能瞧出他这个备受敬仰的道门第一人能干出那等恶事”·元青被揭到短处,无意再谈,“且再看看吧。”
第二日论道,佛、道各家各派相继上台发声,争得脸红脖子粗,不论是佛理占上方,还是道理赢得风头,仙隐宗众人都旁观不语,也没人特意挑衅他们··时间如水,静静流淌,无波无澜。
等到第三日,出关的真人们陆续凑齐,赶到长云山顶,商量铲除元麓的事,邀请陆寒霜一同商谈··陆寒霜点头让传话人下去,慢条斯理整理衣服,神色如常·萧衍端详着他的侧脸许久,突然站起来,“我跟你去。”
陆寒霜回首,冷淡垂下眼··萧衍了然,心里十分气闷,却还是坐了回去··陆寒霜嘱咐了一句,“你照顾好其他弟子不要乱跑,就是帮我了。”
萧衍目视他越发寡淡缺少表情的面容,已然是一副看不出丝毫情绪的面具,置于身侧的手蜷了蜷,待陆寒霜踏出门外,才略显沮丧无力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陆寒霜点了点头,抬步离开·看来,下次想瞒着萧衍点什么就要注意了,这个孩子极为敏感··陆寒霜走到指定地点,隔着门听到里面有细碎声音传来,推门进去,却见屋内空无一人。
往前踏一步,果然脚下地板白光大亮,哐当一声屋门紧闭,关得严严实实··他抬眼扫视一圈梁柱角落,唇稍微扬··- yin -阳杀阵··两日不见问今,原来是等在这呢。
道法纵有千般花样万般形式,本质相通,尤其是涉及- yin -阳根本的·陆寒霜想,这个阵不光他很熟,另一边的真人们约莫也能很快能明白过来··- yin -阳两阵,分- yin -凶阳吉,一方破一方灭。
难的不是破阵,而是要不要破阵··入阳阵,破阵极为简单,但一旦破阵成功,困于- yin -阵的人就会全军覆没·当然,哪怕他毫无作为,等- yin -阵困住的人死光了,照样可以出阵。
可那时,一见满地尸体就他一个活人,情形不妙,修士们再稍一深观,便可看出他身上挂着死于- yin -阵者明晃晃的因果,再泼脏水说人是遭他毒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大概元麓便是这样中招的··空荡荡的室内,仍有细细碎碎的说话声传来,偶尔伴着焦急惊呼,可想- yin -阵那一边定是凶险万分··依照问今的盘算,估计九死一生,极难生还。
不得不说,这算盘打得很好,逼得阳阵中人别无选择··问今既没高估自己,也没低估真人们,他唯一料错的是陆寒霜··陆寒霜盘腿坐下,轻阖双目,沉声静气,万念归心。
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非黑即白,二必选一,堂堂一个洪荒祖师,何必照着规则走··- yin -阵··四面八方剑芒袭来,无孔无入,避无可避··刚刚强行出关的真人们还没调理好身体,便被引入杀阵,拼死求生,狼狈躲闪,身上的血痕仍在一道道增加。
不光如此,脚下千变万化,每踏一步,规律难寻的风火雨水雷电花样袭来,一个真人吐血大骂,“谁这么心黑,弄出上古遗阵来坑人我没记错,这个- yin -阳阵法至今无解”·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唉,难啊拼死拼活出去,害死那头的人,咱们要是不作为,死得就是自个,你们谁有办法”·“道法昌盛时,上古大能都想不出两全之策,更何况咱们这些小人物史上能活下来的多是阳阵中人,偶有- yin -阵里的逃出,也是元气大伤,还因为害死阳阵里的人留下心魔,不得善终。”
“仙隐宗啊仙隐宗·”有真人愤恨道,“这个姓陆的掌门果然有问题,拿讨灭元麓当幌子,请咱们入瓮,也不知另一头困住的是哪个可怜人”·“我刚听到推门声,可见是进来了,要是普通人见屋里没人早就出去了,那边这么久没有动静,肯定是看出门道,想来是个心善的同道,不忍心破阵而出。”
真人们心思百结,感叹阳阵局中人的善良仁义,咒骂仙隐宗掌门- yin -险狡诈,满腹忧愁道,“咱们到底怎么办啊谁快点出个主意”·能有什么主意,真人们心中明白,这是僵局死局·无路可走无路可退·正当真人们毫无头绪,茫茫空中有道音传来,精妙悦耳,悠扬尘上,郎朗奏起……·一个正怒骂陆寒霜卑鄙无耻的真人瞪圆眼睛,嘴都合不拢,“我没听错,这、这、这真是仙隐宗掌门的声音”·同样去过展台的真人,不敢相信自个的耳朵,“他怎么把自己困住了”·真人们一时间心思各异,猜测他是故意为了摆脱嫌疑入阳阵还是设局的人根本不是他,是有人想一箭双雕真人们摇摆不定的内心,随着声音传来,渐渐定下,涟漪逝,波澜止,心静如水。
原本因提前出关,导致内府震荡紊乱的团团灵力,竟然也被这声音一点点抚平……·一个个竟不再躲避刀光剑影,席地坐下,任刀割任剑捅,血流如注,面不改色,听得入迷,心生向往。
此时不论脚下触动什么,不论风吹雨打电闪雷鸣火烧,真人们都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好似感觉不到··而随着道音渐大,周围的风火雨水雷电刀剑也渐弱渐消……·阳阵。
陆寒霜睁开眼,色素极浅的眸中金光湛湛,眼波流转,目光逼人··一双眸子,此时仿佛能穿透世间万物,什么东西映入这双冰面般通透的眸子里都无所遁形··洪荒祖师明悟世间万物之理,他只是跟阵法“讲道理”,更确切说是讲“道”,梳“理”。
不论阵法再怎么繁复难解,抽丝剥茧都能寻到控制阵法的力量本源,陆寒霜只要像拆解毛衣一样,把不同形状的阵法重新梳理成一脉长线,所有困局都不破而解··- yin -阵。
真人们慢慢察觉到阵内变化,有精通奇门阵法的满脸骇然,“我从来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方法他怎么能想到这种破解方法更没想到,居然还能行得通他居然有能力去实现这种方法”·连连数个“居然”表达尽真人的震惊,心思复杂道,“先前光听任何道法在他面前都难成气候,没想到任何阵法在他面前也不过如此……”·“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人他对‘道’已不单单是领悟与掌控,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假以时日,不可估量啊。”
几个位于圈内金字塔顶端的真人们竟然一时心有戚戚,产生自惭形秽之感·与如此人物生于同一时代,可以说幸运至极,也可说倒霉至极··幸运在,见证别人的崛起,倒霉在,终其一生都只能望其项背。
待那头道音渐收,真人们意犹未尽,四下环视,- yin -阳屏障散去··跫音踏踏靠近··真人们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毫发无损的青年居高临下立于前方,垂下一张令人惊叹的脸,唇瓣轻启,颊边一缕苍发被气息吹开。
用方才讲道的声音悠然问道:·“下手的人,你们可有怀疑”·真人们微愣,表情尴尬,又有点羞愧,互相望望没人出声··总不能说,先前一直都怀疑陆掌门他吧·陆寒霜看出他们的心思,眸光流转,仿若冷刃滑过几人的脸,“……我要想害你们,可不会这么委婉留情。”
真人们打了个寒颤,这种你生我死的程度于陆掌门眼中,还算委婉留情这该是何等怪物真人们默默给他贴上不好惹的标签,再不敢胡乱怀疑冒犯。
元青等人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出去,就见陆寒霜在旁席地坐下,几人一时顿住,傻站着,不知陆掌门何意··陆寒霜抬眸,“你们既然不知谁下的手,便坐下等着吧。”
说罢,不再多做解释,闭目打坐,恢复刚才耗损的精神力··真人们再次互望,明白他这是打算等作恶的人前来验收正果,自投罗网,一个个也坐下运功疗伤。
与此同时··问今跟元松真人报备完元青等人被陆寒霜邀请,商讨讨伐元麓的事,久去不归,传话人还失踪不见,又不知邀请去哪儿的事·元松果然震怒,许问今带着元真派弟子包围仙隐宗住的院落,逼问仙隐宗的弟子们。
·一路上惊动其他门派,出院围观··仙隐宗居住的院子乱成一团,元真派说陆寒霜请人设局,仙隐宗说明明是元真派来请的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问今站在人群后方,冷眼瞧着,心里已经十拿九稳··- yin -阳阵那边,陆寒霜必然要蒙上一头污水·他先把仙隐宗弟子们想办法带走,别说给陆寒霜申冤作证,骗进死阵直接一窝端了,再来个“畏罪潜逃”,就够给他们师父吃一壶的,等到时机成熟,再把传话人带出来,领着各门各派去现场捉人,仙隐宗掌门再厉害也没可能脱罪了·思索间,元真派弟子耐心耗尽,上了手脚强力镇压仙隐宗弟子,仙隐宗弟子们人少势弱,法力低微,落于下风渐渐不敌。
问今把事情交代给一个师兄,正要退出人群,去找藏起来的传话人,一行老大不小的光头修士冲出来,护在仙隐宗的弟子面前··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问今皱眉,看向缓缓走来的痴嗔法师,“您这是……”·“何必为难这帮弟子,事情到底如何,我们应当亲自去问一问几位真人们。”
痴嗔法师说完,立刻有元青真人的徒弟出声,“法师明鉴我们倒是想找真人们,关键是不知道真人们在哪儿,传话人也不知是不是跟他们早串通好了,根本寻不见人。
现在只能想办法撬开这帮弟子的嘴,才能寻到师父他们,还请法师体谅我们焦急之下行非常之法·”·“这点小事还用得着上手上脚,闹得不成体统·”痴嗔法师早让人盯着陆寒霜的事,拍拍手,大徒弟二徒弟便拎着一个揉着额头还搞不清楚状况的人过来,可不就是传话的人。
问今心里一紧,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料,不待他想出个头绪,痴嗔法师又道,“他传话的时候我瞧过一眼,正好刚才路过一个墙角,发现他正偷懒打盹,就顺手拎了过来,大家既然都好奇到底怎么回事,跟他一同去看看不就结了”·痴嗔法师经过问今时,望了他一眼。
问今觉得这一眼别有深意,他明明把人藏得十分隐蔽,根不不是什么墙角·但他哪怕内心大震,面上仍然一派镇定,轻轻颔首,做出“请”的手势··传话人刚才被问今- cao -控,晕晕乎乎想不清整件事,但还记得关键地点,带着大家寻到指定房间,房门紧闭,有禁制。
痴嗔法师上前试了试,打不开··“……看来只能等了·”问今语气可惜,表情越发镇定·- yin -阳阵不可破,等里面阵法破了屋门一开,定是数死一活的画面,到时候阵法了无痕迹,陆掌门百口莫辩,不容人不想歪。
夜黑风高,月明星稀··门内几位真人都听到外面嘈杂的脚步声与议论纷纷,约莫都是在怀疑仙隐宗作恶,几人望向闭目打坐的青年,等他决定什么时候出去··外面人也在等,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怎样设局害人的版本猜测已经编了十来个,里面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等陆寒霜调理好睁开眼,心急的真人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元青倒是很冷静,等待过程已经想了很多,怀疑了很多,依然没有头绪,走到青年面前,“您觉得这件事,是谁在捣鬼”·陆寒霜拂袖扫过,元青胸前已经愈合的伤口猛然裂开,喷出一片血,染了陆寒霜的肩袖,亦溅满元青衣襟。
旁边毫无预料的真人们愣住,一个女真人迅速挥着拂尘扫向陆寒霜,挡在一动不动的元青面前,对着躲开攻击的陆寒霜怒道,“果真是你”·“没事,皮肉之痛,不伤内府。”
元青推开女真人,“我大概明白陆掌门的意思了·”·旁边几个真人们回过神,也明白了,纷纷裂开血口,让形象更加恐怖··女真人反应过来是误会,刚才着急元青心切才莽撞了,赶忙道歉,“……原来你是要顺水推舟,引蛇出洞,到时候谁千方百计想栽赃给你,便是谁有意设局。”
真人们横七竖八躺倒在地,闭气假死··“门松了·”外面一个声音如石子打破寂静湖面,等候已久的人迫不及待推开门一探究竟··“吱嘎——”·门缝拉开,月光- she -入,铺满地板映出满室血色,刺痛人眼,随着颤抖的两扇门越开越大,真人们遍体鳞伤的惨痛画面映入眼帘,元青真人的徒弟悲呼出声。
宋展飞等人更是紧张攥紧大师兄的衣服,萧衍眯起眼睛,深深望着不知生死的真人们身旁,唯一一个站立的人··身影分外眼熟··穿着仙隐宗掌门白衣的高挑男人背对门,依旧清风朗月般脱俗,月光映着他染血的肩头,却让人心头一沉,再升不起对美的心向往之。
“原来真是你魔头还我师父命来”·元青的徒弟悲愤大叫,要冲进去与男人同归于尽为师报仇,萧衍站出来挡在他面前,“眼见未必真实。”
旁边问今走出来,“罪证确凿,即使你们仙隐宗不肯承认,也无法抵赖·”·痴嗔乍一见心神微震,不知陆寒霜玩得什么花样,再一细观,才冷静下来看懂内情。
元真派与仙隐宗争执起来··元青几人躺地装死,听着徒弟们的悲哭心中不忍,细细分辨着两方争执内容,在一众伤心欲绝、语无伦次的弟子中,条理分明、言辞犀利的问今便突显出来,一开始元青还心想收了个可堪大任的徒弟,比起另外明知不是陆寒霜敌手还哭着喊着要替他报仇的徒弟有用多了。
可听着听着,渐渐察觉出不对劲来··真人们遇难,徒弟们无不哭得鼻涕眼泪,心神大震只会喊着杀人凶手,连个可以定罪的硬锤都说不出来·反而问今从头到尾都没关心过真人们,一心利用语言陷阱,把仙隐宗弟子辩得哑口无言。
一个正常弟子在这时候不是应该向其他弟子一样关心则乱,着急给他收尸吗怎么会连过来看他一下都不肯,先急着给陆掌门盖棺定罪观其行,冷静到凉薄,听其言,缜密到可怖。
三言两语间,众人已在问今的引导下,确信仙隐宗有问题,只是没人敢上前与陆掌门对峙,问今便开始不动声色引导众人给痴嗔法师施压,利用道德舆论逼他逮捕陆寒霜。
元青面色渐白,他自把问今收入门下精心教养,以前还当遇到难得的好苗子,心无旁骛一心向道,怎么竟没发现他如此精通心计,善于鼓动人心,简直让他脚底发凉,毛骨悚然。
“你们可听出几分·”陆寒霜垂眸,背对门外骚乱,一点不在意那些风波,亦不在意旁边拽着他的裤腿要与他拼命又被同门拦住的小修士··旁人也听得莫名,就见视他们为无物的陆掌门微微侧身,对脚下几具尸体又道,“想明白了,就起来。”
抱着自家师父尸首的徒弟哭声一噎,就见掌下尸体微动,低头一看,脸色煞白,惊吼一声“诈尸啦”嗖得一下跳远·“砰”某真人脑袋磕地,气得怒骂,“不孝徒弟摔疼你师父我了”··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问今微愣,而后一瞬间明白了。
薄唇紧抿,眉头拢起,所有表情从脸上一点点褪去,只剩一张空洞面具,目光幽幽,紧紧盯着前方转过身来的男子·那勾住他目光,让他时时分心的一头雪发被月华淘洗,随着身体转动摇曳,晃得人眼花。
男子回首,清俊绝尘的容颜摄人心魄,侧脸棱角被月辉勾勒得更加不近人情,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问今脑中炸开“砰”一下脑中乱如麻线,再也无法思考甚至无心注意真人们到底是死是活,无心关心布局是否成功,自己是否已经暴露,整个视野都被眼前的男子占据,满满的,再无空隙。
男子徐徐走来,如冰似雪的寒凉眸子与问今相撞,仿佛把问今整颗心揪住,冻得瑟瑟发抖·怎么长着这样一张脸·怎么会是他·震惊遮掩不住冒上问今的脸,他仿若呓语般,低声呢喃,“……原来你叫陆寒霜啊。”
第45章 发丝结子·当陆寒霜走到眼前,问今已经收起满脸震撼, 只是晃动的瞳仁仍展露并不平静的内心··陆寒霜抬眸, “你可有话要说·”·问今苦笑一声, 低语,“若早知是你, 我也不会……”再细微的声音,含在唇齿间咽下, 无人可知,陆寒霜亦不明白。
“你方才言辞凿凿,说真人们的事, 是我做的”陆寒霜声寒如冰, 问今耳根一颤,抬头道, “不是你做的·”·旁人愣住·问今见陆寒霜脸上冰雪不减, 冷漠至极,唇角笑意更苦, “是我想陷害你。”
众人哗然·这剧情反转太快, 脑袋都跟不上了, 先前还想方设法给仙隐宗泼脏水,怎么转眼就承认是自个栽赃陷害哪有这样不敬业的坏人连走过来满脸恨铁不成钢想要质问问今的元青都脚步一顿。
陆寒霜皱眉, 这人又想耍什么花样·萧衍在一旁望着问今凝视陆寒霜的眼神, 眉头一皱, 上前挡在两人之间,一边拭去陆寒霜颈侧溅到的血迹, 一边若无其事说道,“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明天再问吧。”
问今牢牢盯着陆寒霜的目光这才滑向萧衍,目光微冷··萧衍回眸,亦是满目- yin -霾,显露不快··陆寒霜没关注两人的暗潮汹涌,看向元青等真人,几位真人点头,“明天叫醒大家一起审吧。”
元青目光惊痛瞥了眼问今,示意另几个徒弟,“把人带下去好好看住,别让他跑了·”·问今哪里会跑,他目光纠缠陆寒霜,流连忘返,可惜陆寒霜毫不理会,带着仙隐宗的弟子回院休息。
翌日,各家长辈聚首,审问了问今法阵用困杀真人们一事,问今供认不讳,震惊道圈··更接连承认了制造流言,坑害前百弟子,栽赃诬陷元麓等事,其恶贯满盈,让师父元青气恨难言,好险没吐血晕厥。
至于为何改变态度,问今只字不提,元青问不出,便换了一问,“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做下这些事”·问今垂眸,娓娓道出位面融合的事,“……我来自另一个修真位面,身为龙神白禹的侍从,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将来争夺星球主宰权抢占先机。”
陆寒霜先前只与郭主席谈过位面融合,再有就是痴嗔法师,连他几个弟子都并不知晓,问今说完,满堂道家佛家修士都难以置信,私语四起··“……这、这、这可是真的”有真人望向曾望向算出天地大劫的痴嗔法师,法师却转头看向陆寒霜,这个眼神让许多人不解,这时候看陆掌门干嘛·问今眸色亮了一瞬,垂下头道,“你们如果不信,大可搜魂。”
搜魂,这种事只能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下手,能出手的寥寥无几··元青真人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元松刚抬起屁股,瞅了瞅师兄黑压压的脸色,又老实坐下没触霉头。
佛门痴嗔法师更是袖手旁观,不参合道门家务事··一时间没人动静··弟子们四下望望,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仙隐宗掌门走下来,居高临下俯视问今··“我想知道,你们每次都是怎么把人送过来的”·每次·这次位面融合,只有他一个人过来,其他人不会生出“每次”之感,问今目光微闪,“可以说,但只能说与你听。”
陆寒霜不为所动,无心与他讨价还价··抬手搜魂,片刻,目光一顿·按照此地修炼体质档次划分,问今的身体是极为天资纵横的纯灵体质,但紫府灵魂居所中,灵魄残缺,根本不是生灵,而是化灵。
化灵……不知是何物所化·常人魂魄完整都不宜搜魂,更何况不完整的·奇了怪了,他竟第一次有些不忍,更奇怪的是,这人一见他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什么都招了,实在与先前屡屡迫害他人的- yin -险狡诈形象不符。
陆寒霜收回手,环视一圈,通知道,“我要与他私下一谈·”·无人出声反对,陆寒霜把问今带到一旁,开了隔音··“您是不是夺舍……”·问今才开了个头,陆寒霜的目光已冷下几度,问今止了声,显然是猜对了,又解释道,“您的事,我无意探究。”
称谓的转变让陆寒霜察觉到什么,“你从哪儿知道我的”·“您可想看看我的本相”·“不想。”
问今哑然一瞬,笑道,“罢不想便不想吧,我把知道的告诉您·”·问今目光滑过陆寒霜,又几分缱绻,又露出些微怀念,仿佛陷入回忆般。
“上一次位面融合,还是几千年前,龙神白禹当时也不过是一条出生没多久的幼蛇·他潜伏在洪荒,处心积虑接近您,讨好您,当时屡屡主动为您梳发,曾偷偷取走您的头发,日日用血灌溉,割肉剔骨,打算造出一个与您外形一模一样的傀儡人,好用来陷害您,可惜炼制途中,他不知为何又犹豫了。”
·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问今见陆寒霜的笑容几近讽刺,眉梢眼角的冰痕雪迹渐渐染上- yin -寒戾气,声音顿了顿··陆寒霜勾起唇瓣,“你继续说,我听着。”
问今沉默良久,才继续道,“傀儡自然制作失败了,我成形后,与您完全不像,他本想把我毁去,不知是怜惜他的骨血还是您的头发,亦或是都有·他最终留下我,隐去我的身形,我因为制作失误不能言语,亦听不懂你们的话,只能默默旁观。
后面的事,就不用我说了……”·“这次,是他指使你过来的”·问今摇头,“不是,是昔语说已经寻到您的踪迹,拿您的消息换我走这一遭。”
陆寒霜直接掠过问今表露的丝微情愫,“昔语”·问今道,“当时您被兽神打入时空裂缝,白禹悲痛欲绝·”问今眉头皱了皱,念出悲痛欲绝四字时,语气颇有些冷嘲热讽,似是厌恶,不待陆寒霜察觉出端倪,又道:·“白禹完成得益位面的壮举,惠及生灵,立地成神,可惜始终未能对您忘怀,他还留着您一缕发丝,便另造一个傀儡睹物思人,就是昔语,倒是与您有几分相似,早年很得龙神偏爱。”
似是想起什么反感嫌恶的地方,问今匆匆掠过这个话题,“这次位面融合派卧底,并非龙神授意,只是昔语照搬先前的做法·”·不论问今怎样解释,陆寒霜都有股作呕恶心,很少有人能让他反感厌恶到这个程度。
不论是白禹用他的发丝融合骨血造傀儡,还是“悲痛欲绝”“睹物思人”,都令他感到耳污心浊,不想触及··滑过问今的目光更加冷沉··问今苦笑,结束这个话题,陆寒霜也不想深谈,言归正传,“你是怎么过来的”·问今道:“……这就要提到两生镜了。”
两生镜,是那孽徒的本命法器,有雌雄两面镜子,不论相隔万里,都能瞬间传送到镜子另一头,陆寒霜当时怎么都无法理解,不论被多少女神仙追求都不解风情的白禹为什么会造出这样一副缠绵悱恻的对镜,还起了个风花雪月的名字,不过现在不会想了。
恶心之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他的本命法器,怎会到你的手里”·问今道,“机缘巧合·”·“自龙神归隐,不理世事,便献出本命法器,两生镜被供奉在禁地中。
早年天地间灵气逸散,大能们查阅史料,很快反应过来·修真联盟起初想玩- yin -的暗算另一位面,遭到兮渊上仙反对,联盟不死心把主意打到两生镜上……”·问今正想掠过其中一连串复杂的因由,抬眸不经意瞧见陆寒霜对另一个位面的情况极为关注,便细细讲了其中纠葛。
“因是龙神本命法器,除了他,与继承他骨血的我与昔语,剩下只有拥有蛟龙血脉的兮渊上仙可以驱使·兮渊上仙也是看管禁地的人,修真联盟的人合谋偷了两生镜,怀恨兮渊上仙,设伏取血。
然修真联盟以多战寡,还闹得两败俱伤,修真联盟丢了镜子,兮渊上仙丢了一个元婴·”·“河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与昔语拿到镜子,恰逢禁地融合,我就跟着镜子一起传了过来。”
“禁地……挖出白龙像的秘境”·问今点头·陆寒霜道,“你来这之后,用镜子与那边通过几次消息说过什么”·“还没传回任何消息。”
见陆寒霜不信,问今解释道,“穿梭位面要耗费不少精血,需要度过很长一段虚弱期,我想等这边的计划告一段落,再传消息·可惜前不久在岛国,镜子就丢失了。”
问今回忆了丢失的细节,当时只有元麓接触时间最长,有下手时机,怀疑是元麓清醒时偷走了·陆寒霜搜过魂,元麓的记忆时而混沌,时而清醒·在清醒的内容中,并没有拿走镜子的经历,他略一思索,便放下这个问题。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陆寒霜垂下眼,要望进问今眼眸深处,不容他有一丝躲闪与欺骗,“你把白禹现在的情况,完完全全告诉我·”·“龙神归隐@#¥%&*%(@)……”问今只说半句,后面全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他喉头滚动,又试了试,依然无法说出相关内容。
见陆寒霜神色不耐,勉励强挤出一句,“他归隐后不久就,噗——”问今一口血喷出,脸上肌肉抽搐良久,才终于平复下来,抹掉嘴角的血,叹道,“昔语竟然连我都防着,竟不知何时着了他的道,无法透露白禹的现状。”
问今抬眼瞄见陆寒霜神色冷漠,知陆寒霜不搜魂是不会全然信任他的,略有失落,却也意料之中,“您想把我怎么办”·陆寒霜隔了许久,道,“你怎会觉得,我一定会拿你怎么样”·问今垂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兴许我比白禹,比您自己,都更了解您·我深知,以您的- xing -格,必不会放过背叛您陷害您的人·”·陆寒霜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留着你还有用,不宰了你又实在不痛快。”
陆寒霜的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问今的脸,“要不你帮我想想,一个能让我痛快又可以让你苟延残喘的方法”·问今察觉到陆寒霜正在迁怒。
时至今日,他总算明白白禹追忆陆寒霜时,最常说的话:陆寒霜这人,虽然看似清风朗月,万事皆当浮云过,但实乃世间少有的心狠冷酷之人,最最擅长的,便是戳人心窝。
问今垂眸,目光落在陆寒霜鞋边,“我本是一缕发丝化灵,魂魄不全,想有朝一日能补全魂魄,最受不得被人禁锢隐藏,您要想让我痛苦,不如毁去我的皮囊,把我困在您的发饰里,日日欣赏我生不如死的恐惧,约莫能让你解恨也方便您随时从我口中套出另一个位面的情况,这大概也是您想留下我的原因。”
·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原因不假·”陆寒霜道,“但你想得倒好,拿你日日恶心我,让我如何痛快不过那些死于你手下的生灵,兴许能一解恶气了。”
生灵问今魂魄不全,心- xing -残缺,自然不会在乎其他生灵是死是活、怨愤与否,不过,陆寒霜乐意便随他去吧··问今痴痴望着陆寒霜的面容。
·他本就是陆寒霜的一缕发丝,日日瞻仰他的容颜,他说不清是雏鸟情结,还是出了别的什么差错,他自世间诞生,便因发丝本体被陆寒霜牵系心神,仿佛整个生命意义,便是守着这个人。
“随您决定·”·第46章 天级劫象·陆寒霜走出来,周围目光立刻聚集过来, 好奇两人私下谈了什么陆寒霜愣是无视一圈充满求知欲的眼神, 让萧衍通知各家长辈去秘境接人, 便带着仙隐宗弟子告辞离开,根本没插手处置问今的事。
位面融合是个大事, 圈内定然有许多问题要从问今口中套出,再者, 道圈一盘散沙人心不齐,问今本身又是元真派弟子,关于处置问今, 短时间内不会有定论, 先等他们商量出一个结果了再说。
陆寒霜走得潇洒,但他破解上古遗阵的事却在他身后流传开来, 名声初定··回到凌霄山··陆寒霜前脚踏进宗门, 不久,便有陌生包裹邮来·萧衍抱着包裹赶往落雪院时, 陆寒霜正从道童小晴房间出来, 捏着一个巴掌大的圆镜, 有些心不在焉。
萧衍在院门口撞见陆寒霜,扬声道, “从骄阳制药寄来一个包裹·”·陆寒霜回过神来, 想了一下, “是与元真派合作的公司……元真派寄来的”·萧衍点头。
陆寒霜转身进院,“进去说吧·”·院子里, 合欢古树伸展半个院落,遮住一方斜阳,给陆寒霜肩膀绘下斑斓的光影··萧衍跟在后面,目光顺着光影斑斓的手臂向下,触及陆寒霜掌中的镜子,镜面反光晃得他目光微闪。
鞋底黏腻,每走一步,有种藕断丝连感·萧衍微微有些烦躁,仰头望向树冠,条条羽叶无精打采着,粉绒绒花团亦是蔫头耷脑,线絮般的液体随风扬扬洒落,那种鞋底与地面像要缠绵到天荒地老的错觉,不过是藏身在叶片- yin -面的羞木虱的分泌物作祟。
该除掉害虫了·这样想着,萧衍抱着包裹的手一紧··陆寒霜进屋,把镜子搁置一旁,接过包裹,发现侧面已经割开一个口子,抬头望了眼萧衍,“你打开看过了。”
萧衍垂下头,上前替他拆开盒子,“寄送地址写的凌霄山,没有具体接收人,我就先检查了一遍里面的内容·”·陆寒霜没多说什么,取出画卷,徐徐展开。
画中寥寥几笔,把陆寒霜的神态勾勒得极为逼真,若是相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萧衍抽出旁边的纸条,上面写清这副画是清缴问今物品时所得,因为画的是陆寒霜,不敢随意损毁,就交给仙隐宗自己处理。
陆寒霜垂眸捏着画,神色难辨··萧衍瞄向画中的执梳人,初见画卷时的心海波澜已经平复,但执梳男子温柔到刺眼的目光仍让萧衍感到不适,“你打算……”·话音未落,陆寒霜已转手扔开画卷。
飞扬的画布扭曲了执梳人的面容,水火不侵画纸竟在空中自燃,烈火熊熊,转瞬把画中人物吞噬干净,灰烬扬扬洒落,还没触及地面就被陆寒霜甩袖荡起的风,吹得了无痕迹。
萧衍再把目光滑向盯着镜子的陆寒霜,从他眼角眉梢隐约泄出的情绪中,察觉到什么……·这人游戏里乍现的怨恨,洞府外奉汤时微露脆弱的美,必然都与这个执梳人有关吧那个执梳的男人是谁竟然问今是来自另一个位面的人又是从哪里从何时绘制出这副画他一直知道陆寒霜秘密颇多,可越是探究越是困惑。
“……你真的是萧定天吗”·陆寒霜抬眸,“是如何,不是又如何”·萧衍抿唇··“不要把心思放在多余的事上。”
陆寒霜收回目光,“你下去吧,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闭关,门内的事你看着办·”·萧衍目光滑到干净的地面,想到灰飞烟灭的画卷,眸中波澜刚起便被他死死压抑住,脚下踟蹰片刻,“那,另一个位面的事……”·陆寒霜挥挥手,不愿多谈,萧衍闭了嘴,转身离开。
待门外脚步声远去,陆寒霜抬起雌镜,镜中映出他冷沉的面色··另一个位面屡出卧底,实在让人有些厌烦,一抹厉色闪过眸中,陆寒霜垂眼,既然他们喜欢玩这招,他不介意奉陪,也来玩一回釜底抽薪。
使用两生镜,有两个要点··一是需要与白禹同源的能量·最简单借问今的血,这种想法还没深入脑海,便被陆寒霜排除,他既不想再见问今那张脸,也不想要活人血库。
这里没有蛟龙血脉,他必须寻找大量成精蛇蟒,炼制精血替代··二是肉身难以承受位面穿梭·他前世极为强悍的肉身都被时空风暴碎成渣渣,即使有神级本命法器开辟通道,也不能拿萧定天脆弱的皮囊去拼,唯一的方法是舍去皮囊,用他强大的元神穿梭位面,这起码需修炼至元婴以上,方可出窍。
陆寒霜收敛心绪,装起镜子,起身去洞府闭关··陆寒霜对道法体悟至深,修炼路上不会遇到瓶颈阻碍,只需日日积累,便可顺理成章跨越境界·而身魂融合,更是让他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不过半月,原本筑基末期登顶圆满,雷云滚滚,风雨欲来,黑压压的乌云笼罩整个凌霄山··只差一步金丹··这几日,经历过- yin -阳杀阵的元青等几位真人们回去,日日梦中听到道音袅袅,萦绕耳边,夜夜难安。
这一夜,梦中雷声震耳,元青猛然从梦中惊醒,披衣起身,空气中灵气疯狂躁动像要炸开锅··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他推开门,外面已经挤满了被惊醒的弟子,探头往北方张望。
旁边元松元枝两位师弟赶来,神色既惊且喜,“我发现周围的灵气正疯狂涌向凌霄山,瞧着,好像是有人要进阶了……”·“是陆掌门要突破了”元青张望着遥遥北方,“可我记得元麓进阶金丹时,可没这么大动静,这劫象分明……”·滚滚劫云聚往凌霄山,遮天蔽日,越积越多,渐渐铺满石市。
元松元枝两师兄弟朝天望了望·云间人影闪过,“已经有不少同道赶过去了,咱们也过去看看吧……”·不管怎么说,道法式微已久,已经整整百年没有修士进阶金丹了。
机会难得,元青让人赶紧订票包机,想带着底下弟子集体去凌霄山参观结丹,好有所体悟·然而没多久,底下传来消息··“劫象凶险,雷云聚集太多严重影响磁场,风力又不断升级,现在整个石市的航班全停了,周围途经的飞机也都改道。”
·“铁路也不通行,客车也都临时取消了石市的站点·”·元青默了一瞬,“……算了,都拿上家伙往过飞吧。”
凌霄山的劫象惊动了整个华夏的修士,不论是道家还是佛家,都匆匆赶去,临得越近,越是风雨大作··到了绿萍镇,家家户户闭门不出,门窗紧锁·商业街里闪烁的霓虹招牌滋啦闪着电火花,偶尔“啪嚓”掉下一块广告牌,都没人敢出去捡。
只听呼啸狂风穿堂过,卷着垃圾纸屑空瓶击打着卷帘门,与电视里石市主播播放气象警报的声音唱起奏鸣曲··居民隔着玻璃往外窥探,网上亦是乱成一团··石市论坛:·“卧槽谁TM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这TM内陆怎么还刮起‘台风’了,我刚才出门收衣服都差点被楼上的花盆开瓢,好险没吓死爷爷”·“同问我明天有个手术,好不容易顶着狂风暴雨拼死拼活赶到机场,靠居然全线停飞”·“……%$#@@!#我日,到底怎么回事洗澡洗一半居然给我停电,太不人道了高级住宅区居然还整片停电打电话摧了几遍都是‘等待抢修’日日日,不该是‘正在抢修’吗白瞎了我的物业费”·有不少知情人士冒出:·“你们草日靠前先想想,咱们石市住着哪尊大佛”·“提示一:新特色输出文化。”
“提示二:绿萍镇·”·有人回过味来:·“是仙隐宗这天雷滚滚的总不是赶上传说中的渡劫了吧……卧槽越想越像不会玩真的吧,真是渡劫”·“啊啊啊啊啊啊啊……为毛我不住绿萍镇,好想围观渡劫”·“←_←你们真是想太甜了宝贝。
我就住凌霄山周围村子里的民居,都老实缩在屋子里没敢去围观·”·“没去围观+1,整个凌霄山那个狂风暴雨啊简直寸步难行别说普通人了,我瞧着连只苍蝇蚂蚁都老实缩在窝里。”
“+2,你们简直想象不到有多离奇,本来老师见今天天气格外好,带我们去写生,大白天呢,我们正埋头支着画板,整个天刷得一下就黑了下来,我们眼瞧着也不知道哪有那么多乌云呼啦啦涌来,简直把天遮得密不透风。
老师还说等等就好,结果越等天越黑,要不是表上明晃晃显示是大下午,我都怀疑是不是大晚上出来梦游了”·“+10086,我感觉全华夏的乌云都聚集在咱们这了,咝,有点小冷,冻得我把羽绒服都翻出来了。”
“……我刚才上网搜了下,真TM全华夏除了石市居然都艳阳高照……咦,我好像见咱们石市上新闻了。”
网上动态不断更新时,一个住在绿萍镇自建别墅开着望远镜远观凌霄山的土豪,满面震撼:“……你们简直想象不到我看到了什么”·底下一排网友求问。
土豪甩了张照片··照片中,一群群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围满凌霄山·由于周围灵气震荡,隐身术全部失效,一时间各种或乘剑或坐毯或骑车或飞掠树顶的修士们震惊了网友的世界观·“卧槽修真界开趴”·“我嘞个大草咱们大华夏居然真有这么多修仙的”·“日,我还看见不少秃驴,其中某几个僧衣款式貌似有点眼熟,我好像还去解过签,求高清求特写求直播”·凌霄山现场。
心系劫象的众修士们还不知道网上炸开了锅,他们一个个目露深思,望着云间翻涌的紫雷··“……一般筑基雷劫洗身,结丹的劫象定命,天地感应越紧密,劫云越多。
痴嗔法师结丹时,劫云齐聚闻听山,已经让人叹为观止,堪称难得·”·一个真人喃喃感叹,旁边友人开了神识朝四方望去,“我竟望不到劫云的尽头·”·从华夏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交流完消息,一个个神色大震,“……这么说,他小小一个结丹,竟然能把整个华夏的灵气都打劫过来这也太恐怖了”·“什么样的命能担得起这样的劫象担得起天道这般厚爱”·四下议论纷纷,人群中的痴嗔法师见萧衍带着弟子们匆忙布置订制的避雷针,示意底下几个徒弟上去帮忙。
眼见着二师弟拐带小师弟大咧咧往上凑,方脸的大师兄走到师父身边,“这不好插手的吧·”·干涉别人雷劫一不小心就会被牵连进去··痴嗔法师瞟了眼大徒弟,“如果为师没猜错,这是连上古大能都少有的劫象。”
包括大师兄在内,听到的弟子们纷纷傻眼,这么牛逼·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元青真人闻声赶来,不耻下问,“……法师学问渊博,这劫象可有什么说头”·痴嗔法师四下一望,见周围目光都汇聚过来,好修养道,“古卷上有载,劫象分天地玄黄四种等级,普通修士大多是玄黄二等,像是雷劫就是最末等的黄级,稍有云象变化的是玄级,这两等都注定成就有限。”
痴嗔法师顿了顿,“老僧不才,勉强沾了个地级劫象,稍能触及道源本意·世间最难能可贵的劫象是天劫,而天劫中,又分有四等,依次是‘闻天象’‘知天象’‘齐天象’,分别是承接天意,通透天意,与天交流三种区别。”
“……那最厉害的是”·痴嗔法师深深望着滚滚雷云,瞳孔深处微微震颤··密密麻麻的厚厚积云中,粗长紫雷不断分裂,一条、两条、三条……直至一分为九条长雷在云头翻滚、缠绕,仿佛九条紫金长龙张口咆哮。
“如果老僧所料不错,这是集天地造化,气运滔天之象·”·痴嗔法师语气犹带着前浪被后浪扑死在河滩上的寂寥、羡慕与赞叹,得道多年,痴嗔已经很久没有体味到五味杂陈的情绪了,“……堪称世间最顶级的劫象。”
“名曰:普天同庆·”·普四字砸在众修士心中,一时心绪翻涌。
劫象一连周余未散,劫云从石市往外散布,攻陷北方各省,南涉沿海城市,西布藏区青原,怪象引起国外传媒热议,整个华夏网络更是被风雨大作的凌霄山搅翻了天。
待到临近月圆日,日日在云层叫嚣吵得整个绿萍镇居民夜夜难眠的粗雷开始有跃出云头的念头··痴嗔法师想了想,联系当地政府,通知凌霄山附近村镇的居民往外迁移。
无数挂着黑眼圈的居民打着哈气赶往政府提供的酒店宾馆,望着白昼黑夜24小时不灭的路灯,抱怨连连,“我感觉我上了一周的夜班·”·“这雷声吵得我都有点神经衰弱了。”
“……我可每天去上班前都去耳科做检查·”·“果然渡劫这玩意不是一般人能受的,前几天我还天天想着能有幸目睹,现在恨不得时时刻刻祈祷这雷快点劈下吧有什么工作都在公司弄完,回家都不敢开电脑,整晚整晚睡了醒醒了睡,就怕一道雷误劈房顶,小命归西”·绿萍镇居民挤满市里的酒店宾馆,依然没度过安生的一夜,当毫无存在感的日头落下,月上柳梢,第一道紫雷劈下,整个石市集体断电。
居民们捂着小心肝站上阳台向远处张望,第二道粗雷当头砸向凌霄山,夜空瞬间亮如白昼,天上孤零零的圆月赤红如血,诡异吓人··“不会起什么林火吧”有人担忧着。
一道又一道更粗壮更凶猛声势更大的紫雷劈下,有人受不住捂起耳朵,有人开始为男神陆寒霜担忧祈祷··这个夜晚漫长而惊魂··当第九道雷开始咆哮时,夜色渐收,拂晓刚至,有人注意到原本乌压压的厚厚积云竟不知何时散去大半。
“轰”·巨雷砸落凌霄山被白芒芒的强光包裹,地动山摇,波及周边,住在酒店的人都感到墙体桌椅杯盘齐齐一晃。
紫雷湮灭之际,翻滚的云浪飘散、淡去··晨光熹微,旭日初升,朝霞泼洒凌霄山的七座峰头,四面八方沉寂许久的鸟儿一瞬间全部呼啦啦挥舞着翅膀朝主峰飞去,城市里齐刷刷的鸟队掠过高空,遮天蔽日,引人称奇。
山林间“叽叽”“喳喳”“啾啾”“嗷嗷”“咝咝”等各种鸟兽蛇虫声不绝于耳,连城镇里街头巷尾的猫狗都叫声不断,热闹非凡。
大自然莫名而起的喜庆洋洋气氛感染了石市居民,这段漫长而折磨人的记忆成为让当地居民难以忘怀的经历,亦成为外来游客最常听闻的民俗故事,流传甚广··凌霄山,元青等几位真人感受着万鸟朝贺、百兽争鸣的气氛,察觉到这几日内府涌动的灵力竟不断盘旋、紧缩、凝聚。
这是……·几位真人互相望望,从旁人眼中得到同样不可思议的内容,一个个连赶回宗门都来不及,匆匆上山借洞府闭关,准备进阶·底下稍微有点悟- xing -的炼气期弟子也同样感受到内府灵力拥挤,经脉鼓胀,显然是逼近圆满,皆是满脸震惊,慌忙望向自家长辈。
筑基初期的长辈们懵逼回望,很多之前不是还在炼气中层徘徊,怎么一下就连连越级了冲阶一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前脚刚把真人们送进洞府,忙忙又为了一间石室与同道抢破头。
自家弟子进阶可是大事啊,耽误不得萧衍这时站出来高价租售石室的行为再卑鄙,同道们也只能嘟囔着“勒索”“女干商”,捏着鼻子认了。
痴嗔法师把几个准备进阶筑基的年迈弟子送进石室,张望一圈,各羡慕嫉妒恨的大家长们一个个忙完,席地盘坐·痴嗔同样跟着坐下,感受到丹田中的金丹跃动,同是遭遇影响,只是他佛丹稳固,同其他筑基初期的大家长一样,虽有进益,但远不及修为中后期的弟子受益大。
原本准备搬回绿萍镇的居民走到半路突然发现,天上又雷云滚滚一个个内心草泥马狂奔这些修士进阶还要手拉手组团相约吗有完没完啊一个个再灰头土脸赶回酒店,又煎熬着听一个月的惊雷滚滚声,凌霄山那片地界才终于消停下来。
一个个新晋的金丹修士筑基修士相继出关,望望同道友人,这一刻才对劫象的解读深信不疑,感叹不绝:·“普天同庆啊普天同庆……”·“原来劫云预示的内容居然还带这样”·“不愧是传说中最厉害的劫象,不愧‘普、天、同、庆’四字。”
修士们向仙隐宗告辞,下山望着山林间活跃的鸟兽,“估计这一遭,不仅咱们受益,连山间鸟兽都会受益,再不久说不定就有开灵的动物出现了·”·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修士们回望一眼巍峨的凌霄山,原本对仙隐宗掌门的敬畏已经变成彻彻底底的钦佩、拜服、感激。
能让“普天同庆”的人,是他们拍马赶不及的,见证这样一个世间少有的得大造化者的存在,亦让他们心潮澎湃··劫象如一针振奋剂,让修士们人心重聚,给凋零沉寂许久的道圈注入鲜血,让圈内重拾生机,一个个沐浴日光的脸仿佛浴火新生。
秋色凄凉,落木萧萧而下··山雾弥漫,带着潮冷的清新空气扑面··过往因为困于山林而压抑许久导致狭隘偏激的心胸都一瞬间豁然开朗··有人想到了位面融合,“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时运机缘,每逢乱世,必有英才辈出。
这样厉害的劫象,或许就是为了两方相争准备的·”·修士们想到问今口述中,那个全民修真,遍地筑基,金丹不够看,元婴大能满天飞的世界,心有戚戚·那些面临未知的怯步,触及脚下凌霄山的土壤,心中的慌乱渐渐褪去,一瞬间找到可以信赖依靠的支柱。
不论时间的洪流把他们推向何方,他们还有一个陆掌门——这般绝无仅有的劫象,可以稍稍有点期待吧··第47章 半步筑基·所有喧嚣尽数被石门禁制阻隔。
洞府内··陆寒霜双目紧闭,面色微白, 冷汗津津盘坐于蒲团上·待逼出体内最后一丝怨气, 苍睫颤了颤, 缓缓睁开眼,微露倦意··他抬掌拂过紧黏肌肤的- shi -衣与- shi -重的蒲团, 烘干水分,垂眸瞧着微微颤抖的指尖, 虚弱颦眉,低语,“是个麻烦……”·周身怨气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添乱, 这次冲击金丹的紧要关头恰逢满月, 怨气不甘沉默趁虚而入,陆寒霜冲关完毕又花费了月余才清理完怨气巩固境界, 现已精疲力尽。
·陆寒霜步出洞府, 没走多久便遇见穿梭在几个石室中的弟子,目光滑过萧衍腹部, 眉头一皱··借石室冲阶的修士已经散得差不多, 萧衍正指挥几个弟子进行收尾, 见师弟们瞪大眼睛望向他身后,萧衍意识到什么, 赶忙回头, 迎上一股袭来的风, 正中腹部,内府濒临极限的灵力翻腾起来。
萧衍踉跄一下, 肩膀被陆寒霜扶住,抬眸撞见一双隐含不悦的眸子,陆寒霜满面冷霜,把萧衍往旁边随便一个石室里一推··“坐下运功·”·没再废话,陆寒霜抬头望天,空荡荡的蔚蓝穹空并无劫云。
萧衍面色微僵,明白瞒不过陆寒霜·当时陆寒霜渡劫,劫云中九龙翻涌时他隐隐感到进阶征兆,远远早于他人·只是见劫象汹涌,他守在洞府外不放心离开,便一直压抑着灵力涌动。
等陆寒霜结丹成功,其他修士一团忙乱逐个准备进阶,他需要坐镇门派,又拖了拖··雷声轰鸣的一整个月中,事务初稳,他其实早可以交接给旁人,专心晋级,可他见陆寒霜久久未出,心中难安,便拖了又拖,直到天上酝酿了超过一个月的劫云耐心尽消,罢工散去。
他已明白错过良机,虽有遗憾,却并未后悔·萧衍深知,不论重来多少回,他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不亲眼见到陆寒霜出关,他即使进石室闭关,也根本没法冷静下来专心渡劫。
陆寒霜显然没法理解萧衍的心情,辨明萧衍的境界,他只能感到些微的恨铁不成钢··“你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干了多蠢的事·”·萧衍垂首。
陆寒霜见他毫无悔意,一席掌风扇去,萧衍歪倒再地,并不反抗,“你生气,总要让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你不是喜欢翻阅古籍,难道看不出你现在是什么境界”·萧衍抿唇,“半步筑基。”
陆寒霜冷笑,“原来还真是明知故错·”·半步筑基,顾名思义,进阶未全的残状·一般炼气圆满心境达成时,雷云便会感应而来,成为一种进阶征兆。
筑基,筑基,雷劫洗身便是为未来成就高低打下基础,一般这一期间能单凭肉体扛下雷劫,前途不可限量,而多用法器避雷想安然度过雷劫的,将来早晚泯然众人··萧衍的情况远比后者更糟,他先前长期压抑过度,给雷云造成一种进阶未至的错觉,雷云感应不到散去,这时萧衍不再压抑境界,自然过渡到筑基实质,然,错过洗身良机,内府容量狭窄,根基不稳,相当于自断前途。
师弟们首次见陆寒霜沉下脸,互相望望,不知道大师兄干了什么事竟然能惹怒一向云淡风轻的师父大人,齐齐悄悄退后,不敢冒头··萧衍坐直身子,沉默不语··陆寒霜再甩一席掌风,把人狠狠扇倒在地。
“你当雷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你内府灵力纯度已到筑基境界,于天道眼中,分明已进阶完成,根本不会再遣出雷云——可知,你今后修炼将有多大隐患”·萧衍舔了舔唇瓣,知道此时说“知”只会让陆寒霜更加不快,便闭了嘴,一字不言,老实照吩咐坐正,闭目运功。
灵力刚运转完一周天,一只宽厚修长的手掌贴住腹部··萧衍身体一僵,旖旎的心思还没酝酿,便听到极为冷寒的一声,“我现在要暂时打落你的修为,痛便忍着,别污了我的耳。”
萧衍知道他在气头,没有顶嘴··下一瞬,体内灵力狂涌,像被源源不断用蛮力抽走,从筋脉到内府仿佛过电,他浑身抽搐,肌肉痉挛,扣紧地面的手没能支撑太久,整个人“砰”一下摔倒在地,蜷缩起身体,想痛呼又咬牙忍下,牙关紧闭,唇瓣颤抖,忍到面容扭曲到有些狰狞的地步。
待陆寒霜终于停了手,旁边几个师弟见萧衍像纸片被揉烂丢弃的萎靡惨样,脸色微白,流露惧怕··陆寒霜望天,翻袖招来一片白云··天道经历多番波折,早不如先前懵懂好骗。
陆寒霜只是抽空萧衍内府的高纯度灵力,造成内府空虚境界下降的假象,萧衍只要稍一运转灵力恢复些微,天道便会发现其中猫腻··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万物有则,因果有数,人生又不是闲玩棋局,错过还能悔棋,天道显然没理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萧衍开后门。
陆寒霜睫毛微颤,道,“……算我欠你一回·”·萧衍猛然抬眼,望见陆寒霜微微示弱的态度,心中揪痛,竟然有些后悔了·他咬紧牙不让脸上显露异样,重新垂下头,身侧的手却紧握成拳,青筋鼓胀。
白云涌动两下,窜出点电火花,给了陆寒霜这个面子··陆寒霜观望了一下颜色,“……不够·”·雷电加深数个色度,一直由明黄到微微发紫。
陆寒霜满意点头,又道,“……再粗一点·”·不论是洗身力度还是要给萧衍点教训,陆寒霜见那道紫雷聚成碗口粗,才终于息了声··萧衍望了望云层中“噼里啪啦”探出头的紫色粗雷,没有丝毫惧怕。
陆寒霜不让几个小弟子安装避雷设备··“轰”·粗雷兜头朝萧衍砸下,皮肤烧焦绽裂的痛楚竟然远远比不上为陆寒霜向天道示弱时产生的心疼。
他周身痛感仿佛麻木一般,还微微走神,想着,陆寒霜这样高傲的一个人,他不忍心也不会再让陆寒霜为了任何事情做出任何让步··……·萧衍进阶完成,休息一日。
翌日,内门弟子照往常赶往做早课的房间,几人进门便愣住,只见陆寒霜双目微阖,盘腿坐于上首··陆寒霜睁眼,抬手示意几人坐下··弟子们面面相窥,听话按照排行依次盘坐,陆寒霜再次闭目,一边打坐一边给几人讲道。
道音袅袅,男声潺潺,如清风徐来,拨散心中迷雾,又如清润溪泉,一点点洞穿艰涩道义,令人豁然开朗,进步神速··萧衍坐在师弟们前方,抬眼直面陆寒霜清俊的眉眼,一如往常般漫不经心带着疏冷。
萧衍微觉异样·陆寒霜一向是放养政策,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带领弟子潜心修炼除非是有什么事让他照应不到,不得不抓紧时间提一提弟子们的修为,好便于自保。
可惜,萧衍不识两生镜的用途,不然定能猜出陆寒霜打算去另一个位面的想法··殿外,两个道童裹着薄棉袄,晃着脚丫打哈欠·朱安福拿着扫把流连院中,听得隐隐约约,若有所得。
·清晨薄光洒满石板,风拂落叶,岁月静好··早课一过,陆寒霜回屋上网,联系《寻仙》主脑,关注世界各地出现“开化蛇蟒”的新闻。
理所当然,主脑又经历了一次闹脾气→陆寒霜冷漠无视→主脑没骨气屈服让步的过程··陆寒霜拍拍它的硬壳脑袋,下了线就去找萧衍··萧衍从网上下来,脑子里几乎被满网的#凌霄山渡劫#刷屏。
他刚爬出游戏舱,就接到齐星博的电话··齐星博正带队在临湖区补拍湖底画面,着手剪辑《当代修士-秘境篇》,听闻渡劫事件十分扼腕,错过了这一大好素材,电话里不停向萧衍诉苦道可惜,抱怨他怎么不提早通知。
“你哪怕亲临现场,也只能拍出满屏雪花点·”萧衍就当时复杂的情况说了几句,转头不经意看见陆寒霜停在门外,匆匆敷衍掉齐星博,挂断通讯··“你怎么来了”·陆寒霜提了与游戏公司接洽转让主脑的事宜,萧衍点头应下。
见陆寒霜转身便走,萧衍又提了另一件事,“本来换届的事闹得风生水起,现在全网都讨论渡劫·”·陆寒霜爆表的武力与颜值狠圈了青年男女粉,玄而又玄的修仙文化更得老一辈的心,经过上面不遗余力的宣传,国民对仙隐宗接受度极高,成功把郭主席推到第三届,鸽派风浪还没酝酿成灾,就被话题不断的渡劫事件淹没在浪潮中。
萧衍提了提郭主席连任的事,陆寒霜点头表示知道,便不感兴趣离开··殊不知,郭主席正在优秀门生里挑挑捡捡,准备送人上凌霄山··渡劫一事让仙隐宗名声再盛一倍,慕名赶来的游客再攀高峰,但人到了地方,林中浓雾弥漫不见仙山,全然一副闭门谢客的姿态,游客们只能黯然而归。
一个身份不明的外国来客离开时悄悄带走一些林中的小动物,包括一只在渡劫时争鸣的小青蛇··……·一个月后,主脑从海外一些渔民的聊天群里查到,某个无人海岛周围有高智商巨蟒出没,请大家小心避开的消息。
陆寒霜让炼气期的其他弟子继续修炼,带着萧衍下山··迷雾散去,凌霄山显现,停在森林外守株待兔已久的低调黑车里,副驾驶席的青年精神一震··见一个戴帽子的青年与黑衣男人从森林中走出,赶忙推门下车,一边打理因为长期窝在车里有些凌乱的衣服一边朝两人走去,站定在戴帽青年面前,伸出手,“您好,想必您就是仙隐宗掌门吧,我是常安,华夏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
不知道郭主席是否提前通知您,让我接下来一段时间跟在您身边学习·”·陆寒霜皱眉··旁边萧衍接过常安的手,礼节- xing -握了一下,很快松开,道,“我听方秘书提过。”
陆寒霜瞥了眼萧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走吧·”·常安见陆寒霜话还没寒暄两句转身便大步往前迈,有点懵,十分不适应陆掌门的风格,萧衍快步追上陆寒霜,转头示意常安赶紧跟上。
常安“哦”了一声,想起郭主席特意交代过的话:这个陆掌门啊,- xing -格脱俗,是个不能用常理推断的人··第48章 血鹤引路·黑车驶到常安身旁,司机探出脑袋问这是去哪儿, 常安摇摇头追上萧衍, 小声提醒有车。
萧衍用眼神示意前方, 路口早停着一辆提前叫好的车,陆寒霜钻进副驾驶席, 常安挥挥手让黑车回去,跟着萧衍挤进后排··萧衍瞥了他一眼, 常安这才发现两人离得太近,忙往旁边挪挪,总感觉面对这师徒俩就像回到学生时代, 生怕做错事被老师批评。
车子前行, 道旁树木飞速倒退,他贴着窗户瞄着倒车镜, 小心打量前座闻名全网的传奇人物··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陆掌门坐副驾席用帽子盖住脸, 表明闲人勿扰的态度,常安识趣没搭讪, 静静端详。
萧衍从报架抽出一份报纸打发时间, 海外版右下角有一则新闻, 从位置到版面大小显然都没引起重视,寥寥几笔简述了东南亚屡有一些神秘身份人士失踪, 佛教文化昌盛的婆娑国成了重灾区, 高僧们人人自危。
萧衍目光顿了顿, 抬头望向前面闭目养神的陆寒霜,正想说点什么, 常安的通讯环哔哔直响··同一个车厢没法避开,常安尴尬笑了下,匆匆戴上耳机接听,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常安面色渐渐凝重,等挂断通讯,他目光灼灼盯着前座的陆寒霜,欲言又止。
萧衍瞥了眼踌躇的常安,轻唤陆寒霜,“师父,好像出事了·”·陆寒霜取下帽子,掠过常安,看向萧衍,“刚才你要拿什么给我”·萧衍递出报纸,常安注视陆寒霜垂首翻阅,有点不明白陆掌门的套路,不应该先说他的事吗·常安忍不住凑上前,“是这样的,陆掌门。
华夏有一批僧人出国参加宗信会,专机前往婆娑国,途中遭遇恐怖袭击,整架飞机被劫持,至今不知所踪,也没有任何交涉信息传回·除了高僧,被绑票的还有一些随团参会的忠实信徒,有不少是国内知名富商……”·陆寒霜耳力极佳,这么大点车厢,哪怕不关心常安的通讯内容也不可避免听得一清二楚。
一目十行默读了新闻内容,他合起报纸,抬首道,“我想,国家应该没有无能到,屡屡让一个编制外的人负责拯救”·“当然,当然。
只是上面对这件事很重视,已经出动人手,但其中牵涉较多,费了很大一番功夫都没法追踪到恐怖分子的行迹,所以想问问您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常安道,“郭主席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什么方法能算出他们人去了哪里,上面会派遣专门部队前去救援。”
陆寒霜倒不介意帮这么一点小忙··“拿血来·”·常安微愣··陆寒霜抬眸,“被劫持飞机上随便一个人的即可·”·“这个……”常安还在纠结,旁听许久的萧衍突然出声,“飞机上是不是有一个姓单的商人”·常安虽然不解,还是打电话让人去查了一下资料。
陆寒霜朝旁看去,萧衍解释道,“……闲聊时我曾听清善说过,他父母都是忠实的佛教信徒,当时他参加海选是骗家里说去当俗家弟子拜师用的,结果被发现转投道教,才与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单家夫妇有钱,常随团参加一些佛教活动,平时积德行善,有定期捐血的习惯·”·常安问明情况,乘客名单里是有一个单姓商人,萧衍说了血的事,常安打了几通电话,传回好消息。
·夫妻俩上机前正好捐过血,还存在医院血库里,萧衍打电话改签机票,师徒俩先去一趟京都··医院方得到消息,一些坚信科学只在网上听闻陆掌门事迹的医护人员议论纷纷。
隔日,便见医院领导亲自列队欢迎,领着三个人去了化验室,催小护士去取血袋··不当班的医护们频繁路过门外,时不时探头探脑张望,护士一溜小跑匆匆取回血袋,就被领导们赶走,一出门又被同事拉到一边窃窃私语。
“……听网上的传言又不是见不得人,怎么室内还戴着帽子啊,你瞧见正脸没”·护士摇头,“当然没有,高人不都要有点神秘感,人家戴帽子说不定就是防着你们这些看脸的狂蜂浪蝶”·“说正经的,听说这事跟那起劫机案有关”·护士道,“是有这回事,好像是要用血做法,寻找失踪乘客。”
有人难以理解,“再厉害,顶多练个千里眼、火眼金睛什么的·连高科技设备都没法光分析血就能追寻找到血主人,要不然国内早没有拐卖人口案了。
他的眼睛难不成比机器还先进”·陆寒霜倒出袋中血,鲜血流经手指,细碎的信息随之涌入脑海,金丹期修为对神识的负荷增强许多,约莫能辨出大概方位,只是距离遥远,没法得到准确信息。
垂眸片刻,陆寒霜抬手罩住盛血的容器··常安坚信眼睛是心灵窗户,喜欢藉此判断一个人的内心世界··他站在陆寒霜身后,望着青年鼻梁到下巴的弧线,始终没机会接触那双藏在- yin -影里的眼睛,良久,他放弃从那张一成不变的面容上寻找突破点,目光落在青年悬空的掌心。
作为半个书呆子,常年沉浸书海枯燥的学习中,他对玄而又玄的道学修仙一直是种朦胧模糊的概念,不过他有个优点,求同存异,善于包容陌生事物··容器里的血液开始咕嘟咕嘟翻滚。
“滋……滋……滋……”伴随细微声响,缕缕蒸汽自陆寒霜掌下冒出,旁观的领导与常安这时还不算太惊异,网上不是常有人用意念掰弯个铁勺,烧个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冷静没维持三秒,众人只见容器中的血量不断减少,血液开始浓缩凝固,由毫无形状的液态雕塑成型,陆寒霜手掌遮掩容器上方,又有源源涌出的蒸汽阻隔视线,众人看不清楚心中浮出各种猜测时,耳边传来扑扇翅膀的声音。
有人望向窗外,没见有飞鸟经过··再转回头,就见陆寒霜收了手··容器里的原本的血液展露尊容,一只血红的鹤鸟扑扇着翅膀昂着脖子呆在里面,转着小脑袋张望几人。
门外医护瞪圆眼睛,“我勒个去我只见人折纸鹤,还没见把花样玩到血鹤上的·”·陆寒霜转头盯着常安··“手伸出来。”
常安傻愣愣听话,陆寒霜拂过他的指尖,噌划出一道血口·常安傻眼,“这是干嘛”·“血滴到鹤鸟脑袋上。”
常安老实照做·血珠浇到血鹤头上,没有滑落,而是一点点渗进去,鹤鸟仿佛被雨浇- shi -一般摇头晃脑一阵,翅膀一扇,飞到常安掌心··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可以了。”
常安愣愣追问,“……然后呢”·“血鹤会带你寻到被绑架的乘客·”·常安闻言再次愣住是说——他一个文化人,就被陆寒霜不问意见打发给部队带路了·“这——”常安张了张嘴,不等他发表意见,陆寒霜便带着徒弟,在医院领导的热情包围下被送出医院,无情离开。
此时还默默无名的政法大学小研究生被华丽丽无视了··无人岛没法直达,陆寒霜与萧衍在临近国家落地,又转轮船到附近渔民居住的海岛,租借船过海··……·海上风浪大起,一艘小船载着一支华夏军人秘密渡海。
虽然是争分夺秒的救援行动,船上的气氛却并不压抑,猴子时不时就要跑到常安面前撩拨那只带路血鹤,“它是不是暗恋你啊,飞一段距离就老回头望望你”·常安低头瞄了眼指头上的创可贴,猜想可能是那滴血的缘故。
猴子油嘴滑舌,常安一个知识分子与他话不投机,两人谈了几句都各自觉得没趣·猴子又转头听队友聊起这次行动··上面交涉不通,始终无法展开跨国军事活动,郭主席顶着压力,让尖刀秘密飘洋过海。
“……幸亏主席果断你说这些恐怖分子劫机图什么啊一劫走人就隐匿起来,根本不冒头没有威胁言论,没有要赎金提要求,也没有什么示威虐待的视频传出,他们大费周章总不会是闲得蛋疼”·“是不是跟先前婆娑国高僧屡屡失踪有关……宗教报复还是邪教活动什么的”·“我怎么觉得,这些事全是从智慧植物夏感事件后冒出来的。”
猴子望向前方飞舞的血鹤,“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事有点悬乎·”·“你的直觉要有用,当初也不会怀疑人陆掌门是骗子了”旁边有人揭黑历史,猴子脸一黑,不说话了。
一行兵登录无人岛··正值傍晚,落日斜阳泼洒山头,把无人踏足的静谧海岛渲染得有些诡异··常安紧张地被人连拖带拽拉上岛,荒草漫过膝盖,丛林密布,茂树高耸直插云霄,血鹤朝森林深处飞去。
尖刀四下打量环境,握紧武器,小心翼翼跟上··不知行了多久,他们远远瞧见树林尽头有一栋广阔的建筑·尖刀队长停下脚步,猛然拽住最前面的常安,常安诧异回眸,下一瞬,耳边血鹤“砰”一下炸开,血花迸溅,染了常安半张脸。
尖刀队长把彻底吓懵的常安拉到身边,通知队员,“装备目镜”·目镜视野中,一道道杀人- she -线显露真容,密密麻麻遍布树林尽头,围绕建筑周围拉开警戒网。
“靠”猴子小声骂道,“谁TM这么傻X敢把这么先进的技术卖给恐怖分子”·尖刀队长意识到什么,“立刻撤离”·然而,没等他们跑远,一排排散发出金属光泽的机器人迅速持枪赶来,嘴里发出冰冷的电子音,用外语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放下武器,立即投降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放下武器,立即投降”·猴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全自动智能战斗机。
雄主国最保密的军事成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队员们互相望望,都意识到这次的绑票事件没那么简单·第49章 结界领域·密林环绕的研究所走廊里,回荡着冰冷的警报提示音, 从拐角楼梯传来“吧哒”“吧哒”的皮鞋声, 一个军装男人匆匆上楼, 推开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屋里有两个人··一个学者打扮的鹰钩鼻老头正伏案写报告,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学生给老人读文件, 见有人进来停下声音··军人走过去道,“有入侵者。”
学者头也不抬道, “抓住了”·军人点头,“是·”·“之前不是特意放出巨蟒威慑海岛周遭,怎么还会有人误闯”学者漫不经心翻了一页稿纸, 隐隐透着对军人办事不力的埋怨。
“这次不是渔民误闯·”军人表情慎重, “我们好像暴露了来的是一批亚裔军人,具体国籍还不清楚·”·“……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学者终于抬起头, 思量片刻, 皱眉道,“你去把监控图像给我调来。”
等军人离开, 学者扣上报告, 朝旁边的学生道, “继续·”·学生捧着电子平板读道:“……根据我们采集的数据,实验体的‘功夫’分成好几个等级。
这次新到的一批实验体中, 大部分都是普通传教人士, 只有少数具有真功夫, 我们根据速度、防御、攻击力等个人能力与各种装备进行了数据对比,您看——”·学生打开电子平板的动态投影, 图像中,一批被挑选出来的僧人被持枪“绑匪”驱赶到一片露天场地里,进行各种基础测试。
“我们先进行了攻击力的测试,其中有几个实验体的力气十分令人震惊,等同百吨级液压机,可以轻松碾碎钢铁,劈开巨石……”·学生点出僧人中几个点着戒疤中老年人,“这些其貌不扬的老人出身华夏,功夫级别被称为‘筑基’,是我们至今遇到杀伤力最大的一批实验体。”
华夏两字让学者微微眯起眼·学生继续道,“……我们单独对这几个实验体对比各种杀伤- xing -武器进行测试……”·投影中“绑匪”把华夏僧人赶到另一个隔音场所,分别拿出不同威力等级的热武器朝僧人们攻击。
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子弹不仅被轻易躲开,还能被定住··为了让实验体更听话,“绑匪”会用枪顶着人质时不时威胁两下··“实验体不仅速度快过子弹,他们这些有‘功夫’的人还能通过各种‘意念- cao -控’阻止子弹正常发- she -。
譬如,破坏枪械结构,让枪支炸膛,冻住弹道等等,他们脑袋里充满五花八门又匪夷所思的主意,华夏人一向这么狡猾·”·学生放大投影中的单个实验体,“接下来,我们对他们的肉体强悍度进行了测试。”
投影中,先对犹如羔羊般排列的实验体进行定点- she -击,记录数据··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升级武器杀伤力,僧人们几乎被戳成血筛子,依然顽强挺立。
“他们好像能控制自己的失血速度,并快速‘运功’自我修复·于是,我们从普通的枪弹升级到炮·画面里这一架机器人野战炮的杀伤力足以让几个实验体全部覆灭,然而,结果依然让人惊叹。”
投影中,弹片四- she -,硝烟弥漫,覆盖整个场地的冲击波让防爆镜头都不停震颤摇晃,待模糊的视野恢复清晰,并不是想象中断臂残肢的凄惨画面,几个实验体遍体鳞伤躺倒在地,一组白大褂上去采集数据,生命体征完好。
“……今天我去观察室查看了一下他们的恢复状况,治愈速度惊人,我觉得除了这次实验之外,我们是否能从他们身上切取一些生物组织,进一步研究他们身体强悍的奥秘,掌握——”·“不”学者打断他的话,“我们的任务只是进行这些人形武器与热武器的量级对比,不要做多余的事。”
察觉到学生眼中迫不及待的探索欲,学者摇了摇头道,“这次实验与我们往日进行的科研活动不同·你要明白,当一件事附带了政治色彩,我们就该学会自保。
谨言慎行,多做少问,不要轻易涉足任何不在指示内的活动·”·学生眼底的火热冷却,垂下头,“……我明白了·”·学者接过电子资料,边阅读边问,“……还没有出现核武级别的人形武器吗”·学生摇摇头,“暂时还没遇到。”
好奇又问,“老师,真会有人单体力量能堪比核武器”·“我也不清楚·”学者若有所思··自从上次岛国救援,华夏某个神秘外援用剑分水,与海斗法的威力震撼了各国救援指挥,消息传回国。
雄主国立刻收集了神秘人的所有资料,从早前震灾的流言开始,到节目《异人》里呼风唤雨,再到仙隐宗的实地探查··这个如同“超人”的全然陌生的不确定存在如果不能弄清,必然让常年与华夏明争暗斗的雄主国寝食难安。
华夏还有多少个“超人”人型武器的实际威力有多厉害岛国救援的那位在其中算高算低·可惜,整个华夏对陆姓神秘人关注空前,雄主国轻易无法接触,探查了相关情况,发现一些佛教与道教的旗帜下,藏着一批修炼类似“功夫”的人,遂把实验目标投向佛教昌盛且国力薄弱的婆娑国,果然发现一些民间人形武器。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军人拿着提取的监控视频回来,当学者看见视频里的血鹤时,目光一顿,旁边学生喜道,“又有一个实验体自投罗网了吗”·……·陆寒霜踏上无人岛,正要打开神识搜索巨蟒的方位,抬头望见远处巡查的直升机,示意萧衍把船装进储物戒,给两人各开了一个隐身术。
萧衍等在旁边,见陆寒霜闭目良久,眉头微皱,不知他用神识看到了什么待陆寒霜睁开眼睛,没有领着他往森林里走,而是绕着海岛外围转圈··时不时停下,在不同方位的树木枝干上用神识烙下精神烙印。
萧衍默默跟随许久,看明白了一些,“……你在设结界,要覆盖整个海岛”·陆寒霜点头··他探查巨蟒时发现它被关押在封闭空间里,周围有许多持枪军人守卫。
当他准备收回神识时,在其他房间里发现被关押的僧人,与曾搜魂时在清善识海中见到的清善双亲,顿时明白这里的猫腻··再往下探查,驻扎的军人多不胜数,还有许多杀伤- xing -武器。
陆寒霜如果只是想取蛇和救走徒弟的父母,用隐身术再加个迷惑镜头的幻术,即可瞒天过海·但无名寺的几个僧人与他相识一场,他不可能坐视不管,而这些佛家弟子又向来慈悲为怀,肯定又要救下其他人,如此一来,便不可能悄无声息不惊动他人,不可避免要与这帮军人撞上,一旦发生冲突,以寡敌多,他怕是不能顾及到那些普通人会不会被误伤,遂要提前做好准备。
陆寒霜飞一圈无人岛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但要用神识烙印构建精神网覆盖海岛,便要耗费许多精力,等他绕岛一圈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这段时间,足够研究所审问完入侵者。
学者听着军人回复完大概情况,问道,“你是说,这些人里没有实验体,是华夏政府派遣的军人”·军人点头,“那些特种兵有专门的反拷问训练,我们还是从带路的一个学生身上问出的情况。
华夏政府应该还不知道内情,带路学生也是跟着血鹤引到无人岛才明白目的地,不过,他们的高人既然能制作这一只血鹤,肯定也能制作第二只,我们必须尽早放走华夏人,免得再引来关注。”
“……让催眠师洗掉相关记忆,把所有华夏籍的人投放在仇华情绪强烈的恐怖组织地盘里·”学者想到那几个难得的华夏实验体,十分惋惜,可华夏这个民族太难缠,实验的事一旦被挖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研究所军人们行动迅速,穿梭一间间关押房提出华夏籍的人··单姓富商抱着自个老婆躲在人群里,见一个个同胞被带走,心里伤感又愤怒,立刻想到那些被带走的僧人再被送回来时惨不忍睹的样,当见到一个高大威猛的欧美军人直直朝他走来,挡在妻子身前,虚张声势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别过来你们这是犯法的”·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哇你们松手,别碰我”单夫人吓得惊叫连连,哭着抱紧丈夫胳膊,蹬着腿挣扎,不肯离开。
军人嫌烦,几拳把单姓富商揍老实了,倒没再揍女人·单夫人抱着丈夫鼻血横流的脸,哭得更厉害,被军人拎走··走廊里,军人像呼喝驱赶牛羊一样,催促着华夏人快走。
无论是德高望重的僧人还是财大气粗的有钱人,平日里受人敬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一个颇有气势的商人朝军人脸上喷了口吐沫,怒骂连连,被一拳打掉门牙,捂着漏风流血的嘴,安静了。
又有一个机灵的富二代穿梭走廊时试图找机会逃跑,被一枪命中脚踝,狠狠摔在地上,周围原本蠢蠢欲动的人身体缩了缩,老老实实管好自己的脚··这些人不知道将面对什么一个个路过实验室,隔着玻璃望见被切片的动物,心情压抑。
他们是佛教信徒,心中绝望时便开始念经祈祷··单夫人嘴里也念着,泪眼婆娑紧紧跟着丈夫,一边啜泣一边念,“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然而,她越念,心里越空虚,越念越绝望,信仰开始动摇。
自打被劫持,她没少祈求佛祖,但是事情根本没有一丝好转,反而连高僧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可除了念经除了求佛,她根本不知道还能求谁依靠谁·日薄西山,天边红得刺眼,像血,不详。
落幕的- yin -影穿过窗,撒落在一行垂头驼背的华夏人身上,把他们绝望的五官映得更加灰暗··一个似近似远的声音穿过狭长走道,伴着些微回声响起··“你们要把他们带去哪儿”·一个军人打量一圈埋头走路的华夏人,没猜出说话的是哪个,挠挠头,继续往前走。
没走两步,打头的军人身前几米远处,一扇窗户的玻璃“砰”一下炸裂,碎了满地·方才没有引起重视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清冷冷··“说了,再走。”
军人们立刻举起激光枪对准窗口,就见一个人从二楼窗外“飘”了进来,落在空旷的走廊前方,余晖泼洒,像半身浴血,当他转过头来,人群中有富商隐约猜出来人身份,“……仙隐宗……陆掌门”·单姓富商与夫人闻声齐齐抬头,望着辨不清面容的戴帽青年……这就是他们儿子给自己找得师父·“你是谁”打头的军人抬枪瞄准陆寒霜。
一群华夏人心都跟着揪起,陆寒霜却没理会军人,目光滑过人群,见单善父亲鼻子流血,母亲哭得梨花带雨,目光凉了几度··几个军人握枪的手一颤··陆寒霜走向军人。
“别过来”打头的军人想开枪,可手底下不论怎么用力,枪支都纹丝不动,还以为枪支出故障,赶忙查看枪口··陆寒霜目光滑过枪口。
“砰”一下强光乍现,- she -穿了那名军人的眼睛,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捂着眼睛疼得倒在地上打滚··诡异的状况让其他军人纷纷后退,集体抬枪- she -击,情况照旧让人胆颤,手里的热武器齐齐哑火,根本没有反应。
一个军人冲过去出拳袭击,陆寒霜一步错开,快得让人眼花,动态视力都来不及捕捉到人影,军人背后被一阵风轻轻一推,从二楼碎了玻璃的窗户翻了下去··一群华夏人认识到热武器失效,开始反抗逃跑。
军人们意识到又来一个“人形武器”,神鬼莫测的能力难以应付,放下枪镇压、抓捕逃窜的华夏人·其中一个军人故技重施,从人群中随机抓起一个人质,朝走来的陆寒霜威胁道:·“你再靠近我就杀了他”·陆寒霜目光掠过煞白着脸挣扎的人质,微扯唇角,军人还不懂他的意思,下一瞬,他整个人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后拖拽,后颈撞上一只冰凉的手掌,被捏住颈侧动脉。
一个声音响在耳畔,“我听不懂你的话,不过你可以试试,我们谁下手更快”·军人浑身一僵,虽然同样不懂汉语,但陆寒霜语气里的满满威胁之意完全传达给他。
·恰在这时,萧衍从窗户跳进来,走向陆寒霜,“关押的人已经全部放出来了,我告诉他们所有热武器都已失效,让他们放心反抗·”·陆寒霜点头。
他制造了一个结界覆盖全岛,把这里变成他的精神领域,在强大神识的支撑下,所有死物都在他的掌控中··陆寒霜把手里的军人扔给萧衍,“这里交给你了。”
人群中,单姓夫妇注视戴帽青年潇洒离去,第一次清晰认识到自家儿子转投道教并非胡闹,这个陆掌门远远超乎他们想象,信仰动摇的单夫人此时都有点想跟着儿子一起叛变。
第50章 全民寻仙·二楼一间房间里,华夏特种兵被绑在座椅里, 催眠师正给他们消除记忆, 可惜这些兵心智过于强大, 催眠接连失败·催眠师不停抹掉冷汗,身侧旁观的学者皱起眉, 踱步过去,“蠢——”·话音被重重撞开的房门打断, 一个军人闯进来道:·“教授,不好了入侵者太强大,底下发生暴动, 所有武器都失灵了监控显示入侵者正朝这边走来, 怎么办”·“急什么”学者从紧张的催眠师身上收回目光,转头道, “先派人阻拦他拖延时间, 再把S-101b仓的实验体放出来。”
老人说完,背着手朝监控室走去··监控室大大小小的屏幕里, 关押房、治疗室、实验场全都一团乱象, 武器失效让军人们不得不亲身肉搏, 面对普通人还好办,面对有功夫的人就有点不够看了。
老人眉头紧皱掠过一张张屏幕, 滑进S-101b仓库··电视墙上播放着丛林冒险电影, 一条青蟒睁着乌溜溜的竖瞳盯紧屏幕, 粗壮尾巴卷着一颗室内树的粗枝,倒吊着, 摇摇晃晃甩着身子荡向另一棵树,模仿电视里的人猿。
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军人打开仓库门,青蟒不怕生不紧张不惊慌也不暴躁,盯着屏幕不予理会··军人走到青蟒身旁,认真说了一堆话,青蟒仿佛能听懂般,晃悠尾巴的频率越来越少,终于从电视墙上移开目光,不情不愿滑下树,跟着军人离开,滑出仓库时张开血盆大口,吐着蛇信呲着毒牙,像是要给害他不能好好看电影的捣蛋鬼好看·老人眉头微微舒展,露出笑意,仿佛见到亲爱的小宝贝。
上面派人去华夏打探情况时,带回了一些神秘区域的野生动物,青蛇原本是最不起眼的,指头粗细,十几公分长·可当其他实验体大量死亡时,小青蛇完美融合药- xing -,一日一变飞速成长,短短半个月,已经催肥五百磅,长至九百公分,智商也如一周长一岁,十分骇人。
他研究华夏神秘学,这种情况似乎被叫做:成精··如果能大批量复制,控制、驱使,老人微微眯眼,沉浸在畅想里……·走廊里··层出不穷的军人阻碍陆寒霜的路,虽然武力不值一提,但数量多得让人烦心。
陆寒霜皱眉,维持结界需要耗费不少精神力,一心二用驱使法术,还是有些负担,没法一下子彻底解决这些恼人的军人··他一甩袖,刮起风卷着走廊上的军人通通抛向窗外,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刚响起又戛然而止,底下传来啪啪啪抽打声,掉下去的军人一个个又弹起来,穿过窗户落回走廊。
陆寒霜竖掌一推,摔得七荤八素失重作呕的军人们还没缓过劲,一个个又被风排一撞,狠狠镶进墙里··陆寒霜走到窗边,底下给他添乱的青蟒微微支起九米长的身子,霎那高到二楼,它滴溜溜的黑眼睛一扫,寻到“寻衅滋事”的青年,一个渺小的两脚动物,它微露嫌弃,张开大嘴就要吞下青年的小脑袋。
陆寒霜灵活躲开··轻视他的青蟒有些不悦,小坏蛋跑得挺快它把头伸进窗户,追着陆寒霜撕咬·可这两脚动物远没有其他家伙好对付,身影快如闪电,晃得青蟒眼花头晕不说,还时不时吹阵风刮得它腮帮子疼。
又一阵利风袭来,咔嚓吹掉它一颗毒牙,这下可惹怒了青蟒··咆哮着喷出一簇浓墨色的雾,沾染黑雾的墙体地板像被腐蚀了般,开始融化。
走廊上让出打斗空间,方才被陆寒霜压着打的军人们皆松了口气,躲到远处张望,见戴帽青年擦到毒雾的皮肤顷刻溃烂,脸上露出快意··“终于有人能治住他了‘青’可是这些人形武器的克星,先前的实验体没有一个能在青面前耍威风”·“不知道这毒雾是什么滋味以前被喷到的实验体全都惨叫连连,痛不欲生,连修复身体的‘功法’都不能用了。”
有人正幸灾乐祸“可怜”陆寒霜,下一秒,现实完全超出预料··戴帽青年还没发出痛呼,身为攻击方的青蟒反而像被毒雾泼中,浑身颤抖歪倒在地,昂着脖子“嘶嘶”痛叫。
声大如雷,震得人耳鸣·军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跑到窗口往下张望,以为自己错过了青年攻击青蟒的瞬间,然而,青蟒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伤口,却像犯了羊癫疯般抽搐个不停,甩着尾巴震得地面摇晃、尘土飞扬。
陆寒霜忍下胳膊蚀到骨缝的隐隐作痛,心情不愉·为了找个活血库,他一直没下狠手弄死青蟒,反让青蟒洋洋得意,不小心中了招·他颦眉走到窗边,俯视底下疼得打滚的青蟒。
略一思索,陆寒霜用神识由头到尾细细端详,明白了这只青蟒的来历··竟是他渡劫时受了恩惠的林间动物,不知怎么机缘巧合来了这里,飞速进化开灵,因为灵气充沛成了精。
妖兽攻击力向来高于人修,更何况青蟒还开发出天赋毒雾,不过小小初阶妖兽,就能有让筑基以下修士吃亏的本事,若是筑基修士缺少实战,对它毫无防范,怕是也有所不敌。
青蟒不明白怎么攻击两脚动物,它自己却痛得死去活来,满心愤怒都迁到青年身上,一定是他捣鬼·皮糙肉厚的青蟒疼过劲头,腾起身子气势汹汹朝青年扑去。
原本不停躲闪的狡诈小人竟然从窗户跳下来,直直朝它的血盆大口里落,青蟒小圆眼直了,颇有些傻愣愣··一个军人爆出倒嘘,嘲笑青年已经头脑发昏蠢到自个跳入蛇口送死了·然而,接下来青年既没有一截两段,也没有被青蟒囫囵吞下,反而是青蟒牙齿碰上青年皮肤,便骤然崩断,卡住青年的脖子,没有咬死青年,反而像有一张无形大掌勒住它颈椎骨上最脆弱的三寸,难受欲死。
太古怪了·青年躺在青蟒口中,抬眸,对上青蟒惊恐至极的竖瞳,唇稍微扬,与此同时,青蟒脑中响起一句话:·“既受我福荫,再恩将仇报,你可知,这因果受不受得起”·青蟒在华夏时还没开灵,记忆懵懂,自生出灵智接触的都是讲外语的研究员,听不懂中文,然而陆寒霜用神识沟通,意思便毫无阻碍传达给了青蟒。
远在监控室里,学者没等到人蟒大战,现实兜头浇来一盆冷水·青蟒三番两次出现异常,“咳、咳、咳”吐出嘴里的入侵者,趴伏在地,一副乖顺臣服样。
入侵者踩着青蟒身子回到二楼,青蟒头一转,朝军人们张开蛇嘴,临阵叛变让军人们脸色大变·先前还满脸慈爱看着自家宝贝的老学者一拍桌子,怒骂道,“果然是养不熟的冷血动物”·“那现在怎么办”驻守研究所的军官问道。
学者打开通讯环匆匆安排学生们整理数据资料,道,“大势已去,显然我们不是他与青蟒的对手,先让军人们拖延时间,我们要在他们掌控局势前,消灭证据全体撤离”·军官点头,让一批兵前去拦截,再让另一批兵消除所有会暴露雄主国的痕迹,摧毁失效的布防系统,清除监控录像,把先进武器通通归仓带走。
走廊里··不断有军人涌到陆寒霜面前·萧衍带着富商们赶来应援,陆寒霜察觉到形势不对,从人群中抽身,军人们死缠烂打想绊住陆寒霜,被青蟒一尾巴横扫拦截大片。
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陆寒霜留下青蟒助阵,刚用神识探查,便听到楼顶直升机嗡嗡嗡飞走的声音··他一把扣住萧衍手腕把人拖出来··萧衍微愣,出神之际被旁边的军人狠狠砸中腹部,陆寒霜皱眉,弹指送风拂开偷袭的军人。
这大徒弟不知是不是瘫痪留下心理- yin -影,不适应与人接触,每每肌肤接触总出问题·陆寒霜没时间也没心开导,拂过萧衍拇指上的储物戒指,取出铁剑,扔出窗外,纵身一跃跳到剑上,朝空中追去。
直升机驶离研究所,朝着蓝天大海飞去··学生们见出了海岛,松了口气,庆幸的表情瞄到身旁脸色不太好的学者立刻又克制下来,生怕撩到虎须··老人紧抿着唇,鹰钩鼻皱出几条鼻纹。
一个学生小心翼翼道,“老师,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要怎么跟上面交代”·老人摇头,“……只要他们抓不到人找不到证据,空口无凭,上面便可以把事情压下去,不会拿我们怎么样……至于其他损失,这次的实验成果完全可以将功抵过。”
还担心会被当替罪羊弄出去顶罪的学生放下- yin -谋论,面上忧虑渐散,如雨过初晴··毕竟是年轻人,很快恢复过来,开始有心情闲聊,望见海岛被越抛越远,心情越晴朗,甚至有女学生翻出零食分享给师兄师姐,吃东西压惊,一个学生接过饮料正往嘴里灌,整个直升机似乎遭遇气流,猛然一晃,学生饮料喷出,祸及周围一圈同伴。
他赶忙擦嘴连连道歉,飞机再次被撞,他被口水噎住呛得直咳··学生们纷纷探头张望窗外,立刻瞪圆眼睛,目露骇然·只见,远远飞来一个戴帽青年,踩着剑,悬在万里高空,微微抬手,又一股旋风从他掌心送来,卷住直升机。
只听“咔嘣”一声,直升机旋翼桨叶被摧折断裂·机内众人内心喊着“糟糕”的同时,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接连断裂……·随着风力大作,风声呼啸,直升机受创程度不断加剧,最终不堪承受,轰然向海面坠落·学生们从机体裂开的地方被抛出,惊叫声直冲云霄·陆寒霜五指微拢,装着各种证据的资料漂浮着飞到他掌心。
他垂眸俯望,待脚下的那些人将要砸进海里时,才出了手··学生们狠狠体验了一把高空坠落脸贴海面的惊魂,身体没有悬浮太久,就被一个个送上飘浮海面的飞机残片上。
悠悠荡荡,举目无依··仰头张望,高空上青年已经踏剑离去,留下他们一伙人犹如浮萍,在广阔大海上随波逐流··……·海岛的事花了一夜才处理完,事情跨过时差,传回华夏,正临近晚饭时间。
一向颇有涵养的郭主席气得拍桌怒骂,震碎好几个杯子才平复情绪,明白不可能一言不合就开打,立刻开会商讨··酝酿一夜,翌日醒来,全世界网友发现变天了·雄主国实验内幕震惊世人,在推波助澜下,光速传播开来,闻名全球。
然而,华夏还没向雄主国讨说法,早在得知海岛失控时,雄主国便连夜整理出危机应对策略··前脚还有无数正义人士讨伐惨无人道的雄主国,后脚,老学者的妻儿集体告发老人叛国罪,揭发他与人合谋进行违法研究,因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向母国泼脏水。
郭主席明白,到这一步,两方已穷图匕现·雄主国咬死不认,狠下心牺牲研究人员平息众怒,与雄主国有关的痕迹已被抹去·他手里只握着研究资料,扣押的研究员成了鸡肋·华夏吃下一个暗亏,转头公布了涅槃计划专门小组整理出的关于融合的部分资料,再次不声不响砸下一个闷雷。
称,将于不不久后,邀请各国共同商讨应对“世界灾变”的危机·至于位面融合真相,联手抵御外敌一事,只是合理推断,证据还不确凿,便没有露出一点风声。
国际风云不断,国内同样荡起风波··陆寒霜赶回仙隐宗时,赶上冬会,他留下青蟒镇山,带着弟子们赴会·位面融合的事已尽数从问今口中套出,这次圈内便摊开了摆上台面讲。
萧衍代表仙隐宗提出建议:推广整个修士圈,让修士们走入普通群众视野··面对另一个位面高阶修士的压力,避世论溃不成军·既然早晚都有一战,还不如让世人早有准备,把科技优势利用起来,互惠互荣,共同发展。
临近年末··仙隐宗官网更新内容:一是,《当代修士-秘境篇》即将播出,二是,网页下角多了一个友链,点进去:登仙网··底下标注着“华夏修士联盟”一行小字。
瞬间有人想起仙隐宗渡劫事件中流出的一张修士界开趴图··登仙网暂时只开通“交流”与“交易”两个板块,无论是点进哪个都空荡荡的,显然,修士们还没习惯用网。
不少抱着猎奇心态的网友,登录空旷的交流间,发现挂着“人类诉求”的营业厅,门口立着一个取号机,厅内有虚拟等待席和一排排虚拟窗口··有人领号等待,上前提问:请问,梨花小镇附近有修仙门派吗·机器人柜员很快给出答案:隔壁省珠市灵虚道观后山紫竹林,取一片竹叶泡水洗眼,可看透迷障,前往浮灵小派。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不少网友立马下线收拾东西,驱车前往,果然所言不虚,满目惊叹,回来激动分享了参观各门各派各家的见闻·每挖出一个地盘,便要在话题榜上热闹一阵,内容神奇新鲜多样,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卧槽修士圈颜值超标,TMD随随便便拎出一个都能秒杀大众”·一时间,全网突然风行起开拓道圈,各门各派各家颜值扛把子收割芳心无数,在网络上划出楚河汉界分割地盘,成了国民师叔师太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每天被迷妹迷弟追着示爱,和乐融融。
常年躲藏深山的老古董宅们摸摸臊红的脸,突然发现人群恐惧症不药而愈,人类社会也不是这么可怕嘛··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夕霞峰,某风景秀丽的小门派。
“嘀嘀嘀……”·被网上喻为“最美落霞”的时间到了,门派发放的福利手机提示音唱响一片,四面八方的弟子们,齐齐望向此时此点门派风景最美的,某棵高耸入云的古树,脚下一动。
某大师兄眼疾手快定住准备起跑的六师弟,长腿一扫绊倒正在狂奔的五师弟,拽住树下刚刚起跳的二师弟的裤腿,蹬上跳高几丈的三师弟的肩,踩着攀上树冠的四师弟的头,借力一跃,飘然落在树顶。
行七的小师弟才站稳了凹着造型,便被骤然出现同门大师兄撞下树枝,还来不及反抗,一个石化术砸下来武力制服·七师弟眼睁睁看着大师兄踩树临风,长发飞舞,白衣飘飘,“咔嚓”自拍,再不忘十分心机地记录下他跌落的惨样。
大师兄把两张图一并上传社交号··没过一分钟,便刷出一片网友留言,一堆的“脑公你今天帅出了新高度”“仙气十足”“嗷嗷嗷求嫁”等日常追捧示爱中,翻出了一条:“昨天还觉得小七很有潜力,如今一看,果然大师兄才是我夕霞峰扛把子,这风度这气质,根本不是毛毛躁躁的小屁孩能比的。”
师兄翻了翻不断上涨的粉丝数,跑到几个师弟社交号下一一巡视,发现前几天隐隐有赶超他的苗头的七师弟粉丝狂掉,嘴角含笑,飘然落地,朝东倒西歪躺了一地的同门师弟们抱拳,彬彬有礼道,“承让了。”
第51章 离开华夏·仙隐宗,一片银装素裹··萧衍等在落雪院前, 望着不远处正从青蟒那取血回来的陆寒霜··寒风袭来, 卷起男人鬓角的白发, 滑过侧脸清冷的棱角,飘扬空中。
与发色融为一体的纷扬大雪, 几乎要将人吞没,然而晶莹雪花还没落满肩头, 便于周身一寸化作袅袅蒸气,衬得那个不近人情的男人,越发高不可攀··“你来了。”
陆寒霜抬眸, 滑过萧衍被落雪浸- shi -的衣物, 也不知他等了多久·打萧衍身旁进院,陆寒霜淡淡道, “进来说·”·萧衍抬步转身, 前方刮来一阵热风,吹得他站不稳。
诧异抬头, 陆寒霜已经走远··他摸摸衣襟, - shi -气被热风烘干··萧衍快步跟上, 眼前是陆寒霜随身姿摆动的长发,原本该是在光下银光流转, 此时却因天色暗淡显得有些晦暗。
他抬眸望天, 层层叠叠的云朵遮挡太阳, 那种- yin -晦几乎要投- she -进他心里··自从冬会回来,陆寒霜不是整日泡在洞府闭关修炼, 就是来往青蟒的居所炼制精血,这种含有目的的忙碌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两人进了房··陆寒霜没有上竹榻,而是盘腿坐在蒲团上,萧衍目光闪了闪,垂下眼,说起近日宗门事务··“……为了让《寻仙》主脑来登仙网工作,我与游戏公司以合作为筹码进行交涉。
游戏公司一直想孵化寻仙的IP,做一些主题项目,却因为缺少可- cao -作- xing -与带入- xing -而搁浅·我们的出现对他们是个良机,对我们道圈推广也有益无害,首先,我们创办了一个会员机制,以类似游戏里‘金团’的模式,让修士带领有钱人体验特殊冒险活动,只等上面会谈结束,世界灾变广为人知就可以启动,到时,以不仅限于救灾抢险为‘副本内容’,相信很多年轻多金的玩家都想实现一次英雄梦,对于宣传修士的正面形象也很有利……”·陆寒霜听得漫不经心,等萧衍说完,只抬抬眼,一句,“你看着办。”
然后合眼,颇有些送客意味··萧衍脚下没动,紧紧盯着打坐的陆寒霜,“你打算拿问今怎么办”·陆寒霜睁开眼,“你想说什么”·萧衍目光与他对上,有些逼迫意味,让陆寒霜莫名,他刚皱起眉,便听萧衍又道,“……他对你的态度很特别,你对他也很有意见。”
陆寒霜目光滑过萧衍,淡淡收回,重新闭上,“下去吧·”·想起萧衍别扭的- xing -格,又道,“问今如何,要先看那些修士怎么做,不是你- cao -心的事。”
“不·”萧衍瞥了眼通讯环上的时间,道,“大概再过两天,问今就会被送到凌霄山·”·陆寒霜再次睁眼,眸中已有些不豫之色。
“你很能干·”·显然,萧衍只是代表仙隐宗帮助整个道圈融入社会,就拿到了话语权··这不难想象,经历“普天同庆”一事,道圈得到恩惠者众多,萧衍借着这层群众缘进入决策层不难。
大多修士与时代脱节,自然是萧衍怎么说,他们怎么听,或许得到萧衍的耐心解答引导,还会产生感激与信服··唯一涉足社会的元真派,三位真人中有两位对凌峰心存愧疚,底气不足。
元麓清醒后多次向凌峰忏悔请求赎罪,鸣海在母亲的催促下也别别扭扭心不甘情不愿地与凌峰化干戈为玉帛,再加上掌门元青经历杀阵一事,十分敬佩陆寒霜,如此,肯定对仙隐宗多有礼让,道圈第一派的态度自然会引领圈内风向,萧衍想借此达成什么目的太容易了。
陆寒霜能明白此中关节,更能明白萧衍的深意··“……你可知,我平生除了讨厌背叛,第二讨厌什么”·萧衍沉默。
陆寒霜目光如刀,滑过大徒弟的脸··“第二,便是有人窥探我的心思·”·萧衍抿紧唇瓣·陆寒霜最近的行动实在让他有些心慌,左思右想,发现陆寒霜的种种异样举动是从与问今私谈过才有,问今不肯透露分毫,他没了办法,才有此一举。
“我……”·萧衍不知怎样解释,陆寒霜收回犀利的目光,冷冷点评,“多此一举·”·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说罢,萧衍还来不及反驳,迎面便有狂风扑来,吹得他连连倒退被送出门外,两扇木门“哐”一下合紧。
萧衍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明白陆寒霜的态度··两日后,问今被送上山,还没与陆寒霜见上面,便迎来一伙警察·小小凡人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不过知道陆寒霜打算把他的处置权交给国家律法,他便没有反抗。
山脚下,萧衍目送问今戴上手铐,道,“师父说,他虽然不会给你收尸,但是会记得来收你的魂·”·问今望了眼凌霄山的皑皑白雪,苍茫中静静挺立的正殿建筑,没有找到想找的人,大概,他的存在根本不会在那人心中留下一点涟漪。
问今神色落寞透着寂寥,想到魂归陆寒霜之手,又有些死而无憾,修行之人,对皮囊并不太看重··坐上警车,问今瞥了眼静默伫立的黑衣男人,微扬嘴角,颇有些冷嘲热讽。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萧衍抬眸,“你指什么”·“你对陆寒霜用错了心思·”问今道,“不论你想干什么都是空想,与其费尽心机还一场空,不如早早放开。”
萧衍脸色晦暗,黑洞洞的眼睛亦流露几抹压抑之色,“多谢关心·”·萧衍其实不太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但他没想明白前,已经下意识做了许多,这让他自己都有些不解,好像自从遇到陆寒霜,他就总有种难以琢磨的情绪蠢蠢欲动,让他想到了道修里最常讲的一个词:劫数。
他心底隐隐是有些抗拒的,但实际举动总是背道而驰……·警察明白萧衍的身份,见两人有话没有催促,偷偷刷着聊天群文字直播逮捕修士聊得火热··问今道,“虽然我很讨厌你,但出于同病相怜,好心奉劝你一句——以我对陆寒霜的了解,你不巧正是最不得他喜欢的类型,除非回炉重造,否则,你没有一丝得偿所愿的可能。”
“我没什么所愿·”萧衍眉峰不动,脸色未变··问今转头让警察开车··他以为两人的对话已经到此为止了,车子启动之际,窗外再次传来萧衍的声音,辨不出情绪,只是隐约透着一种克制。
“……他这种- xing -子,大概根本没人能得到他的青睐·”·问今突然收起嘴角的讽意,望着萧衍的目光有几分可怜,“并非没有,是他还没遇到。”
萧衍猛然抬眼,“谁”·问今怜悯之色更甚,“……从我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中,如果还有人能得到陆寒霜的青睐,兴许会是兮渊。
不过,你应该不会明白·”·问今终止了谈话,警车缓缓驶离,他透过窗,望着挺直脊背孤零零站在雪地里的黑衣男人,越发觉得他有些可怜··明知不可行,还想撞一撞南墙的人。
又可怜,又蠢··灾变会谈筹备得如火如荼时,郭主席接到修士服法的消息··沉思良久··自从修士圈公开进入群众视野,年轻一辈被颜值迷惑,修士相关内容天天霸屏网络,狂热态度如热气球膨胀,让两方行为都有些失常。
这让郭主席想起历史上气功热横行霸世,这时候恰需要一针镇定剂,冷却一下热度··挥挥手,让人适度宣扬此事··修士问今作恶的事情一出,网络上卷起轩然大波。
无数头昏脑热盲目追捧修士的网民稍稍冷静,认清不论是在哪个圈子,盛光之下必有- yin -影,让人充满妄想的修士圈不仅有长生大道,同样暗藏杀机··郭主席满意看着“捧仙热”降温,思量着确立一部专门规划修士行为准则的新法,底下传来另一个消息:·涅槃小组资料泄露,一个深度潜伏从小接受雄主国教育的华裔间谍身份暴露。
郭主席明白必然有下一步动作··果然,举办会谈前一日,雄主国免费公布了原本华夏用来当作筹码的资料,赢得一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叫好··两国之外的网友们煽完风点完火,下了线摸摸秃顶的脑袋,明白国际三足鼎立互相牵制的稳定局面开始摇摇欲坠,亚欧两雄杠上了·前期准备的资料作废,华夏在这次首脑会谈上,仓促公布了准备并不充分的“位面融合”之事,还没摆出外星居民的危机,光听了前半段,就遭到不少质疑。
对于灾变一事,有许多蛛丝马迹让人得到认同,然而,专家们还没找到根源,华夏就给出一个骇人听闻的推论··前来观戏的雄主国代表团更是冷嘲:太匪夷所思。
至于内心里信不信,大家不看不出来,但雄主国面上,用居高临下充满优越感的姿态,表示华夏小题大做,耸人听闻··华夏组织的会谈前期一个闷雷下去便没了响声,遭受全球网民奚落,在众人纷纷讨论灾变迹象,并扩散思维进行各种天马行空的推测时,雄主国并没有安静如鸡,“民间”开始出现一些别有深意的声音。
譬如:·“这次华夏会谈与雄主国先前公布的资料有点异曲同工·”·当然,雄主国完全是真材实料,有理有据·而华夏根本是停留在YY妄想这种贻笑大方的程度,没有可比- xing -。
吃瓜群众不知原资料出自哪方,受到流言影响,纷纷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某前科累累的山寨大国,并称:毫不意外,这很华夏·郭主席自会谈结束,心情一直很糟糕。
尤其听说雄主国动作不断,刚冒用华夏成果营造自己大公无私的形象,转头又呼吁各国应对世界灾变,主动组织相关会谈,一副领头人模样,更让他勃然大怒··虽然郭主席摸了把脸,面对镜头又是一副老干部胸有成竹的样子。
从新闻发布会下来,他脸色一沉,匆匆赶往凌霄山,拜见闭关不出的陆寒霜··两人都明白,雄主国探索灾变根源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扭转形象,必须在这期间得到更加确凿有力的资料。
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陆寒霜结束与郭主席的会谈,便赶往监狱,见了问今··隔着玻璃挡板,问今的神色有些愉悦,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陆寒霜的冷漠。
陆寒霜坐在椅子上,眉眼仿佛结满寒霜·问今便没再废话,把陆寒霜想知道的内容通通倒出:·“……我随白禹隐居神殿,并不了解各地俗情。
有一本全能全知的书,名曰:天地,是一套自动书写并完善内容的天地至宝·《天地书》共有三册,上中两册一个讲河川地理,一个讲万物生灵,拿到这两本书,可以轻易洞悉融合顺序与具体内容,明白哪里即将会出现哪些东西。”
陆寒霜,“书在哪儿”·问今,“《天地书》原本是供奉在禁区,不过两生镜一事后,就不清楚了·”·陆寒霜点头,没再多问,直接转身离开。
问今目送他的背影,竟苦中生乐,低笑出声……这过河拆桥的样子,生动到让他觉得可爱··陆寒霜回到凌霄山,一心闭关冲击元婴,每次进阶间隙出来炼血,蟒蛇数量不足,他只逮着一条取血,花费许久才炼制出足量能使用雌镜的精血。
悠悠五载,陆寒霜以超快的进阶速度登顶元婴,震惊道圈··五年间尘世变化很大,当初追着他喊男神的小姑娘小伙子,结婚的结婚,当爹妈的当爹妈··郭主席正准备交班给常安,当年的青葱学生变得成熟稳重。
龙虎军区司令员由宋变苏,宋展飞还下山参加了苏长明的晋升仪式··植物融合期也从初期迈向中期,植物的危险- xing -渐渐提升,随着灾变危机增加,单家与仙隐宗合作开发了凌霄峰山脚下的村落,铺展开一片别墅区,专供上流人士寻求庇护。
陆寒霜了出关,萧衍在旁边叙述几年间的琐碎情况,提到国际形式,“……雄主国渐渐摸清融合辐- she -的区域规律,威信与日俱增· ”·“我知道了。”
陆寒霜直接走向落雪院··萧衍一路跟随,见陆寒霜进屋,没听到让他进去,便站在门外··陆寒霜关门前,望着萧衍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萧衍心中早有预料,垂眸盯着鞋尖,“……多久”·“不会太久·”陆寒霜此一行只是取书,还不打算找上白禹算账,不会花费多少功夫,这样想着,便觉得没有什么需要嘱咐的了。
萧衍点头,陆寒霜便合起门··萧衍在门完全闭合前,终于抬起眼,道,“……你不在的时间,我会守好门派,不会随便让人进出落雪院·”·门缝里,陆寒霜最后看到的是男人黑洞洞的眼睛,辨不出情绪,也没在他心间吹起波澜。
陆寒霜从箱子里取出雌镜,用毛笔沾着青蟒精血在镜面上勾画许久,搁下笔,盘腿坐于蒲团上,抱镜在怀,运功··只见镜面光芒大作,映得陆寒霜的脸越发不真切。
一只透明的小小元婴从陆寒霜腹部爬出,钻入亮着白光的雌镜,消失不见··寂静房中,只余一个空空的驱壳,闭目静坐··一动不动··良久··第52章 上仙非仙·碧空朗朗,清晨薄光洒满峰头, 却照不进青峦叠嶂间经久不散的山雾, 深处幽谷遮在一片朦胧下, 静如死寂。
骤然——·谷中响起一个男人的惊叫,震飞林鸟··遥遥云雾中若隐若现的一人一轿循着踪迹飞来··山谷林荫处, 荒草丛生,惊魂未定的山野猎户狼狈跌坐, 率先落下的中年人样貌的道士拨开染血的草叶,露出压折一片草被上那个惨不忍睹恍若死尸的女人,端详许久, 朝旁边幽幽落下的青色轿子道, “是她。”
猎户回过神来,语无伦次道, “……不是我不是我, 我没杀她……不是,与我无关, 我见她的时候她已经这样了……”·“我知。”
轿中传来悠然男声, 声色郎朗如晨光照入猎户心中, 晒得那点- yin -霾与恐慌尽数蒸发··竹帘微露一角,一个瓷瓶抛出, 落入猎户怀中, 轿中人又道, “拿着压压惊,且下山去吧。”
猎户目光落于简朴的青轿上, 这才发现轿身刻着逍遥派徽记,牛眼圆瞪,“您、您、您是——”·探查伤口的道士点了几下女人身上的关- xue -,闻声瞪了他一眼,“快点下山吧,要是不想招惹麻烦,就忘记谷中看到的一切,不管是这个女人还是我们俩都最好只字不提。
不然,恐会引来杀身之祸·”·猎户浑身一个冷颤,捂住嘴猛点头,最后望了眼轿中始终不肯露面的男人,遗憾着,连滚带爬离开··等外人走了,青轿上的竹帘才徐徐卷起,缓缓露出帘后那一张可与日月争辉的俊容。
草中奄奄一息的女人刚睁开眼睛,朦胧视野中望见轿中乌发男子目光投来,眸中光彩一亮,想起身却反而牵动伤口,喘息一重,疼得脸色扭曲··她一手遮面,似是不想让男子看到她的丑态,苦笑道,“……能在死前……见你一面……已无悔。”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虚弱至极··“你看看你,又是何苦来哉”中年道士见当初貌惊华峰的娉婷女修现如今似槁枯老人,语露惋惜。
女修耳中眼中已容不下别人,痴痴望着轿中男子,仿佛又忆起当日逍遥台一见,男子素面乌发,临风奏一曲绝响,引得云蒸霞蔚中万鸟群来,流连不散,有雏凤落于男子肩头,叼着男子鬓发,男人岿然不动,恍如融入山峦叠嶂中亘古矗立,悠然风姿不知迷煞多少前来贺喜的女修。
中年道士滑过痴迷不悟的女修,摇头啧啧两声,他这师叔还真是罪过啊罪过,小声低语,“……一见兮渊终生误啊·”·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可怜可叹,多少女修误入情网,落了凄凉下场,也不怪他小师叔越发不喜露脸了。
“……雄镜我已寻到,可惜未见你丢失的元婴·”·兮渊唇瓣微启,女修见他眼中的不赞同之色,心中一激恢复几分生气,回光返照,抢先道,“我知你想说什么……你不必愧疚,是我心甘情愿帮你。
自你被那帮恶人暗算,一个元婴随着两生镜丢失,大限将至,我怎忍心眼睁睁看你陨落……可惜,我只寻到其中一面,未见元婴,不过你可少为一物奔波,也好。”
·不等两人发表意见,女修再道,“……我先前孤身引开追兵,让我儿带着雌镜逃走……”·面对心爱之人提起亲子,女修有几分难堪,尤其这个儿子还是为了接近持镜人博取信任才忍着厌恶反感生下,语中不经意露出一丝冷漠,“……便是在先前路过的破庙里,我让他打扮成乞丐模样混入一群流浪汉中,穿着一身藕粉色裙装……年约……七……岁……”·话没利索多久,女修生气渐散,死气爬上脸庞。
一双如碧水秋波的美目仍牢牢锁住轿中男子··可命不容情,终究不甘不愿合上眼··兮渊轻叹,“是我的因·”·“唉唉唉,我说师叔,你怎么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又不是你让她去寻镜寻婴,明明是她贪慕男色才惹出事端,还让咱们寻找一事多生波折,如此染上祸事也是她的果,与你何干再说,听她把祸镜托给年幼亲子,语气冷漠,我倒是不再同情她。
这些女人啊,一碰上感情就变坏了,不认姐妹,抛夫弃子,啧啧·”·“死者为大,莫再多言·”兮渊给师侄送去一个眼神,止住他的满腹牢骚。
“……终究害了她·”兮渊手掌一扬,女修的尸体洁净一新,恢复往日容光··师侄又啧啧两声··竹帘再次徐徐落下,遮住迷惑世人的容颜。
兮渊扶起置于身旁的古琴,搁在腿上,指尖掠过,奏响一曲送别音··声拂竹帘,古琴听涛,此时丝毫不见曾经杀人无形的锋芒,悠悠琴声藏着万千旖旎··风解缠绵,声传百里。
惊飞的林鸟慕声归巢,落满枝头草丛,呼啦啦遮盖轿顶,羽翼扑扇,叶草簌簌··自然之声汇入琴声··魂魄未散的女修睫毛一颤,微颦的柳眉舒展,安详而去。
师侄隔着竹帘想象着轿中师叔的样子,想来不论是垂首奏乐的专注认真,还是乌发垂落的超然俊逸,亦或骨节分明的长指纵横弦中,一举一动必然都能牵人心魂··连他这个整日直面男色产生免疫力的,此时光凭想象都有点喉头发紧,不怪惹出那么多痴男怨女。
唉……·他这个天上没有、地上无双的师叔,明明万事万物都视作浮云,一视同仁,偏偏这一缕悲悯世间万物的善念,“害人”不浅啊……·……·青峦间的破庙里。
一个七岁孩童自干草堆中睁开眼,破瓦漏下的光束照在灰扑扑的小脸上,脸的主人抬手遮目··稚嫩的小手掌让他微微皱眉,刚想起身,浑身痛楚袭来,五脏内腑都似在抽搐,他垂眸打量自身。
一身女裙与晃眼的藕粉色让他眉间褶皱更深,掀开衣服,底下皮肤遍布青紫,另一只手无意识中仍紧紧抓着一个钱袋,袋子一口被割破,里面已经空了··显然,这个小孩死于殴打,是为谋财。
一炷香后,陆寒霜整理好仪容,辩明小童是个男孩,- yin -了许久的面色稍霁··他摸着里衣夹层中硬梆梆似是镜子的轮廓,有些讶异··雄镜该是人人争抢的宝物,怎么会落到一个孤苦男孩身上·可惜夺死舍没有男童记忆,不知内情。
陆寒霜系紧衣服,出了破庙,行了一段荒无人烟的山路,望见一个过路茶铺··铺中来往过客三三两两拼桌,点着几盘野味,牛饮一口茶,高谈论阔、唾沫横飞··陆寒霜没有贸然过去,盘腿坐在一片灌木丛后,侧耳倾听各种茶余饭后的闲闻轶事。
除了近日风波,最常进出人口的是“兮渊上仙”四字··“……唉,我都许多许多年没见到上仙以真容行走世间了·”一个五大三粗的魁梧男修用惋惜的口气提起世间又少见一绝色,旁边竟无人反感倒嘘,反而一个个深以为然。
“这次逍遥会在即,也不知有没有幸能再见上仙·”·有初初涉入修仙一途的年轻新人懵懂不解,“……逍遥会是那个赫赫有名的琴修门派举行的吗兮渊上仙又是何等人物上仙上仙是飞升了吗怎么还会留在世间”新人挠头,“那个,不是说已经千年没人飞升了吗”·旁人呵呵大笑,“哎呦喂,一见这愣头青我就想起我当年的傻样。”
有人在旁解惑,“这上仙啊,早前是那帮子花痴女修叫的,后面随着兮渊上仙修为登顶,世人便以此敬称,可不是谁都敢乱叫的,也只有兮渊上仙这般神仙人物担得起这般盛名。”
旁人打趣应和,“是呢是呢,独此一家,别无分号·”·说起获得无数人追捧的兮渊,不可避免提起他的身世来历··“……说起兮渊上仙啊,那可真是谜一般的男子。”
“自兽神寂灭,龙神归隐,天地间曾乱了一阵,兮渊恰于乱世中带着异象降生·我还能记起当时日落西山,红霞烧天,像倾盆血水洒满天幕,让人心慌。
西海狂风大作,浪涛拍岸,一缕金光从天而降,落于沙滩,待海水褪去,夜幕四合,黑蒙蒙的海岸上躺着一个无名婴儿,身负蛟龙血脉,无父无母,天生天养·”·爽文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古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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