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爷修真中 by 纳兰十七(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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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爷修真中 by 纳兰十七(中)(6)
·“哈哈,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肯定早就在他床上被吸干了精气,所以才会死得这么容易·怕他突然暴起伤人,等抓到人以后,把他绑起来就好了”·“哈哈哈哈哈——”·紫衫青年皱了皱眉,实在听不下去,这仙天之上良莠不齐,鱼龙混杂,真是什么人都有。
这些- yín -邪之徒分明对那云逍仙君不怀好意,如今聚在一处,绝对不会是说说而已,若是有机会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提醒他才行··他看向两位好友,正好另外两人也已受不了这些- yín -邪之徒,均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而离他们不远处,同他的师兄们一道出来的少年也已经皱着眉准备离开·两行人先后离开这充斥着污言秽语的忘仙楼,最后从头到尾没有出言猥亵侮辱的,就只剩临窗这三人。
两名大罗金仙敏锐地察觉到了主上的气机变化,难得地紧张起来,全身肌肉紧绷··只见魔尊从桌后站起身来,黑色衣裳如同最深沉的夜幕般垂下,他转过两人,朝着楼梯走去,因为薄而显得格外冷情的唇在面具下轻轻一碰:“全都杀了。”
长街尽头,城主府,原本紧闭的大门发出沉重的声响,从里面缓缓打开··向来闭关不问俗务,甚少在外露面的城主江衡站在门后,竟是亲自出来迎接··“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一个玄仙,还说不是有鬼……”看着万年乌木打造而成的交椅从上方飞过,虽然表面上不敢露出什么表情,但大多数人心里都在嘀咕。
仙侠修真·看他们城主的样子,今日看来还是特意穿了新衣服,梳了新发型吧·别以为平时躲在城主府里不出来,他们就不知道他平时只穿白衣服,头发随便拿根带子一扎就算了事了,这身玄底镶红边的衣服他可从没穿过。
你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一刻才把头发梳得这么整齐,一丝不苟地束进发冠里吧——·这种沐浴熏香梳妆打扮等无情郎的既视感·身为无双城城主,青帝家的三太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就连青帝他老人家都没见过你穿得这么正式的样子吧……·城主夫人是个男人这种事他们真的不在意,喜欢人家就要鼓起勇气告白,光穿得像要成亲有什么用他们都已经替他着急了四千多年了,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在无双城里无数仙人暗搓搓的期待中,那抬交椅终于飞到了城主府门前。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云逍仙君裸露在外的雪白双足,心想着自家城主这是要单膝下跪给他穿鞋还是直接把人给抱下来··不管哪一种都是向全天下宣告你所有权的好机会,上吧城主·然而却见云逍仙君一拍扶手,交椅就缓缓地落了下来,四个侍女的脚底刚沾到地面,那红色的人影就从交椅上飘然而落,一身装束在眨眼间就变成了垂地的玄色长袍,玉冠高戴,束起了如雪青丝,赤裸的双足也被挡在了衣袍之下。
他抬起眼,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一变,变得更加冰冷,更加锋芒毕露,就像一把亟待出鞘的剑·无论看几次,都让人失神··无论是当初那个只身仗剑闯幽冥的少年,还是如今的青年,都让人心折。
江衡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来到他面前,将这些感情深深地藏回了心里,对眼前的人露出一个微笑:“好久不见,楚逍·”·楚逍一挥手将身后停放在地上的交椅收起,四名侍女走上前来,一齐向他行了个礼,笑着异口同声地道:“见过城主。”
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人群之中,周围仙人完全没有发觉身旁突然多了一个身穿黑衣戴着面具的男人·他的目光深沉而冰冷,望着站在台阶下的那人,感到自己的胸口有种陌生的情感在发酵。
楚逍正待开口说话,方才路过忘仙楼时同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对上视线的那种心神动摇的感觉陡然之间再度袭来,狠狠地冲击着他的心口·他冷冷地回头向着某个方向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可疑。
江衡只见他转过头来,冷笑了一声,似是要说话,张口却是面色微变,弯腰喷出了一口精血,唇色迅速变得惨白·第163章 ·点点血迹溅落在青灰色的石砖上,呈现出一种耀眼的金红色泽。
楚逍掩着唇, 微闭着眼低咳几声, 眉宇间因痛楚而呈现出纠结, 不断有同样闪烁着金红色泽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间流下来·他身后的四名侍女惊呼着叫了一声主上,从背后迎上来, 伸手扶住他,连声追问:·“主上主上你怎么样了”·“可是方才那些歹人下的毒手——”·楚逍站直了身体,泛着金红色泽的血液却依然不断地从指缝间溢出, 像是止也止不住一样。
仙人的血与寻常人无异, 只有心头最珍贵的精血才会呈现出这样的色泽, 若非受伤极重,他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久咳不止··他掩着唇, 直到咳嗽止住才放下了手, 淡淡道:“无碍。”
这一口精血吐出之后, 他的精神就迅速地委顿下去, 额头上冒出冷汗,一点也不像他所说的那样无碍··江衡的手在袖中握紧, 沉默地压下了心中关切, 没有上前去扶住他。
城主的沉默, 倒是让那群正关注这边的仙人心中颇为失望··云逍仙君都这样了, 城主居然还能隐忍不发, 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冲上去就把人打横抱起,然后再向整个仙天宣告谁敢动他就是跟青帝做对,就是跟无双城做对, 让胆敢伤他的人洗干净脖子等着吗·就是要这样旗帜鲜明地表态,才能赢得美人芳心,抱得美人归啊·当然了,那些人可能也等不到来自无双城的报复。
他们应该早就被正在吐血的云逍仙君给做掉了,可能现在已经死相凄惨地被暴晒在某个荒野上,成为了正在被野兽啃食的肉块··毕竟他们城主的心上人凶名在外,心狠手辣的程度跟他脸好看的程度完全成正比。
这仙天之中但凡有和他相关的消息传来,定然都会伴随一群死法各异死相难看的尸体现世·你看就连今天他来无双城之前,都还绕路去杀了自己的仇家,剑上的血都还没干透呢。
眼前云逍仙君由他的侍女搀扶着,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真是同他的凶名难以相称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跟方才一袭红衣满身煞气的他相比,穿着玄色长袍的云逍仙君看起来更加柔弱呢。
被这样深沉的颜色压着,似乎被巨大的痛楚所折磨,看起来是如此的楚楚可怜,简直就像一朵柔弱的小白花,是那样的令人心生爱怜··哪怕云逍仙君是个男人,哪怕他真正的- xing -情再凶残,也难以阻止这群痴汉在脑内毫无压力地将一朵食人花脑补成一朵柔弱小白花。
啊啊,被人打成这样真是太可怜了,要是以后都得重伤卧床,不能再出来怎么办·要知道,例来百美图的前十位都是妹子,而且个个都大有来头,不是仙帝的后代就是仙帝的弟子。
她们大多端庄娴静,在师门的庇护下修行,无需同一般修士那样去秘境中争夺资源,更无需抛头露面,所以她们鲜少出现在人前,哪怕偶尔出现都要戴上面纱,让人难睹真容。
只有云逍仙君能够无拘无束,逍遥仙天,无惧于直面自己的美貌,果然是条汉子·若是他受了什么重伤,以后不肯再露面,他们能见到美人的机会就更少了。
仙人寿命悠长,像他们这样没有什么野心,只想留在仙界过些平淡的生活的人,就会选择进入各大城池,成为各位仙帝麾下的子民,接受他们的庇佑,一生就可以安居乐业,安枕无忧。
若是找到了合适的对象,还可共结连理,在仙天之上生儿育女··仙侠修真·同样的,选择了安逸的生活,他们的人生也就变得相对平淡,少了很多乐趣·若是以后都看不到云逍仙君每隔几年就固定在无双城露面,满足不了八卦之心,那真是整个人生都会黯淡不少·城主你果然还是快点表明态度,把人拉到你(爹)的庇护下吧·人群的- yin -影里,魔尊的身形未动,看不见他隐藏在面具下的脸是什么表情。
这个云逍仙君的神识比寻常仙人强大,感知也更加敏锐,连九转金仙都看不破自己的隐匿之术,他却能够发现·他尚无法判断他做出这样一副样子来,究竟是真的受伤不轻,还是想将自己讹出来。
在还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仙君这般关注之前,魔尊并不想露面··为什么自己在看到他时,会生出那样复杂难明的情感·为什么区区一个仙君竟然能够这么轻易地影响到自己,光是听到那些话,心中都会生出强烈的怒火和妒意·他是否入幕之宾遍布仙天,与他何干·他是否来者不拒,- yín -靡至极,又与他何干·那四名侍女中的一人取出手帕来为他擦拭嘴角血迹,那美得如同画中人的青年却按下了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我自己来,不甚在意地将血迹擦去。
这样连他自己都不放在心上的伤,为什么看在自己眼里,会让自己感到不悦,感到怒意,感到心脏在隐隐作痛·这些强烈而陌生的情感,究竟是因何而生,从何而起——他五千多年的人生里,从未像此刻一般困惑,失去冷静,竟会毫不理智地跟了过来。
因为楚逍伤势发作,两人并未在城主府门前多叙旧停留,很快便由他的两个侍女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进去了·见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厚重木门再次发出了沉重的声响,在众人面前缓缓阖上,魔尊的眼中闪过沉思的光芒,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在人群散开的时候,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忘仙楼上正在无声无息地进行一场实力悬殊的屠杀,云逍仙君的到来在无双城中引起的议论和热潮还未褪去,街上随处可见三五成群在讨论他这次会在无双城停留多久的居民。
魔尊戴着面具走在其间,显得很是低调,并不起眼,只有露出的一截下巴和脖子线条优美,白得耀眼,偶尔会吸引来几个女仙的目光··他的脑海中仍然回放着楚逍吐血的场景和他脸上隐忍的表情,犹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他向自己想去的地方走着,隐藏在面具之后的脸虽然没有表情,但却觉得心绪难平,眼底的戾气也越来越重··在天魔之中,他这一族算是戾气最轻,最不容易被杀欲- cao -控的魔,但此刻戾气却有些失控。
魔尊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三层高的朴素楼阁,在无双城的建筑当中,这里显得很不起眼,进出的人也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多·敞开的大门上方挂着一个半旧不新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千机楼。
虽然不起眼,但这里确实仙妖魔界中最出色的情报收集地,来的人无论是想卖出情报还是想收集情报,只要你手中的情报有足够的价值,只要你出得起价,什么样的交易条件都能够得到满足。
魔尊低头走了进去,关于那位云逍仙君,他想知道更多有关他的事情··这个时间来千机楼的人虽然不多,千机楼的侍者却依然打醒十二分精神,这身穿玄色衣袍面覆银色面具的男子一走进门,他就扬起了得体的笑容,上前接待:“这位客人来千机楼,不知是想出售情报,还是想购买情报”·对方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里低沉地响起,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魅气息:“我要知道一个人的所有信息。”
侍者的神情恍惚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点头道:“好的客人,请跟我到楼上去,很快就会有执事跟你接洽·”·他说完,转身领着这位客人向二楼走去,脑子里对这位客人的印象变得朦朦胧胧,仿佛被笼罩了一层雾一样。
·跟着千机楼的侍者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典雅的厢房以后,侍者很快就退了出去··魔尊在厢房中站立了片刻,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上,方停驻了片刻,身后就传来两个脚步声。
他站在原地,转过身来,只见一名穿着墨绿色衣袍的青年从门外走进来,五官俊美,气质温润,目如春水,微微一笑就让人生出春风拂面之感··他身后跟着一名奉茶的侍从,奉上茶水以后很快就低头退了出去,替两人把门关上。
这气质温润的俊美青年周身气息平和,看不出他真实的修为境界,他微笑着向魔尊示意:“请坐,据说阁下来我们千机楼,是为了了解一个人的信息”·“不错。”
魔尊并不拘泥,随他入座,直截了当道,“我想知道有关云逍仙君的所有信息·”·青年笑了笑:“有关云逍仙君的事,除了坊间那些不可尽信的传言,我们千机楼当然还收集了许多不为人所知的隐秘消息,只不过这些信息的价格却不低。
本来,这些信息在楼内的分级不过属于无关紧要,但万仙阁既将信息的主人放在了百美图榜首上,我们千机楼的价位也自然只好跟着水涨船高·所以不知客人愿不愿意出,觉得值不值得出这个价。”
他说完,就看到眼前戴着面具的男子取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开口问道:“够不够”·“万年冰髓”青年一眼就认出了他所取的是何物,笑道,“看来阁下果然是对云逍仙君十分感兴趣,这块万年冰髓足够了。
不知阁下想从哪个部分开始说起”·魔尊抿了抿唇:“从他的出身开始说起·”·“那我们便从他的出身说起·”青年应承得十分爽快,“距离现今四千三百四十一年前,云逍仙君初入仙界,他的跟脚是剑修,擅用双兵,出身于一个剑道鼎盛的小世界,名唤浮黎。
他本名叫楚逍,云逍是他在下界的道号,自飞升之日起,他的相貌便是如今的模样,没有过半分变化·”·从那时起便生成这副模样……·魔尊在面具后皱了皱眉,开口道:“他飞升上来之后,可有宗门”··仙侠修真青年似是沉吟了片刻,方重新露出了微笑,点头道:“有。
玄天剑门之中飞升的剑修不在少数,在仙界算得上是一个小型宗门,拥有自己的一座城·玄天剑门飞升的剑仙中也出过七八位仙帝,除去已经飞升神界的那位,剩下的战死的战死,在秘境中陨落的陨落,如今只剩一名初入仙帝境界的剑仙独撑大局,形势可危。
云逍仙君骁勇善战之名,在他的宗门之中也算排得上前三,他的剑术精妙,又有奇遇,练成了秘技,能在多人围剿中屡次突围,保住自身,反将对手灭杀·他杀的人当中,大多是觊觎玄天剑门管辖之地的势力所派来的人,剩下的才是因他的长相起了别样心思,出手冒犯的人。”
第164章 ·如今楚逍已经是四转玄仙,实力强横, 剑下亡魂无数, 在仙天之中也算得上凶名赫赫, 仍然有人想要在封神冢中伺机对他出手,不难想象彼时他刚飞升仙界, 尚是一名实力低微的人仙时,身后无人庇护,会有多少心术不正者对他下手。
他会变成今日这样杀戮成- xing -, 逞凶好斗, 真是一点都不稀奇··魔尊的目光渐转深沉, 问道:“他可有道侣”·青年回答道:“没有,坊间传言他入幕之宾无数, 也不尽实。”
他说到这里, 笑了一声, “在秘境之中冒险, 妙龄仙子为方飞升上界的剑仙所救,两人相互扶持, 共度难关, 仙子芳心暗许, 成为救了自己的俊美青年的红颜知己, 这种事倒也不奇怪。
虽被万仙阁排在了百美图榜首, 但云逍仙君依然是个男子,而且还是个极为出色的男子,有几个红颜知己很正常·”·魔尊冷冷地道:“他与无双城城主是怎么回事算是他的蓝颜知己”·青年笑了笑, 道:“个中自然有缘故——无双城城主江衡与云逍仙君,有着半师之谊。”
——·江衡时常会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楚逍的时候,那时他尚是一个修行不足二十载的少年··因为遭逢大变,亲眼目睹自己的师尊死在天劫之威之下,神魂俱灭,而他却无法相救,所以变得浑浑噩噩,无心修行,修为境界在之后的百年当中毫无寸进,令所有看好他的人都大失所望。
不仅仅是他的师门长辈,就连他们这二十七个奉命从仙界下来保护这个珍贵的传承者的金仙,也对这次的任务感到失望·像这样轻易就因外物而陷入心障,放弃自己的道的传承者,即使让他得到了完整传承,也无法担当起重任,成为三界轮回新的执掌者,还不如放弃他,再另寻适合的人。
江衡理解众人对传承者寄望颇深的心情··像楚逍这个样子,也绝对不是那位大人所希望看到的··所以他进了天魔窟,以前辈的身份坐到了他面前,给他讲起了道。
他是青帝之子,同父亲一样参悟生死之道中的“生”,境界高深,领悟深厚,他就从自己所参悟的“生”之一道开始讲起,并不在乎面前的人听不听得进去,这一讲就足足讲了三天三夜。
三日之期一到,他便起身离开,并不在这个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的少年面前多停留··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这个少年听进去了多少,又听懂了多少,只是他既然被选作了传承者,自然就会有他的过人之处,他只需讲便可。
江衡讲道三日之后即离去,时隔三日又再次飘然而至,接着上次讲过的内容继续讲下去,又是三日·这样三日讲,三日停,三日复三日的日子,足足持续了三年··直到第三年的最后一天,他讲完了三天三夜的道,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起身离去时,一直没有反应的楚逍忽然抬眼看他,用因为太久没有说话而变得生涩暗哑的声音对他说了两个字:“唐……僧。”
江衡一愣,那是谁·他虽然游历仙天,眼界开阔,但却从没听过这样一个人··唐僧,这名字听起来倒像是个禅修,好端端的,他提一个禅修做什么·楚逍没有解释,在他的注视下拄着剑站了起来,周身元力震荡,将身体表面的灰尘震开,下一瞬手中的紫霞剑便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与他人剑合一,化作了一道紫色流光向着幽冥深处奔去。
这一去,就是一百年··消息传出来,浮黎世界震惊,仙界众人错愕·事实上,所有从仙界下来的仙人都以青帝第三子,无双城城主江衡马首是瞻,对他亲自出马去说服楚逍这件事十分有信心。
毕竟他参悟“生”道,深得其父精髓,本身又是九转金仙巅峰,对生之一道的领悟足以折服任何一个在生死之道上专注的修士·在他们想来,哪怕对方是轮回之主认定的传承者,面对他的讲道,也会大受震动,分分钟豁然开朗,大彻大悟,将前尘往事忘却,一心追逐大道,跟着他们回仙界去。
醉心大道的人,哪里还会在意一个死去的师尊,说不定还会转头就拜在无双城城主门下,成为他的弟子··只可惜,他们万万没想到,无双城城主的讲道不仅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而且他这样雷打不动地讲了三年,楚逍竟然不是破界飞升,而是转头往幽冥钻去。
最终还是江衡自己开口:“罢了,让他去幽冥散散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想要把人从幽冥带回来,对他们来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只要楚逍在下面找不到他师尊转世的机会,看透了这一点,彻底死了心,自然也就会回来追寻大道。
结果呢,他又想错了楚逍去完幽冥一趟没有什么进展,也没有像众人想的那样回心转意他身上杀气是重了,停滞不前的境界也破了,但他还是不想飞升·飞上去有啥意思·师尊都没了。
他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这样的意思··一个死去的师尊对他来说,难道真的有那么重要·众人觉得很愁苦,对待一个根本不想追逐大道,根本没有追求长生逍遥的野心的传承者,他们实在是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于是众人在束手无策中又蹉跎了几百年,看着楚逍像个游魂一样在整个浮黎世界中四处游荡,不务正事··仙侠修真·几百年时间,对他们这样的金仙来说不过只是弹指一挥间,脑海中一个念头转过,就是一百年时间。
但他们就只怕事情耽搁得久了,会又生变化·就在这时,城主的父亲青帝捎了一句话来,让他们转告传承者,说是只要他听到这句话,就必然会转变态度,跟之前判若两人。
青帝捎来的话很简单:杀你师尊的人还在天上面··这是真话··神界的人要下来,顶多是将一缕分魂附在死去的仙人身上,虚空外围正好就有大量这样的金仙尸体,崇云所引动的天劫诛杀的不过是他们的分魂而已,并未伤到筋骨。
所以这也是十分简单的激将法··于是城主带着他父亲的这句话,又来扮唐僧了··此时距离上次他给楚逍讲道已经过去了八百多年,楚逍下了一回幽冥,又在尘世间辗转已久,早已经不复少年模样。
他从少年长成了青年,穿着玄色衣饰,白发如雪,神情又几分像从前的崇云·江衡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的心境被打乱,尤其被他的眼睛看着的时候,仿佛有什么要从他的身体里破茧而出。
真是清心寡欲的仙人,也敌不过他的目光··楚逍在天魔窟中听他讲道三年,虽然一直没有做出反应,但是收获不少,对这位仙界来人也是蛮佩服的·要是换了他,要对着一个像雕像一样不言不语不听不闻的家伙讲这么长时间的道,他早扭头走人了。
他在幽冥之中接连卷入战斗,在短时间内连连破境,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出现修为提升了境界却跟不上的事,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讲道··两人对坐,江衡因为心境变化而沉默了片刻,一开口还是决定给他讲道。
这一次,楚逍终于开始做出了回应,两人之间就变成了不再是一人讲道,而更像是双方论道··楚逍一开口,江衡心中就忍不住叹息一声,终究是传承者,哪怕是此时修为境界尚低,对轮回生死的理解也高出他人许多。
两人境界相差甚远,论起道来竟也不觉违和,这一论便是整整三年,方才兴尽··一从大道绚烂之中回过神来,楚逍眼中微微的光芒就再次散去,眼看又要变回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状态。
趁他还未完全缩回他的坚壳里,江衡对他说出了青帝捎来的那句话:“你救不回来的人,可能穷极一生,登上大道顶峰,也还是救不回来·不过杀他的人此刻还在仙天之上逍遥自在,你可以选择继续在这里消沉下去,虚度光- yin -,荒废境界,也可以选择破界飞升,手刃仇人。”
江衡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觉得这样的话即使能让面前的人遂了众人的愿,跟他们回仙界,不过也只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无论是哪种,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楚逍的神色已经变了,这句话就像一颗火种投进了早已熄灭的火堆里,瞬间从灰烬之中生出了新的火焰··他用一种轻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问:“杀了我师尊的人,还活着”·在这之后发生的事情更加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前脚跟楚逍说完,楚逍后脚就回了宗门,卸任了长老之位,把小乾峰传给了一个年轻弟子,之后就开始天地变色,风起云涌·楚逍就这样眼也不眨地冲上了劫云之内,只听天地之间雷声大作,四野震颤·没有人见过这么剽悍的渡劫方式·全部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雷光四- she -的劫云,生怕楚逍被天雷从劫云里劈出来。
不过这种担心似乎有点多余,劫云一开始翻滚得很剧烈,然而一阵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雷声过去之后,劫云就像拿这个胆敢挑衅自己的人类没辙了一样,最后劈出了一波劫雷,终于消散了。
一瞬间仿佛世界末日的天地又恢复了平静··晴空万里,只有一个修长挺拔,手执双剑的人影还停留在半空中··他已然成功渡过了天劫,随时都可飞升到仙界去。
江衡微眯着双眼看上方熟悉的身影,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他讲道三年不过也就是把人给讲去了幽冥之下,他父亲捎一句话来,眼前的人马上就接连破境,引动天劫。
可见之前他不是不能飞升,只是不愿飞升··青帝表示:呵呵,儿子你还有得学··——·“你的伤势如何”·城主府中,待到遣散了所有侍从,只剩两人独处,一身贵气的城主终于问出了自己方才就想问的话。
楚逍被侍女扶进他惯常住的房间以后,侍女在四处打点,他就坐在一旁闭目调息,如今的脸色已经好看了很多·听到这话,他睁开眼睛,开口道:“我没事。”
但江衡并不完全相信他··他了解楚逍的- xing -格,从他师尊在天劫之中身死道消神魂俱灭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不再将生死放在心上·他得到了天仙墓中的传承,注定要成为执掌轮回的人,可偏偏他的师尊却死在天劫之下,不入轮回,这对他来说可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这个心结他一直没有放下··见他的脸色恢复,江衡多少还是觉得放心一些:“不要硬撑,无双城有上好的丹药,我也可助你恢复伤势·”·参悟“生”之道的金仙在治愈能力上可以比肩传承者,同样也做得到在短短瞬间就让无数人起死回生,只是不像楚逍那样不必背上因果,却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楚逍抬起眼来看他,眼神不似平时看其他人那般冰冷··两人终究相交数千年,旁人对他是好心是歹意,他分得很清楚,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片刻之后,令江衡十分意外的,他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笑容里令他整个人都显得明艳起来,其中却又是十分地不怀好意,这一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年少时那个活泼跳脱的小师叔··他说道:“我装的,吐口血骗骗他们。”
为他揪心了半天的城主:“……”·楚逍脸上的笑容转为冷笑:“好让那些人以为我伤势极重,说不定就不会去封神墓了·等封神墓开启,他们对我放松了警惕,我正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仙侠修真·江衡默然了片刻,决定换个话题:“那你方才怎么连鞋都扔了”·秀爷:“被血浸了,不能穿了·”·他是真的杀过人,不是装的。
第165章 ·这份用万年冰髓交换来的情报里,有很多云逍仙君不为人知的秘密, 也有很多耐人寻味的东西, 比如他跟无双城城主的半师之谊··不知为何, 半师这个词特别刺痛魔尊的神经。
照千机楼的情报所述,二人之间虽然没有师徒名分, 却有着师徒之实·即便是如此,魔尊回想起方才无双城城主的神色,呵呵, 真是像极了一个在等待妻子归家的丈夫。
那种表现, 远远超过了一个师父对弟子的感情··他的神情在面具后冷了下来, 所以哪怕楚逍对他这个半师没有别的意图,这位无双城城主对他的感情也绝对不单纯。
这种平生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特别的感情, 却遭遇到强劲情敌的心塞感……·他沉默了片刻, 才略带嘲讽地开口道:“我竟不知, 你们仙界的伪君子中也有人有这个胆子, 敢去触碰你们自己划出的禁忌。”
天魔从不将人所宣扬遵守的道德伦常放在心上,他们没有前生, 也没有来世, 一生为乐只在此时·光是这样一句话, 这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衣袍, 将脸隐藏在面具之后的来人的真实身份, 就已经昭然若揭。
然而,执事似乎丝毫不觉得惊讶··面具可以挡住一个人的脸,宝物可以将他身上的魔气转换成仙气, 但魔尊的真实身份却瞒不过这个来接待他的千机楼执事··青年从一早就知道他是魔,甚至已经知道了他是那三百多位魔尊中最不常在外露面的那个。
要知道千机楼可不是一个寻常的情报交易点,它身后站着至少三位神王,打开门做生意,接待的客人不分仙妖魔·在仙界,也许这座三层高的小楼,就是魔族可以最无所顾忌地曝光身份,除去伪装的地方。
要在一个自己看不透的人面前伪装自己,这种行为真是没有半点意义··被天魔讽刺了一句,青年只是不甚在意地笑笑,等他继续说下一句·不想在不冷不热地讽刺完一句话之后,魔尊却冷冷地换了另一个话题,漆黑而冰冷的眼眸看着面前的青年,问道:“我们在哪里见过”·青年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微微地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又重新挂起了笑容,道了一声歉:“抱歉,我们……应该没有见过。
只不过觉得阁下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多有冒犯,还望见谅·”·魔尊单手覆上自己的脸,指尖在面具边沿摩挲了几记,问道:“故人”这张面具能阻挡的不过是修为低于主人的探查,对于修为高过主人的,却是无法起到应有的效果。
眼前这人的修为境界,果然比自己要高··魔尊放下右手,“我看阁下也有些眼熟·”·他对青年的长相并没有什么印象,但却对这个笑容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就仿佛被触动了哪根神经一样,跟听到那个半师时一样的诡异。
这一次到仙界来,真是遇上了很多古怪的事,每一件都让他心绪难平··青年的神情在一瞬间产生了变化··只是这变化发生得太快又太模糊,魔尊还没能看清在他眼底浮现又消隐的到底是什么,他就又恢复到了方才的样子。
魔尊听见他说道:“或许是因为我的长相比较大众·”·说着,又重新将话题引回了楚逍身上··“云逍仙君渡劫的场面如此惊人,照理来说,有他这般资质,到了仙界以后,修行进境应当比在下界更快才是。
毕竟跟资源匮乏天地元气逸散的下界相比,仙界对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来说,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梦寐以求的修行胜地·凭他的资质,再加上这些年的诸般奇遇,突破到大罗金仙也不奇怪。
然而,现在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他却依然还是四转玄仙的修为,难免会让很多人感到奇怪·”·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目光温和地看着面前的人,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以前,对着另一个幼小的身影说话时那样,说完一个故事之后便等那小小少年的回应。
魔尊低垂着眼,长睫如翼,在面具上投下细长- yin -影,错过了这神秘的青年这一瞬的目光·他想到了自己在忘仙楼上曾经听入耳的只言片语,开口道:“坊间传言,他醉心秘境探险,或许就是因为这般舍本逐末,耽误了不少。”
又或者是耽于- yín -乐,沉溺于美色之中,误了修行··走双修这般的左道旁门,进境永远比不上走煌煌大道,不仅境界难以稳固,还会给今后的修行留下许多隐患。
青年不知他心中在想着什么,只微微一笑,颔首道:“由此观之,我只能说,他的心根本不在追逐大道上·至于他为什么这些年会流连于各大秘境之中,可能跟他的目的有关。”
一个无心追逐大道的修士,为何还会飞升到这风波诡谲的上界来·魔尊抬眼,看向了他,冷冷开口道:“这种人的目的不外乎是两种,一是寻人,二是寻仇。”
像楚逍这样嗜杀,逞凶好斗,不替自己留半点后路,破界飞升根本不会是为前者,只可能是为后者·一心复仇,不顾前路,这就说明了他为何参悟生死之道,身上却只充盈着由杀戮带来的死气,没有半点生机。
·青年没有正面肯定他的猜测,只笑道:“或许是·我们毕竟无法亲自前往浮黎世界,探寻不到更多有关他的过往,能够提供的不过是最接近真相的推测跟线索。”
魔尊眯起了眼睛,已经确定了答案:“秘境中有他想要的东西·”·但楚逍滞留仙界四千年,一直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东西,这一次他去封神冢,也是为此。
“不错·”青年的目光里仿佛别有深意,“所以阁下这一次去封神冢,有很大机会能够遇见云逍仙君·在秘境之中,阁下有很多时间去一一验证我们千机楼情报的真假,以此评判这场交易做得到底值不值。
作为交易的附赠,我个人再赠给魔尊一个消息——进入秘境之后,一路向北,会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仙侠修真·——·忘仙楼下,往来仙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这二楼之上却是一个还会喘气的幸存者都没有。
满地横七竖八地倒下的尸体,身上一击必杀的伤口中都氤氲着淡淡的魔气··两名大罗金仙收起了封域法术,那些或是倒在桌上或是躺在地上的尸体,伤口上氤氲的魔气顿时如同阳光下的露水一般,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两人神色如常地站在满地尸体间,交换了一个视线··其中一人开口道:“都杀光了·”·另一人点头:“嗯,都杀光了·”·在短短时间内杀掉这么多人,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其中一人看着这满地的尸体,忽然叹了一口气,摇头道:“这些人也挺倒霉的·”仔细想想他们其实也没干什么,那么多说云逍仙君坏话的人都还活得好好的,偏偏他们在这忘仙楼因为听那大汉说起了他,顿时有感而发,说了几句污言秽语,结果没被云逍仙君本人杀掉,反而被他们的主上给杀了。
另一人却是一点也生不出同情心,由他们两人出手来杀一群连金仙都不是的家伙,实在是杀鸡用牛刀·不过既然是主上金口玉言,那么无论是什么命令,他们都会忠实执行,故而此刻只是一面跨过脚下的尸体,一面开口道:“谁让他们管不住自己的嘴。”
主上这次的态度跟平常不一样,一看就对那个云逍仙君很上心··“难道主上和这个仙君一早见过”从不妄议魔尊的手下也忍不住脑补起来,两个人是有过什么纠葛·“不清楚。”
他的同伴摇了摇头,“主上不是会被皮相迷惑的人·”·魔界的美人那么多,就算魔尊的喜好与一般天魔不同,那每年从仙妖两界掳回来的美人里,也不是没有这个云逍仙君这样的,但主上却从没看过一眼。
他从出生到现在五千多年,破境速度直追魔神先祖,一生中除了修行以外,根本不对任何事情感兴趣··只能说,这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两人一面下楼一面默默地想,府中终于要迎来第二位主人了吗·至于仙魔之别,男女之别,那算什么·什么都算不上。
天魔只求此生痛快,就是这么任- xing -··第166章 ·两名大罗金仙从容离开,不忘结帐··这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楼下甚至没有一人感觉到有打斗的法术波动传来, 直到有侍从上二楼查看,才发现这些仙人全都倒在了桌上和地上, 面容因为痛苦而扭曲,眼中还残留着惊恐。
他们全都死在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之中,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奋力挣扎却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然而检查他们身上的致命伤口, 却是十分平常, 甚至看不出是哪方势力所为。
无双城中禁止仙人打斗,像这样在一时间同时死了这么多人, 实在非同小可, 忘仙楼的管事被惊动, 连忙派人去通知城主··江衡原本正同楚逍说着话, 想同他说什么时候随自己去见一见父亲青帝,听他讲道。
青帝讲道跟他讲道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层次, 而他老人家活得随- xing -至极, 收了三五弟子, 除了兴致来的时候会给自己的弟子讲道以外, 根本不开坛, 同其他乐衷于收徒讲道的仙帝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楚逍被青帝一句话给忽悠上来,这四千年基本都在秘境探寻跟无尽的杀戮中度过,境界提升其实十分有限·仙界皆知无双城城主江衡是青帝第三子, 却不知他的- xing -情其实十分固执,自少年时与青帝产生分歧,离开青帝城之后,就很少回去。
但为了提升楚逍的实力,让他在封神冢开启之后拥有更多的自保能力,不会再受重得连心头精血都会咳出的重伤,江衡甘愿低头去请父亲破例一次··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提及,就听有人来报忘仙楼出事,情况还是如此严重,他就算再想跟楚逍共处也得离开。
楚逍倒是很自在,朝他点头道:“你去吧,不必管我·”·江衡沉默,只能暂时放下了想带他见青帝的事,对前来通报的下人威严地点了点头,前往忘仙楼去处理这件事。
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人来人往的忘仙楼,竟然悄无声息地死了这么多人,还是在封神冢即将开启的时候,实在是让人神经不得不敏感,处理起来怕也是相当棘手··他牵挂着楚逍身上怕是还受了什么伤,又觉得一时半会间回不来,于是先命人去取了丹药送去。
见江衡出去之后,还派人送来了疗伤的丹药,楚逍于是让侍从把药搁在桌上,并没有用,而是坐着调息了一番,才重新睁开了眼睛··他刚才因为跟江衡说话,中断了调息,体内伤势再一次翻腾起来,并不十分好受。
他虽不像方才欺骗那些人一样的受了重伤,但也不像他对江衡所说的那样完全没事··这一次在前往无双城的路上拦截他的人实在不少,修为境界也比之前遭遇过的那几拨人都高出一截,能够全身而退已是不易。
楚逍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静静地望着窗外天光,嘴角还带着嘲讽笑容·他被青帝忽悠上了仙界,在近两千年的时间里都在调查那些突然出现在浮黎世界,还以自己的师尊崇云为目标设下杀局的天外来客。
这些人在仙天之中销声匿迹的时间太长了,哪怕在千万年前也是名震一方的仙帝,现在要查起当年他们消失的真相,却也十分不易·他混进了这些人的宗门里,顺藤摸瓜一点一点地往上查去,触动了许多人敏感的神经。
显然,无论在哪里,像他这样混进别的门派当卧底都不是什么能够让人容忍的行为·尤其在仙界不比在浮黎大世界,玄天剑门在这里的地位并不和在下界时一样高,没有能力给他提供坚实的后盾。
因此除了在那次重伤之后被救到无双城来,在江衡的庇护下躲过了几个势力的追杀,他这四千年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追逃之间度过的··还好,即使这样也没死。
不,应当说,即使死在这里也还能活过来,还好··仙侠修真·这四千年里,他死过不少次,掉过不少次属- xing -,以至于在秘境中寻得天地至宝得以恢复之前,都要一次次地毁去根基。
所以他现在还只是个四转玄仙,而先他一步飞升上来的许多人,都已经到了金仙境界··从人仙,地仙,天仙,再到玄仙,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比旁人艰难··他需要的那些至宝,有很多在仙天之中都已经销声匿迹,只有一些上古遗迹中可能还存有。
他的仇人有很大的可能在神界,为了有足够的实力飞升上去复仇,哪怕有一点可能- xing -他都要去尝试··这就是他亡命于秘境之中的真正原因··触及的秘密多了,从别人手下夺走的至宝多了,仇人自然也就跟着多了起来。
这其中还不包括对他生了- yín -邪心思,想要将他收为禁脔的人··杀一个人是杀,杀一群人也是杀,反正他有无数条命可以跟他们耗,每次看到那些人明明费尽心机杀死了他,转头却被他一剑斩下头颅绞碎神魂的表情,楚逍都有种无比的快意。
这快意累积得越多,他也就越是陷在杀戮里,难以保持清醒··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其他陷入杀戮之心的人能够被杀死,他却是能够在死后复活的人,尤其系统升级突破八十极限值以后,人物复活的时间间隔就越发的短了,让他很快就能从死亡状态中挣脱。
这样一个死不了的怪物,若是真的陷入了杀戮的疯狂里,对整个仙界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连神智都不清醒了,哪里还会记得自己要寻什么人报仇··楚逍的目光冰冷,仿佛连屋外的阳光也无法让他整个人变得暖一些。
对他来说,最可笑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整整过去了四千多年,他竟连仇人真正的身份都没查到,倒是结下了很多麻烦得要死的新仇··为了时刻保持清醒,他身上无时无刻不保留有没有愈合的伤口,云裳心经下的治疗技能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身上用过。
这回来伏击的人在他身上留下的伤贯穿了他整个胸膛,如果不是现在回血的速度已经能跟掉血的速度持平,楚逍的视野早就已经变灰了··这难以忍受的剧痛对他来说无疑是折磨,但也是良药,起码这让现在他的脑子十分清醒。
只是这样流血不停的伤口,无疑会对他接下来的行程造成一定的干扰,所以楚逍还是决定在动身离开前治好它·他身上大师伯丹尘子所赠的丹药已经用光了,而江衡命人送来的丹药自然不是凡品,所以楚逍一挥手关上了窗,转身来到了桌前,伸手拿起了那瓶丹药。
就在这时,魔尊的身影犹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屋里··而站在桌前的人背对着他,毫无所觉··有生以来第一次做这种偷窥行径,魔尊竟一点抗拒心理都没有,就好像以前他就这么做过一样。
方才从千机楼离开以后,只要一想到方才在城主府门前看到的一幕,就会想起无双城城主对他的半师之谊,真是顿时有种情人当面出轨的心塞感··即使让手下的两个大罗金仙杀光了忘仙楼上那些聒噪的人,这种心塞感还是没有减轻,沉吟片刻之后,魔尊决定进来看看这二人现在在做什么。
虽在那千机楼的执事面前,他的隐匿术派不上用场,但在这城主府中,只要他想,要瞒过任何人都不是问题··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千机楼卖的情报终究是二手情报,个中还有许多不过是他们的推断。
比起这个,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传言中的云逍仙君究竟哪面真,哪面假,他要自己来判断··江衡因忘仙楼的事被属下叫走,只剩楚逍一个在屋里··两人此前共处一室,看起来并没发生什么事,魔尊的目光稍稍柔和下来。
他方才站在外面的时候,没有看到两人在练眉来眼去剑、情意绵绵刀或者干柴烈火掌之类的东西,心情就已经好很多了··可见要求真是十分的低··现在屋里只剩楚逍一个人在,他感觉内心的戾气就更加平息了。
像现在这样,自己看着他,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他就可以花上很长的时间,很仔细地观察面前这个人,好好看清楚在那惊鸿一瞥里,自己没有看到的细节··楚逍站在桌边拿着那丹药放在鼻端分辨了一阵,像是确定了炼丹所用的材料,将瓶子重新放回了桌上。
魔尊隐匿在他身后,微微一怔,就看到青年开始脱衣服,外袍中衣一件一件地脱下来,堆在了地上··还好那个无双城城主只是命人送药,不是亲自留下来给他疗伤。
起码他还知道在没人的时候脱,魔尊的唇抿得没那么紧了,而且他那四个侍女也不在,见场面不像自己来时所想象的那么- yín -乱,魔尊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只可惜,这样的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多久。
楚逍身上的白色里衣一离开他的肩头,魔尊的脸就沉了下来——在衣袍的遮挡底下,青年的身体上竟布满了交错纵横的伤其中最严重的一击洞穿了他的胸口,血洞还未愈合,可以看得见其中的白骨和脏器。
伤,都是伤,他身上简直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一个人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受这么多的伤·以玄仙的愈合能力,究竟要多频繁地受伤,才会在身上同时留有这么多的伤口……·楚逍身上的肌肤跟他的脸一样,都是近乎雪一样的白色,背脊的线条优美,骨肉匀亭,但伤痕却一直延伸到背部以下,隐没进裤腰之中。
他在受伤之后,大概从没为自己治过,真是每一寸都在散发着死亡的腐朽气息,每一道都在昭示着这个人的自我毁灭倾向·这么多的伤痕,已经超过让人心痛的程度,让看到这一切的魔尊变得怒火丛生。
这怒火究竟是针对那些伤了他的人,还是针对着他,魔尊已经有些分辨不清··这些遍布在他身上的伤痕,让他整个人充满了受凌虐的气息,能够勾起看到的人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凌虐欲。
——还有与它相伴而生的、更深沉的欲望··魔尊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很需要静一静,不然整个脑子都充斥着那种可怕的冲动··他的身形化作黑雾,悄无声息地在屋里消散,下一瞬又出现在了距离城主府十分远的一条街上。
魔尊的身影方一出现,两个手下就跟着出现了寂静的街尾,恭敬地在他面前低头下跪:·仙侠修真·“主上·”·两人将忘仙楼上一干人杀了个干净,在城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却只是来到主上面前,禀告一声任务已经完成。
·魔尊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畅快了一些,但仍旧觉得心底戾气不消··他看了一眼城主府的方向,皱了皱眉,眼前仍然是青年遍布伤痕的身体··两人跪在地上,只听见主上用低沉的声音道:“我要去封神冢看一看,不必跟来。”
说完整个人再次消失不见··这种时候,果断是离那人越远越好,免得自己真的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事情来··两个大罗金仙站起身来,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解和困惑。
既然主上不想让他们跟去,两人最终决定再去城中找出些诽谤者来祭祭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能讨好主上,也算是一举两得··于是城中一时间死去的人更多了。
第167章 ·封神冢秘境在仙界版图中央,以无双城距离最近, 故而每临近开启之期都有大量外来者在城中聚集·江衡方在忘仙楼检查过那些尸体, 转头又有新的人死亡的消息从另一处传来, 一时间分身乏术,没有再回城主府见楚逍。
楚逍全然不觉有人曾经进过这个屋子, 站在自己身后看了他好一会儿,他料理完身上最严重的伤口以后,就留着其他的小伤没理, 重新换了一身与先前一模一样的玄色衣袍。
他需要痛楚, 让他时刻保持清醒, 不要迷失在杀戮中··他也尽量不让自己死,属- xing -掉得太多, 光在秘境中就要耗费不少时日, 他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太久了, 久到崇云的样子在他记忆里都开始模糊起来, 他不想在仇还没报之前,就忘了他长什么样。
他推开了窗, 重新回到桌前坐下, 有些微微出神··他不知道城中正在发生的事, 不过是想到了方才在忘仙楼上惊鸿一瞥看到的人·他分明不认得对方, 也查探不出他的气息, 只是看到了他的眼睛就觉得心神动摇,恍惚了许久。
简直恍若隔世……是有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楚逍闭了闭眼,让那个戴着面具的人的眼睛浮现在黑暗一片的脑海中, 静静地看着他·分明是陌生的人,分明是跟记忆中截然不同的目光,不知为什么却让他想起了已经死去的师尊。
他本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再见到一双这样的眼睛,就好像崇云复生了一样……·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低笑,笑声消散在空气里,他重新睁开了眼睛··那不是他所想念的那个人,一切都只不过是错觉。
崇云不会复生,也不会再存于天地之间··他从桌旁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心情复杂地从里面推门出来了··他的四名侍女正捧着食物和换洗用具跨进院门,原本嬉笑的脸在看到他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主上这是要去哪里”·明明受伤了,却不好好养伤,还想到处乱跑。
去哪里是啊自己这是要去哪里·楚逍只觉得待在里面心里难受,但出来之后却没想过自己要往哪里去·不过他很快有了决定,抬手制止了侍女们还想追问的举动:·“别问,也别跟着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这样说了,侍女们自然不敢硬要跟着去,只是忍不住问:“主上要去哪里,到底先告诉我们一声啊·”·楚逍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我想去封神冢看看。”
——·封神冢是一个十分特殊的秘境··它分为- yin -阳两面,两个位面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秘境··平时存在于世人面前的,只是风平浪静没有宝藏的秘境阳面。
两个位面每三千年进行一次交替,只有到了特定的时间段,另一个凶险但其中满是宝藏跟上古传承的- yin -面秘境才会取代阳面,呈现在众人面前··此时才是进入封神冢的真正时机。
楚逍一直觉得,这个封神冢的尿- xing -跟天仙墓简直如出一辙,前者简直就是后者的仙界升级版··封神冢之所以被称为封神冢,是因为从里面流出的宝物跟功法,足以打造出一个仙帝魔尊级别的人物。
里面潜藏的珍宝究竟有多少,没有人知道,也从没有人能够走到它的最深处去··这里能够造就神,也能够埋葬无数走在成神路上的强者··秘境的- yin -面阳面俱为一体,彼此对应。
因为布局一致,所以所有人都喜欢在阳面现世时进去勘察,好在进入时更有把握·而两个位面在临近交替之际,还容易产生虚空缝隙,会有死在另一边的强者尸骨掉到这边来。
死在封神冢中的强者,尸骨不知在其中停留了多久,神魂已灭,但尸身却不腐·这些掉过来的尸骨,有时还是走到很核心的强者的尸体,他们闯过了秘境中一些放置秘宝的地方,死的时候这些秘宝也留在了他们身上。
如果撞大运,遇上这么一个走到核心的强者尸体,那就等于自己去封神冢中走了一趟,不必再去冒险一次·即使所得到的东西跟自己的功法不合,拿出去卖也是一笔巨款,真是一不留神就发财了。
这仙天之中所有人都喜欢这样的地方,尤其是低阶仙人,他们没有修行的资本,只能干一些空手套白狼的事,而这个副本的危险相对来说也是最小的··楚逍进入封神冢的时候,在外围看到了很多不过刚飞升的修士。
这些人实力低微,行事也十分低调,一看到他就主动低头避让··他向着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在里面徘徊的人修为境界也就越高·只是他这张脸就像是他的名片,即使没有那抬招摇的交椅和四个侍女在身边,也还是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
“云逍仙君,是云逍仙君……”·“是谁那个仙界第一美人”·“他这回也来这封神冢里,想要拿到什么”·“谁知道,这些秘境出世开启,有哪次你见他漏过了。”
仙侠修真·这些人的窃窃私语没有漏过楚逍的耳朵,但他并不放在心上··这只是一些来外围捡漏撞大运的人,不会真正进入到封神冢里跟他竞争抢夺,他从来不会分出过多关注。
每一次封神冢开启之前,里面可能会出现的宝物清单都会提前流出到市面上,不知来源,但内容却十有八九是准确的·楚逍自己手上也有一份这样的清单,出自千机楼,他对自己想要的那几样东西各自会出现在什么地方,都做了具体的标注。
这一次他来,就是想预先探好路··楚逍想要的宝物多属偏门,但也不是说就完全没人来跟他抢夺·在脑子里记下了几个地点,楚逍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发现有一个在不可能走到的秘境最中央,有两个在西方,还有一个在正北方。
·这些宝物中,只有正北方的那颗- yin -阳奇石可能是仙天之上唯一的一件,其他的宝物都能找到替代品,所以他没有犹豫,一面记下了周围的地形,一面就向着北边走去。
在他离开之后不久,有一行人出现在这里,他们全身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中,形迹可疑··其中一人在空气中抓了一把,抓到了什么黑色的扭曲的东西,他在辨认一番之后,发出了粗狂的笑声,然后在斗篷底下做了一个动作,一行人迅速地向着楚逍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他们正是为着他而来··这一行人虽然境界不高,只是一群玄仙,但追踪功夫却了得,只是远远地缀着,无论前面的人怎么走,他们都没有跟丢·他们自觉这回万无一失,绝对能够抓到目标,结果走着走着,前面的人就不知怎么发现了他们,然后用了什么法子隐匿了踪迹,消失在跟踪者的视野中。
为首的人骂了一声晦气,因为找不到他的气息,一行人不得不再次停下来··为首那人再次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将抓到的事物放到鼻端辨别了一番,在斗篷底下露出了- yin -险的笑容,不屑地道:“雕虫小技。”
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得了他们·他重新找到了目标离去的方向,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说道,“走”·——·魔尊重华在封神冢中独自行走,犹如一道幽魂,没人看得到他,也没人敢靠近他。
他暂时不去想楚逍的事,只是回想着方才在千机楼中那看不出深浅的执事所附赠的消息,目光微沉,继续向那个方向走去··他来封神冢确实是有目的,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要找的东西是什么,既然对方这么说了,不妨先去看看。
在他身后,那一行穿着斗篷的人跟了上来··绕了几个弯,见自己的目标再次出现,还是黑色的衣袍,还是那样修长挺拔的背影,在昏暗的封神冢中也十分好认··就是他好像又做了新的伪装,背影看起来有些模糊。
“咦”为首的人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感觉怎么好像有点看不清……”·不过想到对方如此狡猾,不仅多次逃离他们的包围圈,还杀了他们这么多人,有这么点手段也不算什么,于是又冷笑一声,继续跟了上去。
一行人远远地缀在目标身后,全然不知自己身后也缀了一个人··他们离开之后,一个戴着一张面具的人忽然在远处现身·他站在原地,衣袂被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吹动。
真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下一瞬,他一挥衣袖,扬起一阵轻风,整个人就消失在了空气中··这些穿着斗篷鬼鬼祟祟的家伙前行了一阵,忽然发现目标又在视野中消失了。
为首的人一阵气急,一把摘下了头顶的帽子,露出一张看起来就不聪明的脸··“妈的,我们都穿成这样了,难道那个王八蛋还能认出我们”·一群人分散开来,到四下查看,却发现自己被引进了一个死胡同里,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藏人,除非他们要折回去。
其中一个小弟摘下了斗篷帽子,开口问道:“师兄,我们跟丢了,怎么办”·他的师兄生气地给了他一巴掌:“什么怎么办不会用你的猪脑子想想要怎么办什么都要问大哥,要不要我给你把尿”·这一手追踪法术他一天只能用三次,刚才已经用光了,这下子得靠运气了。
眼见小弟摸着头缩走,这个师兄脸上长长的疤随着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这道疤正是当初楚逍在他脸上留下的现在奉师门之命来跟踪他,结果又被他耍了一次,真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要是抓到了他,我一定要把那张脸狠狠地画花……”·他恶狠狠地发誓,随后看向自己的一群手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出去找”·“你们在找谁。”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面前传来,将他们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入口处出现了一个人,看轮廓正是他们方才在跟踪的那个··疤脸男立刻哈了一声,跳了出来,恶狠狠地道:“找的就是你,云逍仙君老子早就猜到你会早一步来封神冢了,不枉老子花钱跟千机楼买了有关于你的情报,终于逮到了你。
识相的就赶紧跟老子回去——咦”·他得意洋洋得说完,才发现面前的男人居然戴着面具,从他露出的下半张脸来看,绝对不可能是楚逍·卧槽,跟错人了·这些王八蛋为什么都喜欢穿黑衣服·“麻痹,为什么老子认错人了你也不提醒我”他回过神来,开始暴跳如雷地揍站在身旁的无辜小弟。
小弟被无故揍了几拳,感到很委屈又不敢反抗,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也看错了,大师兄”·心塞,带路的明明又不是他·他大师兄骂道:“白痴这都能看错”·于是一行人内讧了起来——·“头发又不是白的”·仙侠修真·“老大你自己不是也跟来了么”放什么马后炮·疤脸男生了半天气,最后觉得于事无补,于是不耐烦地一挥手,说道:“杀了,我们再去找”·魔尊目光一沉,抬手将这个聒噪的首领凌空吸摄了过来,在他的惨叫声中五指一收,捏爆了他的头·惨叫声戛然而止,场面一下变得死寂。
群龙无首的小弟们看着这个戴着半截面具的男人将大哥没有了头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一旁,声音冰冷地再问了一遍:“你们要找谁”·好……好可怕居然连老大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他们就更不是了·一群人连忙跪了下来,一面虚汗直流地求饶,一面七嘴八舌地回答道:“回前辈的话,我们的老大是带我们来抓云逍仙君”·虽然一早猜到会是这个答案,但魔尊的心情还是十分糟糕——·真是到处招蜂引蝶·他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把这群人吓得屁滚尿流:“前、前辈我们无意冒犯您只是那妖人云逍杀了我们宗主的儿子,我们只是跟着我们师兄,奉命行事……”·为了让眼前的人忌惮,还有人特意高声说了一句:“我们只是被派出来跟踪他的,我们千叶宗的几位大罗金仙很快就要来了,到时候那妖人插翅也难飞——”·楚逍才一个四转玄仙,居然要派大罗金仙来捉拿他,真是相当看得起他。
魔尊目露杀机··有人眼见情况不对,连忙站起来,高声道:“前辈前辈请听我一言”·魔尊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说。”
这人被这一眼看得差点重新跪下去,硬是撑住了,连忙说道:“您跟云逍仙君是旧识吧方才我们来追踪云逍仙君的时候,我看到有另一群人也是走了这个方向。
他们……他们身上的气息不似仙人,像是、像是魔对,他们是魔”·他说着有了底气,大声了起来,“我们千叶宗虽然不是什么大派,但我们的追踪法术绝对是一流,我们师兄更是个中好手,不可能会出错。
这其中定然是有人搞鬼,干扰了我们的追踪,让我们追到了您这里,那、那群人就……”·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魔尊的目光变得极度- yin -沉,除了那几部,还有天魔会对封神冢感兴趣,从魔界跑到这里来·他们一路追自己到这里,若是发现追错了人……·千叶宗的众弟子只觉得在眼前这戴着面具的男子的威压下,生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连呼吸都无法进行了。
就在他们的恐惧攀升到极点的时候,这股威压突然就消失了,面前的人影如同烟雾一般消散,再也不见踪影,只有他们师兄被捏爆头颅的尸体还被扔在一旁··这真是……太可怕了·这是什么人那个干扰了他们追踪术的人又是什么人·第168章 ·原以为进封神冢来追踪云逍仙君的下落是件轻松的差事,结果却亲眼目睹大师兄在面前被人捏爆头颅, 身首异处。
千叶宗的一众弟子均打消了立下功劳在宗门里换取趁手法宝的心思, 只想着怎么尽快从这件事里脱出身来··他们收起了那个大师兄的尸体, 警惕地看着四周的动静,生怕方才那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找不到那云逍仙君, 折回来杀他们泄愤。
等了半晌,那黑衣男子的身影再没有出现,他们终于放下心来··此刻虽然死了大师兄, 又跟丢了云逍仙君, 但也不敢在封神冢中多停留, 纷纷对着在剩下的人当中威望最高的那个师兄颤声催促道:“我们……我们快走吧,快、快回去禀报师门, 就说、就说……”·就说什么就说他们被人蒙蔽了天机跟丢了云逍仙君, 招惹来一个看起来比门中的几位太上长老还要可怕的黑衣人因为大师兄对他出言不逊, 所以被他杀了, 而自己这些人却逃回来了·逃回来又怎样,宗门里的长老会信吗·他们的少主折在那云逍仙君手里, 现在外门长老最喜欢的大弟子又被人杀死, 他们就算回到宗门里, 也要承受长老的怒火, 说不定还要为大师兄陪葬·一想到这里, 所有幸存下来的千叶宗弟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面面相觑。
“怎么办宗门不能回去了——我们还是逃吧”·“对……趁封神冢还没开启,大家赶紧逃吧就当我们是死在了这里, 以后隐姓埋名,重新做人,再也不要回宗门去了”·听他这么一说,很多人的心思都活动起来。
是啊,只要不回宗门,就不必为这两人承受宗主和长老的怒火了··本来这两个人死得就不算冤枉,少主是个好色之徒,大师兄是个无脑之流,真是一点都不叫人觉得可惜。
有人小声提醒道:“可是我们在宗门留下了命灯……”·宗门里大多会给弟子点燃命灯,留一丝神魂气息在上面,一旦命灯熄灭,也就说明这个弟子死了。
方才他们的大师兄一死,只怕大长老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低,“大师兄的命灯灭了,我们的灯却还亮着……只怕就算现在从这里逃出去,也没有活路。”
要他说,倒还不如留在封神冢里,看有没有机会遇见宗门派来的那几位大罗金仙,跟他们说明情况,洗刷了自己身上的嫌疑,也好留住一条命··听到这话,众人又动摇起来,就在他们还没决定好是去是留的时候,一阵风从面前席卷而过,几步之外忽然就多了一个戴面具的身影·一众千叶宗弟子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他们下意识地以为是那杀神没有寻到云逍仙君的踪迹,要回来杀人泄愤。
正待腿软地跪下求饶,结果却发现几步之外戴着面具的那人身上穿的不是黑色衣服,脸上戴的面具也跟方才的黑衣人不一样··仙侠修真·方才那人的面具是银色的,覆住了上半张脸,眼前这人戴的却是一张纯白的面具,没有任何花纹,面具后只露出一双如同春水般的眼睛。
什么时候……大神们进封神冢来都喜欢戴上面具了·见这忽然现身的蒙面人眼中似乎并没有杀气,成为了新的领头人的千叶宗弟子于是壮着胆子向他行了一礼,开口询问道:“千叶宗众外门弟子,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有何吩咐,需要我等效犬马劳”·像这样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又没有出手杀他们的神秘人,多半就是想让他们去为自己做点什么事。
要是做得好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甚至连宗门方面都会出现转机,完全值得一搏··只听几步之外,这蒙面高人开口道:“久闻贵宗的追踪术独步仙天,我意欲在秘境中找一个人,你们能不能帮我”·这些弟子心中苦笑起来,怎么又是找人·那主动开口询问的千叶宗弟子也苦笑着说道:“启禀前辈,这追踪术门中长老只传了我们这群外门弟子中的一人,就是我们大师兄。
然而方才我们大师兄已经叫人给杀了,我们就算再想帮您,只怕也是有心无力·”·这蒙面人戴着面具,也看不出是喜是怒,听了这话只点头道:“如此,你们宗门之中的其他人应当也来了这秘境中吧你们便随我一起去,遇到会用这追踪术的人,再让他来帮我吧。”
说完一挥手,却是不等这些弟子反应过来,就将他们收入了洞天法宝里··一阵清风拂过,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近千年来,仙界之中的秘境频频现世,使得原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动荡,在秘境冒险争夺宝藏的过程中,也折损了不少力量。
在最鼎盛时期,仙界一共有三千位仙帝级别的仙人,如今死的死,伤的伤,就只剩下一千不到··魔界天魔分三百部,每一部都以实力最强者为尊,故而获得魔尊称号的天魔,总共有三百。
魔界与仙界能够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也是因为魔尊的实力强横,基本一个魔尊就能打三个仙帝,何况还有许多实力不过就差了魔尊一线的高手··为了不变得两败俱伤,两界一直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在三界之中,妖界算得上是最平静祥和、最像仙天的地方,妖皇们日常关注的问题就是今天吃什么,今天老婆大人要吃什么,今天宝贝儿子女儿吃什么,活得简直与世无争,但凡能够坐下来边吃边谈的问题,就争取不动手。
所以实力也就显得更加不分明··没有人知道,在妖界每天有多少妖王诞生,又有多少暗搓搓地进阶成了妖皇··楚逍这些年一直在外行走,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楮墨,只知道他一飞升上来就加入了狼部,在两千年前跟狼部的公主成了亲。
至于之后有没有当上爹,修为境界又到了什么程度,他完全不清楚··楮墨在成亲的时候,兴致勃勃地亲自送了请帖来,正好赶上楚逍刚洗劫完一个上古秘境·楚逍于是就从自己战利品中挑了大部分出来,备下了重礼,去了妖界观礼。
狼皇嫁女,排场可谓十分浩大,楚逍送的东西在一众贺礼当中也显得格外打眼,许多都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宝,也就只有他才会这么干脆地送出来··知道楚逍来,楮墨很是高兴,但楚逍却没有在妖界多做停留,他做了伪装,没有暴露身份,以免给楮墨带来什么麻烦。
在亲眼见过那一双璧人身穿大红喜服,在烛光盈盈中彼此交拜,从此白头偕老,举案齐眉之后,就饮下了杯中喜酒,悄然离去,不见踪影··楮墨成亲一千年后,同夫人生下了一只很像他的小狼崽。
喜得贵子,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楚逍,想让他看看这只跟两人相遇时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儿子·好不容易磨得自己的夫人同意,他立即兴致勃勃地抱着还没睁开眼的小儿子,不远千里地抱来给楚逍看。
结果来到玄天剑门的驻地玄天城,却被告知楚逍又出门去砸人家场子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仅如此,还差点被那个千年前成功破界飞升,钟情于驯养各种灵宠,还经常让小时候的自己去蹭吃蹭喝的那位峰主拐走儿子。
因为这样,也被夫人勒令不准再带着儿子来仙界··之后他独自往来仙界数次,也是次次都与楚逍错过,渐渐的也就来得少了··楚逍走在秘境之中,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想起了楮墨。
虽然距离崇云身死道消已经过去了几千年,但只要想起楮墨那张跟崇云极其相似的脸,他依然做不到心平气和·见到一个跟逝去的恋人长得相似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快慰的事,这只会更提醒他,崇云已经死了。
看着他们身穿大红喜服站在一处,能够就此白头偕老,生死不离,除了欣慰,更觉刺目··楚逍在密道的光影之间行走,身形也变得忽明忽暗,只有青丝如雪披散在身后,泛出微微的光泽。
算起来,这么多年过去,楮墨肯定已经都有小狼崽了,他当了爹,应该也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被他的父亲从兄弟之间单独叼出来,惶惶然地失去了伙伴,一眼就将自己当成跟他同一窝的小狼崽,只蠢兮兮地一心牵挂楚逍了。
这次从封神冢出去,或许应该去妖界看看他··楮墨资质出众,- xing -情又单纯,修行起来一日千里,自己耽误了这么多年,他却没有停步,或许哪天就破界飞升了。
最起码在他去神界之前,跟他再见上一面··在他身后,几缕若有若无的浅淡魔气不远不近地缀着,突然就看到走在前面的人影被地上的不知什么绊了一跤,向前扑去,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那身影趴在地上,居然就这么不动了……·几缕魔气顿时凝滞在了原地。
等等……发生了什么事·第169章 ·那几缕原本不起眼的魔气彼此拉扯,颜色从浅淡的灰色渐渐转浓, 在虚空中变幻成了几个高大的身影。
一息过后, 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出现了七个天魔, 俊美面容与常人无异,脸上没有表情, 眼里翻涌着黑色的魔气··仙侠修真·他们停在原地,看着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为首的天魔皱了皱眉, 开口道:“现在不是还在阳面吗”阳面中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可以悄无声息地杀死一个魔尊·他身后的六人沉默着, 显然也不相信在封神冢的阳面能有这样的杀器存在。
但他们一直跟着魔尊重华,人现在确实是扑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上去像是死了··按照他的- xing -格, 即使被绊倒之后觉得很丢脸,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趴着不起来——·不, 应该说魔尊怎么会好端端的就平地摔倒,更不可能会用让自己出丑的招数来引身后的跟踪者现身。
除非是他真的中伏, 死了··楚逍隐匿了身形, 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几个跟踪者··他从一开始就感到有人在暗中窥视, 只不过最开始被跟踪的感觉比较强烈, 后来就变得若有若无。
他没有想到这是因为前后在跟踪他的完全是两拨人马, 只是将计就计,用出一招金蝉脱壳,想要看清这些不速之客的真实面目··相比起那些鬼鬼祟祟的千叶宗弟子来, 这些天魔可谓是光明磊落,既没有穿斗篷,也没有戴面具,而且只是叫他一诈,就立刻现出了身影,完全没有半点防范之心。
……好像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起码他们现在就很谨慎地站在原处,没有立刻上前查看,仿佛对他十分忌惮··楚逍站在暗处,眼底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这就奇怪了,几个一看就是境界远远高于自己的家伙,竟然会对一个玄仙满怀忌惮,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天魔一族在杀戮中出身,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却远远地看着扑在地上的人犯起了难。
连魔尊当中最低调最神秘的魔尊重华都中伏的陷阱,凭他们几个能不能扛过去基本不可能吧人家一个可以打他们魔尊三个·他们虽然有七个人,但每一个实力都只不过是魔将,没有资格称尊,眼下也不过只是被派来跟踪魔尊重华,没有跟他起冲突的打算。
但一直在这里站着也不是办法,于是为首的天魔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先过去看看·”·其余六人面色凝重:“要小心·”·尽管不大可能是魔尊在装神弄鬼,不过谁说得准,摸不清底细的敌人永远是最可怕的。
·他谨慎地走过来,看向地上这个一动不动地趴着的人,同魔尊重华是一般的身量,穿的同样是黑色衣袍,但头发却是雪一样的白色··……难道这个是加速时光流逝的陷阱,可以让一个魔尊都抵不过肉身之衰,迅速苍老无力·这样凝重地想着,他谨慎地戴上了一件手套型的魔兵,伸手这个看起来毫无生气的尸体翻了过来,然后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戾气翻涌,冷声骂道:“卑鄙”·其他几人见了他的反应,立即凑上前来,低头向着地上的人看去。
只见这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尸体被翻转回来之后,原本是脸的地方一片空白,居然是个傀儡··还是个做得超级敷衍的傀儡··这个傀儡只有背面做得跟真人一模一样,正面却连五官都懒得画上,难怪代替主人转移视线的时候要这样向下扑倒。
“真是卑鄙……”·“简直就跟那些狡猾的人类一样”·天魔以强者为尊,如今看到他们之中的最强者竟然不是以实力取胜,而是像那些狡猾的人类喜欢用些- yin -谋诡计,真是让他们无比失望·完全没有想过可能是他们跟错了人,魔尊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背了一个黑锅。
天魔感情不像人类那般丰富,虽然愤怒,但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很快眼底戾气就重新平复·这一平静下来,他们立即就察觉到了暗处有人在窥视,为首的天魔扬手掷出手中魔兵,袭向楚逍所在之处,冷冷地道:“出来”·楚逍身形一闪,避过了那件魔兵,从暗处现身。
他一袭玄色长袍寸寸转红,如同火焰焚烧,不过瞬间就由原本的玄色转变成了七秀坊的战斗装束,眉心琥珀微微发亮,青丝如雪,高束脑后··他挑了挑眉,同样冷冷地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当这些跟踪自己的人一现出身形的时候,楚逍就皱起了眉。
他们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是仙,也不像是曾经在海市中接触过的妖,更像是这仙妖魔界中存在的另一个种族——·天魔··这里的天魔跟当初他在天魔窟中斩杀过的天魔不一样,可以说完全是两种生物。
他们更完美,更趋近于人,是骁勇善战的种族,每一个都是最英勇无畏的战士··他们比人类更少有情绪起伏,所以也就能更清醒地做出判断,不为感情所左右··他们同样可以修炼无上大道,因为生于杀戮之中,所以不像走杀戮道的修士那样,会被杀戮本身迷惑。
所以有人说,或许天魔才是更完美的人类,除却没有轮回之外,每一样都比人要强··总之一句话,就是十分难缠··如果可以的话,楚逍也不想跟他们正面对上。
他冷冷地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都好,我跟你们可没有过节·”虽然他在仙界的仇人众多,但这仇恨还没发展到魔界去··尽管这样先把话挑明了,不过还是召出了紫霞剑。
在这仙天之中他学到最有用的一点,就是很多时候光是说话并不能解决问题,能动手的时候一般人都不会动嘴皮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别说是九转金仙级别的天魔,就算来的是仙帝他也敢打。
反正打不赢就死,死了再原地复活起来继续打,磨也要把对方磨死··对方看到他的发色之后,也认出了这就是地上这个做得极其敷衍的傀儡的正主,顿时反应过来他们这一路应当是跟错了人。
他目光一沉,开口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跟错了人”·他的同伴同样皱着眉,眼中有着困惑:“不知道,似乎是有人干扰了我们的追踪。”
仙侠修真·为首的天魔闻言,即刻冷冷地看向楚逍:“是你干扰了我们的追踪”·楚逍冷笑一声:“蒙蔽天机,这种事你认为凭我能够办得到倒是你们,鬼鬼祟祟,来封神冢怕是也没什么好事。”
“区区一个四转玄仙,在我面前也敢这样放肆”那天魔心情十分不好,手中魔兵化作巨大的黑色利爪,上面萦绕着浓郁魔气,向楚逍抓来。
楚逍面不改色,说道:“来得好·”·话音落下,周身生出万丈紫色烟雾霞光,其中剑光如影,攻向飞来利爪,瞬间手中之剑就和这黑色魔兵过了上万招,兵器碰撞声音密集如雨,间或夹杂虎啸龙吟·不过瞬息之间,就将这一招给挡了回去。
但两人之间境界差距实在太大,再加上他不久之前受过重伤,只受了这一招,就被打成了残血··他咽下喉头腥甜,皱着眉想道,这未免也太虐了……·“如此狂妄,果然有些依仗。”
对方虽有些讶异他能挡下这一爪,但还是面无表情,完全没将他放在心上,“但终究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境界之间的差距终究无法用剑术和道意来弥补,不过只是接他随手一招,就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无足为惧。
“呵呵,天真·”楚逍一剑快若流星般刺出,眼中死气弥漫,身后腾起巨大的轮回虚影,直直攻向面前天魔,沉声喝道,“死”·与他过招的天魔顿时感到死气侵体,体内生机如同决堤江河一般,急速从他的身体中流逝。
不仅如此,在那轮回虚影投- she -下,五感尽皆封闭,整个人仿佛陷入无尽死寂黑暗中,动弹不得,挣扎不得,犹如死去··这一下兔起鹘落,完全出乎其余六名天魔的意料。
没想到区区一个四转玄仙,竟然会有这么强横的杀招,可以越过那么多个境界影响到对手·好在那轮回虚影也只是坚持了片刻,很快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一样散去。
楚逍嘴角溢出血来,心中却有种畅快感,让他笑出声来,越过那么多阶对他发动六道轮回,居然没有被闪避过去,自己这回的运气果然是好·不过运气虽好,强用越阶禁术遭到天地反噬,却是在所难免。
他笑了几声,就痛得弯下腰去,口鼻之中涌出鲜血,眼中腾起阵阵红雾··现在以他的境界,还杀不了这魔将级别的天魔,只能将他困在死亡幻象中数息·这也十分难得了,只不过是短短的数息时间,就让这天魔体内的生机萎顿近半,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轮回”·他们不过来仙界一趟,竟然就遇上了一个参悟轮回,能够伤得了魔将的四转玄仙·第170章 ·天魔虽强,却不在轮回之内, 断绝了他们转世重生的可能。
·这是天地之间的公道, 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若是他们能像人族一样神魂不灭, 重入轮回,那他们的实力一定就会比现在更强悍, 横扫三界不在话下。
况且若是从起源上论起,仙妖魔三界初辟之时,最先诞生的便是天魔··只是这个强大的种族天生寡情, 热衷杀戮, 让他们主宰三界, 只会使得三界在杀戮中走向灭亡。
因此造化在天魔一族诞生之后,又创造了妖族··比起天魔, 后来的妖族更接近于人, 他们的感情更丰富, - xing -情更为单纯, 同样拥有强大的力量,又少了天魔的杀戮心, 算得上是强盛的种族。
可惜血脉越是强悍, 就越难繁衍, 留下后代··人最初是在下界诞生的生灵, 他们无比弱小, 初生的幼儿经受一阵风,都有可能丧命··他们拥有比妖族更复杂的情感,- xing -情也十分迥异, 可以忠厚无比,也可以女干佞狡猾。
他们生而柔弱,却有难以想象的潜力和智慧,有第一个人飞升仙界,就有第二个,第三个……逐渐增多,又在仙天之上繁衍生息,不过千万年时间,就已经能够与两族一争高下,立于不败之地。
妖族不问外事,与天魔向来都能够和平相处,跟他们最不对付的,还是那些后来的人族·他们得天道眷顾,只要神魂不灭就能重入轮回,繁衍生息又极快,哪怕他们一个魔尊能打三个仙帝,也不是他们人族的对手,穷尽一生都没能将整个仙妖魔界从他们手中抢回来。
问题终究还是出在轮回上··天魔不入轮回,自然就无法参透轮回··想要像人族那样自立轮回,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魔界三百部众,四分五裂,各自为政,日常就是你揍我我揍你,从没实现统一。
这样跟仙界开战,只会彼此拖后腿,没有半点胜算·他们所侍奉的魔尊冥越之所以想要联合重华,不过也就是为了能够统一魔界,但作为他们之中最神秘,行踪也最飘忽不定的魔尊重华,简直没有机会让他们接近。
这回难得埋在他身边的暗钉有消息传回来,说是重华从魔界离开,来了仙界,于是他们也奉命追了过来·他们的尊上说了,自己人打自己人没意思,统一魔界之后去攻打仙界,那才有意思。
若是魔尊重华不愿和他们合作,那便寻机会杀了他··除了本部天魔之外,重华从未在人前出手,说不定就是因为在争夺魔尊之位时受了伤,实力大减,只要跟着他,总会有机会动手。
只可惜有人在暗中故意误导,让他们从一开始就失了先机,但错有错着,眼前这个四转玄仙对他们来说有着不下魔尊的价值··他们做不到的事,眼前这个人能够做到。
如果这个在境界尚低时就能建立起自己的轮回,凭借这一招重创了魔将的玄仙能够为他们所- cao -控,在轮回已灭的如今,重定这一界的部分法则,为天魔开辟一条轮回之路,那即使魔尊重华不答应和他们的尊上联手,他们也能带着他回去见尊上。
为首的天魔看着遭受天地规则反噬,七窍流血无力再战的楚逍,沉声道:“若你愿意归顺,跟我们回魔界,我可以饶你一命·”·令他改写规则,建起属于天魔一族的轮回,这画面简直叫人心头火热。
仙侠修真·结果面前的人听了这话却蓦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回荡在这空旷的密道中,十足的不屑,十足的嘲讽··这笑声没有让这七个天魔脸上浮现出恼怒或者是其他表情,天魔的脸上从不会有过多的表情。
他们的目光极其冷淡,只等面前这个垂死挣扎也逃不脱他们手掌心的玄仙做出选择··要么归顺,要么死··哪怕他悟道生死,参透轮回,也无法复活自己。
死亡是天地间谁也逃脱不了的事情,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执着于长生,因为对死亡,所有生命都有着一种天然的畏惧·莫说是一个玄仙,就连当年执掌轮回的羲和神王也是如此,一朝身死,便令天地失序,轮回崩溃。
今日他想要活下来,就只有一个选择,归顺魔界··楚逍笑声渐歇,低下头来,脸上尽是桀骜不驯··他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扬剑指向方才那个运气不好受了他一招六道轮回的天魔,冷笑道:“轮回我为什么要给你们建立轮回我所悟的大道,或许走到极致,真的能够让无根无源的天魔入我轮回,但我为什么要这样我此生挚爱在天劫之下身死道消,神魂俱灭,我耗尽心血也救不回他。
从那时起,我就再也没有兴趣去救任何人,何况是你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想同我们人族一样,在天道之中争一线生机我告诉你,不可能”·先前为他所伤的天魔眼中顿时戾气翻涌,杀意弥漫,沉声道:“既然这样,那你便只剩一条路——死。”
他们来这里找魔尊重华的事,决不能被泄露出去,免得打草惊蛇··哪怕没有打草惊蛇,若是惹来那些像苍蝇一样恼人的仙帝,同样也是烦得很··楚逍长笑一声,眼眸渐渐由黑色变成了琥珀色,衬着鲜血,妖异非常。
“要我死”他毫不在意地挑眉,并指拂过修长剑身,在剑尖上屈指一弹,“只管试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样我才会真正地死……倒是你,方才让你体验过死的滋味,可还好受现在就看是你先堕入我的轮回,还是我先死在你手下——”·话音落下,他周身煞气大盛,身后轮回虚影再度腾起,同时笼罩向面前这七天魔·七名天魔在一瞬间的心神动摇之后,均陷入六道轮回幻境之中,无法指挥身体。
楚逍却是再站不住,手中一剑插向地面,弯腰再次喷出一口金红精血··集中攻击一人的力量被分散成七份,效果自然就差了许多,这七名天魔很快就挣脱了幻境,清醒过来,眼中戾气更甚。
楚逍以副剑支撑身体,主剑催动万千剑光铺天盖地地向对面袭去,剑光凌厉,却刺不穿对方周身的魔气·魔将的气息所形成的结界,将这带着轮回之力的灰白剑光挡在圈外,不受侵袭·轮回虚影摇摇欲坠,楚逍心神两分,一面竭力支撑虚影,一面又催动生死之力,两眼彻底化作妖异琥珀色·灰白剑光时而消散,时而凝聚,如同烟霞,无所定型。
哪怕这些天魔的实力个个都可与仙帝比肩,高过楚逍不知几个层次,这生死之力依然穿透了他们的护身魔气·天魔躯体上沾染到生死之力的部分急速溃烂,呈现出一种沉沉的死气,而突兀出现的生机又在体内催生出了不该有的部分,从内部打破了平衡。
可惜,此时他已禁术尽出,机关用尽,对他们造成的伤害也不过如此··而精神的负担,元力的负担,都让他的心神消耗得十分厉害··境界的差距无法以所领悟的道来弥补。
剑术再精妙,也抵不过绝对的力量··魔气在空中汇聚成万千道,吞噬了剑光,化作无数黑蛟咆哮着向这边扑来·楚逍胸口的伤再次崩裂,嘴角不断涌出血来,喉咙里一片腥甜。
这一瞬,就仿佛在重复着崇云当年所做的一切··他动用禁术,强行提升境界,却依旧寡不敌众,最终只能引动自己的天劫··这是他最有力的回击,也是他最开始做出的决定。
从开始,他就选择了死,就同此刻的楚逍一样··只是楚逍下一刻还会活过来,他却是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生还··“呵呵……”·楚逍有些疯魔地笑出了声,他的状态降到了最低点,周身被魔气侵染,天魔的冰冷杀意如同附骨之疽,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血线掉到临界点,整个视野开始闪烁危险的红光,将他变成了琥珀色的眼睛也映成了红色··很快,自己就会死去,视野也会变成灰色……·楚逍在死亡边缘想着,原地复活以后他可以恢复满一半的气血,就可以给那个被他伤得最严重的天魔出其不意的一击。
这样可能做不到一波带走,但他手里还有别的法宝可以扔出去,运气好的话,就可以用自己的两条命来换一个魔将的命……·封神冢不会这么快开启,他还可以选择那个从未用过的回营地复活,再从另一个地方赶过来……·楚逍做好了所有盘算,安心地眯起了眼睛,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等着死亡的到来,等着这个猎魔计划的开始。
在这里,他还没杀过天魔,真是令人——·他霍地睁开眼睛,看到一片黑色从眼前掠过,停在了自己面前··下一瞬,笼罩四野的魔气就停滞在空气中,犹如被更强大的猎食者压迫得无法动弹的生物一般,微微颤抖·挡在他身前的人从黑色的衣袍下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来,五指缓慢曲起,那些魔气顿时就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抓住了一般,拼命地在空气中扭动挣扎,想要缩回去·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它们不由自主地向着这个方向聚集来,被吞噬,被绞碎。
那只手像是- cao -纵着一只贪婪的饕餮,张大了嘴将这些想要挣脱的魔气吞噬得一干二净,享受着其中蕴含的痛苦与恐惧··楚逍望着面前这个人,脸上那张戴了数千年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张总是面无表情,只有在杀戮时才会露出快意的脸,渐渐浮现出了震惊,眼睛里的光像风中的烛火一样摇曳着,几乎就要在此刻熄灭··仙侠修真·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响起——是他……是师尊,是他·另一个声音却在冷冷地说——这不是他,这怎么可能是他你亲眼看着他在你面前灰飞烟灭,他怎么可能还会在你面前出现。
这不过是你死前看到的幻影,不过是这群善于蛊惑人心的天魔,在你最脆弱的时候,窥见了你心底最隐秘的东西,给你制造出的陷阱··他不是崇云,他是你的心魔。
楚逍眼底的光芒黯淡下去,如同他体内的生机一般消散··…… ……·“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是拜天魔所赐,才能再次见到师尊……”·“真是让人好不甘心……”·“哪怕知道是幻象,也让人舍不得闭上眼睛,就这么死去……”·“等我复活过来以后,这样的幻象是不是就要消失了……”·“真想再看上一看你,师尊……”·…… ……·这些念头像流星一样在他心底划过,死亡熟悉的气息向着他整个人笼罩过来,楚逍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向着后方倒下。
第171章 ·未知的死亡令人恐惧,经历过无数次的死亡却令人厌倦··鲜血, 疼痛, 软弱, 不甘··有时候,他真不知道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到底有什么意义。
…… ……·黑暗并没有像意料中那样如期而至··楚逍的身体还没有碰到地面,就被人拉了回去,带进了他的怀里··那人身上的气息冰冷如雪, 握在他臂间的五指修长, 手臂十分有力, 这一切显得熟悉又陌生,让他十分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看清楚, 到底是谁, 把他从死亡里拉了回来。
魔尊一直低头看着他, 怀中人依旧紧闭着双眼, 但眼角却慢慢地渗出了一滴泪··在这漫长的五千年里,从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 会出现这么一个人, 把他从死亡边缘带回来。
这种受到保护的感觉对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 一个人在迷雾中追查真相, 尽量不将其他人牵扯进来的楚逍来说, 实在有些陌生··有一股跟他体内将近枯竭的元力截然不同的力量,从那只手上传来,源源不断地传进他的身体里, 稳固住了这具身体里仅剩的最后一点生机。
那是属于天魔的力量本源,哪怕对他们之中最强大的存在来说,也弥足珍贵··但这个为他挡下了攻击,又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却仿佛对这些都毫不在意。
属于异族的力量本源倾注进了他的身体里,重新化作了生机,让他的身体恢复了知觉··上一次有人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还是楚逍穿过来,刚刚满三岁的时候。
因为那一次死在人首蛇身的妖兽的狂怒下,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漏水的容器,根本装不住生机,所以楚琛走到哪里都要抱着他,源源不断地给年幼的儿子注入元力,好留住他体内的生机。
楚逍重新张开了眼睛,适应着模糊的视野,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黑衣人怀里,抬起眼来只看得见一截白得像雪一样的下巴,他的脸上覆着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遮挡住了大半轮廓。
这张面具……可真是眼熟··楚逍没想到拉了自己一把的居然还是个熟人··他记得,在忘仙楼上的惊鸿一瞥,便是这张面具之后传来的注视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在交椅上抬头望去,仅仅一眼便令他心神动摇。
比起那时候的距离来,像现在这样近,更能感受到这人身上气息的冰冷彻骨··他不是仙,所以没有人的体温··对面那些是魔,这个救了他的也是魔。
不仅背影熟悉得惊人,他的眼睛,他露出的一小半轮廓,都熟悉得让人无法错认··楚逍沉默良久之后,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在他怀中开口问道:“心魔”·声音嘶哑,气若游丝,虚弱至极,也不知他听不听得见。
抱着他的人没有回应,而对面那几个天魔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抵抗住了魔尊的威压,目露忌惮·为首的天魔冷冷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不到堂堂魔尊也学会了人类的伎俩,变得如此卑鄙狡猾。”
重华并不言语,目光冷漠地看着前方这些并不陌生的面孔,力量本源仍旧源源不断地向着怀中人灌输过去··很难说得清楚,他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这个人就像是他感情的开关,在遇见他之后,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就多出了许多陌生的情感,绚烂,起伏,炽热,复杂,犹如一张色彩鲜艳分明的画卷,在他眼前猝不及防地被打开,万千种色彩铺天盖地地涌来。
最清晰就是他青丝如雪,衬着一身红衣,格外耀眼··一个人能受多少伤,一个人能流多少血,能不能将他身上的衣衫都浸染成耀眼的红色·没有答案。
楚逍流出的血都被他身上黑色的衣料给吸收了,只看得出他胸口有一片的颜色特别深,却不知道在自己来之前,他到底流了多少血··在无双城中,他坐在交椅上,在人群上空飞过时,虽然面无表情,但却张扬无比,哪怕死气缠身,一袭红衣依旧耀眼得像天上太阳一样,让自虚空中诞生,在黑暗中杀戮的重华感到无比刺眼。
但哪怕再刺眼,也让人不想移开目光··哪里像现在这样,靠在自己的怀中,却是生机消散,奄奄一息··如果自己再来迟一步,是不是就只能看到他的尸体,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在天地间消散,不复存在·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心底的戾气就像不受控制一般,翻涌着想要透体而出,将周围的一切屠戮干净,吞噬彻底。
更勿论对面那些人··仙侠修真·他开口道:“你们在找本座”·只是普通的一句话,就让对面的七人如临大敌,身体绷紧··为首的天魔此刻终于平静下来,向他行了一礼:“魔尊深居简出,行事低调,平日里难得一见,就算是我家尊上想见你,派出我们这些使者,也被你府中人轻轻巧巧地挡了回来,连传达尊上的讯息都不能。
难得魔尊有此雅兴,离开魔界,来了这里,我们也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来见一见大人,所以才出此下策·”·他们听见魔尊的声音低沉地响了起来:“你们认错了人。”
为首的天魔沉默了片刻,道:“我们进入封神冢,原本是想见魔尊一面,却不知何人在暗中蒙蔽天机,扰乱追踪术法,让我等跟错了人·但这个四转玄仙修炼的是轮回之道,对此道的领悟之深,战力之强,是我等生平罕见。
我们尊上想与魔尊联手,不过也就是为了统一魔界,若是有此仙在手,对我们统一魔界来说是就难得一见的重要筹码·我们一开始只是想收拢他,他不肯,那便只好杀了。
想不到魔尊竟会如此紧张他,莫非他是魔尊的人”·楚逍在微微出神··天魔果然是天底下最擅长蛊惑人心的生物,竟然连声音都能模仿得那么像。
他感到自己的力气正在恢复,身体的控制权也正在回到手里,正想动一动,就感到对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变紧了,间隔了片刻才用跟崇云一模一样的声音说道:“是又如何本座看中的人,你们魔尊也打算跟本座争”·魔将对魔尊,哪怕有七个人在,也不想一开始就来硬碰硬,自然不能点头。
为首的天魔开口道:“只要魔尊接受我家尊上的结盟邀请,与我部共同进退,共襄大业,那么这个玄仙的归属自然就由魔尊你决定,我部绝不会再和魔尊争抢·”·他说出这些话,自然有他的考虑。
到时魔界彻底统一,重华自己也成为魔界的统领者之一,自然就会站在全局的角度上去看待问题·他相信,以统领者的视野,绝对不会看不到这个玄仙的真正价值在哪里。
到时无论他归属哪一部,结果都是一样的,既然是殊途同归,那现在又何必争个你死我活·如果今天换了是别人,可能还会因为这番以退为进的话而罢休,可惜重华看中的从来就不是楚逍悟的是什么道,对统一魔界的事也不感兴趣。
他所在意的,只是他这个人··所以听到这七个他部魔将竟然真的不自量力,想要抢走他看中的人,他的戾气便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眼中流露出杀意甚至比此前在忘仙楼上还强烈。
在一位魔尊毫不掩饰的杀意下,所有天魔都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几乎立刻就召唤出魔兵,想七人结阵,与这强大的杀意抗衡·但重华的杀戮领域早已将这一片区域封锁,七个魔将到此时才意识到了魔将跟魔尊之间的真正差距·这二者之间简直有着天渊之别·同样是杀戮领域,在魔尊级别的杀戮领域中,自己这些人却根本无法动弹,就犹如三岁小儿一般,无力躲过杀劫。
魔尊目光微微一凝,想要出手将这七人绞杀,但有人却比他更快·楚逍的剑化作紫色霞光飞出,飞至他们面前时剑意一变,变作了生死之气缠绕的灰白剑光,在这七名天魔脖子上一绕,就将他们的躯体连同神魂一起灭杀。
头颅与躯体分开,重重掉落在地·紫霞剑发出一声轻吟,化作漫天烟霞,光华流转,美不胜收,下一瞬,楚逍手中的副剑就架在了魔尊的脖子上··他脸上不见丝毫虚弱疲态,仿佛未曾经历过方才那一场恶战,只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执剑的手不见一丝颤抖。
楚逍先笑了一声,才开口道:“我可不记得我认识的朋友里,有你这么一位魔尊·”·楚逍的剑紧贴着他的颈侧,剑身发出凛冽的杀意和寒气,昭示着主人的强硬和他现在极度差的心情。
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对魔尊来说是一种极为罕有的经历,通常想要这么做的人,还未近他身就会让他的手下撕碎,或者由他亲自杀死·不知为何,面前这个青年这样做,却没有让他感到生气,那些戾气在他的剑绞下那七个魔将的头之后,就平息下来,不再翻涌。
他开口道:“把剑放下·”·楚逍的手没动,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脸上却笑了起来,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地把剑往面前的人脖子里送了送:“装,接着装,谁家的条件反- she -能搁上几千年还一样灵敏以为装成这样说句话,我就会把剑给撤了”·剑锋陷入肌肤里,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血珠从伤口里慢慢渗出。
魔尊没有动,楚逍的剑在他脖子上又再停留了片刻,看着不断渗出的血珠,终于慢慢地皱起了眉,把剑移开了··一阵红光闪过,他往他身上套了个王母挥袂··第172章 ·封神冢。
阳面··秘境的最外围,有着许多低阶地仙的身影, 他们忙碌地在四处探寻着, 偶尔为穿过密道入口, 进入封神冢深处的高阶仙人让路··从衣着跟他们所用的法宝来看,这些都是处在仙界最底层的仙人, 用的东西大多残旧不已,并不是特别的好。
他们地毯式地搜索着这秘境外围的每一寸土地,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也很少同其他人起争执··距离封神冢开启还有几十天的时间, 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短, 虽然也明白这外围的土地肯定都已经被中小门派清理过,不可能再有什么宝贝遗漏, 但秘境更深的地方都由一些大门派把持着, 他们无力抗衡, 也就只能在外围搜索, 祈求好运。
忽然,周围的空间波动了一下··感受到了这阵不算明显的波动, 这成百上千的地仙纷纷抬起头来, 看向周围·只见他们所在的这条密道尽头空间一阵剧烈的颤动, 随即在他们的注视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那裂痕却不是长在石壁上, 而是凭空出现在虚空中, 渐渐扩大··那些在外围徘徊了许久,对这种情况颇有经验的地仙纷纷眼睛一亮,抢上前去, 激动地叫了起来:“虚空裂缝”·仙侠修真·在封神冢的- yin -阳面交替时刻,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小规模裂缝,等到出现裂缝的频率越多,出现得越密集,就意味着离封神冢开启的时间越发的近了。
要知道在这虚空裂缝中,可是有很大的几率会掉好东西的·不过数息之间,外围密道中竟然出现了一道虚空裂缝的消息就传了出去,在这附近寻宝的低阶仙人无论离得远近,都迫不及待地朝着这个方向聚集过来。
他们不管裂缝中会不会真的掉下好东西来,更不管自己有没有机会抢得到,只知道自己来了可能抢不到,但不来就一定没机会·哪怕是在这阳面秘境的最外围,想要得到什么好处,也是要靠他们各出手段,殊死相争的·“哈哈哈,虚空裂缝,没想到在这秘境最外围也会出现虚空裂缝”那最先来到密道尽头的十几个人仰起头来,激动地看着上方正在蠕动的虚空裂缝。
在他们身后,还有无数人在朝着这边赶来,人潮拥挤的压力让他们不得不祭出了法宝,才在最前方稳住了身形··“挤什么挤,真是讨厌”在他们之中,一名女仙不满地皱起了眉。
她身旁的男仙对她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安抚道:“师妹稍安勿躁,等我们抢到了宝贝,再跟他们动手也不迟·现在还不知裂缝打开会掉什么下来,却是不宜现在就跟他们起斗争。”
那女仙听了这话,也是点了点头,继续维持着护身法宝,将两人的身形稳稳定住··她一面维持着元力输出,一面对自己的师兄巧笑倩兮:“也好,就让他们再多活一阵子,这宝贝迟早是我们的。”
她的师兄笑了笑,没有再答话,眼睛里却是傲气满满··在这些没有根基的地仙当中,像他们这样出身小门派的核心弟子,已经算得上是十分厉害的人物,不仅有完整的功法传承,还有师门赐下的上品法宝。
他们师兄妹二人此次前来封神冢外围,也是想寻机会再得到一些宝物,带回师门,以增加自己在的宗门里的地位··只是不知这外围的虚空裂缝里,会掉出什么东西来。
这实力刚好达到地仙顶级的青年男子心里正转着这样的念头,忽然感到头顶传来的波动变得剧烈起来·他心道一声来得好,唇边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只见他目光一凝,手腕一抖,飞快地祭出了自己的兵器长枪,然后用眼角余光扫向四周。
只见那剩余的十来人一个两个反应都不比他慢,正是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冲上去抢夺宝物··他冷笑一声,手中长枪蓦地刺出,枪影化作无数毒龙,袭向那站在最前方的十几人,随后向着身后低喝一声:“师妹,去”·那女仙娇喝一声,在自己的师兄突然发难,吸引了所有火力的时候,将护身法宝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团光冲向虚空裂缝·“糟糕,中计了”·“真是卑鄙”·其他仙人接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一枪,等回过神来立即就调转攻击方向但这些看似凌厉的攻击落在那女仙的护身光球上,却只是激起了一圈淡淡的涟漪,很快就被法宝给抵消了。
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们一直以为这两人当中,实力较强的那个男子才是跟他们抢夺宝物的人,没想到这两人却来了个出其不意,让当师妹的顶着护身宝光突破了他们的包围圈,率先向着宝物出手·那女仙的身影笼罩在球型的光团中,显得影影绰绰,如梦似幻,犹如飞天的神女,向着裂缝投去。
当师兄的枪法极好,境界又稳压众人一筹,以一对十竟也能将众人稳稳压住,给他师妹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他脸上带着笑意,眼里带着傲气,显然方才他说的话不是妄自尊大。
而后方赶上来的第二批人此时终于突破了前方这十几人的护身宝光,迫不及待地就向着那女仙追去,想要后来居上,分一杯羹··青年连看都不曾看他们一眼,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师妹会应付不来,依旧在不停出枪阻挠这最前面的十几人。
然而,就在此时,所有人就听到顶上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他们立即条件反- she -地抬头望去,只见头顶的裂缝蠕动着扩大,有无数只黑色的触手从其中伸出来,将飞到了上空的仙人卷了进去,用力绞碎·血肉纷飞·无数碎肉和飞溅的血液从上方落下来,犹如在原地下起了一场血雨一般·原本还在前赴后继地往这里赶来的仙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惊恐地停在半空中。
青年面色一变,看着自家师妹的护身宝光陷入无数血腥的触手之中,长枪去势一滞,忍不住痛苦地叫了一声:“师妹”·然而最后一点光芒也被触手吞了进去,跟他青梅竹马的师妹根本就没能逃出来·他瞠目欲裂,又极度胆寒,“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裂缝扩大,触手不断伸长,众人连忙向着密道之外退去·这封神冢的秘境- yin -面令人畏惧,从没有人能够将里面彻底探索清楚,但穿过了虚空裂缝还能存活下来,并且轻易就把十几个地仙杀死的生物,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徘徊在外围捡便宜的人能够对付的。
尽管为师妹的死愤怒伤心,青年却只能随着其他人一起飞快地从原处离开,他急速地飞奔出了一段距离,回头向身后看去,只见黑色的触手越发地向裂缝外伸长,渐渐封闭了整个密道。
…… ……·在这短短数息时间里,不仅仅是这一个密道入口,所有密道当中都出现了这样的裂缝和诡异的触手,逼着外围的地仙人仙往外退去。
直到退出了封神冢的范围,众人才意识到整个秘境都已经被这黑色的血腥之物给封锁,从内而外地散发出黑暗- yin -沉的腐朽气息,让人不敢靠近··他们远远地站着,看向被完全封闭起来的封神冢,方才他们之中有很多人的亲友、同门都丧生在了里面,也有更多走进了更深处的人,生死不明,也不知还能不能逃得出来。
仙侠修真·有人惊魂未定,两眼迷茫,喃喃地开口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封神冢的开启时日还有几十天吗”·他这一说,所有人都突然反应过来,那将封神冢的入口封闭的黑色触手和虚空裂缝,同传说中封神冢- yin -阳二面交替的记载一模一样·虚空裂,黑沼现。
原本风平浪静的封神冢此刻犹如陷入了死气沉沉的黑色沼泽当中,任何敢靠近的人都会被黑气所吞噬,正是- yin -面与阳面交换时才会出现的景象··一众低阶仙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封神冢……开启了。
——·封神冢··- yin -面··在这寂静如坟的秘境中,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向前走着··走在前方的人手执双剑,虽然面容还是二十多岁的俊美模样,但一头青丝却已白如冰雪。
在他身后走着的人脸上覆着一张银色面具,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截轮廓·他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在了前方青年的背上,眼中的光芒有些复杂··方才两人正在僵持,秘境之内却突然天翻地覆,- yin -阳轮转,两人原本站在阳面之中,一转眼却是到了- yin -面,迎面就是无数生满漆黑触手的上古异种扑杀而来。
重华不假思索地将人护在身后,放出了魔兵将这一片异种绞杀,待到战场上除了两人还能够站立着喘气,其他敌人都变成了魔气的养分,魔尊才松开了手··对他这样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下意识举动,楚逍的反应却比他所想象的要平静。
他只是用一种他方才就在他脸上看到过的熟悉表情看着他,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皱着眉开口道:“阁下不必这么护着我,我也是个男人,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说完就走到了前方,两人中间保持着一段不短的距离,继续在突然开启的秘境中前行··因为他看起来并不希望两人之间再有方才那样的事发生,所以当再有上古异种拦路时,魔尊并没有再像方才那样做。
这个云逍仙君不知为何引起了他的注意,先是在忘仙楼上惊鸿一瞥,让魔尊重华难以忘却,如今在封神冢中又是意外相遇,重华又发现了新的问题——·他表现得就好像是认识自己一样。
只不过魔尊可以肯定,他们从没见过,也从没有过交集··他的目光变得深沉,虽然他从不在外人面前摘下面具,但这个云逍仙君却像是十分清楚面具下的自己有着怎样的相貌。
而且这相貌像是给了他很大的震撼,令他在生死之间流露出了最真实的反应··魔尊觉得,他认识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甚至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会是他的什么人,竟然能够让他露出那样的表情··就像是见到了一个仿佛永远不会再相见的人,他惊喜,震撼,但又因为明白两人永远不可能再相见,所以惊喜还未散去,就转换成了绝望,还有愤怒。
他想问走在前面的人,你在愤怒什么·其实他愤怒的原因好像也不难猜,或许是因为他认为他所看到的一切,只是自己刻意营造的幻象,为的只是让他放松警惕,令他陷入困惑。
那七个人对他说的话,终究还是起了影响,所以他一恢复体力就杀了他们,然后将剑架在了他脖子上,逼问自己来仙界的目的··很奇怪的是,魔尊却并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生气,像这样胆敢挑衅他的存在全都已经成了死人,好像唯独面前这个人是个例外。
楚逍提着剑走在前方,一路无言,魔尊跟在他身后,抬起手来,指尖按在了方才他的剑割破的地方·那里的皮肤平整光洁,没有任何受过伤的痕迹,他不过随意的一个动作,就令一道伤口在瞬间愈合。
不仅如此,重华心道,连此前为了救他消耗的本源都被轻易地补充了回来··这是多惊天的手段,没有人会比直接感受过这些的他更清楚,然而能够用出这般惊天手段的楚逍看上去却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只杀人,很少救人··仙界中人只知云逍仙君杀戮成- xing -,毫不畏死,却不知他有一手可以逆转生死,干预轮回的术法··大概是因为他连替自己疗伤都懒得去做,所以他有这样的能力才不为人知。
在城主府邸中,重华曾经亲眼目睹在他的衣物遮挡下,究竟有着多少深可见骨的伤口,哪怕他愿意稍微动用这些手段,都可以轻易将它们治愈,为什么要将这些丑陋的伤口留在身上·他这是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什么·魔尊放下手臂,抬起眼眸,发现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
他走上前去,与他并肩而立,发现前方的地上倒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第173章 ·在秘境之中,尸骨随处可见, 前来探寻的仙人折损在这里, 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何况封神冢此次是突然开启, 将无数还在阳面秘境中停留的仙人卷入了- yin -面,众人在猝不及防之下同那些上古异种相遇, 死伤甚多也是在所难免··楚逍自己同那些上古异种交过手,清楚他们的实力,远远超过了寻常玄仙。
若不是有个魔尊在身边, 承受了大部分压力, 只怕他要突破重围也需要九死一生··这些被突然卷入秘境- yin -面来的人, 有多少身边会跟着一个魔尊呢·只怕大部分都已经折损了。
两人的目力极佳,早在离此处尚远时, 就看到了地上趴着的女尸··他们一个没有人的情感, 另一个则在各个秘境中出入, 早已看惯其中的生死, 都没有将这具女尸放在心上。
等到走近了,两人才发现这女仙居然还没有死, 她的周身散落着破碎的法宝残骸, 虽然生机微弱, 但还有一息尚存··楚逍的目光落在这些支离破碎、看不出原样的残骸上, 脑海中划过了什么, 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他一停,跟在他身后的魔尊自然就走了上来,站在他身边, 同他一道停下··两人怀着不同的心思,看着面前这个将死之人··仙侠修真·这个女仙年纪不大,修为也不过是地仙中阶,能够在封神冢之中的秘境- yin -阳逆转时,被卷入了秘境- yin -面还活了下来,显然是靠了一件极厉害的护身法宝。
这件法宝现在已经支离破碎,看不出原本的样式,但楚逍脑海中却浮现出了这件法宝完好时的样子·这是一只巴掌大的玄龟,在数千年前,自己刚飞升上仙界不久时,进入的第一个秘境得来的最好的三件法宝里,就有一件是它。
那一次秘境探险,楚逍加入了一个十人的队伍,最终活着出来的就只有三个人··这三件法宝就是他们三人平分了··玄龟虽好,但对于剑修来说,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所以楚逍并没有选择这件法宝,而是将它让给了同伴之中的另一人。
在那之后,他们三人就分道扬镳,再没见过,没想到数千年过去,竟然会在这里见到有人用它··得到它的人,是个名叫沐云心的仙子,凭楚逍对她的了解,她是个十分念旧的人。
凭她对这件法宝的珍视,哪怕是到了更高深的境界以后,想来也还是会把它带在身边·能够从她手中得到这件法宝,又是如此年轻的女子,想来应该是她的后人了。
若是换了旁人,楚逍或许不会起什么恻隐之心,但对这个故人之后,他却做不到放任她自生自灭·既然是这么巧让他遇见了,他就不能放着不管··重华站在他身旁,观察着他脸上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变化,见他盯着那些法宝残骸看了一阵,眼中浮现出追忆的神色,片刻之后抬起手来,放出了同方才一模一样的红色光华,笼罩在了这奄奄一息的女仙身上,令魔尊眼底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云逍仙君向来只杀人,不救人,今日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用了两次这个法术··先前的一次是为了不欠自己,这一次却是为了一个在秘境中遇到的陌生人··他的心肠有这么软还是同自己一样,这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也跟他的某位故人生得相似,勾起了他别的心思·魔尊在面具后皱起了眉,千机楼当真所言不假,他在这仙天之上果然是四处留情。
这红光落在地上那女仙身上,立刻就消融在了她的背后··她身上原本弱得让人几乎感受不到的生机一遇到这光芒,就如同火种落进枯草中,瞬间燃烧起来,以可以肉眼可以感知的速度急剧恢复·她趴在地上,指尖微动,身上的气机却是不断攀升,从地仙中阶一直攀升到了地仙后阶,才稳固下来。
原来她竟是在方才的生死关头迸发出了所有潜力,在那时突破了原本的境界,只可惜后继无力,生机消散,不然境界突破之后立即吸收天地元气修补自身,也不会落到差点横尸路边的结局。
上一刻还在死亡边缘挣扎,下一刻就得了一股浩瀚元力相助,结果不仅捡回了一条命,还因祸得福地稳固了新境界,趴在地上的人睁开了眼睛,眼中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狂喜归狂喜,她还没有忘形,察觉到两个深不可测的气息停留在前方,连忙支撑着身体从地上起来,先不敢抬头,而是直接向着前方深深叩了下去,口中说道:“晚辈见过两位前辈,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她说完屏住了呼吸,保持着叩首的姿势,不敢稍动·片刻之后,才听到一个青年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不必,起来·”·“是,前辈……”她克制着自己劫后余生的欢喜和后怕,有些颤抖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仍旧低着头。
这个角度,正好看见自己身上的衣衫在方才与那些长满触手的怪物相搏时,被撕扯得残破不堪,有好几处都露出了幼白肌肤··自己的身体竟然就这样暴露在两个陌生男子面前的事实,让她感到窘迫,不由地羞红了脸。
忽然少女感到眼前一暗,迎头罩来一件披风,落在了她身上··她听见方才那个青年的声音说道:“披上·”·“是,晚辈……谢过前辈。”
感动于对方的细心,将自己的窘迫看在了眼里,少女的脸更红了,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她迅速地将这件披风披在了身上,挡住了大部分裸露在外的肌肤,心里松了一口气。
再多的飞扬跋扈,也在生死之间被消磨得干净,她此刻只是在想,救了自己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对自己说话的前辈了吧··听他的声音虽然有些冷,但却好听得很,不知道他的人是什么样子……·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想着是不是偷偷地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就听到一声抬起头来。
少女的心顿时一阵砰砰乱跳,就好像有一只小鹿在她心头乱撞·她连忙应了一声是,紧张又期待地抬起了头,看向了站在面前的两人··面前两人均是男子,身着玄色衣袍,衣摆及地,身形也是一样的修长挺拔,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站在左侧的这个男人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他的真正模样,但只看他露出的一小半轮廓,就知他面具之后的相貌是俊美无比·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十分冷,仿佛在看着一件死物,少女心里猛然打了个突,意识到这个不会是救了自己的人,于是又迅速地移开目光,看向了他身旁的另一人。
这一看,就完全地愣在了原地,大脑里一片空白,不知今夕何夕··这青年模样的前辈相貌极美,但却丝毫不显得女气··他青丝如雪,眉目清冷,一和他的视线对上,就仿佛连魂魄都叫他的双眸给吸了进去。
少女怔怔地看了他半晌,心如鼓擂,脑海中不知从何处生出一丝明悟来——·这般俊美的面孔,不知为何会让自己生出了熟悉感,就好像自己之前在哪里见过一样……·在哪里呢·她正兀自出神地想着,忽然听面前的人开口问道:“沐云心是你什么人”·沐云心……娘亲啊,想起来了·少女眼前一亮,终于想起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在母亲的静室里,有一张画像,画里的人身穿红衣,手执一枝待开的寒梅,站在树下,目光却望着天上明月。
仙侠修真·他青丝如雪,眉目清冷,画的正是眼前这个人·这张画她见过好几次,也追问过母亲画中人到底是谁,但母亲都没有回答过··她难掩激动地看向面前的画中人,心想,母亲的画技超然,原以为画中红衣青年的神韵已经是十足还原,没想到竟还是不及他本人的十之一二。
这样一个人,难怪她会念念不忘那么多年··她开口道:“原来前辈认识我娘”·说完这句话,她忍不住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感到心中的忐忑彻底消散了,“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楚逍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从秘境之中离开以后,他就再没有见过这个擅长丹青的女子,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嫁人生子。
他于是问了一句:“你见过我”·少女点头,一开口便解答了他的疑问:“我娘的静室里挂着你的画像,我见过好几次,不过娘一直没告诉我画里的人是谁。”
“原来如此·”·楚逍微微点头,没想到她竟然还会画了自己的画像,一直挂在静室里··眼前的少女带着昔日的她的影子,果然是她的女儿。
他没有注意身旁的人周身的气场变化,神色缓和了些,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长辈式的温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少女心神一阵恍惚,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红着脸回答道:“回前辈的话,我随我娘姓,我叫沐念逍。”
第174章 ·“如果能从这里出去,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宗门”她站在他面前, 问道··“我喜欢你, 如果可以的话, 我希望你做我的道侣。
不回我的宗门也可以,无论你去哪里, 我都会跟着你,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因为时隔千年, 记忆都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楚逍只记得被困在那个秘境里时, 沐云心曾经站在自己面前,说过这些话。
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他忘了··想来不外乎是那些话··你是个好姑娘, 我不适合你··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这辈子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 她的静室里还挂着他的画像··她的女儿, 会叫这个名字··楚逍沉默不语··“——我娘如今是大罗金仙修为, 是我们宗门的大长老。”
像镜花宗这样的小型宗门,能够有一位大罗金仙坐镇, 就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只是这些平常在她看来觉得十分骄傲的事, 不知为何此刻在这青年面前说来, 突然就变得寡然无味起来。
因此沐念逍停了下来, 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楚逍身上的气势令她无法准确判别面前的青年境界深浅,下意识便认定他比自己娘亲要厉害··她有些忐忑地说道,“我们的宗门很小, 前辈应该不知道的……”·楚逍却打断了她,开口道:“镜花宗,你娘说过。”
她闻言露出了笑容:“原来前辈知道啊·”·镜花水月,这么特殊的名字,自然不容易忘记··楚逍点了点头:“听你说了这么多,你娘她这些年过得应当不错,那你爹呢”·他就任由你娘给你起这样一个名字,就一点也不觉得……心塞么·身旁的人的视线这么强烈,简直令人如刺在背,他再怎么想装作不知道,也还是感受到了这种明显的气场的变化。
……这种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一想到有个跟师尊崇云长得一模一样——不管他是真长这样还是装的,在一旁用这种复杂眼神看他,他就颇有些心绪难平。
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被崇云当场抓到了一样··跟这个故人许久未见,他其实并不关心沐云心的私人感情问题,问出这话只是为了把事情搞清楚,好让旁边那股强烈的视线消停。
万万没想到,沐念逍竟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爹·”·楚逍:“……”·她没有注意到楚逍眼神的变化,有些黯然地道,“我没有见过我爹,前辈。
你既然从前就认识我娘,那你知道我爹是谁么你见过他么”·感到旁边的视线变得更加冰冷,似乎还带上了嘲弄,楚逍心里生出了恼火的感觉。
他尽量平静地开口道:“抱歉……我不知道·”·这种越描越黑的心塞感可真是……·分明没做过的事,为什么会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他决定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你误入这里,就跟着我吧,听我的命令,别擅自走动,也别擅自出手,我会把你平安地送出去。”
沐念逍喜出望外,在这里有人护着她跟没人护着她的区别实在是太大了··她连忙拜谢:“多谢前辈·”·楚逍抿了抿唇:“不用叫我前辈,我和你娘亲是生死之交——”·魔尊的声音在旁冷冷地响起来:“叫一声爹也不是叫不得。”
沐念逍还未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面前的两人变得剑拔弩张·楚逍手中的剑迅疾无比地架在了他身旁的人脖子上,眼底有淡淡的死气翻涌·她愣在原地,甚至没看清前辈是怎么拔剑的,就听他同样冷冷地道,“把这句话吞回去。”
沐念逍不知这结伴同行的两人为何因为一句话就变成这个样子,只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诡异·她不敢说话,努力地回想方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说了什么,竟让前辈这般不悦。
当她回想起来的时候,就因为这句话里的意义而僵直··他的意思是……前辈很有可能是她的爹·仙侠修真·不可能·沐念逍下意识地摇头,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希望母亲画中的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在她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里,有个轻但无法忽略的声音在说——我不要,我不要跟他有血缘关系。
若这是她的父亲,那她就……·魔尊仍旧任由楚逍的剑指向自己,眼底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这是你第二次拿剑指着我,从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般放肆。”
楚逍却没有把剑移开的意思··“这是我第二次把剑架在你脖子上,再有第三次,我会直接把你的头砍下来·你知道我不怕死,就是不知道你怕不怕。
她不是我的女儿·”·他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无趣,把剑撤了下来,“在这仙天之上,任何人都可以说那句话,我不在乎——”·魔尊神色微动。
他伸手一把揪过面前的人的衣襟,靠上前去,闭了闭眼,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唯独你不行·”·世人谤他欺他辱他笑他轻他贱他,他不在意··唯独有人顶着跟崇云一模一样的脸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时才最刺痛人心。
魔尊的瞳孔狠狠地收缩了一下··温热的吐息犹在耳侧,楚逍人已经退开,松开了他的衣襟,对呆愣在原地的沐念逍道:“你可以叫我楚叔,过来·”·沐念逍叫了一声楚叔叔,心里松了一口气,走到他身后,仍然在为这二人之间的奇怪气氛感到困惑。
楚逍看着面前的人,已经恢复了平静,开口道:“你来这里肯定有你自己的目的,那些来阻挠你的人想来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既然之前是有人暗中蒙蔽天机,扰乱了那两拨人的视线,刻意要让我们遇上,那么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减少麻烦,我们最好还是一起走。
我想要的东西在北边,你想要找的东西在什么方位”·他现在这个样子,比起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多了··本来听到这个中途冒出来的女子不是他的后代时,魔尊的戾气就已经消弭下去,现在看着他说话的样子,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愉悦。
魔尊:“先去找你要的东西,再去中间·”·封神冢的中心那里可是从未有人能够走进去过的地方··楚逍微微皱眉:“你要找的东西在那里你到底要找什么”·魔尊看着他,道:“告诉你也无妨,我要找羲和的一件遗物。”
楚逍思索了片刻,挑眉看他:“你所说的,是轮回玉玦”·见眼前的人没有否认,他冷笑一声,“你们还真是不死心,轮回玉玦只是传说中的东西,就算是有,只怕也跟着羲和的陨落一起粉碎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魔尊不为所动:“我自然有我的情报来源·”·既然他这么有把握,楚逍也没有迟疑,点头道:“好,我跟你一起去·”·他们彼此之间都知道跟对方合作有好处,一找到共同利益,就暂时将之前的恩怨放在了一旁。
沐念逍因为突破了一个境界,所以身体状态完全恢复,三人很快重新上路··楚逍既然说了会送她回去,她就一点也不怀疑他的话,只是忍不住一边走一边用秘技传音问道:“楚叔叔,跟你一起来的这个不是你的朋友吗”·楚逍冷哂,同样传音回去:“你觉得我们像朋友”·不像。
一般朋友怎么会因为一句话就剑拔弩张,把剑架到对方脖子上去··她一面在心里摇头,一面又看了那戴着面具的男子一眼··一般的朋友,在看对方的时候,眼中也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魔尊在面具后看了她一眼,令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同楚逍离得远了一些··接下来的一段路,三人又遭遇了两拨袭击·这些上古异种吞噬了被他们拉进- yin -面来的仙人之后,实力显然比之前他们杀的那些要提高了一截,走过的路上也多了许多尸骸跟法宝碎片。
看来每次封神冢开启,折损在这里的仙人都比外面的人想象的多··白骨累累,已经在这秘境中铺成了一条白色的通道··沐念逍经历了两场袭击,虽然被楚逍保护得很好,没有受伤,但还是被这两人的战斗场景深深震撼,一时半刻都回不过神来。
她出生在仙界中,从一落地就是人仙中阶的境界,一路修行到现在,虽然是小门派里出来,但资源却从不短缺·再加上母亲的悉心教导,一直觉得自己十分厉害,然而今日一见这两人的手段,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
在小门派里最优秀的弟子,放到随便一个中型门派之中,都可能比不上他们随便一个外门弟子,这就是没有竞争造成的结果··在这两拨袭击之后,后面的路就风平浪静多了。
楚逍对照着从千机楼买来的- yin -阳奇石的讯息,向着坐标点走去··那是一座山洞,入口漆黑一片,走进去之后只能听到空旷的风声··楚逍停住脚步,确认了一遍,向重华道:“就是这里。”
魔尊毫不犹豫地道:“进去·”·楚逍对沐念逍叮嘱了一声跟好自己,一行三人就进入了山洞,向着山腹深处走去··- yin -阳奇石只有在极为苛刻的条件下才能孕育,只有极- yin -与极阳的交汇处才可能存在。
只有夺天地造化的地方,才能同时存在- yin -阳二气,相互交汇,所以这也就注定了这种天材地宝的稀少··越是往山洞深处走,- yin -阳二气就越发浓重··楚逍开口道:“是这里了。”
魔尊凝神分辨了片刻,伸手拦下了他:“等等·”·楚逍感知毕竟不如他敏锐,集中精神也只听见风中隐隐传来打斗声,看来战场离他们还远,但从距离来判断,应当就是在- yin -阳奇石所在之处了。
仙侠修真·原来封神冢突然开启,很多人都没有做好准备就掉进了- yin -面,经历了数场恶战之后,全都跟人结成了临时的阵营,到他们还能够记住的地点来,想尽量抢夺这些天材地宝。
若是能够抢到自己合用的,他们也不会心疼,当即就会在此界中炼化,好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在这种地方,修为能提升一分,就是一分保障,所以连这原本属于偏门的- yin -阳奇石周围都聚集了不少人。
这样一来,楚逍原本想轻易把东西拿到手的计划就泡汤了··他转过头跟重华对视了一眼,又是因为这熟悉的眼眸而心神动摇,于是狠狠地咬破了舌尖,唤回清醒。
天魔对血腥味的敏感程度比人类更强,魔尊很快就闻到了这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他伸手捉住了楚逍的手臂,楚逍则伸手过去拉住了沐念逍,三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淡薄的黑色烟雾,顺着山洞中的- yin -影,向着深处潜伏过去。
潜行了一段,黑色烟雾绕过一块三人高的巨石,眼前的一切顿时豁然开朗··只见山腹之中的巨大空地上,有三拨人马正在相互厮杀,到处都闪动着法术光芒和法宝虚形,打得难解难分。
在他们身后有一个石台,石台上空盘旋着黑白两色的气体,犹如两位灵活的鱼一般头尾相衔,不停流转,正是- yin -阳二气··这- yin -阳二气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似黑似白的石头,石中有窍,有规律地吞吐着那两尾- yin -阳鱼散发出的气息,一呼一吸,有若生灵。
·几乎是第一眼看到这块石头的瞬间,楚逍就感到了它对自己的召唤和致命的吸引··但在争夺它的三方势力正处于一个势均力敌的状态,一旦有第四方攻入,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对付新的敌人,所以想要硬来是不明智的。
他示意重华退回原路,然后跟沐念逍说了几句,让魔尊在外稍等,随后就将少女带进了自己帮会领地里··在仙界,洞天法宝已经不算稀奇,这样也不算暴露了他的秘密。
从两人的身影在空气中消失,直至楚逍的身影又重新出现,魔尊自始至终没有发现任何力量波动·楚逍皱了皱眉,开口道:“我没想到情况会这么麻烦,如果你觉得棘手的话,可以在这里等我,我自己去把- yin -阳奇石拿出来。”
魔尊淡漠地道:“没什么棘手的,把人全部杀了就是了·”·里面全是些仙人,境界最高不过是大罗金仙,他只消随便动一动手指都能全部杀光。
他这般干脆,让楚逍不由地开口道:“你就不怕因果缠身——”说完之后才想起眼前这个不是自己的师尊,而是魔界三百部众的魔尊之一,是最无所忌惮,不惧因果的存在。
他于是又自嘲地笑起来,“我忘了,天魔无惧因果·”·正待说别的话,就看见面前的人隔着面具在注视自己,忽然开口问道:“他是谁”·楚逍被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反应不过来:“什么”·魔尊却在面具之下皱起了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人压在了不平的山壁上,眼睛深深地注视着他:“就像现在这样,你在看我,又不是在看我。
你究竟在看谁,你透过我,在看谁那人跟我长得很像他是谁”·楚逍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所有的动作都被他封死了,于是干脆放弃,任由他钳制着自己,脸上露出了不在意的笑容:“你在说什么是谁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奇怪,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好笑,压着一个四转玄仙能够让堂堂魔尊生出征服的快感”·“别人不能。”
魔尊眯起了眼睛,用拇指按上了他柔软的唇,在上面微微用力地擦过,“但是你可以……”·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错,可以感受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和温度。
魔尊的目光随着他拇指按压他下唇的动作渐渐深沉,间或闪过一丝困惑··楚逍不知道他这样压着自己,身体却没有起任何反应,既不离开,又久久不动作,究竟是想做什么。
但在这样的距离里,虽然隔着一张面具,这个身体的一切却都是他所熟悉的·哪怕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师尊,不是真正的真实,也还是不由地被迷惑··魔尊停下了动作,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嗅到从青年微张的唇间传来的淡淡血腥气息。
那是他之前为了恢复清醒,咬破了舌尖··他放下了拇指,顺从了自己的心意,低沉地叫了一声楚逍,然后低头吻上了他微张的唇··第175章 ·两人的唇刚重叠在一起,就同时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在背上划过。
楚逍的唇微微张开, 重华眸光一沉, 禁锢在他腰间的手臂无法克制地收紧, 撬开了他战栗的牙关,一切顿时开始脱离掌控··风中隐隐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有无数人在试图争夺那块- yin -阳奇石,而在这个光线昏暗的角落里,两个人却在混乱而激烈地接吻。
狭小的空间, 昏暗的光线··失序的心跳, 急促的气息··失控的情感, 难以抑制的情动··…… ……·魔尊的手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在强势地在他唇齿之间留下充满侵略- xing -的气息时, 手指划过了他的颈项, 挑开了那层黑色的织物, 向着内里探去, 掌心贴上了底下温暖如玉的肌肤。
楚逍的睫毛颤抖着,如同风中无处可栖的蝶翼, 显得无比脆弱··他的五指收紧又松开, 身前的人的气息犹如茧一般将他包围起来, 无缝不入, 往他的心里钻, 往他的灵魂里渗透,唤起那些被隐藏在时光深处的过往。
……为什么会这样·他在两人胶着的唇间泄露出一声难耐的喘息··明明不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能轻易就让他想起他们的过往·就好像这个正在亲吻他的人, 真的还是崇云一样。
他不由地抓紧了面前的人身上的衣服,承受着他强势的气息,承受着他霸道的侵略和扫荡··被楚逍的动作所蛊惑,魔尊无法克制地加深了这个吻,吮吸他带着血腥气息的舌尖,手臂有力地将他禁锢在山壁和自己的胸膛之间,恨不得将怀中人拆吃入腹。
仙侠修真·他渴望这个人,这种渴望仿佛生来就镌刻在他的灵魂里,渗透在他的骨髓里··这种情感沉寂了五千年,终于在遇上他的这一刻彻底地爆发出来,如同烟火一般在脑海里炸开,令人头晕目眩,心神动摇,哪怕动用了所有意志也无法抗拒这种渴望。
楚逍紧闭着眼睛,颤抖的睫毛渐渐- shi -润··在自己最爱的人死去之后,他从没想过还能再有这样一个恍若是他所给予的亲吻·这样的念头令他眼眶发热,必须用所有的力气来克制自己,才不会真的去回抱面前的人。
这不是他··虽然很像,但这不是他··他的师尊已经死了,连神魂都消散在天地间,不会像现在这样拥紧自己··明明最是清楚这一点,还要在这一瞬间假装被迷惑,好让自己没有负担地沉浸在另一个人的亲吻中,楚逍只觉得自己可笑得很,整个人都被自我厌弃感所淹没。
崇云已经死了,不会再活过来··眼前这个在吻他的甚至不是人族,而是这世上最擅长蛊惑人心的天魔··一瞬间,楚逍身体里先前涌起的热意彻底地消散,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体变得比之前还要冷,冰冷的死气重新在他眼底弥漫开来,他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无边荒狱··而两人之间的这一吻也终于在此时结束,魔尊离开了他,却没有退开。
此前的困惑和动摇全都烟消云散,魔尊终于看清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要这个人··无关阵营,无关一切,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眼前的人··想要亲吻他,想要触碰他,想要将他留在身边,想要看到他更多的表情,想要他不离开自己的视线,想独占他的人,更想独占他的心。
有一句人族的话忽然在他心头浮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楚逍的唇微微地红肿,上面还留着唇齿肆虐的痕迹,染着暧昧的水泽,魔尊的视线落在上面,几乎忍不住再次亲上去。
他伸手抚过青年的唇,看他因为伤口被触碰的刺痛而皱眉,双眸深邃如海,带着尚未消退的情动,一开口声音就显得格外低沉,“从这里出去以后,跟我回魔界·你想要做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做——要杀人也一样,只要你开口,我替你杀。”
他想,只要面前的人肯回应自己,无论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重华的手指停留在他唇边,很有耐心地等着面前的人回应自己··天魔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不会改变,这点跟狡猾善变的人类也不一样。
或许他今日答应了自己,回头从封神冢离开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刻重华还是愿意相信他的答案·毕竟封神冢里危机四伏,暗处又还有身份不明的势力在盯着他们,凭楚逍一个人根本讨不到什么好处,以他的- xing -格,不会因为这样就做出不明智的决定。
魔尊说出上面的话之前,想过楚逍的反应,觉得面前的人可能会干脆地答应,也可能会第三次跟自己拔剑相向·但重华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面前的人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跟本尊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傀儡,而他本人则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道紫色烟霞遁向山洞深处,等到重华发觉不对的时候,山洞深处已经乱成了一团。
- yin -阳奇石不见了·——·三方人马的混战停歇下来,脸上还带着和对手- xing -命相搏的狰狞,乍一听闻- yin -阳奇石被人取走的消息,他们还反应不过来,脸上尽是茫然。
“- yin -阳奇石不见了谁拿走的”·方才三方人马的争斗正处在白热化当中,生死存亡全在瞬息之间,再加上这一方的空间已经被他们封锁住,所以谁也顾不上去看- yin -阳双气环绕中的那块- yin -阳奇石。
在无数璀璨的法术光芒下,那道紫色烟霞实在是不起眼得很,悄无声息地石台上一绕,上头就多了一个人··楚逍在一个魔尊面前玩了一手金蝉脱壳,一刻也不敢耽误,抄起- yin -阳奇石就进了帮会领地里,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半点打破空间封锁的动静。
等到重华意识到不对动身追来的时候,石台上已经半个人影都寻不到了·他站在人群边缘,俊美的脸隐藏在面具后,冷冷地看着空无一物的石台··沐念逍被带进帮会领地以后,原本还十分拘谨,不敢乱走,但待了一会儿也没见有什么人过来招待自己,只有一些傀儡似的卫队在周围走来走去,于是就大着胆子开始到处走,到处看。
她逛过了这里的所有建筑,又绕到了后山去,越看越觉得稀奇·这个洞天里既没有天地元气,也没有活物,全是些只会按照既定路线活动的傀儡··“不过这些傀儡倒是做得似模似样。”
她在帮会领地里逛了一圈,回到原地,自言自语道,“也不知楚叔叔怎么会将这些东西放在这里,难道他对傀儡一道也有涉猎”·不知楚逍什么时候会回来,沐念逍一个人待着,又忍不住纠结起了那些问题。
如果这个楚叔叔不是她爹,那她娘为什么会画了他的画像,在静室中一挂就是那么多年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在镜花宗,自己一次都没有听母亲提起有这么个朋友,而他也一次都没来看过母亲楚叔叔到底是什么人,他身旁跟着的那人又是谁·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眼前闪过一片黑色的衣角,顿时被吓了一跳,差点叫了出来:“楚、楚叔叔”·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正是楚逍。
他看起来跟刚才没什么不同,听到自己叫他,微微点了点头,抬腿向着大厅里走去··沐念逍定了定神,跟了上去,问道,“楚叔叔怎么也进来了,我们这是要出去吗”·楚逍没有回头,开口道:“不,我们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日。”
听到这个回答,沐念逍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应了一声是,心想外头难道发生了什么事·镜花宗里虽然没有能够容纳洞天的法宝,但她也听说过这种法宝的特- xing -。
·仙侠修真强大的洞天法宝就是最好的防御法宝,当遇上无法抗衡的强敌,又没有把握逃脱时,躲进洞天里就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洞天法宝形态千变万化,没有主人在外- cao -持,也能伪装成一粒细沙或是一滴水,融入周围环境当中,让人无法追踪。
楚逍既然说他们要在这里留一段时日,说不定就是遇上什么他解决不了的事了··惹不起,那就只能躲··这样做唯一的缺点就是,无人- cao -持的洞天法宝不能移动,他们从哪里进来,到时候出去照样还是在那里。
如果对方有足够的耐心在外面守着,那多半还是能等到里面的人出来,一头撞在他手上··沐念逍不知道这个帮会领地跟寻常意义上的洞天法宝不一样,根本没有外在踪迹可寻,也就少了被人发现的可能,不过确实是进来的时候是什么地方,出去的时候就是什么地方。
楚逍虽然拿到了- yin -阳奇石,从外面躲了进来,避开了魔尊,但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他一直走到大厅深处摆放秘籍的房间里,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才将- yin -阳奇石从背包里拿了出来。
少女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来,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视线落在那块似黑似白的石头上,在上面感到了一股极其玄妙的力量··这股力量……感觉好像跟面前的人身上的气息颇为相似。
沐念逍的神情有些惊疑不定,难道楚叔叔的道就是这- yin -阳生死之道·她见楚逍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石头上,神情看起来全神贯注,侧脸俊美得让人窒息,一时间也不敢出言相问,想了想干脆坐在一旁修炼起来。
这洞天里虽然没有天地元气,但胜在是楚逍的地盘,令她感到无比安全,而她身上又随身带着众多修行所需的丹药,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日也就变得无所谓了··只是不知道自己被卷入- yin -面以后,师兄有没有回镜花宗向母亲汇报此事,若是母亲知道了,只怕是要伤心一段时日。
楚逍看了她一眼,见她已经沉下心来,在旁开始修行,于是收回了目光··他刚才看似是在全神贯注地研究手中的- yin -阳奇石,实际上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他微微闭了闭眼,又再睁开,心境已乱,无论怎么都恢复不到平常的样子。
重华方才跟他说,让他跟着自己回魔界的时候,他还在原地没有遁走·那一瞬间,他甚至因为身前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而产生了动摇··或许真的是他一个人活得太久了,乍一听到这样似曾相识的承诺,就会忍不住心动。
你看,只要他肯做出等价交换,就会得到一个强有力的后盾,帮他查出事情的真相,帮他复仇,这对他来说是多么诱惑的条件·如果能够替崇云报仇,入魔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何况这个对他说出这样的话的魔尊,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可以说是崇云在这世上最完美的替代品,甚至连楮墨都多有不如。
跟他在一起,大概就可以假装师尊还活着,不用活得那么孤独了吧··楚逍在心里问自己,你为什么不干脆就答应他呢·或许正是因为他跟崇云过于相似这一点,让他有了一种对崇云的亵渎感。
他握着手中的- yin -阳奇石,闭上了眼睛,所以还是不要做出这么可悲的事,就当是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吧··第176章 ·楚逍将这块- yin -阳奇石上蕴含的- yin -阳之力和- yin -阳法则彻底吸收,化为己用, 将先前受损的道基修补, 着实花费了一段时日。
对他来说, 在封神冢中可以用来修复根基的灵物有好几种,- yin -阳奇石则是其中最好的选择·原因是它不仅蕴含庞大的- yin -阳之力, 能够修复自己因为数次死亡而受损的道基,其中带有的- yin -阳法则还能增加他对道的感悟,提升境界。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 封神冢中的这块- yin -阳奇石为天地孕育, 其中竟然还带有一丝混沌之息·这混沌之息正是天地初开之际的万物本源, 能够与任何本源气息相融,若是壮大到足够强的地步, 甚至能够将任何本源气息吸收。
他吸收了这一丝混沌之息, 如果有机会将它培养茁壮, 那么无论是应敌也好, 制作成法宝也好,都有奇效··为了想办法跟这缕混沌之息更好地相融, 所以又耽搁多了一段时日。
楚逍在吸收- yin -阳奇石的期间, 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动过, 而沐念逍在将自己的修为境界巩固之后, 倒是醒过来几次·每回醒来见楚逍没睁开眼睛, 她就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他,甚至兴致勃勃地拿出画纸跟画笔, 为他作画。
她在修行天赋上深得母亲沐云心真传,在丹青一道上也同她一般出色,画出的画作虽还及不上沐云心静室中挂着的那幅,但寥寥几笔就勾出人物神韵,也算灵气十足··她醒过来的时候,有几次正好遇上帮会食堂开启,受不了香气的吸引,入席尝了几次,然后又出去逛了几圈,最后觉得实在无趣才回来修炼。
帮会领地里没有黑夜白天的变化,对于寿命漫长的仙人来说,他们的时间也不必计算得太清楚,所以沐念逍反复地入定、清醒,也不知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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