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颠倒人生 by 小叶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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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颠倒人生 by 小叶酌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文案:·谢晋得上天眷顾,重生了,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顺风顺水,因为他依旧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人完全不按剧本演戏·六王爷变成断袖了·兄长温和可亲起来了·好朋友去做了大将军·太子没有倒台皇帝也不死了·食用提示·★有两个人重生,一个小受,另一个人你们猜(^~^)·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谢晋 ┃ 配角:北昭,谢文 ┃ 其它:重生,治愈·第1章 第 1 章·晨光熹微,暖风轻拂,四月的天气再舒适不过。
谢晋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衣未穿,冠未束,就那样走了出来··什锦吓了一跳,丢掉了手中的浇花的壶,着急慌忙的跑过去问道:“少爷,您怎么这样就出来了”·谢晋整个人看起来木木呆呆的,对什锦的话恍若未闻。
一直走到院中央的那颗枣树前,谢晋才蓦地流下两行泪水··什锦更是被吓了一跳:“少爷,您在干什么”·谢晋仿佛还是没听见他说话,树上枝叶晃悠了几下,一只绒鸟掉了下来,好巧不巧落在他头上,卡在发结那里。
方才积累的情绪立刻消失了,谢晋愣了一下,一时想笑又想哭··他伸手把那只鸟捉了下来,放在手心里仔细瞧了瞧,纵身上树将其放回了鸟窝··“还好遇见的是我,换了别人你就死定了。”
谢晋用手指轻点了一下那雏.鸟的的脑袋,笑道··“少爷,您快下来,爬那么高太危险了·”什锦在下面叫道··谢晋神智已然清明,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他确定,他重生了。
前一世,他一直像个傀儡一般活着,听谢子韩的话,拼命去帮谢文,把自己的一切才华都借给谢文··才子谢文,风华一世·最后哪怕谢家站错了队伍落魄了,也不断有人登门拜访。
可他呢他仿佛是谢家的拖累,最后甚至被谢子韩给卖了,就为了那么一百两银子·多么的可笑,多么的讽刺··“就下来·”谢晋说着,从树上滑了下去:“现在是几月”·“四月十三。”
什锦挠了挠头:“您……能不能先回去把衣服穿好”·谢晋这才发觉自己什么也没穿,实在有些失礼·他回屋穿了衣服,便有人来报——老爷找他。
“父亲·”谢晋于唇齿间呢喃出两个字,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这位父亲年轻时是个文武奇才,风采大好,即使老了也仍留有余韵,看着便如世外高人一般。
此时谢子韩便站在他面前,抚须看着他,半白的眉毛微皱:“晋儿,再过一- ri -你大哥便要会考了·”·谢晋颔首准备听令:“孩儿明白,只是拿不到试题,孩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试题,提点你一句,皇上爱好孔孟之道,你这次务必要认真,哪怕多写几遍,日落前交给我,你大哥需要时间背诵·”·谢晋只做出前世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点头称是:“请爹放心,孩儿定会帮助大哥拔得头筹。”
“你乖·”谢子韩神情松下来,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你又长高了,已与爹一般高了·”·谢晋心内冷笑一声,前世他便是被这只言片语的温情所惑,所以才事事依从,只以为这般便能得到谢子韩的青睐。
可结果如何呢他被谢子韩利用的连渣的不剩··心内虽然波涛起伏,面上却是一点也没显露出来·他咧开一点笑,有几分天真开心的模样:“爹在晋儿心里,一直都很高大,等晋儿弱冠之后,定能保护爹。”
“嗯,晋儿一直很乖,去写文章吧,爹晚上再去看你·”·谢晋乖顺的点头:“好·”·回到自己屋子之后,谢晋忍不住笑了,几乎控制不住的大笑了起来,笑到肚子痛,心也痛。
方才那样的模样,他上一世维持了二十几年,如今想来真是佩服自己··什锦见他今日疯疯癫癫的,有些忐忑的端了杯茶过来:“少爷,喝口茶吧,您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你下去吧,我要写文章了·”谢晋喝了口茶,回想起前世的什锦·上辈子,什锦家里出了事,偷了他所有的东西逃走··他也没有格外怪罪什锦的意思,谁都有落魄的时候。
但如此行为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那时谢家已经落魄,他几乎被谢子韩逼死··所以将来他离开谢家的时候,绝不会顾及对方·什锦于他而言,只是个陌路人。
研好了墨,谢晋微一沉吟,而后落笔·他并不打算在这篇文章上动手脚,因为谢文不是个傻子,谢子韩更是会检查··不过这件事过去之后他大概就要离开谢家了。
而谢文会荣登状元宝座,这是他复仇的第一步··因为谢文将面临一场殿试,上一世是他假扮谢文去面圣·而这一世,他不会再去·到时将会如何,他很期待。
晚上,谢子韩果然派人来取了信,过了半个时辰,便有人来给他送了一百两银子:“二少爷,这是老爷给您的奖赏·”·“替我谢谢爹·”他此刻穷的叮当响,自然不会拒绝银子。
再晚了些,谢晋把什锦叫了过来:“我还有多少银子,都找出来给我,还有玉簪宝石之类的东西,也全部拿出来·”·虽然谢子韩一直在利用他,但是为了安抚他,也会时不时给他一些钱财物品,不过都是一般货色,没有太值钱的。
“少爷您要做什么”什锦挠了挠头:“您今天一醒来就奇奇怪怪的,是不是遭梦魇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谢晋拿毛笔打了一下他的脑袋:“瞎想什么你家少爷是这么容易被吓倒的人吗照我说的办,别问原因。”
“是·”什锦应了一声,很快收拾好了一包细软,道:“我还是想知道,您这到底是要做什么”·谢晋道:“散财,我琢磨着自己留着这些财物也没什么用处,便想着散出去算了,你明日早些叫醒我。”
什锦不知道他家少爷抽的什么风,应道:“是·”·等谢晋睡下,什锦偷摸着出了院子,一路到了谢子韩的别院……·次日,什锦依言早早叫醒了谢晋,笑道:“少爷,我能不能跟您一起去散财”·“你是卖身的家奴,未得父亲允许不能离开谢家。”
谢晋一边穿衣一边道··什锦搓了搓手:“我们偷偷去不就得了·”·谢晋抬眼颇为凌厉的看了他一眼,斥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事,何需瞒着他人今- ri -你便在院子里好好反省吧。”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求支持求评论求收藏(>y<)·第2章 第 2 章·说完这句话,谢晋便独自出去了。
到了偏门,看门的老奴拦住他:“二少爷,您干嘛去老爷同意了吗”·“爹让我出去散财,你没看见昨夜什锦去请示了吗”他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你挡住我的路了。”
老奴心想,这二少爷平日里老实巴交,从不敢违抗老爷的命令,想来也不会撒谎·他心思一转,让开了路,乐呵呵的道:“二少爷真是有善心,您这边请,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便能出去。”
“这些爹都告诉我了,左右是散财,这二两银子给你·”谢晋给了他银子,踏过门槛,头也不回的走了··他出了谢家,找了个当铺把东西当了,全部换成银票揣在身上,也去找了个馄饨摊。
“这馄饨多少钱一碗”·老板忙的头也不抬道:“三个铜板·”·“这是三个铜板,来一碗·”·“好嘞。”
老板抽空瞥了他一眼:“客官您等着吧·”·谢晋看了看这四周,只觉得没什么干净的地方,叹了口气,勉强找地方坐了··老板很是利落,谢晋刚坐下便把面给端上来了:“少爷您慢用。”
虽然地方简陋,但面的味道不错·吃了一碗面,谢晋拿帕子擦了擦脸,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哂笑了一声··他下意识往旁边望去,只见一位青年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回过头看向他:“有钱人真讲究。”
原来是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谢晋淡淡的笑了笑,没理会··若是随便一个人他都要去计较,就当真是个气量狭小的小人了··在街上走了一圈,他发觉自己其实也不怎么认识路,索- xing -就随便走了,一边走一边看。
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六皇子府·他抬头看了看,沉思一番,走到门口的护卫面前,问道:“六殿下在家吗”·“你是干什么的”看他穿着还算不错,护卫的态度还算客气。
谢晋道:“不才想当个幕僚,所以斗胆来撞个运气·”·“那你在旁边等着吧,我去禀告王爷·”护卫皱着眉头走进去·心道这人怕是个傻子,他家主子也就是六殿下不受皇帝待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来这里当幕僚不是明摆着没前途吗·过了一会儿,有人叫他进去。
谢晋随对方走进王府,心下不免也有些忐忑··上一世,这位六皇子初时并未显山露水,最后登基的却是他,可见北昭是个大有谋略的··他不想再回谢家,那么就要有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北昭是上上之选。
不多时,有人请他进去,随着那管家走了小半柱香的时间,才让他进了一间屋子··管家彬彬有礼道:“谢少爷,您且在这里等一会儿,王爷还有些事情,马上就来。”
谢晋还礼:“我明白,您去忙吧·”·这管家平日里接待的人大多恃才自傲,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客气有礼的男子,于是笑道:“你且记住,王爷不爱好阿谀奉承之人。”
谢晋再拜道:“多谢老人家提点·”·管家走了没多久,便有一只锦靴踏了进来,紧接着是玄色的衣摆,翠绿的玉,还有笛子··没等看到脸,谢家便起身跪下:“草民谢晋,拜见王爷。”
“快起来,先生是哪里人”北昭面上的功夫毕竟还可以,暂时没把王爷的威严摆出来,而是露出了欲招揽贤才的笑容··但或许是生- xing -使然,他靠近谢晋的时候,谢晋依然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那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无论学识能力还是涵养俱高人一筹,让谢晋不得不在他面前微低着头说话。
谢晋起身,拱手道:“不才是京城人,家父是礼部尚书谢子韩·”·北昭脸上笑容敛起,不加丝毫掩饰的打量了他几眼,道:“你便是那个不学无术的谢家小公子相貌倒是不错。”
这六王忽然把话题转移到他的容貌上,他有些摸不准北昭的心思,只能揣测着答:“正是不才·”·他答的简洁,北昭便笑着说:“你这名声实在差劲儿,就不想为自己分辨几句吗”·“家母曾言,当不知该说什么却必须要说话时,应尽量少言。”
“你来我这里也是你母亲叫你来的谢子韩可知道此事”·谢晋低下头:“家母早亡,来这里是我自己的决定,身为男儿,要去往何处岂能由他人主宰”·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么说谢子韩对此事毫不知情”北昭看向他,目光灼人:“你与你父亲不合”·六王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谢晋的观念已经被刷新了好几次,此刻见北昭眸中终于有了一丝犀利,他心下暗自思衬:这大概才是六王的真实模样。
他再度跪下道:“不敢欺瞒王爷,我并非与父亲不合,而是与他有仇,若非他,我母亲不会忧郁一生,最后病死床榻·”·若是没重生的经历,他定然不敢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此刻他明白,北昭与太子北冥属于竞争关系,谢子韩帮着太子,所以他恨谢子韩便等于于下定决心与太子作对··北昭眸子眯了眯:“你这么说,本王真竟不知该说你孝顺还是不孝,谢晋,你来投靠本王,是想达到什么目的”·谢晋道:“不求高位,只想复仇。”
“好,本王喜欢你这直爽的- xing -子,可你也要明白,谢子韩有太子罩着,而我无意与太子相斗·”·谢晋依旧在跪着,沉吟道:“与人争斗实属蠢材做法,需知老虎从不与土狗斗嘴,但王者之位,无人敢动。”
“好好好·”北昭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却是一转脸狠狠踹了谢晋一脚,厉声斥道:“大胆太子是储君,你一个小小平民,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说。”
·这一脚实在没留情面,谢晋胸口阵痛,但仍坚持着不打颤道:“不才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顿了顿,才听见北昭的声音:“很好,有胆有识,先生请坐。”
他亲自把谢晋扶了起来,道:“方才只是试探,看来先生才略不输任何人,何以会有不学无术之称”·“没有我这个人渣的反衬,怎么能让人明白谢文有多优秀呢”谢晋笑了笑,虽然极力云淡风轻,可最终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悲伤。
第3章 第 3 章·“先生且放心,我绝不会如此·”北昭正色道:“只要先生不负我,我也定不会负了先生·先生还未及弱冠”·谢晋道:“三日之后便当弱冠之龄。”
北昭笑道:“到时我送你一份大礼,另还有一事,你是打算继续住在谢家还是另觅处所”·“实不相瞒,我想住在王府·”他忽然间失踪,谢子韩定会派人寻他,唯有住在这里,才不会被发现。
北昭颇为诧异的再次看了他几眼,发觉他生的眉目俊秀,唇红齿白,颇有几分做男宠的资本··坊间有谣传,道六王只爱好少年,故此不仅多年未娶,反纳了不少青年才俊入府。
对此北昭从未澄清,因为这正是他掩人耳目的一种法子··实际上他并非断袖,只是也未曾对女子动情·他的心思全花在了谋划算计上,无心于情爱··“住在王府没有任何好处,我可以另给你找个宅子。”
虽说谢晋不大可能对他存有异样心思,可他也不想多这个麻烦··谢子韩是只老狐狸,若是知道谢晋在六王府,顺藤摸瓜,很可能猜出他的真正意图·且谢晋来投诚,他暂时摸不准真假,所以此时还是小心些为好。
“既是王爷不愿,那么谢晋告退·”他拱手作势要退下,又被北昭拦住:“且慢,这块金牌送给先生,日后先生可随时出入王府·”·“多谢王爷。”
谢晋领了牌子出了六王府,沉思半响,想到了一个人·他拐进肮脏的小巷子,敲响了第三间屋子··很快,里面有人出来开门·出来的是个男子,约摸二十岁,身上自带一股蓬勃的生机,一双黑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就像是一匹正在奔跑的骏马。
此人叫做王奇,曾受过谢晋的恩惠,上一世数次劝说谢晋离开谢家,也是唯一一个舍命救他的人··他被谢子韩卖掉那天,王奇将自己卖为奴隶,拿着十两银子追了马车三条街,可最终还是没追上。
此事让他深为感动,重生后便想着等功成名就之后必定要帮他一把,但没想到倒是先需要他的帮忙了··“谢少爷”王奇神色一喜,但同时也有些无措:“您……您怎么会来我这里”·“我离开谢家了。”
谢晋直言道:“所以现在无家可归,就想到了你·”·王奇更是惊诧:“离开谢家了”旋即又开心的笑了:“如此甚好,您早就该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谢晋笑道:“不先让我进去吗”·“……您快进来·”王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而后把门关上了:“您要是不嫌弃我这里小的话,就留在这里吧。”
谢晋道:“我怎会嫌弃你日后别叫我谢少爷,我已经跟谢家没有任何关联了,不介意的话,叫我阿晋便好·”·“阿……晋。”
王奇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们两个人几乎不在一条线上生活,什么时候如此亲密了·“嗯·”谢晋低低的应了一声,脸上泛起浅淡的笑容,好看的惊人。
王奇一时看呆了,反应过来不由有些涩然,绞尽脑汁的去找话题:“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谢晋道:“我已去六王府做了幕僚。”
王奇还有三分思绪沉浸在方才的惊艳中,脱口而出道:“可六王是个断袖·”·“我也是·”谢晋喝了口茶水,定睛看着他:“以前从未告诉过你,是因为觉得这见不得人,但如今我已释然了。”
重活一遭,还有什么不能释然·王奇顿觉自己刚才那句阿晋叫的太快了,一瞬间心乱如麻:“那您……您是看上他了吗”·谢晋口中茶水喷了出来:“你在想什么你喜欢女人,便喜欢每一个女人我与他素无瓜葛,喜欢他还不如喜欢你来的靠谱。”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王奇碎碎念:“您可千万别喜欢我,我王家还要靠我续后·”·虽然谢晋算是他的恩公,但他对谢晋除了恩主情意与金兰之情外,绝没有过第二种想法。
“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只是把你当兄弟,王奇,这些银子给你·”谢晋拿出了几张银票··王奇推辞道:“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拿我当兄弟吗”·“就是因为把你当兄弟,所以有福同享。”
谢晋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你若是不收下,我现在就回谢家·”·王奇不得已收了,然后问道:“你才华过人,为何不择个明主那六王天天遛鸟逗狗,恐怕以后无法倚仗。”
谢晋笑着摇了摇头:“他若是当真胸无大志,又怎会多年来毫发无伤”·近年皇子间争储越发激烈,很多皇子都折损了不少臂膀,唯独他安稳的待在暗处,坐收渔利。
王奇知道自己及不上谢晋聪明,心里思索了一回,依然无法理解,但还是道:“你心中有打算便好·”·“我心中虽有打算,可却不一定能成功,北昭他现在还不相信我。”
谢晋又喝了口茶:“不过总有一天他会信我·”·王奇点了点头:“这样便好,但……”他欲言又止··谢晋道:“但什么”·他是真心为谢晋考虑,便直言道:“你其实也有很多其它选择,又何必去搅官场这趟浑水”·特别是如果以后六王没有得势,那么谢晋的结局可想而知。
“我母亲是因谢子韩而死,我不会放过他·”谢晋看着他,坚定道:“踏入官场是最快解决他的办法·”·王奇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大人物是怎样的想法,但我们老百姓有句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以后你会很难脱身。”
·“谢谢你,兄弟,我知道你是在为我考虑,但我意向已决,你不必再劝了·”谢晋笑了笑:“不过你思想倒是与他人不同,是否祖上做过官”·一般老百姓只觉得当官就意味着发财,巴不得家里人去做官,可王奇却苦口婆心的劝他别涉足官场,内里定有隐情。
王奇垂下头道:“我爷爷曾是御史,但因为站错了队,差点被满门抄斩,现在王家也只剩了我一个·”·谢晋拍了拍他的肩头,什么话也没说·有时候,默默聆听更好。
但王奇却没有接着说往事,而是道:“你既然有了这个意向,我也不该阻止,至于那些皇子是什么样我一个老百姓也不了解,你心里有底便好·”·“我自有分寸。”
兔死狗烹的道理他毕竟还懂,等北昭登基他便功成身退,什么也不求·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才知道gay里面百分之九十都是受,所以原定的攻原本是断袖,改成了受原本是断袖·第4章 第 4 章·晚上王奇去做饭,谢晋坐在床边就着微弱昏黄的灯光翻了几页书,忽的听见外面一阵嘈杂。
王奇自门外进来,焦急道:“谢府的人找来了,您快走·”·谢晋心下顿时了然,什锦知道王奇,必定是他告了密·他起身道:“怕什么量他如今也不敢对我怎样,待我走后,你立刻去六王府报信。”
他在底下偷偷塞给王奇一块牌子··门轴忽的发出一声剧烈嘶喊,外面一堆人涌了进来,正是谢府的家丁··那为首一人还算客气,拱手道:“二少爷,跟我们回去吧。”
谢晋笑了笑:“我只不过出来玩儿一会儿,怎么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在抓捕逃出来的奴隶·”·他大大方方的走出去,吩咐道:“这损坏的门你们记得换,走吧。”
见他如此做派,一众家丁反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谢晋回过头道:“怎么我谢家连张门板都赔不起”·“不是,我这就差人办。”
为首那人再次拱手道·一边说一边拿眼盯着谢晋,以防止他逃跑··谢晋回了谢家,谢子韩便是扬手一巴掌·但如今的谢晋已不复从前,他纵身躲开,道:“爹,你这是做什么”·“孽子若不是派人去寻你,只怕你就不知道回来了。”
谢晋道:“是您准许我出去,并未限定我时辰,所以孩儿以为自己无罪·”·谢子韩怒道:“我何时允你出去了”·“昨夜我看见什锦往您这边来了,而后他告诉我您准许了,但并未说时限,难道是什锦骗人”·什锦在一旁跪着,闻言瑟瑟发抖:“老爷,老爷饶命,什锦怎敢欺瞒”·谢晋道:“那便是我的错了,下人有错,主子也有罪过,请爹责罚。”
他蓦地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来,倒显得谢子韩失了理··“罢了·”谢子韩甩袖道:“你下去吧,什锦,照顾好你主子·”·二人回了小院,什锦当即便跪下了:“少爷,什锦真的没有出卖您的意思,求您饶了什锦。”
谢晋道:“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作为下人,不得不听谢子韩的指挥,下不为例·”·“多谢少爷·”什锦磕了几个头,急忙退了出去。
等了一会儿,他又进来了:“少爷,老爷叫您,说是有贵人来了·”·“贵人”谢晋心道大概是北昭来了,便道:“既是贵人来了,那就去一趟。”
到了大厅之后,只见堂中央坐着一人,穿着紫色的长袍,头戴紫玉金冠,面容如刀削斧凿,俊朗不凡···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但这人并非北昭,而是太子北冥。
谢晋进了门便跪倒在地:“愚民谢晋,拜见太子殿下,拜见爹·”·“太子殿下,这便是犬子谢晋·”谢子韩打圆场道:“犬子不才,让太子见笑了。”
北冥起身,走出几步,蓦地笑道:“谢晋你见过我”·谢晋看着地板,道:“今日之前未曾有缘相见,但如此华贵不凡,只能是太子殿下。”
“方才你父亲还说你寡言笨拙,可本宫看你倒是十分巧言,谢卿,我看他没问题·”·谢子韩道:“多谢太子抬爱,晋儿,还不快拜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只是愚民有一问,殿下想让愚民去做什么”·北冥道:“你兄长的文章我看过了,写的不错,状元之位理应是他的,可他恰巧病了,谢卿说你的才华不输谢文,便想你去应付父皇。”
谢晋皱眉道:“愚民才智粗浅,不敢做这等蒙蔽圣听之事·”·“这是权宜之计,本宫怎敢欺瞒父皇”北冥道:“你若是同意,本宫日后也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皇兄好大的本事·”北昭朗笑着从外面踏步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家丁,追赶不及:“老爷,六王爷我们不敢拦·”·“下去下去,快下去。”
谢子韩顿时皱紧了眉头,又忙行礼道:“六殿下驾到,老臣有失远迎·”·北昭道:“我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闲来无事便想着来探望一下呢,这是谁”他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谢晋。
“这是犬子谢晋·”·谢晋微转了方向,再拜:“愚民谢晋拜见六殿下·”·“起来吧·”北昭向北冥道:“皇兄别来无恙,我方才好像听见你说要让他去代考”·北冥理亏在先,忙道:“六弟,你方才听错了,我是说想考考谢二公子的才学,谢晋,你说是不是”·谢晋道:“是,多谢太子殿下抬爱。”
“罢了,皇兄的事我也不想多管,谢晋,你可还记得你已是本王的门客了”·“什么”谢子韩一惊,道:“晋儿,这是怎么回事”·北昭道:“今日本王已收了他当门客,谢晋,本王的门客都是住在本王的府上,你也不能例外,即刻收拾东西随我回府 。”
·“是·”谢晋应了一声,在旁侍立··北冥拿出几分兄长的架势,斥道:“六弟,你也该节制下自己的作风了,三更半夜让他去你府上,似乎有些不妥。”
“我以为没什么不妥,谢晋,还不去收拾东西”·谢晋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是,愚民告退·”·他才收拾好了东西,北昭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那谢文,原来是个庸才”·这点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今日才知晓,原来谢文的那些名声原该谢晋的,难怪谢晋要背叛谢子韩。
“王爷已知道了,就不必再问我了罢”他叹道:“马上就要揭晓最终成绩了,也不知谢文会如何应对·”·北昭道:“这便不是你该- cao -心的了,收拾好了便走吧,明- ri -你该声名大噪了。”
谢晋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避开这个话题不谈,颔首道:“多谢王爷前来相救,日后谢晋必殚精竭虑辅助王爷·”·二人一同出了谢府,上了同一辆马车,立刻便有人回来报给谢子韩。
北冥怒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谢晋很听话吗谢子韩,这就是你所谓的听话我已向父皇竭力推荐了谢文,如今该怎么办”·他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砸过来,谢子韩只得惶恐跪地:“殿下,老臣当真不知此事,待明日便去把那孽子叫回来问个清楚。”
“你怎么去叫你还看不明白吗北昭他今日就是来把谢晋带走的,你以为他还会让你再带回来”北冥抓起一只茶杯,猛然摔在地上,指着谢子韩骂道:“北昭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若没惹他,他怎会如此”·谢子韩已辅佐太子多年,听了这话不免有些心凉。
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后悔也晚了··他站起来道:“殿下,老臣以为六王爷此次并非是针对老臣,而是向您示威·”·北冥一顿,谢子韩继续道:“六王爷这些年韬光养晦,实力并不弱,起了异样心思也未可知。
他既是收了小儿做幕僚,便该当时留下他,为何偏偏此时过来这样的巧,殿下就不曾起疑吗”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求收藏QAQ·第5章 第 5 章·北昭带着谢晋回了六王府,却并没有急着让他去休息,而是将他带到书房,问道:“谢文的真本事如何”·谢晋想了想,如实道:“我不知。”
他虽长在谢府,但并未见过谢文的笔墨,因此也不敢胡乱定论··“但依照谢子韩定要我去应付来看,谢文只怕不堪·”·北昭点了点头:“有理,你下去吧,我有事再叫你。”
出了书房,谢晋由管家带着进了西院的一间房,却发现王奇早在房中等着他了··见他来了,喜道:“你总算来了·”又问:“谢子韩他没有为难你吧”·谢晋睨了他一眼:“阿奇,你现在这模样就像是久待丈夫的妻子,终于看见自己夫君回来了。”
王奇顿时红了脸,挠了挠头:“别开玩笑了,我只是随便问一句·”·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我没事,你回去吧·”·王奇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王爷说,从今天起我与你住一起。”
“住一起”谢晋看了看这间房,两个人住倒是也不会小,但:“这屋里只有一张床,我们睡在一起”·见他蹙了眉,王奇忙道:“我打地铺便好。”
谢晋眉头蹙的更深:“虽说马上便是夏季了,但地上毕竟- shi -冷,还是睡在床上的好,我并不是嫌弃你,而是琢磨不透王爷这是什么意思·”·王奇眸光闪了闪,刻意转了视线,道:“我也不知,可能并没有什么意思吧。”
事实上,这事儿与他有关,他来见北昭时,口不择言的说,让北昭别对谢晋起异样心思·当时北昭只是对他高深莫测的一笑,而后便有了这般安排··自此,谢晋便在六王府住下。
北昭也并没有多于王奇计较,几日后便又差人搬来了一架床,这才解除了二人颇为尴尬的境地··这日,谢晋被外面的一阵怪异声音吵醒,他穿衣下床,轻轻推开了门,却见一位侍女正在受罚。
那侍女低着头,从侧面看我见犹怜,可她对面那嬷嬷拿着柳条,毫不留情的往她胳膊上抽··侍女一边叫着一边挣扎,可两只手臂都被人按着,根本没办法挣脱,只能硬扛着。
谢晋看着都觉得疼,便叫道:“住手,她犯了什么错”·这几个人认识他,行了礼,嬷嬷道:“这个小贱人,她把王爷的茶壶摔碎了,得亏是遇见了我,否则现在可能已经被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谁没有失手的时候,饶了她吧·”谢晋道:“此事王爷应当还不知,你卖我个面子·”·他说着,给那嬷嬷塞了一锭银子。
嬷嬷眼珠子一转,打算接了,可眼神一飘又不知看见了什么,神色蓦地惶恐起来··谢晋下意识回头看,却见北昭正站在院门口,往这边看着··今日正是放榜的时候,所以北昭来找他,不想却撞见这样的一幕。
嬷嬷一干人已惶恐跪拜,谢晋也下揖道:“王爷·”·北昭神色莫测的笑了笑:“想不到你竟是个心善的,可这是王府而非谢府·”看向瑟瑟发抖的侍女:“把她拖下去,打二十大板,若是没死,便找个小子嫁了。”
自古能为君称帝者,皆无心软慈善之辈·谢晋明白这道理,可亲眼所见又是另一番感受··他垂首,敛了神色,静待北昭对他的处置··侍女做不到像他这样平静,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叫着,可还是被人拖了下去。
北昭道:“你怎不阻止了”·谢晋抬起头道:“我只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做无用之功,王爷的想法并非我能左右·”·“你倒是实诚,可你又怎知你无法左右我的想法方才你若是求我,我便会放了她。”
北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告诉我,现在你是否后悔”·从足底生出一种无力感,由下而上死死缠绕住了他,谢晋发觉,自己虽是重来了一遍,可事情还是不能由自己掌控。
·勉强定了心神,他道:“不后悔,无济于事的后悔只是庸人自扰·”·“你又错了,假使你现在追出去,还能救下她,不试试吗”·谢晋不由自主的回过头看了看院门,又蓦地惊醒,回身叩拜:“是谢晋糊涂,请王爷恕罪。”
北昭哂笑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若是这么一件小事都能扰了你的心神,你也就不必留在这里了·”·他没叫谢晋起来,谢晋也不敢擅自起身,直跪到天色昏沉,狂风刮了大块乌云过来,转瞬间- yin -沉死寂笼罩了头顶,北昭才遣了人过来,叫他起来了。
被王奇搀扶着一瘸一拐走进屋子,起初没甚知觉,而后便觉膝盖处针扎似的疼·王奇一边给他抹药揉腿一边皱着眉道:“王爷忒狠心了,你不过起了善意,他就让你跪了一天,若真的犯错还了得”·谢晋疼的皱眉,道:“你小点声,万一被人听见便不好了,你我无权无势,只能任人揉搓,无论怎样都得忍着。”
“我知道了,你饿了吧,我去厨房找点吃的来·”·“这么晚了,厨房都没人了吧”谢晋拦住他··王奇道:“我翻窗进去,你今日损耗过度,必须得吃点东西。”
谢晋已饿的觉不出饿了,道:“明日早去,今日还是别折腾了·”·王奇不依:“如此对肠胃不好,你放心,我不会被人发现·”·“王奇。”
谢晋正色道:“你待我这般好,就不怕我会喜欢上你”·他神色郑重,不似玩笑,把王奇吓的呆了一呆,而后讪讪道:“你说不去便不去,快睡下吧,我也要睡了。”
谢晋虽长的好看,可毕竟是男子,他可没有那癖好·比起男儿,他更喜欢娇滴滴的女儿家,抱起来舒服,闻着也香··他当真收拾了东西去一旁睡了,谢晋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待我当真是狠心,若我是名女子,你必定会百般体贴吧”·王奇道:“那是自然,女儿家娇弱,男人天生便担待的多些。”
“你以后必定会是个好丈夫,可惜我是没这福气了·”谢晋一边笑说着,一边脱了外衣,往床上躺了··以往在谢家时,若是犯了错,也是一样要跪上一整天甚至于更长的时间,所以他还承受的住。
当夜睡的还算安稳,可第二日起来便不好受了·双腿像是拿辣椒水浸了一夜,动一下便刀割针刺般的疼··他强忍着疼痛挣扎许久,放下了床穿好了衣服。
王奇见他走的艰难,上前道:“我扶着你吧,或者你回去继续躺着,左右也没事·”·谢晋疼的微蹙了眉头,摇了摇头:“越不动越是痛,耗费的时间更久,多走走反倒好的快些,你不必扶我,摔一下也无妨。”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见他不似说谎,王奇便放开了他:“我去端早饭过来·”·第6章 第 6 章·两个人吃了早饭,便有人来报:“谢少爷,王爷叫您过去。”
谢晋脚下踩着浮木铁钉似的随那人去了,想到见了北昭又得跪下,两处眉毛便又紧紧的锁在了一起··咬咬牙,膝盖一弯骤然间便跪了下去,谢晋心道: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他行礼道:“王爷叫我有何事”·“先起来吧,看来以前你在谢家没少跪·”若是第一次被这般处罚,脸上必定会有或多或少的恨意,而谢晋虽微蹙着眉,眸里却十分平静。
谢晋在一旁坐了,道:“犯了错自是该被处罚·”·“你既明白这道理,昨日又为何要救那侍女”北昭抬眼打量他一眼,换了话题道:“我曾说在你弱冠之日送你一份大礼,你可还记得”·“王爷说的话,字字句句都不敢忘记。”
北昭拿了一份诏书递给他:“这是翰林院的委任书,即日起,你便是翰林院的学士了·”·谢晋一愣,旋即起身拜道:“多谢王爷·”·“没人的时候,不必如此多礼。”
北昭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昨日是我罚的重了,你也只是好意,另有一事我想你该知道,谢文已被御笔钦点了状元,明日面圣·”·“不知这次谢子韩还能想出来什么办法,欺瞒圣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北昭有些惊奇的看向他,像是看个傻子:“你为何如此乐于看见他们事情败露别忘了,这件事你也参与了,且这桩罪过足以连诛九族。”
“王爷总不会见死不救·”·北昭笑了:“我为何要救我巴不得这件事早点败露,如此一来,太子倒台,我岂非省力了不少”·“那您又为何还要把我安排到翰林院”谢晋抬头看向他:“您不想累及无辜。”
最后这句话似乎是触怒了北昭,他神色一瞬间- yin -沉,漆眸死死盯着谢晋,半响才道:“自作聪明的人,通常死的很快,下去”·谢晋忙行礼退下,身上已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回了西院,穿过那条石子路时,忽的从假山后蹦出一个人来·这人腰间挂着一只酒葫芦,看见谢晋也愣了一下··“你叫什么”·谢晋有礼道:“不才谢晋,兄台是……”·“我叫许慎,算是个郎中。”
许慎打量对面的人几眼,觉得对方实在没什么特色,穿着一身宽大的袍子,头发束起,容貌倒是比常人俊秀几分··不等谢晋说话,许慎就解释道:“前段时间我有事出去了,今日才回来。”
他打了个哈欠:“我回屋睡觉了,告辞·”·谢晋:“……告辞·”·回了自己的屋子,王奇立刻过来问:“王爷叫你去干什么”·“他给了我个翰林当。”
谢晋讽笑:“天下读书人何其多,拼死累活欲考进这混沌官场,可终究还抵不过这些皇子贵族的一句话·”·王奇神色也是一黯,不知该作何表达,半响才劝道:“这是王爷重用你的表示,你该看开些,另……”·他吞吐良久,直至谢晋闭眼叹息一声:“有什么话只管说。”
·“我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我想出去·”他言语间虽踌躇,目光却是坚定,显然已经思索了很久:“留在这里毫无意义,不如去闯荡一番。”
谢晋看向他的右肩头:“伤,可无碍了”·“无碍·”·当时谢晋救他时,他右肩几乎碎裂,后虽然治好了,但终究留下了隐疾,且不能使全力。
他当年被一帮混混围追堵截,谢晋不仅帮他还了债,还给他治病,对谢晋的救命之恩他极为感念··可留在这里,对谢晋来讲毫无助益,倒不如出去寻求自己的广阔天地。
上一世王奇并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度过可以算是安稳平淡的一生·谢晋看着他道:“你可是觉得王府无趣且备受束缚我不留你,你走吧。”
他重活一世,生活轨迹变的不一样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他人的方向产生了变化也是情有可原··“多谢·”王奇走回自己的床边,掏出个早就收拾好的包袱,抱拳向谢晋拜了拜:“若我王奇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必定会来接你。”
谢晋拱手回礼,笑了笑:“别说这么有歧义的话,别忘了我是个断袖,遇上好男人我就跟他走了,可不会等你·”·“那就别等我了,我以后也是要娶个漂亮姑娘的,告辞。”
王奇也笑了笑··王奇并不属于六王府的人,因此他出去也无人阻拦·其他人与他不熟,自然提也不提,唯有谢晋心中有些怅然··闷了一肚子的酒,已是有□□分醉了,眼前朦朦胧胧的瞧见有人进来,谢晋下意识道:“王奇……你、你又回来了。”
他实在是醉了,扯住那人的衣襟,醉醺醺道:“我现下只能相信你一人,可我也不能阻了你的前程,不顾你的喜乐,既回来了,便别走了吧·”·北昭眉头深深皱起,被他一身酒气熏的烦躁,一把将他推开:“你糊涂了,连本王都不认得。”
大步踏进来,寻了地方坐好,北昭道:“谢文方才来了·”·他等了半响,没听见答应,拿眼一看,却见谢晋倒在门槛上,闭了眼睛好似已经睡着了。
“你这醉了倒也真是清净·”北昭冷笑了一声,提步出去··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出了院门又吩咐侍立的丫鬟:“去看看谢晋,等他醒了便让他来找我。”
谢晋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慌忙收拾好了去见北昭,自然又是得了一通白眼··“你倒是睡得着·”北昭沉着张脸:“你可知谢文已顺利通过了御试父皇对他大加赞赏,当场封了官,日后他便是你的上司。”
谢晋只得再次跪下:“我确实不知谢文有这个能耐,请王爷恕罪·”·“他才学的确不如你,可如何哄父皇高兴,他知道的不比在官场混迹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们少,或许是谢子韩提点了他,你起来吧。”
北昭不知想起了什么,叹道:“当年不论才学还是武艺,谢子韩都远远高出一般人,那才是百年不遇的奇才,不过后来便有些江郎才尽的趋势,否则也轮不到你替谢文作文章。”
截住话锋,他看了谢晋一眼:“不过你也算是不错了·”·谢晋低着头,没应话·当年谢子韩名声赫赫,的确是奇才·他的母亲柳眉烟,当时是名动京城的歌姬,多少人重金难求一面,但终究还是折在了谢子韩的风采之下。
对于柳眉烟来讲,谢子韩是全部,可对于谢子韩来讲,柳眉烟充其量也就是个红颜·红颜,可以有无数,只要貌美都可划入其列··最后谢子韩逐渐对柳眉烟失了兴趣,柳眉烟还不算太傻,一边郁郁寡欢,一边也没有疏忽对谢晋的培养。
可在谢晋八岁那年,柳眉烟还是去世了,积怨成疾,药石无医·                        ·作者有话要说:给自己打气,哪怕没有人看,我也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下去加油·第7章 第 7 章·北昭道:“有谢子韩这份天赋,谢文不是个庸才也在情理之中,说起来你们兄弟俩挺像,你可知昨日谢文来找我了”·谢晋便是一怔:“什么”·“谢文,他欲投靠本王。”
北昭笑道:“此事真是奇怪,以前谢家与我从来无关,如今却忽然间都来投诚,难道说谢子韩对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你们才要背叛他”·这更是出乎谢晋的意料了,谢文来找北昭到底还有几分可能- xing -,但若是说他背叛谢子韩,这怎么可能·“王爷,这其实是否有诈”谢晋皱眉道:“谢子韩待谢文极好,他不可能背叛。”
北昭低低的笑了:“待一个人便不可能背叛这话有些偏颇了吧兴许他是同你一样,有积怨在心里·”·谢晋百思不得其解,颔首道:“王爷的意思是要收下他了”·北昭摇了摇头:“收他做什么他能做的你一样能做,且太子给了他这么大的好处,他都不动心,我又拿什么笼络他”·这话却让谢晋更加的迷惑了:“那么王爷叫我过来是有何事”·“有件事我想要知道,你可是断袖”·心下咯噔一声,谢晋移步跪地道:“王爷何出此言”莫非是昨日他醉酒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本王想听实话·”北昭拨弄了几下茶盏:“不必惊慌,说出来便是,我这府里也不止你一个断袖·”·这不是问句,而且确定了。
在谢晋的理解范畴中,另一个断袖就是北昭自己,因此冷汗涔涔而下··半响,他道:“我确实是·”·北昭微皱了眉头:“这莫非是种新风潮么,都上赶着去分桃,那王奇,便是你中意之人”·听这话谢晋便明白过来了,北昭自己并不是断袖,但他身边确实有断袖。
至于王奇……谢晋实在不知如何扯到了他身上去,只好道:“王奇并不喜欢男人·”·“如此说来,你竟是单相思罢了,这些事我也不想管,下去吧。”
他问一句,也不过是想确认谢晋日后中美人计的可能- xing -有几层罢了··谢晋虽想解释,但到底忍住了,这些话不解释也罢,强行解释反而容易引起误会。
·王奇虽好,但他对王奇确实未曾起过异样心思·这感觉就像是剑不对鞘,剑是好剑,鞘是好鞘,可偏偏就是尺寸不对··这边六王府一片死寂,另一边谢府却是门庭若市,有点关系的都提着礼物来拜访,只为了和新科状元拉关系。
谢子韩应付惯了这样的场面,谢文也做的不少,因此一个人站在门外迎客也未曾吃力··眼看着就要到正午了,谢文琢磨着应是没什么人来了,便打算进门·刚迈进去了一只脚,便听见了有人喊:“太子驾到——”·谢文转身就地跪下:“微臣恭迎太子殿下。”
北冥对谢文在皇帝面前的反应甚为满意,因此笑着将他拉了起来:“状元郎,起来罢,本宫今日是给你道喜来了·”·太子光临,众宾客心里便有了数,新科状元终究是太子这边的人。
听闻谢文与当年的谢子韩一样,也是文武双全,如此一来太子必定如虎添翼·而谢文有太子照顾,日后定会青云直上··主意打定,众人更加热络的捧着状元郎,随便在太子面前混眼熟。
毕竟太子就是以后的皇帝,自然要打好关系··这样的场合北昭必须得来一趟,他来的比较晚,众人都开始吃饭了,他才到··毕竟表面上他与诸位皇子都十分和谐,不争不抢,因此北冥也没有驳他的面子,意思- xing -的训斥了几句便让他就坐了。
北昭坐下后又立刻起来了,笑道:“我险些忘记了,来人,把礼物抬上来·”·他话落,门外一阵窸窣,紧接着十几人抬着一件东西走了进来·那东西拿红布盖着,遮的神秘,底下众人不由议论纷纷。
没给他们多少议论的时间,北昭移步揭开了遮罩,原来竟是一棵红杉树··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红杉来的金贵,本不种植在京城,都是从别处移栽过来,着人小心看护,十株里头才能活下来一两株。
北昭道:“我见你对我府上这株红杉甚为中意,便权将此当做贺礼,谢大少爷不会觉得寒酸吧”·谢文忙谢道:“岂会寒酸有劳王爷费心,微臣感激不尽。”
“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逗留了·”北昭端起桌上一杯酒饮了,而后又续上一杯,如此连饮三杯:“我自罚三杯酒,皇兄,臣弟告辞·”·一场闹剧一般,北昭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是给花园添了一株树的功夫,而北冥脸上却是有些不好看了。
待宴席毕,北冥将谢文叫了去:“我道你是如何应对上父皇的问题的,原来你是去六王府找人了·谢文,你真叫我失望·”·谢文惶恐道:“并非如此,微臣是面圣之后才去了六王府,目的只是为了知晓家弟的情况,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你何时与你那弟弟的关系这么好了”北冥讽笑道:“你们若是手足连心,他又怎会在关键时刻弃你不顾”·谢文道:“毕竟是兄弟,血浓于水,所以……是微臣自作多情了,求殿下原谅。”
“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不去深究你究竟干什么去了,但你也不要让我失望,翰林院虽没什么权利,可也有几位太师常去溜达,你可明白我的意思”·“微臣明白。”
北冥走后,谢文才从地上爬起来,膝盖都跪的有些酸了·他抬眼望了望天,眸中闪过一抹狠厉··为何都觉得他不行谢子韩让谢晋为他代笔,太子怀疑他去找谢晋帮忙。
离了谢晋,难道他还活不了了吗·此次御前考试,他不是也过了吗·咬着牙,话语碾碎在齿间:“我谢文,偏不顺你们的意,偏要靠自己的能力去挣这份功绩,把这天撕出个窟窿来”·第8章 第 8 章·很快,谢家二位少爷便同时到翰林院上任了,翰林院底下那一帮文士,自打他二人进屋起就紧紧盯着,正是巴不得看笑话的心思。
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二人相处平和,竟有几分兄友弟恭的感觉··“这里,抄错了,用心些·”谢文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轻声道··谢晋其实跟谢文并没有多大的仇,从某方面讲谢文一直被谢子韩- cao -纵着,错在太没主见,但从未欺辱过他,所以他并不厌烦这个兄长。
但谢文没找他的茬也出乎他的意料,毕竟他差点置对方于死地,难道真能毫不计较·谢晋点了点头:“多谢兄长·”·“晌午若是无事,便留一步,我有话对你讲。”
谢文压低了声音··正午,兄弟二人在京城最大寻欢场蓬莱屋做客,自然是没有要任何人作陪··谢文道:“你可知我为何要选这个地方”·“你常来”谢晋猜测道。
“我有如此不堪你对我压根不了解,来这里只是因为没有人会想到我们会出现在这里,二弟,你何时与六王爷走到了一起”·谢晋前世今生头一次与谢文这样面对面坐着,他才明白为什么上一世他可以去替考,他们兄弟俩的确长的很像,至少有六七分的相似度。
人对于和自己长相相似的人都会抱以好感,谢晋也不例外,他道:“你会考前夕我才去拜会,目的,也不过是想为自己谋个出路罢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谢文呢喃了一句,落在谢晋耳中便不甚清楚了:“兄长,你说什么”·谢文笑着摇头道:“没什么,这样也好,劳烦你给六王爷带句话,太子终归成不了气候,谢文依旧是向着他的。”
“依旧”谢晋把这两个字挑出来琢磨了一番,而后道:“兄长放心,此话一定带到·”·谢文又道:“你在六王府若有什么困难,也可告诉我,你且放宽心,我跟爹不是一路人。”
想不到谢文竟真的关心着他,谢晋一愣,旋即作揖道:“多谢·”·“我们还没有一起喝过酒,来,陪我喝一杯·”谢文给他倒上了酒。
他没有矫情,端起酒杯和谢文碰了一下便喝了·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兴许他们真的该是好兄弟··不知怎的,分明是两个年轻气盛的青年人,推杯交盏间硬是喝出了一种沧桑意味。
“真是奇怪,这酒越喝越惆怅·”谢晋说着,放下了酒杯·有了上一次的醉酒经历,这次他便不敢贪杯了,唯恐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谢文看了他一眼,道:“酒本来就是越喝越难受的,时候不早了,二弟,走吧。”
“兄长请·”·出来后各自回府,谢晋转告了谢文的话,北昭闻言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喜是怒:“你们兄弟俩倒真是有意思,你告诉他,若真有诚意,把谢子韩的犯罪证据给我,我便信他。
你信不信他”·“不信·”上一世谢家败落,谢文跟着潦倒,若是投靠过北昭,又怎会落得那般田地所以只能是假降。
“谢文也这么对我说,你说我该信谁”这兄弟俩的确有意思,- xing -格也有六七分相似,他道:“我真不知谢子韩是怎样个教养法,父皇竟然还让他去教十三弟。”
谢晋不答反问:“王爷想信任谁”·“我希望你们两个都值得我信任·”北昭看了看他,转了话题:“宁州有桩冤案,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谢晋道:“承蒙王爷看重,微臣定当跟随·”·“很好,此事我已向父皇禀告过了,明日出发,你武功如何”··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大约可以自保。”
谢晋想了想,道··北昭道:“能自保便好,父皇令我轻车简从,万一有人行刺,没人会去护你·”·果然是轻车简从,谢晋看了看周围,不管怎么数也只有七八个人。
除却他和许慎外,其他人都是北昭的侍卫··骑上了马,却迟迟不走,谢晋正纳罕谁这么大面子让北昭久等,便看见谢文骑着马从另一边过来··心里微一迟疑,谢文已到了他身边:“二弟,我来送送你,随便送你一份礼物。”
他将一只布囊递给谢晋,笑道:“这次你恐怕要立功了,我提前给你道贺·”·“兄长取笑了·”谢晋拱了拱手,望着谢文渐行渐远,他回过头,却见北昭一直盯着这边。
看见他望了过来,北昭笑了一下:“你们感情果然好·”·谢晋捏紧了布囊,讪笑:“兄弟间本该如此,王爷是在等谁”·这句话刚落,便又有一俊秀青年打马而来:“王爷,我来迟了。”
这人做普通文士扮相,腰间别了一把扇子,应是随身物品··“不迟,”见他来了,北昭心情似乎忽然愉悦了起来,对谢晋介绍道:“这位是工部侍郎刘以序。
以序,这是谢家二少爷谢晋·”·二人互相拜了,一行人就此出发·此前谢晋对刘以序有几分印象,他可以说是北昭登基后的肱股之臣,挑起了文官这边的大梁。
所御部下无人不服,善名远扬··从京城到宁州,快马加鞭也需要七天·前两天无事,等到了第三天,预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来了帮黑衣刺客··当日他们照例在驿站休息,饭菜刚端上来许慎便察觉出了异样:“都别动,这饭菜有古怪。”
他取出一根银针,扎进正中央那盆汤中——银针毫无反应··“看来没毒·”一个侍卫松了口气道··“谁跟你说没毒。”
许慎狠狠看了他一眼:“天底下银针试不出来的毒多的是,我现在就能给你配出来好几种·”·知道他脾气并不好,那侍卫悻悻然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刘以序道:“许慎,这里面究竟有没有毒”·许慎对他的态度还算温和:“里面有蒙汗药,估计他们也是想到了下毒容易被发现·”·“你怎么确定的”谢晋问道。
他并非是怀疑许慎的能力,而是觉得惊奇,故此发问··许慎道:“你吃上三斤蒙汗药就知道该怎么分辨了·”·“……”·“有这点争论的时间还不如去把凶手给找出来。”
北昭说着,已拔下头上玉簪甩了出去··说时迟那时快,玉簪刺破窗户纸,听闻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是人跌在地上的声音··一个侍卫电光火石般冲了出去,把那人拽了进来。
玉簪正好插在他右眼,他捂着眼睛叫的痛不欲生·云夙踢了他一脚:“谁让你来监视我们的”·那人痛的说不出话,只知道满地打滚。
北昭道:“再不说话你另一只眼睛也别想要了·”·第9章 第 9 章·他语气随意,那已经废了一只眼睛的男人却不敢随意,立刻忍痛道:“是……是有人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要我这么做。”
“就为了区区一百两银子”北昭嗤笑了一声··谢晋却对一百两银子格外敏感,脱口而出道:“对王爷来讲一百两银子不值当什么,可对于有些人来讲一百两银子足以典妻卖子。”
北昭看了他一眼,继续向那半瞎的人问道:“那人现在在哪儿”·“就在外面埋伏着,此刻应当已经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他蓦地发出一阵- yin -笑,忽然间手脚利落了起来,身子一璇手中一枚倒刺便朝北昭身上扎了过去。
北昭又岂会没有防备脚下发力椅子一转便躲开了去,下一刻云夙便按住了那人·可也已经晚了,那人见无法得手,已自尽了··这还是谢晋头一回见人眼睁睁死在自己面前,纵然活了两世也不免有些恐惧,下意识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
北昭目光如炬的朝他看去:“你怕”·眼窝子里的血还在往外渗,再加之他方才打滚乱动,整个血人一般,看着便让人不由自主发冷汗。
谢晋有点呆的点了点头:“头一次见,他死的太凄惨了·”·见他还没有失了神智,北昭心中舒了口气:“罪有应得,死不足惜·”·谢晋连连点头,不敢反驳。
不经意间瞥见了旁边,只见刘以序似乎比他更加恐惧,一双眸子低垂着,不敢看过来··再旁边的许慎目不转睛的盯着刘以序,一只手把他往自己怀里拉,刘以序却死倔着不肯靠近他,两个人便这般拉拉扯扯僵持着,而其他人恍若未见。
他心下顿时了然,难怪北昭听闻他是断袖也没有多惊奇,且有那番言论,原来是因为这两个人竟是一对··九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见没人动手,许慎便道:“王爷,那些人应该是怕了,知道打不过我们,我们也散了吧。”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刘以序·后者神色虽然缓和了不少,但紧抿着唇,眉目紧绷,显然还处在惊吓中··“走吧·”北昭站起来,率先走了出去。
谢晋跟在他身后出去,其次是许慎和刘以序,而后才是侍卫们··回到自己房间后谢晋很快便平静下来了,毕竟重活过一世的人,遇见什么都能泰然了··他正准备脱了靴子睡觉,忽然听见有人敲门,便打了个哈欠起来开门:“还有什么事”·一炳闪着寒光的匕首抵住了他的脖颈,外面- yin -森森的,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这一下也让他立时清醒了:“壮士有话好说。”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没骨气·”许慎哼了一声,收了匕首走进来:“王爷叫你过去·”·谢晋有些汗颜,应了一声便要离开,踏出房门又回过头:“你不走”·“王爷叫你过去,我待在哪儿都无所谓。”
“不必陪刘大人了”·许慎面色不善的哂笑道:“他若是让我陪,我也不必过来了,我今日便睡在这里了,你去陪他·”·驿站里面的房间不够用,许慎原该是与刘以序睡一间屋的。
谢晋不知该不该应下,见许慎面色也愈来愈差的趋势,方道:“我明白了·”·到了北昭房内,北昭问道:“谢文给你的锦囊,上面写了什么”·“我还没看。”
见北昭眉头微皱了起来,眸光凝出一点凌厉的光芒,谢晋忙道:“我现在就看·”说着把锦囊掏出来看了,又恭恭敬敬的递给北昭··那上面写的原来与宁州冤案有那么一点联系,具体表明了谢子韩与宁州巡抚有来往,还附上了一份谢子韩与宁州知府互通的书信。
“你以为可信吗”·“此事王爷已经问过我一遍了·”谢晋颔首道:“谢文与我是兄弟,若要我说,我恐怕会偏私。”
北昭抚掌道:“你们二人越来越有意思了,一边背叛自己的父亲,一边又是兄弟情深,你可知他托人给我带了什么”·他道:“谢文给我送了只紫貂,也不知他从哪儿弄来的,唯一的要求就是求本王别让你为难,说你- xing -子木钝,不大会说话。”
“我曾经的确如此,只是现下今非昔比了,可能是我变的太快,所以兄长还不知道·”·“果真兄弟情深·”北昭对这对兄弟已是十分的服气了。
明明该是水火不容,实际上竟是兄友弟恭,真想知道谢子韩到底对他们做过什么··谢晋默然垂立,只听他又道:“你如今依旧木讷,话或许比以往多了,心智却没涨。”
这是拐着弯儿的骂谢晋没脑子,可这人听了也不恼:“是我愚钝了,请王爷……”·谢晋忽然止了话,凝神细听,便听出来轻微的脚步声——门外不知已围了多少人。
他看向北昭,后者明显是知道的,无声冷笑了下,踱步到了他身边,沙哑着声音道:“见了血你不会又要害怕吧”·“一回生二回熟,我不会再怕了。”
正如北昭说的那般,没人护着他·他若是怕,结局便只有死··外面忽然刮起了狂风,随着风声,数个黑影卷了进来··兵器出鞘的声音总是好听的,但也令人心惊胆战,转瞬间数人便缠斗在了一起。
谢晋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他几乎没有实战过,所以渐渐便落了下风,几次险险躲过迎面而来的刀锋··又是一刀横刺过来,谢晋拿着手中仅剩的一条椅子腿儿去挡,旁边又一人直劈过来,他便没了物什,只能后退闪躲。
正当此时,忽背后有人抵了他一下,他便向着那刀刃直直撞了过去,眼睁睁看着雪白的利刃劈进肩头··他下意识狠命移开身体,咬着牙往后面看,却看见了北昭正在他背后拼杀,低声道了句:“撞你的是我,方才没看见你。”
语气没有半分愧疚感,但说完他往谢晋的肩头看了一眼··一瞬间谢晋心中五味杂陈,最后归结出一句话:果然无人护我··如此想着,他道:“王爷,你那些侍卫怎么还没来”·“他们自己也难以脱身,就别指望着有人救你们了,王爷,要不您自个了断,也省得连累别人。”
一个黑衣人大笑着道··“做梦”北昭眸色顿时狠厉起来,手里的剑飞的更快了,转瞬间便杀了三个人··谢晋痛极之下已力竭,腿上再次挨了一刀,彻底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身上痛极,没有一处不难受的,而黑衣刺客就在眼前,刀刃几乎又要掠到他身上··一瞬间死亡的恐惧将他笼罩,上辈子死的凄惨,难道这辈子也要死的如此窝囊·剧烈的恐惧之后便是极度的愤怒。
“你们要杀的人是六王爷,为何总是追着我不放混蛋”谢晋往地上吐了血沫子,恶狠狠的骂道··第10章 第10章·说完,他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蓦地站了起来,但终究还是没办法继续打斗,很快便被人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谢晋下意识往北昭那边看了一眼,北昭似乎是在想办法往他这边靠近,但奈何一个人势单力薄,心有余而力不足··“看来我今日,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他缓缓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很奇怪,他觉得遗憾的事情竟然不是没有复仇,而是他这两辈子还未曾真的有个家··家人,温情,那是什么东西上一世拼命渴望,拼命追逐,拼命迷惑自己,但最终触碰到的只有冷冰冰的一摊脏水。
死了罢,复仇有什么意思说来说去都是哄自己的,这一世谢子韩并未做过伤害他的事情,最多算是不负责任,他又报的哪门子仇·为什么,还不死·谢晋睁开眼,却见另一帮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涌了进来,与先前那些人缠斗在一起,救了他一命。
北昭得了空隙,一步步走过来,面容依旧镇定,此事已经很明显了,他带的其实不止表面上的八个人· ·“别动·”他按住欲站起来的谢晋:“动了血会流失的很快,你此次受伤也算是因为我。”
谢晋暗道:不是因为你莫非是我自己往刀口上撞·北昭脸上终于呈现了些愧疚·他其实并非没看见谢晋,而是那时他也被人夹击,若是不往后闪,受伤的便是他。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的命,自然比谢晋金贵许多·他本可以不告诉谢晋,如此一来对方定然不会知道,但一番纠结之后,他还是说出来了··“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去叫许慎。”
谢晋点了点头,又蓦地想起什么,脸色有些惨白:“许慎他还在我房里,一个人·”·这边两个人都抵挡不住,许慎一个人岂不是更加的危险·六王爷与他想的不同,北昭想的是——两个断袖三更半夜待在一起,孤男寡男,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如此一想,他看向谢晋的目光便不由有点奇怪了··见他还不走,谢晋催促道:“王爷,您快去看看,许慎他可能有危险·”·北昭神色微变,心情颇为复杂的微点了下头,出去了。
不多时,许慎便提着医药箱过来了·他身上有着轻微的血迹,明显方才也经历过打斗··察看了谢晋身上的伤口,他出手迅疾的封住了对方的几个- xue -道:“你运气倒是不错,伤的都不是要害,但失血有些多了。”
他拿出一柄小刀,将伤口附近的衣服又割开了些,而后撒了药粉,疼的谢晋“嘶”了一声:“你没有麻药吗”·“有。”
许慎言简意赅:“但带的比较少,疼不死就不需要·”·他抬头观察了下谢晋的表情,继续上药道:“况且麻药只能暂时缓解痛苦,药效过后你会更痛。”
“那就算了吧·”谢晋皱眉道:“你不去看看刘大人怎么样了吗”·“方才我已经去看过了,他中了迷药,睡上几个时辰就好了。
你能自己走吗”·谢晋咬着牙,低哑着声音道:“我若是能自己走,还坐在这里干什么”·“真是麻烦,我找几个人来抬你。”
许慎一边说,一边手脚利落的帮他把伤口包扎好了,然后解了- xue -道··这时间,暗杀的黑衣人也尽数被处理干净了·北昭道:“许慎,你扶他回去,正好你二人同宿一屋,照顾起来也方便。”
许慎一愣:“我何时与他同宿一屋了”说完看向谢晋··谢晋也颇为尴尬,急忙向二人解释:“我没说过·王爷,他之所以住在我的屋子里,是因为我们换房间了。”
“从今天起,你们住同一个房间·”北昭面不改色的道:“方便照顾·”·“我不同意,随便什么人照顾他就行,又不是什么重病。”
老天爷,这要是让刘以序知道了,岂不是更加瞧不上他了·北昭看向他,目光微寒:“不是重病好,那让以序来照顾他。”
这里能纡尊降贵去照顾谢晋的人只有他们两个,他不愿意那便只能是刘以序··“我来照顾·”许慎黑了脸:“我比他有经验·”·谢晋忍着痛,苦笑道:“若是都不愿意就算了,我也没有那么娇贵,只要每天派个人帮我换药即可。”
许慎慢慢把他扶起来,大概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了:“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想和你住一个房间,不妨告诉你,我有龙阳之好,怕毁了你的名声·”·北昭冷眼看了看他们,负手走了。
谢晋心里涌起些微酸涩,怎么这人让他负了伤,还一副别人欠他钱的模样·“怕了”·谢晋摇了摇头:“非也,我也是断袖,又怎会怕”·知道是同类人,仿佛一瞬间距离拉进了不少,不过许慎还是道:“如此更不能住一起了,更加让人误会。”
“我明白·”说着,二人已走进了原本给谢晋安排的房间··许慎道:“你虽未伤及- xing -命,可短期内也不能大动,此次宁州之行,你恐怕不能跟随了。”
谢晋咳了咳:“不跟去也无妨,左右也用不着我·”·此话不假,北昭令他跟随,主要是检测他的忠诚·但今日这一战,已证实了他的忠心。
在这里逗留一日后,北昭果然也没有让他继续跟随,找了个农家女照顾他,带着侍卫及许慎刘以序继续往宁州赶··“你叫什么”谢晋喝光了药,看向站在床边的妙龄姑娘。
“奴家茵儿·”茵儿连忙福身回答,眼神中还有些瑟缩,显然有些怕病床上这个长的很好看的少爷··谢晋拉了她的手笑道:“银耳倒是个好名字。
你怕我”·茵儿很想把手抽出来,又很想告诉谢晋她不叫银耳,可最终还是只是眼神躲闪,什么话也不敢说··手中的玉手十分僵硬,谢晋意识到自己大约是吓到她了,松了手:“把药碗拿回去吧。”
凭良心说,银耳长相中上,年纪也轻,若是打扮起来也是个小美人·但谢晋拉她的手并非是对美色有什么觊觎,而是习惯了··以往府中人与他说话时,为显亲切,便会拉着手说。
他几乎忘记了这对于民间女子来讲是非同小可的一件事··第11章 第 11 章·在这个小地方大约留了有半个月,谢晋的伤已无大碍,而北昭等人俱回返了··“王爷。”
树下,谢晋躬身一揖,笑道:“您气色不错,想来此行顺利·”·北昭道:“一桩冤案不难查清,可背后所系之人便不同凡响了,谢晋,你的伤如何了”·话题忽然中转,显然对方不打算告诉他所系何人,不过谢晋也猜得出来,他道:“托王爷的福,好的差不多了。”
虽然动作还是痛,但毕竟不会流血了··“少爷,您该喝药了·”银耳从一边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又尽量快步的走过来,将药递给他道··谢晋接过了药,看了看北昭,喝尽了药道:“银耳,我还有些事要与这位少爷商量,你回去吧。”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是,二位爷,奴婢告退·”·初时她没澄清,因此谢晋一直唤她银耳,她便把银耳也当做自己的名字了··她走后,北昭嗤笑道:“看起来你与她也相处的不错。”
“银耳是个很听话的姑娘·”·北昭再次笑了:“跟了你不过几日,便连名字也改了,你倒是好手段·”·“名字”谢晋错愕。
“她本叫茵儿,银耳这名字不好,该叫谢银耳方能显出你的本事·”·谢晋愣了一下,旋即也明白了自己听错了,但却不明白这位爷生的哪门子气,不由道:“王爷此话何意您明明知道我……”·他忽然间说不下去,在一个正常人面前说这些,岂非与承认他是个异类无异或许在北昭心中,正是如此看待他的,因此才百般不待见他。
北昭道:“虽为龙阳,可未尝不能娶妻生子,史上也并非没有此类先例,你若是瞧着她还算好,收如房中也未尝不可·”·话虽然像是好话,但他说出来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嘲讽。
郁结烦闷之气自心底扩散开,笼罩了全身··这种感觉实在无法忽视,但北昭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如此连讥带诮··谢晋就更不明白了,只能暗自揣测,大约是北昭厌恶断袖……可转念一想,刘以序也是断袖,为何北昭待刘以序那般客气亲切·如此想着,他脑中就糊涂了,竟道:“王爷,您若是实在看我不顺眼,我可以就此离开。”
“走不想看着谢子韩身败名裂了”北昭嗤笑了一声:“方才只是开个玩笑,切莫认真·”·谢晋:“……哈哈,王爷原来如此有趣,在这里站着热得慌,还是进屋吧。”
这明显是胡话,正是九月十月交割的时候,岂会热·“外面有风,进屋岂不是更热你就在这里待着·”·谢晋对上一次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并不太愿意单独同北昭待在一起。
他道:“王爷,我该换药了,告辞·”·他倒也没说假话,的确该换药了·回了屋,这回换药的却不是银耳,而是许慎了··许慎一边给他换药一边道:“你底子不错,伤好的也快,可我有一事不明。”
“你说·”谢晋淡淡的笑了笑,伤口已结痂,撒上药粉也不觉得痛了··许慎道:“那帮黑衣人出手狠辣,何故你身上的伤口都如此的浅”·谢晋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回道:“许是谢子韩或是我兄长对我还有几分情意,从中动了点手脚。”
“这理由还行,不过王爷会不会信我就不知道了·”许慎收拾起医药箱,道:“那小姑娘似乎喜欢你·”·“啊”谢晋微惊,旋即道:“这不是胡扯吗我们才认识了半个月。”
许慎不以为然道:“我自打看阿序第一面起便中意他了,现在都还记得那天正是七夕,甚至于那天他身上的配饰我也都还记的一清二楚·”·眼看着他就要把那日的情形描绘出来,谢晋无心听这些风月事,改口道:“我信你,你出去吧,我找银耳聊聊。”
许慎也没打算久留,便轻嗤了一声走了,只是他前脚走,后脚刘以序便进来了··这还是头一次谢晋与刘以序单独待在一起·奉了茶,谢晋客客气气的道:“刘大人找下官何事”·刘以序唇边露出一点温雅的笑意,君子端方,他道:“既不是在朝堂,谢兄就不必叫我大人了,唤我以序便可。”
“刘兄·”谢晋也不敢和他套的太近,唤道:“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刘以序道:“来看看你的伤如何了,不过看你面色红润,应当无碍。”
顿了顿,他又道:“不知今夜我可否与你同宿一屋”怕谢晋疑心,又补充道:“方便照料·”·“我倒是没意见,只是许慎他也没意见吗”谢晋喝了口茶,问道。
刘以序面色微变,紧接着叹了口气:“你应是看出我们的关系了吧不瞒你说,若非因为他,我也不需要躲到你这儿来·”·谢晋有点后悔没听许慎讲那个故事,此时他不明白二人有什么纠葛,自然也想不出来刘以序为何要躲着许慎。
他沉吟道:“这近一个月都过去了,即使有什么事,现在躲也来不及了吧”·刘以序面色一黯:“既是谢兄不愿意,那便算了·”·“若是刘兄愿告诉我前因后果,我或许能帮你。”
抬头看了看谢晋,刘以序似乎在琢磨对方有多少可信度,半响才毅然道:“我告诉你·”·他与许慎自十几岁时便认识,也算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自然这是刘以序单方面的想法,以为二人是兄弟。
直至他及冠,将要娶亲,这门亲事是小时候便定下的,他与对方姑娘见过几次,彼此都满意,也算是情投意合··所以他是十分高兴的,但没想到变故突生,那边姑娘不同意了,主动退婚。
他虽未大伤,但一时也极其悲愤,拉着许慎去喝酒··那晚,二人都醉了,次日起来他们便已有不耻之事·许慎便趁机告白,刘以序悲也不是恨也不是,最后也只能接受事实。
他委婉的拒绝了许慎,表明他还是喜欢女人·许慎早料到他会如此说,便对他愈发殷勤,几乎无微不至··铁石也有动心的一天,更何况他们本就有几分感情在,刘以序终于同意与他在一起。
“这……这不是挺好的吗”谢晋好奇道:“你二人情投意合,怎么会演变成如今这局面”·虽然如今看来,他二人依旧情投意合。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刘以序叹道:“若事情果真到此为止就好了,我与他在一起之后,一次偶然间发现,之前与我定亲的那位姑娘,之所以闹着要退婚皆因为喜欢上了另一个人。”
谢晋斗胆猜测道:“这人莫非就是许慎”·“不是·”刘以序摇了摇头:“虽不是他,但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第12章 第 12 章·谢晋再次喝了口茶,静静的听刘以序继续往下说··“与倩儿在一起的那人,是许慎的一个朋友,受他指使才去招惹倩儿·”·谢晋顿了顿,拱手道:“恕我直言,便是招惹了,他二人情投意合,也未尝不是一段佳话。”
“可那人早已有了妻室·”刘以序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尽了,道:“所以倩儿嫁过去之后只能做妾,她那么好的女子,不该给人做妾的。”
谈及此事,刘以序依然心中有愧,若不是因为他,倩儿本不至于如此··谢晋道:“所以你得知此事,便不愿意再与许慎在一起了,你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刘以序点了点头:“对,此行若不是王爷吩咐,我也不会跟随·”·“刘兄,我劝你一句,别太纠结过往,你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谢晋拿出了桌子底下的酒瓶,又拿了两只新杯子倒了酒·递给刘以序一杯:“做人,不能对一件事太较真,否则毁己不利人·”·“我明白,可我做不到,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刘以序苦笑了下,端起酒杯喝了:“谢兄,你可愿收留我一晚”·谢晋抿了口酒,笑道:“不行,房间不够,银耳在我屋里睡。”
总共就间房,刚好添上银耳十个人,必定两个人一间··北昭自然不会与人同宿,只不过他屋里会有一个侍卫站岗,时时待命··“你伤还没好,不能喝酒。”
刘以序看了他一眼,站起来道:“既然有姑娘住在这里,那我便不叨扰了,告辞·”·“刘兄慢走·”·谢晋等他出了门之后,回身又喝了一口酒。
其实他是羡慕刘以序的,因为刘以序有那多人重视,关心··亲情于他而言,是他求了一世仍未得到的·不过这一世嘛,看谢文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把他当弟弟看,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具体如何也不能定论。
只是他知道,哪怕谢文不把他当兄弟,他也不会嫉恨谢文,其实他们二人是同病相怜的,全都被谢子韩- cao -纵了一世·虽经历不同,可都是身不由己,被谢子韩以亲情要挟。
“少爷,方才你说的话,我听见了·”银耳惊疑不定又带着半分暗藏的欣喜看了他一眼:“我今晚睡在这里吗”·谢晋笑道:“自然,否则难道要你一个小姑娘去睡石凳”·银耳有些脸红的道:“您别叫我小姑娘了,我已经十六岁了。”
是可以许人家的了··见她红了脸,谢晋也不逗她了:“你虽是睡在这里,可毕竟男女有别,我们不能睡在一张床上·”·“那我睡哪儿”·“嗯”·察觉这话说的太过直白,银耳又连忙低下头道:“奴婢已经卖身给少爷,算是少爷的人了,不必避讳。”
最后四个字,她说的声音极小··谢晋暗道不妙,这姑娘若真的喜欢上了他便糟糕了·他道:“你的卖身契在我主子那里,所以你不算是我的人,不过等回到京城之后,我可以替你把卖身契讨回来。”
“少爷是要……赶奴婢走”·“给人当丫鬟不是个好差事,你容貌不错,应当可以嫁个好人家·”谢晋嘴角浮起温润的笑意,仿佛面前这个小姑娘是他未出阁的亲妹妹:“这样,难道不好吗”·似乎是想起来什么让人难受的事情,银耳使劲儿摇了摇头,膝盖一软跪下了:“银耳不想走,少爷您肯定会因为我想要攀高枝吧或者是真的喜欢您,不管您怎么想都行,就是别赶我走。”
“快起来,我绝没有这个意思,出去后你会更自由,如果你觉得没钱,我也可以给你一些,不过不能太多,我也是个贫民·”·北昭从来没有说过给他发俸禄,也没赐给过他什么东西,所以他便只有从谢家带出来的那一千两银子。
至于做翰林的俸禄,也实在少的可怜,勉强够他活的滋润一些罢了··若有急事,还要指望着那一千两银子·比如,一个月后,北昭生辰,而后是谢文的生辰,太后的寿诞,其他各种官员杂七杂八的事情,只要发了请柬,他就得去。
“奴婢不要您的钱,只求您别赶奴婢走·”银耳不仅没有起来,反而还磕了几个头··谢晋叹道:“你为何不愿走我此时待你不错,那是因为我没别的人可用,等回到京城,你以为我不会嫌你累赘吗”·“奴婢什么都能做,不会给少爷添麻烦的。”
银耳眸子含了泪看向他··“这是为何”谢晋简直有些头疼,这一个两个的,都叫人琢磨不透··银耳道:“奴婢之所以卖身,是因为家人都死尽了,所以离开之后也无法归家,民间有个不成文的习俗您不知道,若是奴婢就这样被丢出去,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一家愿意雇奴婢,也不会有人敢娶奴婢,这不是……这不是要把奴婢往死路上逼吗”·这一番话把谢晋说的无言以对,这哪里是银耳的卖身契,分明是他的枷锁才对。
叹息一声,他拉起银耳:“别哭了,我留下你·”·想不到民间陋习竟如此……古怪不堪··及至晚间,谢晋负伤且是主子,自然睡在床上。
他又让银耳搬了张矮榻,银耳本就身量小,睡在榻上虽不太舒服,但也勉强可行··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次日银耳服侍他起床,云夙从屋外踏进来时正好看见他在穿衣服。
目光又触及床上还未来得及整理的被褥,不由退了一步,低头咳了咳:“谢公子,麻烦您快些,大家都在等着您吃早饭·”·“我马上就好,多谢了。”
谢晋知道他误会了,可也没解释··吃了早饭之后一众人便出发了,唯有一辆马车,念及谢晋有伤,北昭让给了他一半,其他人皆是骑马··“你可知谢子韩犯了什么罪”北昭声线带着天然的磁- xing -,微微压低时好听极了。
谢晋心道:这声音倒同他本人不一样,并不狠毒·口头上却应道:“烦请王爷告知·”·北昭道:“他买官卖官,甚至涉嫌透露会试考题,个个都是足以灭族的大罪。”
谢晋佯惊道:“他、他竟如此大胆,看来我得逃命去了,否则岂不是要受他连累一并砍头”·“那是你生父,你就不想救他”·谢晋哂笑道:“我倒是想救他,可这等大罪叫我如何救”·自他明白谢子韩一直在利用他,限制他自由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当谢子韩是他的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求收藏·第13章 第 13 章·“你不救,自会有人救。”
北昭道:“太子不可能无动于衷·”·谢晋道:“即使有太子相救又能如何谢子韩也必将一蹶不振·”·上一世,谢子韩得太子倾力相保,最终还是被贬为庶民。
这一世还不知会怎样··“一蹶不振”北昭嗤笑道:“你恐怕对你这个父亲并不了解,像他那样的人,只要不死就不会放弃他的野心。”
谢晋道:“我以为,是人就会有被击垮的一天·”·北昭道:“有些事你不知道,谢子韩曾想让谢文入太子府·”·“什么”谢晋一惊,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谢文不是早就在为太子卖命了吗”·“谢文身姿俊逸,容貌昳丽,你难道不知我虽不好龙阳,看着也有几分心动,更何况太子本就男女不忌”北昭看向他,忽的笑道:“其实你的长相也不错。”
谢晋垂眸颔首:“我与兄长有五六分相似,但绝不及兄长·”·他的母亲虽是名妓,可谢文的母亲当年也是才貌双全的人物·他运气不好,未承得母亲容貌,谢文则不同,天生秀丽,生生能把女子比下去。
北昭讽笑:“谢子韩该把你送出去才对,这样才合了你的心意·”·谢晋一愣,继而起身在车厢内跪下:“王爷,谢晋明白断袖为世人不容,但谢晋自认并未碍着王爷什么事,也未曾有过霍乱行事,为何王爷要如此相辱”·若是北昭实在看不惯他,他大可以离开,也不必受此侮辱。
“是我失言,起来吧·”北昭闭了闭眸,也不知自己怒从何来·似乎看见谢晋与旁人亲近,他就止不住恼火·可这恼的,究竟是什么·他不再说话,闭目养神。
谢晋心中却是乱糟糟的一团··谢晋与北昭想的自然不同·他是真的不知谢文竟与北冥有那种关系,如今想来,北冥会倾力相护,也是因为谢文··可谢文……除去容貌外,怎么也不像是会断袖的人。
谢子韩对他们兄弟俩的利用,真个是一干二净·前一世或许他还会觉得谢子韩有所偏心,现在看来,谢子韩一生只为自己谋划,只把他们当棋子··“简直混蛋。”
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谢晋道:“王爷,太子垮掉之后……可否不治我兄长的罪”·北昭看了他一眼,哂笑道:“自然不会治他的罪,此次能顺利收集齐证据,谢文功不可没,倒是你寸功未立,如何自保”·“这……求王爷指点。”
北昭转头抬起他的下巴,半真半假道:“不如你效仿谢文,太子保他,我保你·”·说出这话后,不仅是谢晋,北昭自己心里都惊了一下·他怎会说出这样的话即使谢晋长的好看些,毕竟还是个男人,哪有女人的妙处·虽是这样想,他面上却是一点没表露出来,只松了手,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如何”·北昭长相俊朗,棱角分明,眸里浮着三分冰凌七分笑意,笑意后面又掩着无数情绪,崇山峻岭般让人看不见尽头——是好看极了的。
谢晋一时心如擂鼓,有些心动·但转瞬便把这情绪压了下去,肃了面色:“王爷别开玩笑·”·“你不是断袖吗为何不愿”·“我是不是断袖与愿不愿意无关,王爷,您该娶王妃了。”
北昭笑了笑,没再说话··三天的路程算不得远,很快他们便到了京城外,这也算是谢子韩的最后的一个机会了·进了京城之后如果再想有什么动作,那便会惊动皇帝。
“王爷,快到城门口了,要不要歇一会儿”云夙请示道··马车里露出颗人头,却是谢晋:“王爷睡着了,继续往前走,慢一些。”
云夙踌躇的看向旁边的刘以序,刘以序点了点头道:“按谢兄说的办·”·“等等,车里有点闷,我也骑马·”谢晋说着,从车上走下来,向许慎道:“许兄,可否载我一程”·许慎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刘以序:“这匹马让给你了。”
他下了马,转身便上了刘大人的马,也不顾对方不情愿,只嬉皮笑脸:“我人都已经上来了,总不能让我去走路吧”·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谢晋还带着伤,可也只能叹息一声上马,道:“走吧。”
车轮再次转了起来,只是放慢了速度·刚走了不到一里地,树梢中便悄悄伸出些箭尖,往这边- she -了出来··瞬间乱箭插满了车厢,有好些还- she -了进去。
对方似乎都是些神- she -手,除了车厢外其它地方竟没一支箭··“王爷”云夙神色一紧,拔剑厉喝道:“谁别藏头露尾的,有本事出来决战”·那边估计早就被吩咐过,也没人理他,树叶摩挲颤动,一会儿的声音竟都跑光了。
谢晋这才抬袖,擦了把额上冒出的冷汗:“还好我机灵,要不现在就成筛子了·”·“既然他们走了,我们也快走吧·”许慎哀伤的叹息了一声,道:“这车厢算是废了,我看就留在这里吧。”
刘以序道:“带回去做证据岂不是更好”·谢晋笑着摇了摇头:“弃了吧,若是这能当证据治他们的罪,他们便不敢来刺杀王爷了。”
幸好北昭早从小路走了,否则还真叫他们得逞了·此刻,北昭应已见到皇帝了··一行人不急不缓的往城内走,进城之后回了王府,刘以序自回刘府,便再也没人出来了。
“什么一直没有人出来”谢子韩惊道··回话那人道:“是,小人一直在盯着,哪怕出来只蚊子小人也看得见。”
“你下去吧·”谢子韩眸色敛起,沉声吩咐··待那人行了个礼出去之后,他立刻进了里屋,拿出包袱,换了身粗布衣裳,准备从后院逃走。
可他刚打开院门便看见了北昭·北昭笑着踏了进去,仿佛只是来拜访他,可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不似拜访:“谢卿何去父皇方才还在念叨你,说天牢还有诸多空房,可任你挑选,也不枉君臣一场。”
“这……”谢子韩眸光一动,转身朝着北昭跪了下来:“老臣不知犯了什么罪·”·“见了父皇你就知道了,带走。”
北昭一声令下,后面禁军立刻上前擒住谢子韩,拿绳索捆了··谢子韩出去时,正好碰上谢文往家里赶,他立刻拦住了谢文:“文儿,太子、太子在哪里”·“太子顾不了这些了。”
谢文神色很冷:“你犯下了大错,谁也救不了你·”·“怎么可能”谢子韩挣脱开后面两人的挟制,拉住了谢文的衣袖:“他……他难道也不管你了吗”·谢文看着他,忽而露出个- yin -寒的笑:“自然是要管的,且我又没犯错,况且即便太子不管,六王爷也总要管的。
爹呀,你顾好你自己吧·”·全然没料到自己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谢子韩一时如遭雷击,半响才被人推着走了··“王爷·”谢文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问道:“此事是否会累及谢家满门”·北昭道:“此时还不能确定,毕竟圣意难测,但我与太子都竭力保你兄弟二人,至少你们会无事。”
“多谢王爷·”谢文再次躬身,又问道:“我听闻二弟受了伤,可严重”·“不严重,他现在就在王府,你可以去看看他。”
谢文犹豫了下,而后有些涩然的道:“我还是别去为好,他对父亲向来爱戴,又知道此次父亲下昭狱于我脱不了干系,心里对我定然有恨·”·闻言,北昭心中有些奇怪,惑道:“你怎会这样想”·谢晋明明记恨谢子韩,谢文却说他爱戴这两兄弟是怎么相处的这二十年·两个人相互都不了解,甚至还有如此深的误会,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
第14章 第 14 章·谢文道:“这并非是我妄自揣测,您可以问问谢家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知道,二弟对父亲甚为爱戴·”·北昭眸光闪了闪,依他平日与谢晋的谈话来看,谢晋对谢子韩无一丝爱戴,可谢文却又如此说。
这究竟是谢晋忍- xing -过人,还是这中间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事情恐怕也只有问问谢晋才能知道了··“今时不同往日,他若果真如此,又怎会离开谢家你去吧。”
顿了顿,北昭道··谢文被这么一点拨,也了悟了:“臣告辞·”·看望受伤的人总不能空着手去,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兄弟··谢文不知道谢晋喜欢些什么,便想着买些吃食带过去。
可时节已步入冬季,也没什么新鲜瓜果之类的东西让他挑选·在集市上转悠了大半个时辰,最终只买了几色糕点··“兄长”谢晋正在亭子里休息,看见谢文,多多少少有几分吃惊:“你怎么会来”·他以为就算为了走个过场,谢文此刻也应该被抓了起来才对。
谢文见他并没有发怒的意思,笑道:“我来看看你,你的伤如何了”·“不重,若是伤的严重,我此刻早已躺在床上了,兄长请坐。”
谢文在他对面坐了,将糕点摆开:“不知你喜欢什么,便随意买了些·”·“都喜欢,多谢兄长·”谢晋扫了那些糕点一眼,暗暗记下谢文打开的次序。
当一个人送吃食给别人却不知道别人喜欢什么的时候,多半会挑些自己喜欢的,还有便是名气极广的·而打开的第一样,必定是他喜欢的··他拿了一块桂花糕尝了,道:“昔日我母亲也曾做过桂花糕,可惜现在再也吃不到了。”
“早就听闻柳姨心灵手巧,她做的桂花糕,应当十分好吃吧·”谢文叹道:“可惜我没那个福分·”·谢晋眸色微黯,不过转瞬便恢复过来了。
毕竟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再度提起来他已没什么感觉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两个人在小亭子里说了一回话,细细想起来这竟是二人头一次不受任何干扰的推心置腹说这许多话。
说话的时候时光总是流转的很快,转眼下午便过去了半截,谢文起身告辞道:“二弟,经历了这么一遭,谢家还有许多事需要我去处理,太子也需要我去安抚,告辞了。”
而今知道了谢文与太子那层隐秘的关系,谢晋心里不由五味杂陈,脱口而出道:“我也是谢家人,我随你一同回去·”·“如此甚好·”·其实也没什么需要他们处置的,谢府次日便要被查封,留出来今天一天的时间让下人们打点行装。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还有禁军在里面守着,下人跑了一半多,剩下的妇孺老弱哭哭啼啼躲在厨房··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从假石后面蹦出来,看见他们哇的一声就哭了:“大少爷二少爷,你们可算回来了。”
这人他们都不认识,不过看身上穿的衣服,的确是谢府的人·谢晋道:“其他人在哪儿”·“在厨房·”那人引着他们到了厨房,里面的一片哀鸣哭啼之声。
谢晋听的又是心疼又是烦躁,主子的过错,却要累及这些无辜的可怜人,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谢文道:“都别哭了,诸位在谢家危难之时也没有落井下石,谢文在此谢过。”
“大少爷,我们怎么担得起你的谢意”要不是没本事走不了,他们其实也早走了,真正因为有情有义留下来的也就那么一两个人。
谢文接着道:“但谢家潦倒,我势单力薄,无法将诸位全部留下,我这里有些银子,你们拿了便走吧,虽然微薄,也大约可以维持三两个月的生计·”·他说着,将自己身上的钱袋子解下来,摊在桌子上——里面全是已经换好的散碎银子。
见状,谢晋道便也将自己身上的碎银子都掏了出来:“诸位之情,谢晋甚是感念,请大家不要嫌弃,拿了便走吧,这谢府的东西,你们若是带的出去,也不妨带出去几样。”
后半句叹息般萦绕在齿间,几乎叫人听不清·他又怎会不知道,若是真有可以带走的东西,也早已被人拿走了··厨房一时静了下来,最后不知谁带的头,起身拿了两块银子走了,之后便陆陆续续都站了起来拿银子走人。
最终留下来执意不走的只有一位青年与一个小孩··谢晋看了看桌上的钱袋子,里面只剩一块银子了·他又拿出十两银子来,递给那青年:“带着他走吧。”
他看了看小孩··未等青年说话,小孩便说了句不相干的话:“你身上有桂花糕的味道·”·其余三人俱是一愣,继而谢晋将银票转而递给小孩:“钱给你,带着这位哥哥去买桂花糕好吗”·“我不要。”
小孩很执拗:“没做事,不能领赏赐·”·青年摸了摸那小孩的头,抱拳道:“二位少爷,我们跟谢家签了卖身契,所以我们不能走·”·“卖身契你看看这谢家,哪来的卖身契”谢文嗤笑一声,似乎还有几分愉悦:“谢家已经不存在了。”
青年固执道:“谢家还有二位少爷,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赵成愿意跟随·”·“你叫赵成他叫什么”谢晋指了指那小孩。
“赵俊·”·“兄长,你看……”·谢文道:“两个人倒也能留,既然他们是兄弟,就应该留在一个地方,赵俊,你想跟着谁”·“二位少爷不住在一处”赵成一愣。
虽传言谢家兄弟不合,但从方才来看,他们兄弟和睦,完全与传言不同··谢晋笑道:“日后可能会在一处,但这几天应该还是分开的,你想跟着谁”·小孩已拉了谢晋的衣袖:“要你,你身上有桂花糕。”
谢晋苦笑:“兄长也吃了,你怎么就闻不出来”·“我就吃了半块·”谢文好笑道:“他既然选了你,你便带他们走吧。”
如此议定,谢文去找太子,谢晋带着这二人出了府,路上给赵俊买了不少吃食·刚才进了王府,便有人告诉他需去刑部走一趟··到了刑部,主事剜了他一眼:“谢晋不思进取的那个谢晋”·谢晋想了想,京城大概没第二个谢晋了,便点头:“正是不才。”
“倒是人模狗样·”·谢晋没说话,可心里也难免积了点气,转念一想与这种人过不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又笑道:“承蒙夸奖,不才是比您长的要俊俏些。”
“恬不知耻·”主事骂他第三句,正巧谢文与北昭同时从外面走进来·谢文面色顿时便寒了下来:“大人,舍弟犯了什么错要遭你嘲弄”·刑部主事的官职虽然不低,但终究比谢文输了那么一筹。
但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谢子韩已倒台,生死未卜,谢文么……呵,会不会被连坐还不一定··他正准备出言再嘲讽谢文几句,抬眼却看见了北昭,急忙跪下:“微臣不知王爷降临,实在有罪。”
“既知有罪,还跪在这里做什么”北昭脸上虽然在笑,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丝笑意··主事一愣,站起来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北昭绕过他,将还在跪着的谢晋扶了起来:“他为何骂你”·谢晋想了想,认真道:“大约就是看我不顺眼罢了·”·第15章 第 15 章·六王对谢晋明目张胆的维护瞎子也看的出来,主事惊悚着又跪下:“是臣该死,冲撞谢大人实属无心之过。”
谢文冷冷道:“无心便如此中伤,有心还不知要怎样,我二弟素来温厚,若不是我与王爷恰巧撞见这一幕,还不知他要被你欺凌成什么样·”·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此话一出,主事冷汗直冒,谢晋却一惊一愣,继而心里涌现出一股暖流。
原来……谢文对他如此维护吗上一世他是否错过了许多·“多谢兄长维护,主事大人也没怎么说我,左右嫌弃我没本事罢了。”
北昭看向那主事,薄唇轻启:“你的意思是,本王招了个没本事的人当幕僚”·主事冷汗流的更多了,叩头如捣蒜:“臣没那个意思,臣真的没那个意思。”
“还不快滚”谢晋厉声喝了一声·那主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出去了··“你倒是心善,怕我杀了他”北昭嗤笑了声,不过转瞬又转了话题:“谢晋谢文,按例,你们明日要接受刑部官员的审讯,今天必须住在这刑部大牢。”
谢文道:“我们明白,此次能保住- xing -命就是侥幸了·”·毕竟他们与谢子韩脱不了干系,若不是有两位皇子力保,他们是必死无疑的··北昭陪着谢文一起过来,且给了主事一个下马威,谢家兄弟二人的待遇便自然而然的不同了。
虽然还是住牢房,但断然没有人敢辱骂虐待他们,及至晚间,牢头还拿了两床棉被过来:“二位少爷,夜里寒气下来了能冻死人,有这两床被子好歹能暖和些·”·“多谢了。”
谢晋接了被子,笑道:“我们俩住在这里,还要劳烦您了·”·牢头受宠若惊,连连说着:“怎么敢当怎么敢当,您睡好,我出去巡查了·”·“兄长,太子怎么样了”牢头走远后,谢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谢文眉宇间不见半分情绪,语气淡淡的道:“他被禁足了·”·谢晋于是不再说话·很快寒气从四面八方弥漫上来,他把被子围在身上,过了很久才睡着。
次日审讯,北昭是主审官,刑部尚书并不是个傻子,也知道适当的压下这件事·他简单的提问了几个问题,而后便宣布,两天后二审··到第三审,已经七天过去了。
毫不意外的,谢文谢晋均无罪释放,不仅如此,皇帝感念谢文举报有功,官进一级··谢府被封,谢文的住所便成了一个问题·来给他送钱送房子的人络绎不绝,但他没要任何人的——礼物可是不能白收的。
于是皇帝知道了这件事,再一次当着群臣的面嘉奖他,左右不过为官清廉云云·谢晋官职过于卑微,上不得朝堂,每日只能在丹墀下傻站近半时辰,偶尔站上一个时辰,全看里头有多少事。
所以谢文的事迹,他多半是听说·赵成给他沏了壶热茶,笑道:“大少爷如此上进,谢家光复门楣指日可待,恭喜二少爷了·”·谢晋可没他这样高兴,倒也不是嫉妒,只是心里总有一层隐隐的担心。
谢文看起来和他- xing -子相似,可实际上,谢晋却看不出谢文是什么想法·宁州一事过去之后,他似乎与太子淡薄了些,但也并没有再来找北昭·如此行事,着实令人难以琢磨。
“二少爷,您不高兴”赵成声音低了些,唯恐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谢晋淡淡的笑了笑:“怎么会不高兴兄长青云直上,我应当更加自勉,努力追随。”
·“您原来是担忧这个,其实您也挺厉害的,下一次必定能考中进士·”·谢晋笑道:“我现在已经是翰林了,还考什么进士”·他起身,走出几步,到了赵俊面前。
赵俊一直在院子里练- she -箭,跟大部分小孩一样,相比文学,他更喜欢武学··“弓不是这样拿的,我教你·”谢晋把他手里竹子削的简易弓箭接过来,搭上箭,几乎像是随手松了弦,可箭尖却直直的插.进了靶子中央。
“好厉害”赵俊眼放星光的看着他:“怎么做到的”·谢晋摸了摸他的头,道:“多练·我这还不算厉害,等你练上几年便可超过我了。”
这是实话,他武学上并没有什么天赋,也不大喜爱,所以草草的学了这十几年··谢子韩虽不让他出风头,可该学的一样叫他去学,其意是给谢文压力,若无人与其相争,难免会懈怠。
“嗯·”赵俊郑重的点头:“我会勤加练习的·”·天气已经步入隆冬,干燥而又寒冷·谢晋抬头看了看天,一片白茫·他喃喃:“也不知谢子韩怎么样了。”
由宁州冤案查起,进而查到谢子韩,他这些年犯的事不少,买官卖官他一个人做不了,余党甚多·是以这段时间,刑部以及大理寺一直在调查这件事,谢子韩便有一直被关在天牢。
“赵成,去厨房拿些食物,不,你做些菜,别太油腻,要容易入口的·”·赵成以为是他饿了,便道:“好·”·做好了饭菜之后,由赵成提着,主仆二人出了王府,赶赴天牢。
天牢是什么地方关押的全都是重臣贵胄,里头连一个小小狱卒也是油锅里涮了七八遍的圆滑人物··谢晋报了名姓,那狱卒眼珠子还没转主意就拿定了:“谢大人,天牢有规矩,您不是不知道吧您别塞钱,脑袋掉了还要钱有什么用这样吧,您去向六王爷讨个话,日后上天怪罪下来我也有个交代不是”·“那劳烦您把这饭菜送进去,可否”谢晋也并不是非见人不可。
“好说好说·”狱卒一边笑着一边又不去接食盒··谢晋便再把银票塞过去:“麻烦了·”·狱卒果笑呵呵的把食盒接了:“举手之劳,您这也是人之常情,我这就送出去,您慢走。”
“你今日去看谢子韩了”北昭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哂笑道:“你不是恨他吗怎么这会儿父子情深起来了”·谢晋苦笑道:“我心里的确想着要恨他,可他毕竟是我父亲,我又怎可能真的恨起来”·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才发现自己重生时心里悲痛交加,他以为自己恨谢子韩,觉得谢子韩对不起他,更对不起他母亲。
可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便也没什么恨了·一切的一切,咎由自取罢了·或许老天重给他一个机会,便是要他明白这个道理··并非谢子韩对不起他,是他自己太懦弱不敢反抗,自己将自己的地位放的过低。
谢文与他并不是没有兄弟情谊,而是他每次见着谢文都绕道走,几乎没有谈天说地的机会··第16章 第 16 章·“不管你恨不恨,谢子韩的判决都已经出来了,来年二月份处斩。”
北昭低笑了声:“也不知怎么回事,太子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说·”·谢晋心知这必是因为谢文吹了枕边风,却没敢把这些告诉北昭·他道:“兴许太子也知道这次事态严重,想独善其身吧。”
“谢子韩算是太子的顶梁柱,他这边一倒,太子几乎损失了一半的人马,太子自己还被禁足了,但他却没有对你兄长下手,你说这是为什么”·“臣愚钝,请王爷明示。”
“你真的不知”北昭凝视着对方,试图探知对方的每一丝微小情绪··谢晋躬身拱手道:“确实不知·”·“太子禁足期间,谢文去了三次,皆是在不为人所知的情况下进去的,傍晚过去,次日才出来,还需要我说的更明白一些吗”·谢晋默不作声,北昭道:“这样的话我早对你说过,但你却不信。”
“我怎敢质疑王爷的话,只是……”他将拳头攥的更紧了一些,似乎在竭力隐忍着什么:“只是这也并不能证明什么·”·北昭看了看他,笑道:“你想证明什么”·谢晋想了想,终究还是跪下道:“是我愚钝了,这什么也不能证明。”
北昭微低下头,盯着他,眸底波澜不惊:“若我将此事告知父皇,如何”·直至此时,谢晋才领会到何为上位者,帝王之狠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没有证据,如何能有作用”太子做这样的事情并非一日两日,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扳倒··北昭道:“以前没证据,现在不一定,若是谢文肯配合,再加上谢子韩一事,足以让太子从此一蹶不振。”
谢晋隐隐明白了北昭叫他过来的目的,怕是想叫他去劝说谢文,他道:“但这样做,兄长也将身败名裂·”·“成王败寇,是否身败名裂只看我日后会不会重用他,且成大事者,总不免要做出一些牺牲。”
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仿佛山雨欲来风满楼:“或者你甘心看着谢文被太子欺压忍辱偷生”·或许是最后四个字触动了谢晋,他心念一动,道:“此事还需问过兄长才能决断。”
谢晋还是第一次提着礼物来拜访他,谢文看了看他手里拎的一条鱼,笑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说完,他便吩咐旁边的人将鱼拿进厨房了。
谢晋笑了笑:“我总来你这里白吃饭,也不好意思·”·这处院子是谢文自己选的,离太子府很近,距离六王府当然也不远,地理位置相当的不错,气流十分通畅。
院子里植着许多树木花草,一阵风吹过来更是令人心旷神怡··“你这地方真是不错,我有好几次都想搬过来·”谢晋道,这也确实是实话··谢文道:“想搬就搬,你是我现下唯一的亲人,而我又没有成亲,自然这里也是你的家。”
谢晋调侃道:“听兄长言下之意,若是有了嫂嫂,我就不能过来了”·“还是要避嫌的·”谢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竟是默认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兄长莫非已有了心上人”·“算是吧·”一声叹息,迅速消散在风里··谢晋嘴唇颤了颤,看四下无人,低声道:“太子……”·谢文身形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但旋即轻轻点了点头。
脑中嗡鸣一声炸开,他本意不是问这个,而是想问太子会不会不允许,没想到……·他神色颇为复杂,尴尬的道:“也好,也好……只要是兄长自己的选择,无论什么都好。”
谢文倒是没他那么尴尬,将他带到一处八角亭,倒上了茶··“先喝口茶吧,我知你很诧异,但此事我并不想瞒你·”他苦涩一笑:“况且你迟早要知道的。”
谢晋闷了口茶:“太子……也很好·”顿了顿,他又道:“太子待你极好吧”·谢文点了点头:“极好,你不必为我担忧。”
他很想说自己并不是担心这个,而是如今他已经选择了去辅佐六王,而谢文这边又……·仿佛看出他在担心什么,谢文道:“六王是天定之子,你只管待在他那边,日后前途无量,至于我……”他笑了一下:“我如今已脱不了身了。”
这笑意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谢晋一时情急,脱口而出道:“你上一世并不是这样的·”·收回来已经晚了,谢晋只得干笑几声:“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在开玩笑。”
“是挺吓人的·”谢文道:“可我也是那样回来的,在殿试前两天·”·谢晋一惊:“兄长……”·“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谢文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笑道:“你死后的第二天,那家便闹上门来要人,父亲便把我送出去了,我与你不一样。”
他说:“我杀了好几个人,打伤了谢子韩,然后才自杀,是不是比你有骨气多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语气就仿佛在哄自己家的小兄弟认真读书一样,含着笑意,可却让谢晋心底一颤。
不错,谢文比他果决,他走投无路,只知道自杀,谢文至少还有最后的拼死挣扎·他想要把谢子韩拉下马,最后也仅仅是无动于衷,谢文却直接收集了证据呈上去。
他总是优柔寡断,而谢文却很少这样·他们看似相似,实际上并不相同··“兄长确实比我强·”谢晋真心的说道··谢文道:“前几日我去看过谢子韩了,今日本也打算过去,恰好你来了,一起”·谢晋微皱了眉,半响才踌躇道:“现在去吗要带什么东西过去”·正逢寒时,谢子韩应该很不好过。
但他又不确定,上一次谢文过去时有没有带东西··“现在就去,什么也不必带·”·二人很快到了天牢,牢头看见谢文,竟然什么也没问便放他们进去了。
走到第四间牢房,谢文停下了脚步·谢晋往里面看去,几乎没认出来谢子韩··里面的人佝偻着蜷缩成一团,脏兮兮的被褥遮住了他半边脸,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地上似乎有血迹。
谢晋甚至看见,有一只虫子从他背上爬了上去,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谢晋心头一颤:“爹……”说出口的声音嘶哑到令他惊诧的地步·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对谢子韩做到无动于衷的,没想到还是不能。
里面的人身子一颤,而后剧烈的挣扎着回过头站了起来,却又立刻体力不支狼狈的扑倒在地上··确实是谢子韩没错,但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神,脸上只剩下了憔悴与黯淡。
只是在看见这两个儿子的那一刻,混沌的眼球里迸出了一道光··谢文笑了一声,语气是说不出的恶毒:“父亲,你既然已经走不动了,就别逞强·”·这一瞬,谢晋觉得自己好像又不认识谢文了,几乎又想躲着他,想离开。
第17章 第 17 章·他咬了咬牙:“兄长,他已经这样了·”·谢文道:“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说完,他又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我以为你会想看见他狼狈的样子,才带你过来,没想到狠心的终究只有我。”
谢子韩趴在地上,此时也听明白了,他到底曾风头无两,别人他不在乎,自己的尊严他还在意··他嘶声吼道:“滚都滚我谢子韩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就是养了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咳咳……”·静默半响,谢晋道:“我们走吧。”
出来后,他给了牢头一百两银子:“劳烦您照顾着些了·”·谢文道:“其实你不必心疼他,虽说他是我们的父亲,可他也只不过出了钱,他甚至从来没有抱过我们,也没有带我们出去玩儿过。
这么多年,那些债我们也该还完了·”·点了点头,谢晋道:“我心里明白我不该去可怜他,但还是做不到如兄长那般云淡风轻·”·谢文道:“我只不过是比你心狠。”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街上叫卖声如云,一派喧闹·更有几个孩童拿着糖葫芦蹦着跳着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有个小女孩喊了一句:“好漂亮的姐姐·”·她这么一喊,一群小孩都停了下来,跑回来站在对面看着他们两个,哄笑开了:“果然漂亮,抓回去给我做压寨夫人。”
“不好,等你长大,他就老了丑了·”·“也对,那……我现在就要了他·”·“哈哈哈哈……”·一阵大笑之后,那些孩童又哄闹着走了——他们原也不敢真的上前。
谢文却是俊眉深蹙,半响没有言语··谢晋劝慰道:“兄长切勿思虑过多,小孩儿胡言乱语罢了·”·“他们所说,正是心中所想,怎么会是胡言乱语”若他生来丑陋,北冥自然不会多看他一眼,更不会帮他。
谢晋只好转移话题:“快过年了,兄长可要回老家”·谢家祖籍在丰县,故此京城没有亲属,若是不回家,此次过年就只有他们兄弟两人。
可若是回去……只怕也难以交代··“不回·”谢文道:“你我二人从未回去过,一个人也不认识,回去做什么”·谢晋道:“那是否要派人回去扫墓”·“你决定便是,至于我母亲那边,你不必管。”
他母亲这边在京城还剩几个人没被买官的事情所连累··他深吸了口气,道:“我先回去了·”·谢晋原是想与他一起回去的,听了这话也只能拱手道:“兄长慢走。”
他往前走去,却并不是往谢府的方向,而是很快拐了个弯,进了蓬莱屋,拒绝了那些莺莺燕燕,径直上了三楼··北冥正坐在窗边喝酒,尚是禁足期间,他本该待在东宫,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出来了。
谢文走到他旁边,站定,躬身作揖:“殿下·”·“过来·”北冥拉了他的手,稍稍使力,便将人拢在了怀里··谢文不适应这样的姿势,想站起来,可背后的肩膀靠着也确实不难受。
正在犹豫间,忽听觉耳朵被轻风吹的痒痒的:“往下看·”·他从窗户里看下去,在拐角那里寻见了个熟悉的影子·他身子一僵,而后努力偏过头,不再去看。
谢晋站在拐角看着那两个人抱在一起,心里涌上些难言的滋味·旁边小贩的一声叫卖唤醒了他的神智,再抬眼窗子已经关上了,他哂笑一声,走了··“谢晋还未回来”北昭刚踏进屋子,便问道。
侍女一边帮他脱了孔雀毛大敞,一边回道:“谢大人今早出去,便再也没有回来·”·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谢晋在喝酒,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谢文与北冥的关系已经亲密至此,他该怎么办·该就此极力脱身,不再回六王府,走的远远的,还是继续辅佐六王,待他当上皇帝,自己坐享荣华·抑或是,逆天改命,帮助北冥登基·“得回去,我的银子……银子还在六王府,拿了我就走……没有银子……活不下去……”他踉踉跄跄的起身,推开要扶他的店家,过门槛时候扑了个狗吃屎。
店主忍着笑走过去,正要扶他,他却颤颤巍巍的自己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走着走着,他便觉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疲软,倒在地上再不肯起来·躺着多么舒服,浑身上下一下子就舒坦了,起来干嘛·……·“泼。”
北昭皱着眉,沉声下令··虽是腊月寒冬,手下人也俱不敢反驳,还带着冰碴的冷水便兜头浇了上去··谢晋一个激灵,蓦地惊醒过来,穿堂风一吹,抖的如同筛子,上下牙齿碰撞在一起咯咯直响。
待看清了眼前站着的是谁,旋即跪道:“王爷,臣该死·”·北昭未至一词,冷冷看了他一眼,带着人出去了··云夙道:“王爷,今夜可能会下雪,谢大人只是喝醉了,刑罚是否有些重了”·北昭道:“他- xing -子太懦弱,正是因为缺少了这些磨炼,这对他有好处。”
谢晋跪了一整夜,虽然雪落不进来,但也冻的够呛,他几乎怀疑自己会落下残疾··早上,北昭再次踏进了这个屋子,挥了挥手,便有人把他搀扶起来··谢晋极力站直身子,可腿还是半弯着的,若没有旁边的两个人架着,根本就站不住。
他面色青白且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眼前这个人,衣着光鲜华贵,神色冷冽,像是主宰他命运的天神··他说不出自己此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似乎恨北昭如此对他,但却又找不到切实的、可恨的理由。
北昭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那两人会意,扶着谢晋坐了过去,而后不等吩咐便识趣的退下了··“王爷……”说出来的声音很涩,很嘶哑,且低的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北昭到底有没有听见,他道:“今日我帮你请假,你不必去翰林院了,跪了一夜,有什么感觉”·谢晋缓过来了一点,声音听着虽然还是与平常不一样,但是已经很清晰了:“身上难受,心里更难受。”
“与我当年一样·我九岁时也曾这样跪过一夜,比你现在惨多了,正是化雪的时候,我跪在雪地里,周围都结了冰,次日得到赦免的时候,宫人们把冰刨开,才将我抬了回去。”
谢晋想不出来那是有多冷,他试探着问:“您为何被罚”·“我冲撞了他的宠妃·”北昭淡淡的笑了笑,面容带着一点不常见的冷冽。
他走过来,挑起谢晋的下巴:“谢子韩会这样吗”·“他的妻妾并不多,我很少看见,况且我也不敢冲撞她们·”·第18章 第 18 章·北昭定定的看了他半响,忽然俯下身,覆上了他冰冷且毫无血色的嘴唇。
谢晋简直吓呆了也惊呆了,说是一时间魂飞魄散也不为过·幸好北昭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了一下,否则他当真召不回自己的意识了··松开了手,北昭哂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乖顺,不过乖顺不作为的下场是什么谢晋,你能文能武,又不缺谋略,原本位极人臣也不是不行,但你太过寡断,所以只能做个小小翰林,你明白”·谢晋神识终于回归,也不敢问方才的举措究竟是何意思,点头道:“我明白。”
“适当的折磨有利于你快速的做出决定,我对你一直很看重,不想看见你如此颓废下去·”他亲自斟了一杯热酒,递给谢晋:“谢晋,你不会怪我罚你吧”·饮了热酒,感觉胸腔里有了些温度,谢晋道:“王爷是为我好,我自是不会怪罪,宿醉不归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脑子里混乱的很,他努力理出条线来:“王爷,我兄长他……他恐怕不会同意帮忙对付太子·”·“我早料到了,太子对他恩重,他若是忘恩负义,我反倒不敢用他了。”
谢晋不明白恩重从何而来,可方才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并不想问北昭,只是在心里胡乱想着——是真的该走了,再不走还不知要生出什么变故··“你不能走。”
“为何”谢晋脱口而出··北昭道:“我才对你有了几分兴趣,又岂会放你走”·不等谢晋从连番惊愕中回过神来,北昭又道:“我不会禁锢你,只是你若走了,我便派人杀了谢文王奇,这两个人应该是你最珍重的人了吧”·谢晋却只听见了王奇两个字:“你知道王奇在哪儿”·北昭答非所问,笑道:“果然是待他不同凡响,谢晋,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否心仪他。”
谢晋呆了呆,半响才答道:“或许吧·”他只知道,这些日子他很想念王奇,但也并非到了离了此人便活不了,钻心挠肺思念的地步··“自己好好想想吧,阿晋。”
那一声阿晋叫的实在暧昧,语调又勾的很轻佻,谢晋微低下了头,有些难堪:“臣告退·”·谢晋低下头,显得睫毛极长且眉眼温润,隐隐有种宜室宜家的味道。
他仿佛是被这景象蛊惑住了,再度扳住对方的下巴,吻了上去··这次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唇舌交缠·谢晋几曾有过这般经历好在有了前一次,这次还算镇定,他睁着眼睛,任由对方胡作非为。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其实并不讨厌北昭吻他,毕竟他本就喜欢男人,北昭又长相极好,若是反感就是他有问题了··好不容易北昭才放开了他,谢晋谨慎的退开了一步:“这样的事王爷日后别做了,容易让我误会,告退。”
“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什么”谢晋微愕··北昭似乎难见的有些紧张,半响才恢复了平常样子:“逼着我对你表白阿晋”·谢晋忍不住笑了:“承蒙王爷看重,臣告退了。”
除非见鬼了他才会相信这句话,昨天他还跪了一整夜,他底子强健,腿上恢复了些知觉,站起来时几乎痛死··如果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方式,那他真的是接受不了。
“站住,坐回去,许慎马上就到·”北昭皱了皱眉,隐隐有些发怒的预兆:“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明明是他罚的,现在心疼的却也是他。
谢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索- xing -什么也不说··等了没多久,许慎便提着医药箱来了,进门便笑道:“谢大人,你再这样伤下去,我就不是王爷府上的郎中了,而是专为你治伤的郎中。”
谢晋道:“我也不想受伤,可奈何身体不好,麻烦许兄了·”·“不麻烦不麻烦,这伤没什么大不了的,按我的方子来,保管你不会落下隐疾,还有就是,回去之后用酒擦拭身体。”
许慎已经检查完了,站起来道:“王爷,我先走了·”·“许兄,我随你一同走,随便拿药方·”谢晋生怕北昭再留他,忙借机出去了。
许慎扶着他回了房间,调侃着道:“谢兄,你嘴唇似乎也冻肿了·”·谢晋下意识摸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道:“耍我”·“上次宁州之行我便看出王爷对你不一般了,就你毫无感觉。”
谢晋心道:我怎会没感觉我还清清楚楚北昭害我受了那么重的伤··他道:“我并没有跟着一起去宁州,半途歇下了,自然不了解。”
许慎道:“若是换做我们其他人受了伤,王爷会直接叫我们回来,他想让你有充分的时间修养,才把你留在那里·对了,那个小丫鬟呢”·“我交给管家重新分配了,那本也不是我买来的丫头,你喜欢”·“怎么可能,随口一问,没话找话罢了。”
他在谢晋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上次,阿序跟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说对我的看法”·谢晋失笑:“我们都回来这么久了,你问的是否有些晚了”·许慎看上去也有些懊恼:“可我昨天才知道他还跟你有过一次谈话,谢兄,他究竟说了什么”·“他说,他对于那个姑娘很愧疚,因此无法和你在一起。”
谢晋身体正在回暖,又痒又痛,便尽量简洁的道··许慎点了点头:“他果然还是这样,我若说我并没有叫那人这样做,他只怕也不会相信·”·谢晋道:“他若是真的喜欢你,自然会相信。”
“可那件事确实是我叫我一个朋友去做的,我不能骗他·”·谢晋愕然:“……那你就是活该了·”做了这样的事情还想祈求别人原谅,怎么可能除非是真的爱到了骨子里。
许慎抓了把头发,也很烦躁:“我知道我咎由自取,可谁年少的时候没有做过几件错事难道就不许我补过吗”·谢晋喝了口茶,悠悠道:“这件事还真没法补。”
“算了,不提这事,大不了我守着他一辈子,你呢”·“我”·许慎道:“你和王爷·”·谢晋没把这件事真的当回事,笑道:“王爷对我只是一时兴起,过些时候也就没感觉了,没什么好议论的。”
许慎再道:“你对王爷又是何感情”·“主从关系吧,我视王爷为主子·”他将手拢进袖子里,道··“王爷他以前并不喜欢男人,他对你或许不是一时兴起。”
身为北昭的幕僚,自然要向着他说话:“你不试试”·谢晋再度失笑:“试什么别说王爷,即使是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办法一辈子喜欢一个人,因此没这个必要。”
第19章 第 19 章·他说的是实话,他了解自己·许慎却听的愣了愣:“你是以前受过什么伤害吗”·“没有·”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或许吧。”
柳眉烟与谢子韩,当时是盛传的佳话,金童玉女的组合,可结果呢·没有什么天长地久,只有一时欢愉罢了··“你睡一会儿吧,我找人帮你去翰林院请个假。”
许慎道··他走后,便有下人抬了洗澡水进来,洗了澡后,让赵俊帮着擦了酒,他便昏昏沉沉的睡下了··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早晨·他醒过来的时候,正对上赵成一双忐忑的眼睛:“怎么了”·赵成道:“二少爷,您都睡了一整天了,昨天怎么叫也叫不醒您,我……我还以为您……”·堂堂七尺男儿,此时眼底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您能醒过来就好,我这就去叫许公子来。”
说完他也不等谢晋应答,便自作主张的跑了出去··很快许慎便来了:“我都说了他没事,只是太累而已·”一边说一边还是把谢晋的手臂拉了出来把脉:“没事,比昨天好多了,药呢”·他一提醒,赵成才想起来:“在厨房温着,我这就去端过来。”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笨死了·”许慎皱了皱眉,语气绝对算不上好:“谢晋,再过十天便是年三十了,你有什么打算”·谢晋道:“我应当会去我兄长处。”
“甚好,王爷去皇宫,你去谢文那里,那我便没什么事了·”他心里盘算着,如此一来,他便有理由去找刘以序了··耍个赖,再服个软,最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来个酒后乱- xing -,何愁抱不到人·转眼间便是三十,北昭却没去皇宫,把谢晋叫了过去。
谢晋心里一盘算,去不了谢府了,便叫赵成带着赵俊去谢府报信,随便不必回来了··马车碾着不怎么坚硬的土地,居然异常的平稳·谢晋有些惴惴不安,他不知该如何定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不知他做了什么,让北昭对他升起了这样的心思。
“王爷,我们去哪儿”马车行驶了一个时辰之后,谢晋问道··北昭道:“去扫墓·”·年三十扫墓,确有这个习俗,可北昭秘密前来,却是为何人扫墓·其余人都在山下守着轿子等候,独谢晋提着祭奠之物跟着北昭上山。
山上的泥土还是微润的,很快就染脏了靴子,可北昭似乎没有察觉一般,仍继续往前走··谢晋提着东西艰难跟随,忍不住往前看了看·这山着实不矮,若是坟墓设在山顶,走上去怕是要耗费不少力气。
他正这般想着,北昭已经拐了个弯,沿着一条极其狭窄的小道走进茂密的树林中··这里面分散着许多坟包,极少数立了碑,有人在坟包前祭奠··北昭走到一个连香炉都没设的坟包前,道:“就是这里,跪下。”
谢晋看了看地上潮- shi -的泥土,假装没听见·北昭颇为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把纸钱拿出来铺在地上,自己先跪了··于是谢晋学着他的样子跪下,燃起了纸钱。
“这是我母亲的墓·”北昭道:“她不是嫔妃,也没有名分,死后只能找个乱山埋了·”·据说北昭的生母是玉嫔,前年才去世·看来其中还有内因,但谢晋无心细究他的家事,道:“你比我好,我连母亲的墓在哪儿都不知道。”
柳眉烟死后的遗体是管家处置的,说是她有痨病,需谨慎,最后也不知谨慎到哪儿去了··其实哪里来的痨病,必定是有哪位夫人看不惯他们母子,从中作梗罢了。
只可惜他那时年岁尚幼,无力阻止··北昭默了默,道:“走吧,我跟她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话可说,每年来这里一次,也不过是尽为人子的最后一点可怜孝道罢了。”
他三岁便进了宫,对于这个母亲,着实没什么印象,更谈不上感情·来这里,既是尽孝道,也是一种感情依托,假装在这混沌黑暗的世间,曾有一缕光明照耀着他。
虽然原本如何,他一无所知··谢晋觉得自己眼花了,他方才竟从这位王爷眼中看见了一丝脆弱,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下山的时候,北昭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有些低哑的道:“我可能要纳妃了。”
谢晋微愣,而后笑道:“贺喜王爷,您早该纳妃了·”·若他没记错,北昭已经快二十八岁了··“左将军的大女儿,左茯苓,你可见过”·谢晋没见过,但听说过,据说此女武艺高绝,- xing -子暴躁,因此虽然长相并不差,可也没人敢求娶,偏偏左将军最疼爱这个女儿。
北昭要娶她的想法不难推算,无非是为了左将军这个助力·谢晋谨慎的道:“我没见过,但想来既然是王爷选定的,必定能与王爷相配·”·半天没听见答话,正当谢晋疑心山风太大,北昭没听见他说的话的时候,北昭把手松开了:“配的吧。”
叹息般散在风里,谢晋想自己今天一定是在做梦,因为北昭绝不会用如此轻柔伤感的声音说话··可这场梦醒的很晚,一直到了晚上吃完饭,北昭也没放他离开。
两个人都在书房,各捧了一本书看··有烟花的声响从外面传过来,听起来很遥远·书房的位置设的严谨,很少有人会不识趣的来打扰··谢晋恍恍惚惚的觉得,这天地很大,他却很孤寂。
重生的意义他一点也琢磨不透,行尸走肉般活在这世上,究竟是为什么·他心里隐隐也有些不安,因为书房内室里放置着一张床·他下意识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如趋炎附势一般爬主子床的混账,可……这焉能由他掌控·金乌早不动声色的溜走了,满天的星辰被烟花爆竹炸的缩回了头,好不容易有了几分沉寂,北昭道:“快子时了。”
谢晋点了点头,年三十要守岁,这是习俗·他越发琢磨不透这个六王爷了,居然要跟他一起守岁吗·其实谢晋对于守岁没有执着,他很想回去睡觉,平日里这个时候他早就睡着了。
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多久,鞭炮声再一次噼里啪啦的响起,持续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结束了··谢晋找到了机会脱身,起身一揖到底:“王爷,臣有些困,若无事便告退了。”
第20章 第 20 章·北昭看向他,哂笑:“你在害怕”·谢晋道:“是·”·没想到他如此直白的回复,北昭微诧,继而道:“哪怕你今天逃过一劫,也躲不过明天,何必偏要避着我”·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外面立刻有人进来,垂首听令。
“本王及谢大人要沐浴·”·那人有些踌躇,大着胆子问:“那……要几个浴桶”·“王爷只需一个,我马上便回去,不劳烦你。”
谢晋抢先道··似乎也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那人忙退下··北昭并没有因为谢晋忤逆他的意思而生气,反而笑着评判道:“真是执拗·”·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见他松了口,谢晋心中也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道:“臣告退。”
不敢去看北昭的神色,走了出来后苦笑了一声:谢晋啊谢晋,你终究还是跨不出这一步··他与北昭,其实早有一段缘分··那年夏天蝉声依旧聒噪,柳眉烟还在活着,但已经病的很重了,孩童谢晋依旧在期盼着父亲看望。
“阿晋·”柳眉烟半蹲下来,拿素净的手帕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个人闷吗”·谢晋不太明白闷这个词的含义,但从母亲有些忧伤的神色中也能察觉一二,他摇摇头:“不闷,母亲闷吗”·“我啊,我明天看着你,怎么会闷想出去玩儿吗”·谢晋认真的点头:“很想。”
“出去吧,拿着钱,想买什么好吃的就买·”柳眉烟掏出另一个帕子,数出了十枚铜板··孩童自然喜欢玩闹,虽然谢晋没什么朋友,但是也向往更广大的天地,于是他拿着钱便出去了——谢子韩不太管他们,想溜出去并不难。
谢晋沿着一条路直走,不敢拐弯,怕迷路了之后回不来·他觉得没什么意思,一溜看过去,大同小异,真的没意思··忽然来了一波人,头缠白布,吹吹打打的往一个方向走去。
谢晋想了想,神使鬼差的跟了上去·他心里想着,这么一群人一定是要去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只要一直跟着他们,就不会迷路——毕竟都是要回家的,肯定会原路返回。
他在心里暗暗夸耀自己的机灵·而后便看见这群人跪了下来,磕头·他自小长在谢府,不知这是送葬队伍,点漆般的眸子一闪,觉着这群人新奇而又有趣,更加坚定了要跟着的决心。
就这么跟了一路,看着他们把极大的木箱放进坑里,填土,鬼哭狼嚎,然后离开··谢晋这才感觉到危险,他们回去的路线与来时并不一样·走了一半,发现这些路他全没走过,谢晋终于鼓起勇气扯住一个人的衣袖:“大伯,谢府怎么走”·那人低头看见个长相极漂亮的小男孩,态度也不自觉的温和了起来:“哪个谢府”姓谢的人家很多。
谢晋不知道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叫什么名字,报了柳眉烟的名字,那人却是个老实极了的人,并没有听过柳眉烟的名声··他呆呆的看着那群人走远,有些无助,眼里蓄了泪水,心里更是恐慌。
方才的问路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勇气,他毫无方向的走着,最后终于走不动了,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北昭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出现,出现的是个大婶,或许也可以用另一种更为准确的词语来称呼她——拍花子。
谢晋轻信了她,跟着她走了·而后与无数小孩一样被关在了一间小黑屋子里,那黑屋子暗无天日,在那里度过的三天是谢晋上一世短暂的一生中最难熬的三天··那里没有打架斗殴,因为关押的都是十岁以下的孩子,早吓破了胆,恐惧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三天后,谢晋被卖了出去,他运气很好,被卖到了六王府——彼时北昭已有十三岁,可以自己开府独住——谢晋并不知那是六王府··作为即将侍奉人的奴隶,他与其他数十个人一同接受训练,一点不对严厉的嬷嬷就会把皮条甩到他们身上。
不过和被关在小黑屋比起来,已经很好了··在六王府住了几天之后,他看见了北昭·那时的北昭不像现在一般能把所有心思埋在肚里,面上堆砌起恰当的笑意来。
那时北昭面目冰寒,活脱脱像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一般··但不知为何,谢晋看着他并不觉得怕,只觉得他长的好看·小孩子,对于美好的事物总会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欲.望,谢晋也不例外。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穿的极好看,长相更好看的少年走过来,看了看他,问嬷嬷:“他,叫什么”·嬷嬷很严厉的问他:“你叫什么”·谢晋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嬷嬷拿着皮条就要抽:“没用的东西”·“大胆”云夙冷着脸斥道:“敢在王爷面前打人,你活腻了”·原来是王爷啊,谢晋这般想着,忍不住又抬起眸偷偷打量了他一眼。
这个王爷真的很好看,没有谢文漂亮,但是比谢文好看··他在心里坚定的这样认为着,虽然自己也区分不出来漂亮和好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小孩子而已。”
北昭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走了··次日,他被单独叫了出来,再次看见了北昭,北昭问他:“叫什么”·他不答,半响,才听见北昭似乎带了点笑意的声音:“看你的面色推测,你家境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吃不上饭,何故被卖到了这里”·这句话触动了他,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我……我迷路了,被人骗过来的。”
“别哭了,管家,送他回家·”·“王爷……”那管家有些惊诧··北昭冷着脸道:“送他回家,听不懂本王的话吗”·如此,几番辗转,他终是回了谢府。
因为他,柳眉烟病的更加严重了·谢子韩来看了一次,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急匆匆的走了··时至今日,他没有想明白,为何北昭会放了他·但可以肯定的是,北昭不记得这件事了。
时间过去的太久,且北昭既然能放了他,也有可能放了其他人,所以他于北昭不过众人之一,自然不会被记得··即便记得,如今十几年过去,他早已和小时候长的不一样了,北昭也不会认识他。
可北昭于他,却是某种程度上的唯一··这份心思,他不敢告诉任何人,怕被人耻笑,尤其怕被北昭耻笑·况且他心里也明白即便说了出来也无济于事··北昭现在对他有几分兴趣,也仅仅是几分兴趣罢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我开始怀疑其实没有一个人在看这篇文了……真是孤独而又寂寞的旅程,只能自己给自己加油了QAQ·第21章 第 21 章·“谢兄,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许慎从后面拍了他肩膀一下,满面红光,显见是得偿所愿了。
谢晋微微一笑,跟着他往自己院里走:“许兄怎么不陪着刘大人”·“明知故问,年三十他当然要陪着父母宗亲,你……”许慎眼珠子一转:“你方才不会是在王爷的书房吧”·谢晋点头,许慎发出几声惊叹:“他居然放你出来了。”
还是不是男人·“我怎么就不能出来了”谢晋无奈的笑了笑:“你别把你的想法套用在王爷身上,许兄,若无事,可否陪我喝几杯”·许慎自认与谢晋没那么深厚的交情,不至于舍命陪君子,推托道:“我才喝完酒回来,我饶了我吧,告辞告辞,别送。”
谢晋只好对月独酌,月光太过稀薄,照不出影子来·无论怎么喝,都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好在这次他没有喝到大醉,等喝到有五六分醉意的时候,便困的受不了,睡下了。
初一被赵成早早的唤了起来,催促他去四处走动拜访·谢晋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也下意识很烦,想了想,便先去了谢府,再跟着谢文一起去拜访同僚··回来时已经是正午了,吃了饭,看了一下午的书,谢晋恍然间发觉,其实在这朝堂之中,真的是少他一个不少。
他去找了北昭,直言道:“王爷,我准备辞官·”·“理由·”·谢晋想了想,道:“做翰林着实无趣且无用,难道王爷不觉得吗”·北昭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且忍忍,等过完了年,我给你安排个好职位。”
他原本想着,做个翰林既清闲又难以被党争牵扯,谢晋- xing -子又温润,这是极适合谢晋、万一他败了也依旧能保住谢晋的好位置·没想到谢晋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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