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奇谈(修订版)+番外 by 九井羊(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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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奇谈(修订版)+番外 by 九井羊(下)(2)
·宝琴走近,只是问道:“公子为什么隐瞒”·一句不搭边的话,苏仲明听罢不由怔了怔,奇道:“隐……隐瞒我隐瞒什么了”·宝琴答道:“方才我已在太后寝宫那里得知,公子昔日曾是雯王。
当日与公子谈起昔日雯王,公子却故意没有表明自己就是,到底是何用意”·苏仲明平静下来,实话道:“是楼琳柔告诉你的么其实,昔日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或许你真的觉得那时候的我很伟大,但如今的我才是真正的我,失了王位我可以活得自由一点,但……我不想对不起我在这个世界的娘亲。”
宝琴微愣:“雯国太后”·苏仲明继续坦白:“在争权夺势之中,她被王叔逼宫,无比凄惨,因此我必须找机会返回雯国擒拿王叔,洗清母后的冤屈。”
宝琴答道:“我明白·”随之微微一笑,“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既已坦白身份,苏仲明便干脆和盘托出:“其实,如果这次计划能成功的话,我想借桃夏国的兵力攻打王叔,但我担心毓佳不肯,所以上次就拿惩乏游戏让他签下了约定。”
宝琴听罢,丝毫没有介怀,含笑道:“公子大可放心,宝琴敢立下保证——若公子要返回雯国,桃夏国到时候一定会出兵援助公子·”·得此一言,苏仲明自当是很高兴,露出了笑容:“那我先谢过了。”
话落,忽然沉默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宝琴想了想,想起原先由苏仲明开始的话题,就着这话题又说起:“方才公子说,要把毓佳的身世告诉毓佳我唯一担心的是,毓佳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苏仲明答道:“王室遗孤,还是被生母抛弃的孩子,详细的身世他一定会无法接受,一定很烦恼生母当初为什么要遗弃他,心会痛一阵子,但是,我相信毓佳。”
宝琴愣了愣,直直盯着他··苏仲明继续说道:“我相信,他一定会明白王位的重要- xing -,一定会为了自己身体里的王室血统,而选择与我们谋划。
而身世之痛,会让他坚强一些吧·”·宝琴不敢把事情想得太美太天真,问道:“那如果,毓佳知道身世以后逃避呢因为身世之痛而变得懦弱,甚至……会匆匆闯入太后寝宫责问太后呢”·楼琳柔一旦知道毓佳在当年没有死,一定会沙了他,那么一切就都完了,废了楼天应而立毓佳为新王的计谋也完了——宝琴对这样的走向的担忧,苏仲明也是明白。
苏仲明肯定道:“毓佳不会这么做,只要一点一点的告诉他,不次激他的情绪,我相信他一定会冷静下来,然后和我们共商计策·”·宝琴垂眸,思虑了一番后,觉得这一步也唯有大胆地试它一试了。
一日过后,是清寒的一大早··用过早饭之后,苏仲明便与宝琴离开了一梦斋,踏着前一夜的积雪,迎着吹拂到面前的雪花,静静地往前走,由宝琴撑着油纸伞,飘雪落在伞面上,无声无息,即使滚落下去覆盖足印也全无气息。
他们的目的地,是荒废了许多年的秋芳殿··林嬷嬷在楼琳柔出世之前,曾侍奉过楼琳柔的祖母,但自从年老力衰,便退出了宫娥列班·只因多年侍奉有功,还能居于宫廷,但只能在这座荒废的宫殿安度余生,而当年楼琳柔诞下了毓佳时正是林嬷嬷在寝殿上的最后一班执事。
这十多年来,林嬷嬷一直隐瞒着毓佳的身世,只在当年欺瞒那些好奇的宫娥侍者,只说是捡来的··秋芳殿离后宫甚远,离御花园不太远,毓佳便索- xing -当了普通的却又是颇为劳累的花匠。
只因父母不详,来历不详,从小到大也就没什么朋友,唯有那些花花草草被他视为知己··脚步停下了,圆形的伞面也被收起,苏仲明举起右手敲了敲门面,宝琴握着伞柄只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面朝着悠然降下的雪花。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林嬷嬷一见是他二人,便含笑着领他二人进入殿内··殿中央陈旧脱漆的铜质暖炉正悠悠地扩散出暖意,与从外面吹入的寒气相抗·林嬷嬷领人入了殿内后便急忙将殿门紧紧关上,阻止那寒气再度趁空子钻入殿内。
因身为居于冷宫荒院的老嬷嬷,过冬的炭火并不多,纵然毓佳将自己的那一份炭火让了出来,林嬷嬷也舍不得用太多,殿内一直只是微暖微暖,如同深秋··关了门,林嬷嬷怪不好意思道:“王后若觉得老奴这里太冷,老奴立刻给王后加几块碳火”虽是惜炭,但却是不敢怠慢了苏仲明这等身份的人。
苏仲明坐下来,答道:“不用劳烦林嬷嬷了·还有,以前怎么称呼我的,就按以前吧·”怎么样也比这个‘王后’听得顺耳……·林嬷嬷忙答应道:“晓得的晓得的”忙又问,“是来找毓佳的吧老奴立刻去叫他来,就委屈苏公子稍等片刻。”
苏仲明大度地微微一笑··过了一会儿,殿门再度被打开,毓佳第一个进到殿内,奇道:“苏公子这么早来”·苏仲明答道:“有话要跟你说,你先坐下来。”
·林嬷嬷听说他们要谈话,便要回避:“老奴暂且退下了·”·苏仲明立刻道:“倒也不必,我想待会儿可能还需要林嬷嬷帮忙。”
林嬷嬷便转过身,移步只退到一旁··毓佳好奇着问苏仲明:“究竟是什么事恳请赐教·”·苏仲明想了一想,只问道:“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话音一落,未等毓佳回答,一旁的林嬷嬷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惊讶地望着苏仲明,却像是吃了黄连的哑巴似的,不敢发出一句话。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毓佳先是一怔,随即奇道:“苏公子……知道我的身世”忙站起来,追问,“是从以前开始就知道的,还是最近查到的”·苏仲明答道:“进宫以后知道的,这还要多亏宝琴。”
毓佳诧异地望向宝琴,惊讶道:“宝琴知道”·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很晚才更新了…·再忙三天·做好了包包以后·应该就能早点更新吧·晚安·第163章 第163话·宝琴含笑回答:“我父亲是前任宰相,这你也是知道的。
宰相对宫中的大事略有耳闻,而我在民间卖艺多年,消息也多方打探过许多·”·毓佳不解:“可是这些,和我的身世有什么干系”·宝琴道:“把听到的和打探到的都贯通起来,便会知晓一个人明细的身份。”
毓佳直率脱口:“好了,我不想听你说怎么知道我身份的,我就想听听我的身世是什么样的我的生父母是谁”·未等宝琴启唇,苏仲明插嘴问道:“毓佳,你真的想知道么”·毓佳点头:“嗯”·林嬷嬷觉得事情不妙,便趁真相还藏在苏仲明肚子里之际,忽然双膝着地,跪在苏仲明的面前,求道:“苏公子老奴求您了万万使不得啊这要是说了,对毓佳可就不好了老奴……老奴求您了”话落,认真地磕下一个头,额头干脆利落地碰上了地面。
苏仲明平静道:“林嬷嬷,我是最受不起别人给我磕头,别人磕头求我,我都会答应,但是唯独毓佳的身世,我不得不说,说了我才能拿到筹码·”·林嬷嬷瞪大眼睛,更加恐慌了起来,抬起头急忙道:“苏公子……”·宝琴立起身,上前,一面温柔款款地扶起她,一面好言劝说道:“林嬷嬷,其实,是您多虑了呢,毓佳若是知道了身世也是好的。”
林嬷嬷脱口:“宝琴姑娘啊·你此前一直知道却是不说,想必也是知道说出来对毓佳没有益处·”·宝琴婉言道:“不是的呢,我也想说的,但我怕说得早了些,毓佳会承受不住。”
林嬷嬷愣了愣,无话可说之下,只叹了叹气,随即道:“你们……为什么非得要让毓佳知道他的身世……”·毓佳听了片刻晓得林嬷嬷原来刻意隐瞒着自己的身世,忍不住插嘴求道:“嬷嬷,您以前总告诉我,说当年是从荒院里把我捡来的,其实您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世,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对不对嬷嬷您就让我知道身世吧”·林嬷嬷心里发急,忙回话:“傻孩子嬷嬷是怕你会出事才一直瞒着啊……”·宝琴婉言:“其实,我也是因为担心这个才没有说的。
但大业要紧,不得不说啊·”·林嬷嬷望了宝琴一言,又望了苏仲明一眼,无奈道:“你们究竟是图了什么要让这孩子晓得自己的身世”·宝琴直言:“为了公子的自由,也为了我家的仕途。
况且,现在的新王根本没有王室血统·”·林嬷嬷怔了怔:“不是说‘是王室远亲’么……”·宝琴微微含笑:“新王与公子早已相识,而新王的来历,公子也是晓得的,绝不是胡说。
况且,即使太后与新王结下母子关系,但血不相融,必然遭来民怨·”·林嬷嬷无奈地轻轻叹息一阵··宝琴望着一脸求知的毓佳,继续道:“新王与太后虽无血缘关系,但与毓佳也是有的,毕竟同父异母。”
毓佳心头一颤,脱口:“同父异母……你是说,我……我和陛下是……兄弟我的父亲,也是他的父亲那我的娘亲……”·苏仲明一语铿锵落地:“正是现在的桃夏国太后”·扑通一声,毓佳随着落下的话语,一辟股跌坐在地,两眼发直。
宝琴见状,欲要靠近毓佳劝说,但苏仲明起身竖起了左手,示意她退下,然后单膝立在毓佳的身侧,只问道:“毓佳觉得,是亲情重要还是王权重要是往事重要还是王位继承权重要”·苦楚令毓佳几乎要哭出来,答道:“这……这些有什么不一样的么……”·苏仲明抬起左手,搭在毓佳的肩头,坦然道:“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楼琳柔遗弃你的事,你也许很怨她,但只怨恨而不懂得抢回来会抱憾终生。”
毓佳哭叫道:“我不后悔她把我遗弃了,我为什么要后悔……”·苏仲明轻轻摇头,说道:“要抢的不是亲情,是王位,是王权。”
伸出右手,握紧:“王权这东西,如果迟了,就永远也抢不回来·”·毓佳愣了愣:“王位……王权……”·苏仲明趁着这个机会,忙又道:“抢回了王位,毓佳就是这座王宫的主,随便干什么都可以,想要什么都可以,桃夏国的百姓也都听你的,再也不用被人骂,也不用担心被人打,比当花匠更好不是么。”
听了这一席话,毓佳的内心深处的欲不由蠢蠢欲动,似乎要盖过方才那一抹哀痛·抬起头,毓佳问道:“可……可是,我要怎么才能……才能抢回我的王位”·苏仲明含笑:“这就是我今天来告诉你身世的目的。
跟我们合作,我们一起共商大计,事成之前,这件事不可以宣扬出去·”·毓佳点了点头··苏仲明将他扶起来,又对林嬷嬷说:“今天的事情,嬷嬷也要守口如瓶,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照旧过日子,事成之后,嬷嬷的晚年可在荣华富贵中度过。”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林嬷嬷一听,喜不自禁,忙答应道:“哎老奴晓得的”·“我过几日会再来。
这段时间,毓佳要是遇上太后,千万不要冒险和她相认,一切听我和宝琴的安排·”苏仲明留下叮嘱,便移步辞行··毓佳又点了点头··林嬷嬷道:“苏公子,老奴送您到门外吧。”
话落,便尾随在宝琴身后··返回一梦斋的路上,又是静默了久久··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宝琴启唇:“毓佳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么我心里,总有点担心。”
苏仲明答道:“我从他的眼中看得出他对那些东西的欲望,放心好了·”·宝琴垂眸,尽管是听了这一番好言安慰,但事情未成之前,她心中仍是悬着挂虑。
走了一会儿,至一个岔口,苏仲明突然停下来,说道:“我想去藏书楼找些书来看看,先不回去了·”·此时雪花仍飘零不停,宝琴二话不说,便将手中伞递给苏仲明。
苏仲明没有接过伞柄,只说一句:“我不碍事,你拿着回去吧·”话落,便走进雪中,冒着雪往左侧的道路前进··宝琴无奈,只好撑着伞,继续往前迈步。
苏仲明只身来到万卷阁,轻轻推开门,步入后,轻轻拍去了肩膀上停留的雪花,便登上楼梯·此时这个地方静悄悄的,似乎除了他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而他亦也是这般想的。
他一点也不害怕这座楼里的清寒与寂静,也不怕会在这样的气氛中冒出什么鬼怪,平静地踏入第二层,在微微昏暗的空间里,缓缓浏览于高大的书架之间··定雪侯府邸里也曾有过这样的藏书之所——隔了这么久,苏仲明也依然记得很清楚,不仅如此,就连在那个地方发生过的事情也记忆犹新。
因此,万卷阁虽然是个不太熟悉的地方,他却感觉有些熟悉··他拿起一本名字很感兴趣的书册,随便翻了翻书页,觉得并非理想之物便又塞回远处,继续瞧下一册,一路走过了两三个书架。
直到,在面前的书架抽出眼前的一本书册时,突然发生了意外·空出来的缝隙中,赫然出现半张人脸,那一只眼睛也奕奕有神,直直盯着他,把他吓了一大跳,见到的刹那,急忙往后退步,靠在了身后的书架,随即,又急忙跑开。
他一边跑一边听到身后传来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直逼向他·这并不是遇上了鬼怪,而是他想不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巧遇到楼天应··那男子步伐极稳,快要追上时,伸出长臂,孔武有力地揪住苏仲明的后领,苏仲明在这个空间里跑了半圈仍然掉入虎口,立刻挣杂起来。
“放开我快放开我”·“你见到的是人不是鬼,跑什么跑”·“我又不是怕鬼我一向明人不做暗事从不会遇上什么鬼根本不用怕但是遇上你,我当然要跑”·“这里只是王宫的一小部分,你跑得出这里,能跑得出王宫么”·楼天应话落,松手,又将他蜕了一把,把他蜕到在地。
苏仲明赶紧翻过身,但刚微微抬起上半深,便迎上楼天应靠近的脸庞,被楼天应的手指聂住下巴··“你跑啊,跑啊,看你能跑到那里去”·苏仲明暗暗咬牙瞪着楼天应,随即抬手用力挥去楼天应的手,并立即一拳击中楼天应的眉骨,趁楼天应捂住痛处之际连忙爬起来。
原本他可以马上跑掉,但打了一拳之后,他觉得打不过隐,又抬起一只脚想要将楼天应踹倒,但楼天应有过武艺的基底,一下子便聂住了他的靴子··他用力扌由腿,却扌由不回来,不由有些发急。
而楼天应也不浪费一点一滴的时间,用力一扯他的脚,将他瞬间扯翻在地··辟股直接撞击地面,苏仲明吃痛了一下,咬紧牙关爬起来,认真地向楼天应挥全,真格儿地打了起来。
楼天应本就沉不住气,被他连番打了几下,便怒火朝天,与他拳脚相向,万卷阁里的气氛开始乱作一团,二人扭打在一起,撞过了几次书架,而书架也承受不住,或是移位,或是翻倒,平时没法清理的尘土都因此迸出,满屋飞扬起来。
万卷阁里的异常动静,如同风声一样传了出去,宫里值事的侍者和宫娥都知晓了,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奔走相告之数,无法细算··“听说了没有万卷阁那边打起来了”·“是什么人在那里打架”·“这谁清楚呢,我也是刚听说的,去了可就知道了”·……·短短三盏茶的功夫,万卷阁外边便群聚了许多宫中人,所谓人山人海,便是此景。
七嘴八舌了一盏茶却也没有人敢首当其冲上楼察看状况··一位老宦官沉不住了,站出来,扬声叫道:“别吵你们,谁同咱家上去瞧瞧”·宫中人互相对望一眼后,却是没人吭声,都怕惹是非。
老宦官只好随意点了两个:“你还有你随咱家上楼看看去”·被点到的宫中人只好站出来,随老宦官一起进入万卷阁,可才刚踏上四个台阶,便清晰地听到从楼上传来的噼里啪啦、哐当哐当的响声,尘埃也随之飘落下来。
老宦官感觉到那飞扬的尘土铺面,便立即用袖口掩住口鼻,另一只手挥了挥半空中的尘土,身后的宫中人也是这般如此··但尘埃再浓也阻挡不了他们求知的步伐,他们仍然前进,一个台阶也不遗漏,踏入第二层,但入眼的是一片无以形容的狼藉,以及两个面对面倒下的身影。
老宦官见状,不顾脚下狼藉,慌忙带着宫中人赶到方才那两道身影倒下之处,借着微微日光,认得出了第一张脸是苏仲明,不由吃了一惊··“啊王……王后怎会……”未及把话说完,老宦官便听到身后的宫中人的惊叫。
“陛下这,这脸上的伤,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年轻的宦官不甚担忧··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苏仲明闻言,内心冷哼一声,随之撑起上半身,脱口而出:“是我打的又怎么样要治我罪么好啊”·老宦官等听闻这个声音,不由吓出了冷汗。
·当中一位宫娥困惑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陛下和王后打起来了这新婚才刚不久就打起架来,民间都说……”·楼天应由宦官搀扶着站起来,质问道:“说什么”·宫娥畏惧着缩了缩头,但又不得不说,只得吞吞吐吐地继续道:“新婚不久就打架,民间说这样不……不吉利……容易……夫……夫妻缘尽……”·楼天应不由震怒:“简直胡扯孤是桃夏国的天区区一个民间的谣传,怎能抗得过孤的王威”·第164章 第164话·宫娥听罢,赶紧低头,纤细的玉景往衣衫领子里缩紧,一点也看不到了,十根手指指尖朝下着交叉在一起却仍然抑制不住那一阵颤抖。
宦官也滴着头不敢言语··苏仲明从地上爬起来以后,双手叉腰,冷笑几声:“哈哈,有些人啊,连民间的迷信和科学依据都傻傻分不清·我觉得这位姐姐说的可不是迷信,是很有道理的话。
可是有些人啊,以为手握王权就什么都能买得到,熟不知感情是无价的,权力再大钱再多,唯独感情是买不了的——聪明人呢,是一定会懂,唯独傻子不懂·”·一语双关,楼天应听得很明白,怒火在体内翻滚爆发,憋不住了脱口:“你……你除了伶牙俐齿,能靠伶牙俐齿逃得出我的手掌心么”·苏仲明心里也开始气急败坏,但知道故意在人前摆出一副高傲得意的样子能赢回一把,便微微抬起下巴尖,继续冷笑道:“你能让我臭骂你一日也不像现在这样气呼呼的话,也算是你的本事。”
简直火上加油,楼天应禁不住青筋暴跳起来,怒火难挡··老宦官见势不妙,便赶紧劝道:“两位官家都,都别吵啦吵架是小事,切莫太过任- xing -啊俗话说,大动肝火易伤身啊……”·楼天应哼了一声,就此作罢,转身欲走之际,捂住了脸上的痛处,命令道:“护送孤回去擦药。”
苏仲明赶紧冲他的背影做了个调皮的鬼脸,随即也觉得额头有些疼痛,也捂住痛处,喃喃起来:“坏了,我也该回去擦药·”·剩下的一位宫娥答道:“就由奴婢送王后回一梦斋吧。”
苏仲明不悦:“什么王后都说了不要叫我王后”顿了顿,补上一句, “公子,大人,随便叫一个也好”·宫娥只好改口,重说一遍:“奴,奴婢送大人回一梦斋……”·苏仲明稍微宽了心,赶紧迈步,离开了乱糟糟的万卷阁。
一本有意思的书册都没有找到,却是带着遍体鳞伤回到了一梦斋,宝琴一见,当下是愣住了,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额头下巴都是瘀伤”·宫娥坦然相告:“刚刚在万卷阁,大人与陛下打起来了”·宝琴无可奈何,便立刻扶苏仲明步入殿内,从多宝架上取下红木锦盒,打开盖子,取出了金疮药,一边替苏仲明擦药一边说:“我以为公子去了万卷阁会没事,没想到竟然会折腾成这副模样。”
苏仲明无可奈何道:“只怪那王八蛋也在那万卷阁内,我原本是想逃回来的,但他过于霸道,欺人太甚,我才不得不出手·反正,他也被我打得鼻青脸肿,我心里高兴呢。”
宝琴又是无奈,出语也是一腔无奈:“可是,公子不也是鼻青脸肿了么……”·苏仲明忽而得意起来,答道:“他打了我二十三拳,可是被我打了二十七拳呢”·四拳之差,看起来不多,却是沃住了胜券,宝琴不由松了一口气,戏谑了一句:“只可惜新王没有被公子一拳打死,这要是打死了,咱们也不必为计策多忧心半分。”
苏仲明答道:“听说,一个人要是每天都大发雷霆,肝火爆裂,就会活活气死·我真想试试看能不能气死他·”·宝琴直言:“新王有习过武艺的经验,体质一定不差,每天暴怒恐怕只能使他青丝脱墨,活活气死似乎微乎其微。”
这套说辞的确也是实情,苏仲明心服口服,只得放弃这美妙的幻想··打过一次架以后,虽然受了伤,但仅仅是皮外伤而已,过了三日便都好了,苏仲明也迫不及待地让宝琴将毓佳请到一梦斋来,一边打扑克牌一边为原来的目的策划策划。
但不巧,楼天应闲着无事,也到了一梦斋来··虽说那一回被苏仲明狠狠打了二十七拳,而今外伤都退了怒火也消了,但始终是有点耿耿于怀,担心苏仲明从此又对自己憎恨几分,于是左思右想,记起苏仲明爱吃甜食,便命令御厨做了三串糖葫芦,分别是山药豆糖葫芦两串、山楂糖葫芦一串,想一讨欢心。
此时宝琴出牌,赢了一局,很是高兴,而俩男子因为手气不佳,不由低头丧气,漫不经心地收牌,准备再来一局··一梦斋大门外,突然传来了洪亮的声音:“陛下驾到”·殿内的三人不由愣住了,宝琴缓缓站了起来,往殿外望了望,又把目光落在苏仲明身上,等待苏仲明的决定。
苏仲明只喃喃一句:“今天刮的是什么风莫牌的手气不佳,怎么连他也来了……”·宝琴提醒道:“公子,先别忙着嘟囔啊,现下该怎么应对,得想想办法啊。”
苏仲明微微皱眉,只道:“还能怎么办,开门让他先进来,看看他今日想耍什么花样·”·宝琴便照着办了,出去打开了大门,含笑着迎接道:“见过陛下。”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楼天应淡淡答道:“今日还挺识相的嘛·”话落,便跨过门槛,淡淡地从她身侧经过,直接前往殿内··宝琴把大门关上,也跟着回到殿内。
楼天应一进殿内,目光便落在桌案上的尚未摆弄整齐的扑克牌,便笑道:“今日竟然有如此雅兴玩这个玩意儿,看来你心情不错·”目光稍微一偏,又落在了毓佳身上,不由严肃起来,“他是何人见了孤也不请安”·毓佳见楼天应来了,其实本要行宫礼,但想起楼天应是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兄长,不由出了神。
一闻楼天应微微不悦的声音,即刻清醒过来,慌慌张张行了礼:“一时惶恐,求陛下宽恕·”·楼天应只是轻哼一声,便不再搭理,只面向着苏仲明,再一次含笑:“仲明。
从咱们认识的那一刻,孤便一直记得你嗜好甜食,今日便吩咐御厨给你做了新鲜的糖葫芦·”·苏仲明瞥了一眼宫娥手中的托盘里的碟子里的三串红艳欲滴的糖葫芦,不由馋了,但他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东西,他不能要,更不能吃,因为那是蜜糖独药。
他暗暗抑制住自己的玉望和口水,挑眉不屑道:“可是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爱吃糖葫芦·”瞥了一眼宝琴,刻意吩咐,“宝琴,刚才你赢了一局,若爱吃那个,且拿去吧。”
宝琴闻言,也瞥了楼天应一眼,配合道:“可是那是陛下给公子的赏赐,宝琴可不敢拿啊……”·苏仲明平静道:“既然是给我的赏赐,而我刚才又输给你一局,我有处置赏赐的权利,不是么”·楼天应陡然不悦,但勉强压制住怒火,答道:“一共有三串,你可以把其中一串赏给宝琴,但你必须给孤面子,吃上一串。”
苏仲明痛快道:“给宝琴一串,给毓佳一串,剩下一串——就拿来作为下一局的奖品谁赢了便是谁的”·楼天应暗暗握紧了拳头,微微咬牙不悦道:“你给孤面子吃一串又能怎么样”·苏仲明佯装恍悟,淡淡道:“原来你是要人给你面子呵呵,上回打架你输给了我,凭什么要我给你面子我给了你面子,那我的面子谁给”·楼天应无法反驳,脱口质问道:“你当真不肯领孤的情”·苏仲明理所当然地答道:“本来就不领这份情今日我也没有吃那个的胃口我不吃,你难道要定我罪,逼我吃不成”·楼天应以为自己风风光光上了台面,不料跌入如此尴尬境地,想要下台,却又好面子,不肯羞愧下台,只愤怒着吩咐宫娥一声:“把东西放桌上”话落,便拂袖悻悻而去。
宫娥赶紧将托盘放于桌案一角,便立即随着楼天应离去··到这一步为止,苏仲明终于忍不住,一只手捂住凶口,舒了一口气:“总,总算是把人给气走了……”·宝琴靠近那只托盘,仔细看了看横着搁在碟子中的三支晶莹剔透、红艳欲滴的糖葫芦,启唇道:“新王兴许想要为打架的事情来向公子赔不是,可惜太过强映,终究什么都得不到。
毓佳,以后你可不能如此·”·毓佳稍微出了点神,但宝琴的话语仍能听到半分,赶紧点头应了声‘嗯’··宝琴抬起头,又对苏仲明道:“公子这糖葫芦看起来似乎不错,反正新王走了,公子就尝一尝吧”·苏仲明第二次瞥了一眼那三串糖葫芦,忽然间想起了远在落梅山庄的李旋,不知自己何时能与李旋重逢,相思之际,心田里涌出阵阵相思苦,玉望顿时带着口水消退。
于是,他只道:“不了,我想现在这个时候,即使入了我的口也已经不甜·”·宝琴微微惊奇,从中捏起了一串糖葫芦,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样子,看着那极漂亮的红艳,实话答道:“可是……我看着倒是觉得很甜的样子。”
轻轻一嗅,“闻着也很香甜呢·”·毓佳凑过去,也跟着嗅了嗅,也跟着附和:“我闻了也觉得很香很甜”·苏仲明大度道:“你们吃吧。
不过,刚才宝琴赢了一局,所以,宝琴可以吃两串·”·宝琴答道:“公子可不要后悔哦”·苏仲明干脆利落:“我虽然有时候也会后悔,但这三串糖葫芦……绝对不后悔。”
因为这一句,宝琴便一面拿起一串山楂果的糖葫芦,一面含笑着说道:“那,我就吃这一串山楂果子的,还有这一串山药豆的·剩下那一串山药豆的,就给毓佳了。”
毓佳没有反对,只说道:“其实,我并不爱吃甜的,只是因为公子不吃,觉得太浪费,就替公子吃了吧·”话落,捏起最后一串糖葫芦,和宝琴一起吃了起来,蜜糖粘在了他们的唇角边,就如同粘住了喜悦。
苏仲明微微低头,什么话也不说,任由相思苦在心里满满扩散开来,侵蚀整个凶口··五个牌局过后,计策的脉路便也清晰地浮出水面了——夺玉玺,楼琳柔与毓佳母子相认,擒拿楼天应。
玉玺是王权的重要之物,有了玉玺便能成王,但眼下文武百官之中有不少老将仍依凭于楼琳柔,须与楼琳柔相认才能在朝野中得到助力,光凭这两点便足以成为桃夏的国主,但楼天应也不可放过。
在暮丰社长大的楼天应,可凭武艺刺沙毓佳,为防止这变故,必须擒拿起来,不能放虎归山·苏仲明亦也想借这一手,除掉自己的感情妨碍··整理好脉路后,宝琴启唇:“毓佳与太后血脉相通,若处置妥当,太后被亲情感化,必然不会虎毒食子。
以我之见,毓佳须保留身份,并时时亲近太后,时时侍奉太后·”·苏仲明回头,望着毓佳,接话道:“也就是说,你从明天起就得放弃那些花花草草,改行到太后寝宫去,侍奉你母亲,但不能马上与她相认。”
毓佳听罢,为了完成大计,便干脆地点了点头,铭记于心··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宝琴又道:“夺玉玺,恰恰是最难的一道关,除了新王,谁也不知那玉玺藏在了寝宫的哪一处。
不过,既然新王对公子极其有心,公子何不放下男儿面子,假意与之亲近,在寝宫查出玉玺的下落,到时候真假玉玺掉换,神不知鬼不觉·”·苏仲明愣了愣:“啊……叫我去跟他好这,这太为难我了,我……我才不要跟他琴琴我我”·宝琴劝道:“干大事就得付出一点代价,古有献美人弑君的计策,公子是男子,和女子相比,并无大损害,只是失了半分颜面而已。”
苏仲明无奈喃喃:“想不到在这个世界里竟然还有懂美人计的……”想了想,脱口,“不如我们先试试送几个美男美女过去,如果这一招有用,我就不用假意亲近他了吧。”
宝琴答道:“嗯,这倒也好的·只是公子被禁足于宫中,此事便交由我来办吧·”·苏仲明轻轻点了点头,轻轻应了声‘嗯’。
·宝琴又说:“待事成之后,新王便交给公子处置·”·平静了片刻的毓佳,忽然启唇:“公子……,应该不会沙了他吧他……”只说到一半,便低头不说了。
苏仲明晓得他的心中所想,答道:“虽然是同父异母,但你与他之间也有半分血缘,我不会沙他,但也不能放过他任由他再妨碍我的生活·”·毓佳脱口:“我会好好劝他回头的”·苏仲明笑了笑:“傻小子,他已经浪子成姓,你劝不了他的。
若不沙他,便只能囚禁他,将他关在牢笼里一辈子·”·宝琴想了想,亦是附和:“公子说的也有些道理·新王这一回窜入王室,披上了龙袍,若放虎归山,势必还会再故技重施,窜入别国的王室,到时候,公子又要遇难。”
这是一个可怕的噩梦,而陷入噩梦中的苏仲明必须用尽计谋,将噩梦破除,并且,不能再让它生根发芽··毓佳晓得苏仲明的难处,只低头,不言··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节快乐·又气又哭地乱翻了一阵冰柜后·准备沮丧着回家时·终于在一把回收购物车里·发现了爱吃的那一种口味的汤圆·而且是最后一袋(T_T)·思念家的百合花汤圆和栗子汤圆超级好吃·第165章 第165话·苏仲明下了决定:“我们兵分两路——毓佳到太后寝宫值事,而我和宝琴则主要对付楼天应。”
随即,又一番叮嘱,“毓佳,你在太后寝宫时只尽心侍奉生母,借机会多与生母聊聊家常,但切记不要草率相认·”·毓佳早已铭记在心,答应道:“嗯我知道的”·苏仲明立起身来,宣布:“散会吧。
这次打牌打得我腰骨酸疼啊·”说着,单手揉了揉后腰,面露一丝苦楚··宝琴立刻起身,关切道:“公子要不要紧”·毓佳也赶紧立起身,且自告奋勇:“公子不如,由我来给您揉一揉吧”·苏仲明闻言,忙推辞道:“不,不,咱们男男授受不琴”·男……男男授受不琴……·毓佳的双眼微微愣直,不明所以然。
宝琴不由用袖口掩嘴轻笑了··翌日,毓佳一早便换上宫侍服,随着宫中人前往太后寝宫,苏仲明已经为他疏通好人情,他只须准时到太后寝宫,无人盘查他的来历。
一日很快过去了,而随后又是一日复一日,毓佳自从入了太后寝宫值事以后,一直平平静静,毫无消息·苏仲明认为,这是极好的样子,计策已经在顺利运转了··而下一步计策,始终是要轮到苏仲明。
几日后的某一个夜晚,趁着夜深人静,宝琴将一拖再拖的苏仲明带到了皓月轩——此地正是楼天应平日批阅桃夏国折子的地方··国主批阅奏折累了,此时若去暖言安慰,定然能软化国主的心,再以演技添补,定然得到信任,到时候便能轻而易举地步入王的寝宫暗查玉玺的下落,以及掉换真假玉玺——宝琴正是这番所思。
苏仲明无奈跟着来到了皓月轩,步伐到了门外却停下了··宝琴立在一侧,低声劝道:“快些进去啊……”·苏仲明犹豫了片刻,最终又任- xing -了一把,转过身,面朝外面,不愿进去。
宝琴无可奈何,也不讲究什么礼数,拽上苏仲明的胳膊便干脆地跨过皓月轩的门槛,苏仲明来不及挣脱,已入了皓月轩内··正当要穿过第二重门时,第二重门的帘子被掀起了,出来了一位老宦官,轻声对他俩说道:“轻声着点,陛下已经睡着了。”
宝琴轻声问道:“陛下不是在批阅折子么,怎么睡了”·老宦官坦言:“陛下看折子,但看着看着便睡着了·还有很多折子没有过目啊,老奴又不忍心唤醒陛下,唉……”·宝琴闻言,便来一计,回头对苏仲明说:“公子,就进去陪陪陛下吧”·苏仲明愣了愣,只道:“他已经睡着了,这个时候应当送回寝宫去。”
老宦官犹豫三分:“可是,那些折子……”·苏仲明大方道:“我会替他整理好的,就放心吧·”·老宦官想着苏仲明贵为本国王后,由王后整理折子应该出不了差错,便不阻拦,一句‘随老奴来吧’便撩起帘子带他二人步入里室。
果然,入目即是静静伏在桌案上打瞌睡的楼天应,宝琴二话不说,便与苏仲明一起合力,将楼天应扶起,轻轻地放在老宦官的背上··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那老宦官虽年纪一大把,身子却仍然硬朗强健,背起楼天应不是难事,就这么背着,送出了皓月轩。
宝琴扫了一眼桌案上的七零八落的折子,对苏仲明道:“公子您看新王只看了不到一半的折子,这表明他毫无经验,也不唤个可靠的文官共同商讨,足以证明他对处理政事毫无才干,太后也是慧眼的,没有让出全部兵权。”
苏仲明答道:“我在雯国时也批阅过折子,如果能让我批阅桃夏国折子的话……”话虽这么说,却禁不住随手拿起一本折子,展开来过目一眼。
随即,他便拿起搁在一旁的朱笔,见朱笔未干,便坐下来,用这朱笔,在折子的空白处写下了批注··宝琴立在一旁,不动声色,显示默许··批阅过的折子渐渐地叠成山一般高,到了三更半夜,苏仲明因疲惫而出现了困意,但勉强支撑着,只揉了揉太阳- xue -,又继续埋头批阅那些折子,似乎回到了雯国的往昔。
一旁陪伴的宝琴察觉到他脸上的疲惫之色,便提议道:“公子,要不要喝一杯茶醒醒神我去给您沏一杯”·苏仲明抬起头,只微笑道:“不用了,一会儿就好。”
宝琴无奈,说道:“公子·您虽不是桃夏王室中人,今夜却肯为桃夏分忧,宝琴深感愧疚,待事成之后,定然好好辅佐毓佳,不负公子的今夜曹劳·”·苏仲明一边批阅折子,一边答道:“其实,我只是见楼琳柔可怜,才帮她这一回,你不用愧疚什么。”
灯油被火焰一点一点地吸走,当原本淹没灯芯的灯油干涸,火焰熄灭的时候,半明半晦的拂晓才悄悄地降临·到了这个时辰,苏仲明才干脆地搁下朱笔,与宝琴一同离开这皓月轩,卷了一夜的疲惫。
·回到一梦斋,苏仲明便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报着柔软的方形枕头闭眼皱眉,一阵自语起来:“好困好困怎么那么困我只是看了一个晚上的折子而已……”话落,他便不知不觉地进入梦境,却忘了把寝房的门闩上。
一个时辰之后,他在半醒半梦之间,察觉到有人在为他盖被子,双目睁开一条缝,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个男子身影··谁……是什么人……·李旋……是你么……是不是……·李,李旋……·突然间,他猛地抬起了上半身,但紧接着迎接他的却是额头上的一阵巨痛,他便因此而苏醒过来,捂住了额头的痛处,但定睛看去,却发现一个男子也在捂着额头。
他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指着那个人,脱口:“谁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楼天应捂着额头无奈道:“一大早的喊什么喊”·苏仲明一听,认得出这个声音,指尖仍指着楼天应,脱口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把门都关了”·楼天应答道:“刚来的时候,门只是掩着,根本没有关紧。
想必是你昨晚急着睡觉,粗心大意之下忘记关了吧·”·苏仲明垂下捂着额头的手,愣了愣,回想起来,不由悔恨·若是之前没有如此马虎大意,兴许如今便不会见到楼天应站在自己的面前。
现下,他只道:“一大早的,你来干什么”·楼天应干脆地答道:“我一早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龙榻上,问了人才知道——昨夜你到过皓月轩,还叫人送我回寝宫。
以前,怎么就没有这么体贴”·苏仲明心里想着:谁对你体贴了我恨不得趁你打瞌睡的时候桶你几刀·但他想起与宝琴的计策,不得不强颜欢笑,说道:“其实我这个人,并没有那么无情……”·楼天应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了对我的情绪,但我发誓今后一定会好好待你。”
话落,便坐在床沿,主动牵了苏仲明的手··苏仲明急忙找来借口劝退:“我……我昨晚睡得不太好,想要再多睡一会儿·”·楼天应只好立起身,关怀道:“那你好好休息。”
便扶苏仲明躺下,体贴地为他盖上被子,随即带上门出去··“呸王八蛋还莫我的手呢”待楼天应离去后,苏仲明忍不住低声自语起来,并一个劲地擦那一只手的手背,“要不是为了计策,鬼才愿意这么牺牲”·静了静,眼珠子转了一转,他赶紧撑起上半深,离开软榻,赶紧把门闩上了,以防楼天应在中途又折返回来。
这之后,他舒了一口气,笑着低声自语:“这回,我可以安安心心,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了”一伸懒腰,打个呵欠,便又盖上尚且温暖着的被子。
午后,苏仲明才从睡梦中醒过来,一脸满足,用了御膳以后,便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但恰巧,毓佳上门来了,连一身侍者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下··苏仲明坐下来,吩咐宝琴给毓佳泡了温热的茶水,但毓佳只因刚吃饱了饭,暂时没有吃喝的食欲。
宝琴便提议要给毓佳削水果,说饭后吃水果会帮助消化,毓佳便收下了这份情,待宝琴削掉了果皮,且把果肉切成一片一片的,便不客气的吃了··苏仲明看他吃水果的开心模样,便趁机会戏谑他是来蹭水果吃的。
毓佳便认真说不是,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在太后寝宫的近况,七零八落地说了许多话,苏仲明闲来无事也认真地当了一回倾听者··他到太后寝宫值事的头一日,在殿外的空庭扫积雪,碰巧遇上了楼琳柔。
但楼琳柔根本不瞧他一眼,只从他身侧冷艳地经过,就如大海里的沙子··他看着那一身华服的冷艳身影,觉得苏仲明叮嘱他不要马上认娘亲真是对,要是喊出一声‘娘’,兴许那一身冰冷贵气袭面之后,便是利刃割喉的结局。
他忍住了,没有认娘亲,心想着自己即便在亲娘眼里是一粒沙子,也要努力成为扫过娘亲眼眸的沙子··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在太后寝宫值事,他刚初来乍到,只能在殿外扫院子,进不得寝宫内,更近不了楼琳柔的身侧,他唯有等待时机,坚持扫地扫了五日,终于在那一日的清早,遇到了时机——宫娥们来给楼琳柔送衣物和梳洗之物,但其中一位宫娥突然脚底滑了一下,摔倒了,梳洗之物也都打翻在地。
这可是不好的事情,宫娥们都乱了手脚,又是扶摔倒的姐妹,又是收拾碎物,慌慌张张的·定是地上结了薄霜所以打滑了——毓佳远远地听到一位稍微年长的宫娥说的这番话,便上前打个招呼,探一探情况。
那宫娥的一只脚已经扭伤,走路也一阵疼痛,须回去休养一阵,但楼琳柔的清早日常是等不了这一阵的,眼下也不知道从宫娥住所里还能请谁来代替··毓佳觉得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便含笑自告奋勇,端着被匆忙准备好的新一份梳洗之物,步入了太后寝宫。
因为迟了片刻,众人便被楼琳柔的贴身宫娥训了一句,但见众人之中立着一男儿,便立即责问·毓佳觉得此刻若由自己来解释说不准能减少些许罪责,便自行站出来解释一番,因此而入了楼琳柔的眼,被问起了名讳。
也是因为这件事,毓佳便跑来了一梦斋,高兴地将事情说给了苏仲明··然而,苏仲明听罢,却仅仅是莞尔一笑,因为毓佳所经历的好事仅仅只是一个开头,俗语说——骄兵必败。
即:高兴得太早,反而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苏仲明正是担心这一点,便劝毓佳莫要太高兴,叮嘱他小心谨慎慢慢发展··毓佳点头答应,说会时时刻刻记着叮嘱,只是案捺不住才上门说说,与苏仲明和宝琴聊了一会儿以后,便冷静下来,赶在傍晚之前辞去了。
苏仲明目送他回去之后,便又两手清闲,觉得这是一个极为平静悠闲的一日,然而,他并不晓得,也全然没有意料过——这乾坤,在漆夜来临之后,陡然逆转。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忙到很晚·今天气温升到30度·虽然被提醒不要感冒了·然而还是感冒了…orz·只能多喝点白开水·暂时饮食清淡…·等有时间改名了再在标题说一下吧·第166章 第166话·夜的颜色如同搅浑了的墨汁,但星辰却又如同不经意间落入墨汁中的点点金粉,看起来夺目生辉。
红色的砖,青色的琉璃瓦,纵然是被这一抹浓浓的夜色遮掩去了光彩,宫殿的形,花木的形,依然在眼底有所保留··同时,引来了无声无息的杀机——·一个黑影灵巧地闪过屋顶瓦片,轻而灵巧地飞到另一座宫殿的屋顶,没有弄出一丝半毫的声响。
随即,在这个黑影之后,又出现了三个黑影,跟随着这个黑影在屋顶上飞跃,三个黑影之后,又出现了两个,一共是六个黑影··漆黑的长街,一位宫中人正手持灯笼,领着几个宫娥姐妹回住所。
突然间,一个黑影落下,亮出了如月光一样冰冷雪亮的白刃,横在了持宫灯的宫中人的颈项··宫娥们乱作一团,惨叫着互相挤到了一起,眼底充满无限的恐惧··“给老子安静只要回答一个让老子满意的问话,准保你们无事”黑衣人叫道。
“你……你要问什么”被锋芒控制着不敢乱动的宫中人,颤着声问··“我问你新王后可是男子”黑衣人开门见山。
“是是是”宫中人赶紧应答··“新王后姓什么从何而来”黑衣人继续问道。
“奴婢只知道,王后好像……好像是姓苏,从哪里来的……奴婢也不知道·”宫中人颤着声答道··“新王后住在何处”黑衣人再问。
“在……在一梦斋·”宫中人答··“说清楚点”黑衣人喝道··“从……从这儿一直往前,然后向北走……”宫中人发颤着,只简单道。
话落,黑衣人即刻收起锋芒,眨眼功夫,消失在了夜色中··宫中人川了口川气,转过身,对众姐妹们干脆道:“快到陛下的寝宫去禀告王后的寝宫这是要出大事了”·宫娥们闻言,不顾夜有多黑,慌忙奔向天子寝宫。
黑衣人继续在屋顶上飞跃,身后,几个黑影追了上来,一起奔向北边的宫殿··此时,苏仲明已经沐浴好了,自己在寝房里梳头,一边梳一边自语:“我刚到这个世界来的时候,头发还没有这么长,现在……居然已经这么长了。”
话落,梳齿突然在青丝间卡住了··他只好一手抓住青丝,一手握紧梳子,稍加点力,强行往下梳,虽然,到最后,的确是顺利梳到了发梢,但梳齿上却挂上了两根长长的发缕。
他聂起这两根落发看了看,不由怜惜,只好自己安慰自己:“算了,算了,断了也就断了,只是头发,没什么好可惜……”·放下梳子,他便披着青丝墨发,走向寝塌。
“你……你们是什么人”·外面,突然传来了宝琴的声音,很是响亮,苏仲明听进耳里,愣了一愣,立刻打开房门,赶到院子里,却见几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立在宝琴的面前。
“怎么了,宝琴他们是谁”苏仲明出语,但一见面具,不由愣住:“面具……你,你们是……”·其中一个黑衣人启唇:“掌门找到了青鸾城主果然在这里”·中央一个负手的男子随即向苏仲明伸出一只手,傲然招呼道:“青鸾城主,乖乖地跟老夫走吧。”
苏仲明脱口:“黄延我的所在,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的养子已经和你断绝了父子关系,不可能会告诉你”·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黄延答道:“没错,他确实没有告诉老夫,还联合楼琳柔一起欺瞒老夫。
但老夫晓得他的秉- xing -,所以今夜才来探虚实,没想到果然如此·”·苏仲明坚定道:“我不会和你走的更不会当你手中的傀儡”·黄延朗笑起来,随即说道:“你中了本门的奇毒,不跟老夫回去,还能留着这一条活命么”·苏仲明干干地大笑一声,坦白:“我只能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派人下的毒,我已经找到高手解去了”怕他不相信,便冒着这夜间寒气,当面撩起了袖子,扬起胳膊,露出了雪白的几夫。
黄延一见,便大惊失色:“什么缇雾研制的奇毒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解毒莫非替你解毒的人是……”不由握紧了拳头。
一旁沉默着的女黑衣人察觉到了黄延的愤怒,二话不说便跋出腰侧的一把长刀,双手握紧刀柄,干脆利落地挥向苏仲明··宝琴反应灵敏,大叫一声:“公子小心”·苏仲明及时避开了锋芒,紧紧抓住那人的一只胳膊。
那人单手抬起,摘下了面具··苏仲明一见,忙脱口:“师姐你真的不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帮我一把”·上元贺香冷哼一声,只道:“利益与情义面前,我从来只选择利益你若再固执,那么只好刀与血相见”·话落,她迅速抽刀,再一次挥起锋芒。
宝琴眼疾手快,抓起一旁装满枯叶与尘土的箩筐,将那些枯叶与尘土都朝上元贺香身上泼洒而去,上元贺香忙抬起一只手,用袖子挡住脸庞,但即便如此,还是被尘土呛了一口,那些枯叶和尘土也都挂她身上,她不由愠怒,骂道:“臭丫头你找死”·话落,她转而向宝琴挥刀。
宝琴见状,忙举起手中的箩筐,对抗锋芒,箩筐坚映,只是被锋芒滑过表面,宝琴不懂武艺,只好抓紧箩筐,以此挡下一次又一次落下的锋芒··此时,苏仲明也因为担忧宝琴的- xing -命而分散了注意力,朝着上元贺香叫道:“师姐师姐——她只是一个弱女子”·黄延身旁的几个黑衣人见状,便趁机扑向苏仲明,将苏仲明擒住。
宝琴见状,大叫一声‘公子’,转而将箩筐用力投向那些黑衣男子,然而箩筐并没有替她击中任何一个黑衣男子,只被单手接住后,便又被抛到别处··而失去了作为盾牌阻挡的箩筐,宝琴即刻被上元贺香的锋芒横在颈项前。
黄延启唇:“该闹的都闹完了·青鸾城主,还是老实随老夫回暮丰社,老夫会好生款待你的·”随即对黑衣男子下了命令,“把人带走”·苏仲明挣砸起来,但双肩就如同被机械控制住一般,无法挣托,握紧双拳,紧紧咬着牙关,很是不甘心。
以后该怎么办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内心很是一筹莫展··眼看苏仲明被带走,宝琴很是焦急,便不畏锋芒,大叫一声:“这里是桃夏王宫你们竟敢在宫里抓人要是太后动怒,你们就休想离开桃夏国”·黄延根本不把这番话放在心里,只淡淡道:“虽然勇气可嘉,但只可惜你只是区区一个弱女子。”
话落,便要转身··陡然从外面传来王者气质十足的女子声音:“她说的没错这里是桃夏王宫没有哀家的允许,任何人在这宫里抓人都休想离开桃夏国”·苏仲明闻言,不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救兵到了想不到楼琳柔在今夜,竟然当了他的救兵·声音落下之后,穿过门槛的是披着金丝裘皮制斗篷的楼琳柔,随即是楼天应以及侍卫统领。
这一趟似乎十分匆忙,楼琳柔并没有梳好发髻,长及腰间的青丝只斜挂在左肩上,也因为匆匆赶来,掀起了旧病,刚跨过一梦斋门槛便用帕巾轻轻掩口,咳嗽起来··面对昔日盟友,黄延一点也不愧疚,反而质问:“先日,是谁口口声声说青鸾城主不在桃夏王宫现在,我要你给出一个解释。”
楼琳柔勉强鸭制住病魔,答道:“先日,黄国相问的是‘青鸾城主’,而住在这一梦斋的,是本国的王后·他身侧并无青鸾城之人,只有一位婢女,怎能算是‘青鸾城主’”·黄延再度问道:“今夜若阻拦老夫,从此你我便不再是盟友,你可想清楚了”·楼琳柔轻笑,随即干脆道:“缺了一个盟友,可以再寻,但失了一个王后,哀家便无从向百姓交代,人们会说‘王室连一个王后都保护不了,何况是民间百姓的安危’,黄国相也罢,青鸾城的人也罢,都休想把人带走。”
黄延问道:“你想怎么做”·楼琳柔答道:“黄国相的武艺超群,哀家也是懂的,但宫中侍卫如蚁群,若只凭你们几人就能把王后带走,哀家可是不信。”
上元贺香闻言,又看了看楼琳柔身边的侍卫统领,便立刻收起锋芒,至黄延身边,轻声劝谏道:“义父,想必一梦斋外一定侍卫森严,宫中也起了警戒,似乎不是抓人的时机。
若强行下去,只怕竹篮打水一场空·”·黄延一直很自傲,但细细一听上元贺香的话,不甚担忧起来·损兵折将之事,他并不怜惜,但损兵折将之后仍是两手空空,他不得不在意。
出手时快一点,也许已经将苏仲明带出桃夏王宫,直上暮丰社总舵,但偏偏楼琳柔来得早了一点,今夜计划已碎成泥渣,黄延不得不放下傲然的心境,当下对黑衣男子命令道:“把人放了。”
随即又对楼琳柔说,“往后,你我便不再是盟友”·话落,他只瞧了楼天应一眼,便大度地从楼琳柔的身侧穿过,离开了一梦斋。
上元贺香等人见状,连忙跟随,在许多侍卫冰冷的目光之下,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楼天应没有看黄延一眼,察觉昔日养父的目光的刹那,只淡淡地别过脸,摆出一副陌生的态度,既已选择断绝关系,便不再有任何悔意。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黄延带麾下高手离去,苏仲明自此松了一口气,第一时间来到宝琴身边,关心道:“你没事吧”·宝琴含笑着答道:“多谢公子关心,方才只是受了点惊吓。”
楼琳柔出言:“想必经过今晚,黄延应该不会再敢闯入王宫来抓人·但是,侍卫统领,今夜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是有罪责的,从今夜开始,给哀家加强宫中戒备哀家不希望这类事情再度发生”·侍卫统领忙恭敬领命:“是卑职一定每晚加强宫中戒备”·苏仲明回头,对楼琳柔说:“你与黄延断绝了盟友关系,就等于是断绝了两国的外邦联系,真的一点也不后悔”·楼琳柔云淡风轻地扬起一个微笑,亦无怨无悔地答道:“对哀家而言,现下最重要的是国内的事情,国内若失去一个助力,对整个国家而言便是一大损失,而盟友也随时能成为敌手。”
这倒也是·——苏仲明内心不由赞同··楼琳柔又道:“如今夜色已晚,该睡的都回去睡吧,该值事的继续值事·”话落,一转身便大方地出了一梦斋,由宫娥侍者和宫中侍卫护送着返回太后寝宫。
楼天应没有马上走,只担心着苏仲明,对苏仲明说:“仲明,今晚,我陪你睡吧”·自从苏仲明在他的面前放下固执,他便也放下了凌人的王者自称,像以前一样自称一个‘我’字。
宝琴闻言,忙偷偷向一旁的苏仲明使了使眼色·苏仲明亦也察觉到了这个眼色,晓得办大事必须要牺牲小我,内心无奈地叹了叹,外面上强颜欢笑,微笑着答道:“好啊。”
想了想,忙又补上一句, “可是,是在一梦斋还是你的寝宫”·楼天应爽快答道:“到我寝宫来吧·”话落,向苏仲明伸出了右手。
苏仲明移步,到楼天应面前,无奈地沃住楼天应的手,随着楼天应前往天子寝宫··路上,为以防万一,苏仲明先说了声明:“今晚只是陪碎而已,不可以趁机会墙报我。
那种事是需要心情的·”·楼天应心情愉悦,便大方道:“好吧·你什么时候答应,那便是什么时候,不过,不可以让我等太久,比如半年,一年。”
苏仲明在表面上轻轻应了声‘嗯’,心里却在想:王八蛋我就是要拖个半年一年在你墙报我之前,把玉玺偷到手我一定……可以办得到·作者有话要说:·碎觉之前更新一章·猛然想起今天周一·霹雳抢先骗更新…·看完再碎觉·如果还有人没有入这个大坑·快来吃我安利·几千多集追不完的·不要盲目从头补起·应该先瞧瞧新剧追喜欢的角色·(所以我这十几年里都是跳跃式观看…)·第167章 第167话·到了天子寝宫——泱华殿,苏仲明卸下了披肩的御寒斗篷,交给宫娥,便转过身来,对楼天应干脆道:“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楼天应难得与苏仲明共枕而眠,便不假思索地答应:“随你喜欢·”随即第一个入了软榻,横躺在里侧,苏仲明跟着睡在了外侧,与楼天应之间只隔一条极细的缝隙,楼天应稍一伸手,便能醋碰到苏仲明的守。
在金丝被中被莫了手以后,苏仲明便当做是被苟舔了一下手,反正,他自己也挺喜欢宠物狗的,稍微想象一下被狗的拓液沾满手背的画面··纱帐外面的宫娥,静静地把灯盏移走,软榻上随即变成了一片漆黑,弥漫着窒息般的气氛,苏仲明的心跳开始发出砰砰砰的紧张声音,闭着眼睛一直佯装熟睡,一直堤防着楼天应会突然改变主意。
夜半,防范之中他还是不经意地睡着了,梦里一阵混混噩噩后,睁开眼,猛地想起共枕之人是楼天应,忙警醒地回头,听到的只是平静的鼻息,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把手轻轻地扌由回来,翻过身背对着共枕人,闭上眼,静静地睡下去。
翌日天明,苏仲明再度睁开眼时,如同从幻海进入一片明媚的桃源,而温暖的被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体温,软榻的里侧早已空荡荡,他再度松了一口气,其他的事情不多想。
突然,脚步声从屏风外面传来,他急忙报紧盖在身上的棉被,一个男子身影绕过屏风以后,慢慢靠近软榻,如他意料中的,是楼天应来了··“已经快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看来,你平时总是喜欢睡懒觉”楼天应刚至榻前,便平静地调侃起来。
苏仲明见眼前这气氛平静如常,便松开了棉被,答道:“难道我看起来,很像是这样一个人么……”·楼天应接话道:“不是像,今- ri -你的确是睡了懒觉,让人不得不怀疑。”
转过身,立刻往外走,边迈步边补上一句,“起来了,早饭已经送来了·”·看来,又要和这个王八蛋一起吃早餐了……·苏仲明不由在心里叹了叹,随之掀起棉被,由刚刚进来的宫娥侍奉穿衣。
互相对坐着安安静静地吃早饭,忽然间,楼天应启唇:“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以前你中过缇雾的奇毒,现在怎么样了”·苏仲明答道:“已经解毒了。”
楼天应不由惊奇:“缇雾的奇毒,你竟然能自己解了还是,遇上了什么高人”·遇上这样的好奇心,苏仲明的确是想得意洋洋地炫耀一番,但眼前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楼天应,为了避免祸降玄岫谷,苏仲明只能守口如瓶,只轻描淡写道:“的确是高人给我解了毒,不过,我并不知道高人的来历。”
楼天应轻笑:“看来,缇雾这个老头儿终于是遇上好对手了·”·苏仲明想了一想,觉得这正是可以打探暮丰社消息的好时机,忙问道:“你此前也呆在暮丰社,知不知道黄延抓我回去的原因”·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楼天应答道:“暮丰社与青鸾城之间,有很深的恩怨,当年创立暮丰社的第一代掌门刘沐风实则是青鸾城的叛徒,而我养父,也就是现任掌门,亦是叛徒。”
苏仲明微微一愣:“暮丰社第一代掌门也是出自于青鸾城你是怎么知道的”·楼天应坦然:“刘沐风带着一帮子兄弟叛逃青鸾城,时光过去,这些兄弟老的老,死的死,我十岁的时候,唯一还活着的聂伯伯偷偷把这件事告诉我,不过,那也是我十岁的时候,现在聂伯伯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苏仲明顿时觉得奇怪:“照你说的,刘沐风与黄延的年龄应该皆超过一纪,可是我看不出来他有这个岁数·”·楼天应亦是不太清楚,只道:“掌门的年龄,我一直是不懂的,我只知道他嗜好峦童。”
苏仲明吃了一惊:“啊他好南风那你……你的南风嗜好该不会是……”·楼天应用筷子末端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才答道:“我是例外,他收养我时并没有命令我市寝。
我也一直不明白是为什么·”·苏仲明吃了一口早饭,想了想,又问道:“那他的真面目,你有见过”·楼天应实话道:“整个暮丰社,谁都没有见过掌门的真面目包括峦童在内想看掌门真面目的峦童,都被掌门沙了。
如果,风闻那小鬼没有步其他峦童后尘的话……”·苏仲明听闻一个陌生的名字,忙问:“风闻是什么人”·楼天应答道:“掌门的现任峦童,他的兄长也在暮丰社。”
话落,他内心不由出神··那小鬼现在还好吧莲幂那小子应该不会指示自己的弟弟干出这种危险的事情吧莲幂那小子,从他加入暮丰社起,身上总是散发着叛逆的气息啊……大小姐能罩得住他么哼……可别闯祸啊,如果闯了祸,对现在的我来说便是一场好戏·楼天应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便想一想的事,居然是一语成谶。
自黄延带了几个人手离开暮丰社,其中也包括莲幂在内,理所当然地,这是上元贺香的提议·黄延晓得莲幂是为弟弟风闻而来,为一个小小的娈童而投奔暮丰社,因此并不看重莲幂,但上元贺香却认为这个男子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
而拉拢莲幂与自己为伍的最好办法便是在掌门面前替他美言,以及在重要的计划中任用·夜擒苏仲明一事,莲幂只作为接应,在桃夏王宫外守候,看管马匹,仅此而已。
一开始,莲幂并不知道接下任务后的结果会是如此,但惹恼了黄延就如同给他自己与风闻浇上了灯油,只要一粒火星落下,便立刻引火上身·因此,即便是看管马匹,他也不得不照办,立在寒风中,报臂等待。
黄延带人夜闯桃夏王宫,一去一回约一个时辰,事罢,便策马返回葛云国,没有停留的打算,即便是在冻骨的寒风中看管马匹的莲幂也没有丝毫理会··唯有上元贺香与之并肩驰骋时,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但莲幂没有任何感激,仅仅是淡淡瞥了上元贺香一眼,便继续集中驭马,放任上元贺香策马到前方的黄延身侧··回到葛云国的神绕山庄,莲幂即刻去见弟弟风闻,但在风闻常去的地方却怎样都寻不见风闻的身影,不由困惑。
“在找弟弟么”陡然冒出一个询问的声音,且带着一股淡淡的轻蔑··莲幂循声望去,看到前方的树- yin -里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青年,长相就与那腔调一样,很是不讨人欢喜。
·莲幂虽然不愿搭理,但从那一句话中猜测到那人兴许知道风闻的下落,便停下步伐,淡淡地回答:“他在哪里”·“我只告诉求我的狗。”
青年孤傲地答道,接着问:“你是人,还是狗”·这番轻蔑,莲幂很是不慡,暗暗要紧牙关,暗暗握紧双拳··青年没有耐心等待他的回答,只轻哼一声,略表无趣,转身似要离开。
莲幂急忙脱口:“等等”·青年停步回头,只淡淡道:“我很忙,可没有时间等一个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狗的‘东西’。”
莲幂只问道:“我弟弟在哪里他不可能玩失踪·”拳头握得更紧··青年轻蔑地一笑,答道:“不过是掌门的完物,掌门叫唤自然爬出来。”
顿了顿,又遗憾地补上一句,“不过,如果你不是那完物的哥哥,大伙儿还会赏识你一眼·”·莲幂终于忍无可忍,冲上前,迅速揪住那青年,用力案在树干上,恶狠狠道:“我再问你一遍——我弟弟,在哪里”·青年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转眼间,却大笑起来,答道:“一个完物而已,掌门能玩,本门的兄弟也会凑凑热闹啊。”
莲幂闻言,不由青筋暴跳起来:“你说什么……”·青年笑道:“擅自骑掌门的完物的确是不得了的大罪,但听说掌门最近着手挑选了新的完物,你的弟弟迟早是会被众人响用的,只不过这事只是提前了几天而已。”
话落,青年的左边脸颊便一阵火辣生疼,咳了两声后,才发现嘴里流出了血滴·莲幂那一拳打得实在是太狠··青年也愤怒了起来,欲要还手之际,杀机被一道利刃挡了回去,只能咬紧牙关。
不管有多愤怒,此刻莲幂只轻描淡写:“说我弟弟……”·虽握剑多年,但青年也惧怕着眼前的利刃隔断自己的喉咙,为了保住小命,也只得不甘愿地说出了所知道的一切。
恰好是傍晚,风闻没有期待晚饭,只是一个人蹲在河边哭,泪花簌簌而落,但洗不尽身上那些青紫瘀伤的疼痛··平日,黄延也没有那样对待他,但他晓得即便是把自己的冤屈状告于黄延也会落得更坏的结果。
那一日,他在山庄里漫步,走到九曲桥时,看到几个武士护送一个披着帝紫盖头巾的少年迎面而来,便已晓得事情··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那时,他只能怔怔地站着,回头看着那几个身影渐渐消失,不由浮起了阵阵不安,预料了今日的惨淡光景。
当年,他被一个老赌徒所骗,被麦给了暮丰社,为了保命只能屈辱,但屈辱的生活并不能找回原来的自由·黄延带人离开山庄的次日,他曾远远看到湘冬阁的珞荧,便躲了起来,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子将是下一个接管他的人,他的下一个去处将会是湘冬阁。
他一个劲地哭,似乎忘记自己还是男儿身·但从心底里涌出的悲痛,只有用坠落的眼泪才能徐徐消淡··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从不远处陡然传来,有人正在逼近,但他的注意力只在自己的伤痛,这样急切的声音,是无害,还是危险,都被挡在他的双耳之外。
“风闻风闻风……”莲幂一边寻觅一边大喊弟弟的名字,草木交错间,一晃眼,眼界里陡然捕捉到一个背影,没有丝毫的考虑,即刻奔上去察看个究竟。
那个身影,很是熟悉,那样的气息,丝毫没有半点陌生,那正是他的亲弟弟风闻·他冷静下来,放慢步伐,川了川口气,走上前,再一次叫道:“风闻……”·脸上还挂着泪花的风闻终于听到了这个声音,不由怔住,但却没有回头,双唇紧抿。
莲幂半蹲下来,将左手轻轻搭在弟弟的肩头,安慰道:“我已经知道了,别太难过,哭也是没有用的·”恨已入骨,他咬了咬牙,继而干脆,“必须必须报仇只有报仇了才能洗净尺汝”·风闻听罢,不由内心一震,回头,面对兄长布满仇怨的脸庞,泪又止不住滑过了脸庞,哭了起来,扑进兄长淮里:“哥……”·如何报仇沙了那些欺辱他的人,便是造反,便是背叛暮丰社,但暮丰社里高手云云,能够轻易反叛,却无法带着弟弟平安地逃出生天。
该怎么办也许,掌门黄延是最大的筹码,但黄延也是暮丰社里的一大高手,杀黄延是绝对无法办到·然而,莲幂却正好想到了黄延的面具··面具下的真面目便是弱点,况且,暮丰社里没人见过掌门的真面目,如果亏视到掌门的面容,得到掌门的秘密,便能够以这些要挟,名正言顺地杀了那些人渣,然后名正言顺地带着受了无数欺辱的弟弟离开暮丰社。
莲幂就此做出了决定·然而,黄延的住所,唯有风闻熟知,风闻擦干眼泪后,便与兄长一起密谋·风闻说,掌门的寝房一直是极为神秘,即使峦童被送入寝房,也是被蒙着眼睛,半个时辰的服市之后,亦也不能与掌门一同过夜。
莲幂思忖过后,为了不牵扯弟弟的- xing -命,暂不考虑让弟弟冒险入虎- xue -··兄弟二人相见约半个时辰,莲幂便带风闻返回山庄,并叮嘱风闻要当作什么也没发生那样,也好免去别人的疑心。
风闻口头答应了,但心里仍很在意兄长的报仇计策··第168章 第168话·他痛恨在神娆山庄的生活,痛恨被一次又一次地鸭在人身下··虽是少年,心智却一日比一日长大,一日比一日懂得人生的苦涩。
与兄长相比,长年积累了那些怨恨的他,更迫切地想要报仇,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对他而言充满恐惧的山庄··在与兄长分开后,他走在回住所的路上,擅自做出了决定。
他要瞒着兄长,盗取掌门的秘密,他心切如此,便不等什么明日后日,趁夜路朦胧之际,一个人去了掌门的居所··静月当空,无雪,唯有寒风萧萧,他巧妙而小心地避开了那些正在沉醉于月下酒前的浪荡武士,顺利奔上了位于高坡之上的灿星居,四下张望后不见可疑身影,便轻轻推开大门,悄然入内。
曾经,他每一次来,都会在大门外,被人用厚厚的带子蒙住眼睛,因此不论来多少次,都未曾见过灿星居内的陈设·如今,小心翼翼踏入屋中,入目皆是陌生的事物,扑面而来的是陌生的气息。
屋中没有灯火,此刻似乎屋主不在,风闻松了一口气之余,也紧张起来·黄延什么时候会出现,他全然不知道,唯有抓住这个时机快速搜寻··枕头底下,被子下面,席子下方,柜子抽屉,书架,盆栽……他都仔仔细细地找过了一遍,但都没有什么异样,他便想道:平日被蒙住眼睛入屋,难道并不是屋中有什么秘密,而是这个秘密正是在掌门身上,是……掌门的真面目么·他随意乱走,走到屏风背后,黑暗之中,隐隐约约看到墙壁上有一个奇怪的图腾,用嵌着蓝翠珐琅的瓷片拼成,十分美妙。
他不由伸手醋莫,不知莫到哪一块,觉得那样的手感与其他瓷片大不相同··他再度醋莫一遍,察觉是那一块细长的瓷片,细细一看,边沿似乎被缝隙包围,似乎能够移动。
没有好好思虑,他便试着取出,没想到竟然料中,取出了一块混合了钢或铁的长扁砖块,但他只来得及看一眼,陡然脚下的石板下陷··他吃了一惊,慌张之中冷静下来时,察觉自己立在通往密室的阶口,他不由欣喜,忙沿着窄小的阶梯步入密室深处。
密室几近方形,地上也几乎空荡,只有一张桌,一张椅,桌上有笔墨纸砚,壁上都挂着字画,看起来像是一个书房,但却毫无书册··风闻见桌上有一盏灯,亦也有残余的火种,便点燃了灯火,照一照那些字画,赫然发现所有的字画上都画着同一个人,人像一侧所题的诗亦也都痴情极深,心头不由一震。
而画中人的眉目,与黄延的养子有三分相似,风闻因此更是吃惊,不由低声自语:“这个人为什么和天离哥哥……难道……”·未说完,一阵脚步声却已经逼近,风闻猛地回头,吃惊而慌张,手中灯盏不由坠落,碎了一地,灯油弥漫,火焰便跟着燃烧得更旺,熏黑了上方的字画,片刻间,连字画也着了火,烧毁了一幅,火焰没有罢休,又跃到临近的字画,继续吞噬。
黄延止住步伐,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嗔目怒视,一言不发·风闻见此,登时跌坐在地,无路可逃,亦也没有立起的勇气··深夜,已在梦中的莲幂陡然睁开眼,一阵恐慌,却不知为何恐慌,不知为何从梦中惊醒,撑起了上半身,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又望了望屋里的那些熟睡的武士。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到底是怎么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一夜也睡不安稳··次日,老天似乎是怜悯他,为他解开了这个谜团。
他洗漱完毕后,像往常一样,一个人步入食堂,那时几乎满座,所幸他及时抢到了一个空位,早饭一落入碗中,他便吃起来,一点也不斯文,出身于市井,又是一介武夫,饭来便大口大口吃,没什么礼数讲究。
他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了几个人,和某一桌的人说了几句话以后,便有消息传开了··众人互相低头窃语,还侧目悄悄瞥了莲幂一眼,但莲幂并不放在心上。
从进入山庄开始,每日都会遇上这样的目光,莲幂早已习惯,但直到那个叫玄宁的男子进到食堂来··“掌门有令,命你到翠心阁把弟弟接回去·”玄宁到桌前开门见山。
“我弟弟”莲幂抬头,微微错愕··玄宁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一笑,便转身离开··黄延平日唤风闻服侍时,向来都不命人传达这样的命令——莲幂一直都晓得的,不由觉得蹊跷,匆匆吃完早饭便离开食堂,前往翠心阁。
刚到那座小楼,莲幂便见到负手等待的黄延,走上前微微躬身,问道:“掌门唤我来接弟弟,那我弟弟人呢”·黄延不慌不忙,只先道:“昨夜,你的好弟弟风闻反叛,你可知道”·莲幂吃了一惊,忙脱口:“掌门我弟弟尚且年少,不可能会背叛掌门和暮丰社”·黄延淡淡道:“那便是受你指使”·为了自保,莲幂急忙辩解:“莲幂若敢造反,何必派弟弟出手掌门也知道莲幂很是疼爱弟弟”·黄延说道:“你弟弟昨夜反叛已是事实,本座已经处罚他了,你把他带回去吧。”
话落,一旁的武士便领命,转身退下··过了片刻,武士带了两个人回来,扛着担架的两个人,担架里躺着的正是风闻··莲幂见状,震惊万分,即刻冲上前,担架在他面前落下,他半蹲下来,轻轻蜕了蜕风闻,一遍又一遍地叫了‘风闻’,但风闻只是紧紧闭着眼睛不动。
他又抓起风闻的一只手,莫了一莫,登时睁大双目,沃着弟弟的那一双手颤抖起来,眼珠子也- shi -润了,回头看了黄延一眼,又低下头,悲痛难以抑制,低呼一声:“不……我的弟弟……我的弟弟怎会……”·黄延重复道:“你弟弟昨夜反叛,本座处罚了他,你可以带他回去了。”
莲幂抑制住快要滑出眼眶的泪花,内心的悲痛生出了对黄延的仇恨,但此刻,他必须留着一条- xing -命,将风闻好好埋葬··他松开风闻的手,将风闻横着报起,离开翠心阁,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似乎那般沉重,悲痛几欲撕碎灵魂。
走在小径上,只有寒风拂面,一路宁静,出了这样凄惨的事情,却是晴空朗朗,老天爷没有为他落下半点雪花··走了一半的路以后,他便无法再挪步,报着风闻陡然跪下,腾出右手,一拳重重击打在石板上,疼痛从指骨开始弥漫,但他满不在乎,他将拳头握得更紧,牙缝里因为含着仇恨而咬牙咬得更紧。
黄延……我莲幂……一定要……一定要你血债血还·他心里含恨这般想了,低头望了望风闻无比惨白冰冷的脸庞,晶莹的泪珠滑出眼眶,无声地打落在风闻冰冷的脸颊上。
“哭也是无用,悲伤更是无用,还不如放下这个包袱好好干一番大业·”·一个女子的声音,陡然降落··莲幂抬头,却见上元贺香已经近在咫尺,但只是沉默无言。
上元贺香继续说:“你弟弟反叛,还活着的你,如果带着这份悲伤与仇恨在身,有朝一日也会像他这样的下场·”·莲幂脱口:“我不在乎若不是为了风闻,我根本不会来这里”·上元贺香劝道:“进了暮丰社,想要出去是很难的。
不如放下你弟弟的事,在暮丰社里好好干·”·莲幂反问道:“他死在暮丰社,试问,我要如何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上元贺香报臂,给出一个干脆的回话:“和我联手怎么样和我联手,以后我会给你想要的好处”·气息与决意,与黄延截然不同,莲幂不由怔住,但细细一想,觉得这也许是一条出路,而且……是唯一的出路。
那几日,苏仲明一直在天子寝宫过夜,有时候特意去得很早,趁楼天应还在浴房里沐浴之际,一面佯装不经意地在殿上乱走,一面靠近可能藏玉玺的地方,一阵摸索··楼天应一回来,他便又急忙佯装出认真地欣赏那些玉器瓷器等珍宝。
楼天应见了,便启唇道:“这座寝宫的陈设让你感兴趣了么”·苏仲明直起腰,转过身来,答道:“我一向嗜好古玩,有什么形状奇妙、质地精良的东西都会瞧上一瞧。”
楼天应不由遗憾道:“这里没什么奇特的东西可以把完,如果你想要好玩的,明日我命人把贡品带来任你挑选就是了·”·苏仲明心里冷冷地想着‘我才稀罕那些东西呢’,表面却含笑着答:“好啊。”
夜已经深,从殿外传来一声提醒:“陛下,该就寝了·”·楼天应便将苏仲明横着报起,并在苏仲明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稳,如同李旋那样·但逢场作戏最讲究的便是演技,苏仲明即便不喜欢也勉强挤出了笑容。
楼天应报着他走向里室,两位宫娥为他们撩起珠帘,楼天应绕过屏风,便把苏仲明轻放于软榻上,随即鸭在苏仲明的身上··苏仲明即刻应急对付:“刚才外面的说了,是‘该就寝了’。”
楼天应答道:“我知道·但这也是就寝的一部分啊·”·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此法不通,苏仲明只得另用他法,遗憾道:“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既然你这么急,那我还是说吧。
我今天一共闹肚子三次……”·楼天应听罢,兴致顿时萎了半分,扫兴道:“这么不凑巧……你到底是吃了什么”·苏仲明随便乱点一通:“叉烧馅的芝麻糯米糕、炸甘薯片、羊肉丝、麻花,而且吃麻花的时候还蘸了花生酱还有还有喝了一壶乌龙茶,玫瑰薄饼也吃了。
总之,吃了很多很多,但只记得这些·”·楼天应不由皱眉:“你吃这么多,胖了可怎么好……”·苏仲明答道:“冬天自然要多吃一点才能御寒。”
这个道理,楼天应无法反驳,只能提醒道:“那你以后吃东西可要注意一点,不是所有好吃的东西都能一块吃的·”随即从苏仲明深上移开,老实地躺在一旁,就这么闭眼,很不甘愿地睡了。
苏仲明心中不由窃喜,待楼天应睡着以后,悄悄翻过身,背对着楼天应,暗暗思念起远在桃夏王宫之外的李旋,还有一起旅行的其他人··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吃得好饱·抗拒不了鸡翅膀的美味·然后准备碎觉·晚安·PS:这篇文疟点不多·往下还继续出轻松滑稽的剧情·第169章 第169话·一眨眼功夫,过去了半个月,冬日逝去,初春徐徐而来。
春至,王宫上下便要进行一番忙乱的扫除,越过冬日的尘土污岁等,必须在大祭典之前统统清理出去··而在苏仲明眼中,这又是一个寻觅天子玉玺下落的好机会。
他将头发全都盘在头顶,用一块素色方形大布巾包裹住,再穿上素色的罩衣,跟着宫娥侍者一块儿在天子寝宫上打扫,与宫娥侍者们将殿内陈设都搬来搬去,拿着鸡毛掸子擦拭各种陈设,还不停指挥一番,弄出一幅繁忙的景象。
如此,才能既掩人耳目又能轻易找到玉玺·但楼天应全然不知他的计谋,一进寝宫,缭乱的景象入目,尤其是苏仲明的那一身打扮,不由迈步至苏仲明面前叨怨起来:“你这是干什么”·苏仲明理所当然地答道:“大扫除啊我这样的打扮你看不出来么”·楼天应无奈道:“我就是在问你,今日是扫除的吉日,你跟着他们凑什么热闹啊……”·苏仲明仍然一副理所当然:“你是不懂了,这是我的习惯,每年春日的祭典之前,我就是和大家一起劳动的,这也是一种健身”·楼天应只怕他误解,便解释道:“我只是不希望你过得太劳累。”
苏仲明满口轻松道:“你放心劳动最光荣出点汗有利于身体健康”·楼天应拿他没有办法,便撒手不管了,一回头,看到宝琴的身影,又忍不住道:“她怎么也在我的寝宫”·苏仲明答道:“我人在这里,宝琴自然也要来。
让她在一梦斋呆着的话,兴许会被别人说是游手好闲,在宫里混,面子是很重要的·”·楼天应便再度不管了,默默地走开··宝琴回头,迎上苏仲明的目光,苏仲明向她使了个眼神,暗示将计划推入下一步。
宝琴很是心领神会,缓缓走开,接近那些陈设,一边卖力打扫一边借机会察看那些看似会藏着锦盒的柜子、抽屉、木箱子等等··苏仲明命人给楼天应沏上一壶安神茶,意在分散楼天应的注意力。
宝琴带宫娥们继续移动多宝架、金铜制的摆件和器皿,大小瓷器等等·那些宫娥便听她的吩咐,擦拭物件的表面,将尘土清除,之后移到别处,又继续擦拭下一个物件。
忙了一个下午,宝琴忽然有些疲乏了,从腰间取了帕巾轻轻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擦一边信步走入里室,却在屏风的一侧偶然瞥见两位宫娥正在收拾软榻上的被衾·羊毛床垫和落地床单一掀起,她便发现床沿下方原来有几个抽屉。
她赶忙转身出去,到苏仲明身旁,此时苏仲明正与楼天应坐在一起,她便含笑说道:“公子,里头的东西都已经擦干净了,但摆放的方位请公子明示·”·苏仲明只先对楼天应说:“我先去看一看。”
楼天应正百无聊赖,也百无聊赖地点点头,应了一声‘嗯’··苏仲明便起身,跟着宝琴步入里室,此时那两位收拾寝床的宫娥已经将寝榻用品更换完毕,捧着换下来的东西退出里室。
宝琴站在屏风一侧,悄悄指了指床沿下方,苏仲明晓得了,走近床榻,半蹲下来,右手撩起落地床单的一角,便瞧见抽屉··此时并非察看抽屉内部的时机,苏仲明便不急着打开,立起身便去指挥那些宫娥侍者们将移开的陈设摆放回原处。
夜里,从泱华殿而来的宫娥来到一梦斋,只传一句‘陛下请大人共浴’的口谕·苏仲明闻言,顿时不满,宝琴见状,先命宫娥到一梦斋门外等候,不料宫娥刚刚退下,苏仲明便开始低声埋怨起来。
·“一起睡觉我忍了,一起吃饭我也忍了,陪聊天我也忍了,这次竟然要一起沐浴互相袒路相对,绝非不是什么好事绝对是……,太过分了”·宝琴劝道:“公子先莫要激动,公子照旧过去,进了浴房之后,就说是已经洗好了,但若新王非要公子擦背,公子便要小心一点,莫要弄- shi -衣袍,若衣袍被新王故意弄- shi -,非要公子托衣入浴,便如他意入浴……”·苏仲明诧异,忍不住打断话:“宝琴你说了这么多,还是要我和他一起洗澡啊”·宝琴解释道:“公子,您且听我说完。
入浴之后,公子可假装受凉打喷嚏,如此,新王便不会为难公子一起沐浴·”·苏仲明听罢,觉得这样可行,想了一想后,便下了决定,忙吩咐道:“宝琴你现在去给我准备一桶冷水,要快”·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宝琴困惑起来,问道:“公子这是要……”·苏仲明答道:“你的计策是不错,但我觉得可以省去中间的部分快去别让等着咱们的丫头看出来”·宝琴连忙照办,在浴房里准备了满满一桶冷水,指尖一没入水中,便即刻麻痹,然而苏仲明正是要用这一桶会刺骨的冰冷之水来逃过与楼天应的鸳鸯浴。
浴房里,他托了衣袍,一身晶光,鼓足勇气,举起木桶,将冰冷的水全部倾倒于自己身上,霎时寒气入体,令他不由浑身哆嗦,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擦干深子,穿上衣袍,他仍然在打喷嚏,因一桶冷水而染上了风寒。
立在一梦斋门外的宫娥等得有些焦急,一回头,便看到两个身影缓缓走来,登时松了一口气,可刚松了一口气,却见苏仲明抓着帕巾一面出来一面打喷嚏,虽是困惑,但只是领命而来,不敢管太多,径直领着苏仲明前往天子寝宫。
宝琴看着苏仲明远去的身影,只是无可奈何,缓缓关上大门··宫娥领着苏仲明入了天子所用的浴房,为苏仲明撩起门口的帐子·苏仲明步入后,第一眼便见到楼天应已经浸在舒适的浴泉之中,浴池里热气腾腾。
不等楼天应出声,苏仲明便用帕巾掩住口鼻,当面打了一个喷嚏·楼天应见状,不由纳闷起来:“这里的热气很熏人么,你怎么一进来就不适”·苏仲明答道:“今晚确实是身体不适,染上了风寒。”
楼天应微愣,随即问道:“白天还好好的,怎么夜里就染上风寒了”眼里满是怀疑··苏仲明当即一番扯谎:“白日太辛苦,汗- shi -了身上衣,回去的时候一路吹了寒风,那时候并未想到会染上风寒,回到一梦斋又觉得浑身发热,便喝了冷茶。”
楼天应果然信以为真,放下疑心,稍稍埋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苏仲明继续扯谎:“刚要宝琴去煎药,你就派人到一梦斋去了。
现在,我这个样子是不可能陪你洗澡了,除非你不怕被传染·”·楼天应虽钦慕于苏仲明,却办不到同病同伤同苦同生死,秉- xing -极为自私,如今一听‘传染’二字,担心疾病传染到自己身上,便不甘愿地打消了鸳鸯浴的念头,只问苏仲明:“你洗好了么”·苏仲明坦然:“还没有。”
话落,又急忙掩住口鼻,打了个喷嚏··楼天应见状,又一次不满,只说道:“那你回去洗吧,洗得暖和一点,早点病愈·”·苏仲明微微一笑,转过身便离开了天子浴房。
守在门外的宫娥提了灯,跟着走出来,似是要送苏仲明回去··苏仲明只道:“不必送我了,我自己可以回去·”话落,便接过了宫娥手中的提灯,一个人提着灯照路,悠悠地返回一梦斋。
刚踏入一梦斋前院内,他便闻到一股药味儿,即刻扬声问道:“宝琴你在做什么怎么满院子都是这种熏人的气味”·宝琴正蹲坐在宫殿入口台阶前的空地,执蒲扇轻轻扇着炉火,闻声答道:“一入门就闻到这儿的药味儿,看来公子的鼻子还通着气,不算太严重,今晚只要喝下这药汤,保管明天一早即好”·苏仲明说道:“话是这么说了,我明日兴许还得演戏,这药喝不得。”
宝琴立起身来,劝道:“公子这又是何必为了抗拒新王,这般折腾自己,宝琴觉得实在是不值·”·苏仲明走近,无奈道:“你们女人讲贞曹,而我们男子讲尊严,和一个讨厌的人琴琴我我,伤了多少尊严”·宝琴也无奈了:“公子啊,您这尊严又不能称斤卖,兢兢战战地攒着,还不如为大业大度一把啊。”
苏仲明步入殿内,简单而又固执道:“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药汤煎好,宝琴用一块粗布夹着药罐的柄子,把滚烫的药汤注入瓷碗中,亦也用粗布包裹着外壁,送入殿内,置于桌案上。
苏仲明瞥了那浓黑的药汤一眼,只问道:“你是一定要我喝了”·宝琴答道:“药已经煎好,公子若想用以病体抗拒新王,大可不喝,但若想要明日健健康康肆无忌惮地吃喝玩乐,则必须喝。
如何选择,任凭公子·”·苏仲明仔细想了想,觉得吃喝玩乐这样的生活断然是无法放弃的,美食的又惑,再厉害的人也无法过这一关,如果因为生病而不能品尝,则是最痛苦的事情。
一番思量后,苏仲明越发觉得宝琴说的话比起自己的固执更胜三分,便放下那孩子气般的固执,聂着鼻子,映着头皮,慢慢把那一碗销浑颠倒的药汤喝尽,这之后,便去漱口了,漱了一桶子水。
这还没完了,他又对宝琴说:“宝琴你煎的都是什么药我觉得我的胃,如果不拿出来清洗一回就会一直冒出奇怪的味道……”·宝琴笑着答道:“公子,有时候药汤并不是治病用的啊。”
苏仲明诧异,回头问道:“药除了治病还能有别的用处还能不是为了治病宝琴,你可别逗我·”·宝琴便做解释:“苦口良药,正是告诉人们——千万不要生病,不然就要喝苦药。”
苏仲明正在漱口,听此一言,不由把漱口水喷出,擦了擦嘴,只得心服口服道:“好吧,我再也不用生病这种苦肉计了……”·翌日一早,天才刚亮,苏仲明却已经起身,独自来到泱华殿。
殿门悄悄打开,脚步轻盈明快,苏仲明直往寝房而去,绕过屏风,正巧见楼天应还在榻上熟睡,这正是一个好时机,便半蹲下,小心翼翼地撩起床垫的落地部分,轻轻拉出抽屉,一瞧,里头什么也没有。
然而他并没有即刻失望,冷静着又拉出第二个抽屉,里头的好几个或方形或长形的锦盒映入眼界,但不知哪一个才是天子玺的锦盒··苏仲明瞥了瞥榻上的楼天应,见这男子依然沉醉于南柯一梦之中,便就着直觉,抓出其中一个锦盒来,打开一瞧,里面确实有玉石所制的印章,但并不是天子玺。
虽刻了蟠龙,印章底部的刻字却是‘京畿御令’,似乎是兵权御令··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苏仲明并不想耽误时间,只瞥一眼便将印章放入锦盒,又将锦盒放回抽屉,又依凭直觉,抓出了稍微大一点儿的锦盒,打开盖子,便瞧见一条蟠龙,却是比方才那一块要精致,还嵌入了金边,华贵得很。
苏仲明照旧察看底部刻字,赫然见到‘桃夏天子,永寿国昌’此番刻字,这便是天子玺了苏仲明喜出望外,忙将这东西藏于袖中,将空空的锦盒放回抽屉内,推回抽屉,即刻离开泱华殿。
路走了一半,才遇上送来梳洗等物的宫娥,苏仲明便袖着手,将好不容易偷到的玉玺藏好·宫娥们向他问安,他只微微一笑,佯装若无其事,继续大步流星往前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自己做了白菜蘑菇猪肉饺子·觉得挺好吃好吃好好吃啊·想到肯定有很多人在外面独居·最好不要总是吃便宜的外卖·自己照着菜谱做菜煲汤·这样就会吃得比较健康·如果实在学不会做菜但又是土豪·可以高薪聘请我(瞎说什么鬼…)·第170章 第170话·回到一梦斋,他便将宝琴拉进殿内,将门闩上,又拉着宝琴进入自己的寝房,也把房门闩上,严严实实地闩了两重门,只为图个安全之策。
宝琴忙问道:“如何是否寻到天子的玉玺”·苏仲明掏了掏袖中,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玉玺,问道:“你来看一看,是不是这个我觉得像是,可是又怕弄错。”
宝琴忙接过玉玺,细细一看底部的刻字,才答道:“公子好眼力没有错这的确就是桃夏国天子的玉玺”·苏仲明提议道:“那咱们,得要做个伪造的送回去,免得被察觉到玉玺不见了。”
宝琴不思索便干脆道:“不,大可不必如此玉玺在谁手中,王权便落到谁手中,若做个假的放回去,以后我们即便拿出真玉玺,也会被一口咬定是假的。”
苏仲明想了一想,觉得很有道理··宝琴问:“公子此番去泱华殿可遇上什么人没有”·苏仲明答道:“我去的时候倒是没有遇上什么人,只是在回来的路途中遇上几个宫女。”
宝琴不由说道:“如此佳运,想必是老天相助,接下来便要靠毓佳的表现·”·苏仲明忙问:“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演戏了”·宝琴干脆道:“虽然玉玺已经到手,但公子仍然要继续把戏演下去。”
苏仲明急了起来:“我究竟要演戏到什么时候”·宝琴答道:“一旦太后与毓佳相认,新王被迫退位,公子便可做回自己。”
苏仲明不由垮下双肩,叹道:“看来我得要靠毓佳才能做回我自己了……”·楼天应清早醒来,并未知晓玉玺被盗之事,只是醒后一身惬意,身心舒畅,梳洗过后,便吩咐宫娥不必传膳,随后径直前往一梦斋。
此时,苏仲明也还没有用早饭,正与宝琴在讨论该吃什么,不巧楼天应到来,苏仲明不由微愣,唯有宝琴头脑冷静,向楼天应恭敬问安··“陛下早安·今日来得真是早呢”·“今日天气甚好,晴空无雪,孤心情也甚愉悦。”
楼天应答道,随之对苏仲明道:“仲明,今日天气如此好,咱们到宫外去用膳怎么样”·苏仲明闻言,受宠若惊:“到……到宫外吃东西喝早茶那,是不是也可以在外面玩个半日一日什么的”·楼天应含笑答道:“瞧你这一副如基似可的模样,不过,准了”·苏仲明高兴至极,只恨身为凡人而不能展翅飞起,若能飞起,恐怕楼天应话落时便冲出一梦斋,翱翔于碧空。
他只能在殿内嗷嗷大叫起来:“啊——我可以出去了我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了”·宝琴含笑着,只拿他没有办法。
待冷静下来后,他回头问宝琴:“宝琴也去么”·宝琴当着楼天应的面,只能无奈地这般答道:“公子与陛下结伴而去,宝琴若去,只怕搅了龙凤之好。”
楼天应大度道:“随去倒也无妨,兴许路上需要照应也说不定·”·苏仲明忙催一声:“宝琴,快去换件便装”·宝琴含笑着答道:“就有劳陛下与公子稍等片刻。”
话落,即刻出去了··楼天应瞧了瞧苏仲明的容颜,这让苏仲明不由谨慎起来,但在表面上,不得不强颜欢笑一番,把戏演下去··“何不也打扮打扮整天穿着白袍子,你不嫌腻我也看腻了呢。”
楼天应启唇··“白衣方便·”苏仲明轻描淡写道··“我送你紫藤轻衫和金梅衫·”楼天应认真道··“那,我只好谢谢你的好意了。”
苏仲明平平淡淡地答道··“等衣服送到了,你一定会喜欢·”楼天应含笑道··话落之际,宝琴回来了,换上了刚进宫时穿的那一身旧衣,笑道:“现下可以启程了。”
楼天应便挽住苏仲明的手,迈步走出一梦斋,苏仲明不由微微皱眉,回头瞅了瞅宝琴一眼·宝琴只含笑,示意他要冷静,便跟上二人的步伐··三人乘坐马车出了桃夏王宫,苏仲明撩起车窗帘看着街景,以此逃避与自己并肩而坐的男子,宝琴也只是一手拿着书册看书,楼天应单手撑着太阳- xue -,欣赏着苏仲明的后背姿,车内一片宁静。
马车至一家茶楼门前即刻止轮,马夫先下车,于地面放置一张踩凳,宝琴从车内出来,下了车,楼天应紧跟其后,宝琴轻轻将他扶好··苏仲明最后下车,本应由宝琴搀扶,但楼天应抢先一步,扶住了苏仲明,显尽了夫妻恩爱。
苏仲明面无表情,连笑容也挤不出来,只这样跟着楼天应步入茶楼,但内心忍不住叨怨起来:好不容易能出来一趟透透气,结果,被这王八蛋战尽了便宜……要是手里有把刀子,我就恨不得捅他十下不不不,十下不够索- xing -……捅死他一了百了哼……·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踩着楼梯,到了楼上,扫一眼客堂,虽然几乎满客,热闹非凡,但还是运气极佳,眼光捕获到一个极好的空位,便径直前往那里,坐下了。
小二正在忙活,见他们三人气宇不凡,便立刻招待,笑盈盈地问道:“三位客官,今日要吃些什么”·苏仲明忙问道:“你们这儿,有什么招牌菜没有”·小二微微困惑,但含笑道:“爷说的‘招牌菜’可是什么菜小的愚钝,还请爷指点指点。”
苏仲明答道:“招牌菜就是你们店里最拿手最好吃的菜啊·”·小二恍悟,忙笑道:“爷说的是拿手好菜有,有本店有土豆烧鹅、牛肉炖粉条、笋干里脊、酸辣干丝、鲶鱼豆腐羹……可多了。
爷,您看,都写在了这儿了·”话落,便将一把折扇打开,给苏仲明过目··扇面上的每一根扇骨之上都工整地写着菜名,字迹也颇为清秀,入目即懂。
此时,苏仲明已然饿得肚子咕咕地叫,全然没有思考的余地,一读菜名便觉得可口至极,即刻点单,也不与楼天应一番商议,而楼天应似乎随他,没有吭声··小二记下菜名,便退了下去。
只过了一会儿,好菜好茶皆被送上来,一样也没有漏掉··苏仲明毫无顾忌,茶水尚未尝过一口,便吃起菜肴来,也不管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是否合乎礼数··宝琴一见,忍不住笑了:“公子像是饿了好几日似的……”·苏仲明无奈答道:“我一早醒来便已经饿了,能撑到刚才已经是不容易。”
楼天应便自作多情起来:“没想到你为了等我,居然撑了这么久,难为你了,就多吃一点,账我来付·”·苏仲明一边心里暗暗骂他一句‘神经病’,一边继续狼吞虎咽。
好菜虽多,好茶虽香,但宝琴不敢在那二人面前吃太多,总是慢条斯理地吃··苏仲明看不惯,便脱口:“你不饿么,吃这么慢还吃这么少”·宝琴坦然:“其实,我和公子一样饿,只是我的身份毕竟只是……”·苏仲明不等她说完便打断,大度道:“想吃就吃,客气什么,人家楼大爷有钱,刚才也说了钱由他来付。”
一边吃一边理所当然··宝琴垂眸含笑,只道:“若吃了公子要吃的,公子可莫要怪宝琴·”·苏仲明仍是大度:“别太顾虑了,你是姑娘家,大寒天里就应该多吃一点。”
宝琴含笑,顺从他的意,从盘子里夹了一块好肉,张口品尝,放下了方才的顾忌··他们三人皆背对着楼梯口而坐,此刻只顾着眼前的一盘盘佑人食欲的美食,丝毫没有察觉两个青年从楼梯下方缓缓上来,潇洒地步入客堂,在离苏仲明不远的空位坐下。
易烨青背对着那三人而坐,招呼了店小二,李旋则坐在了左侧,一语不发··瞧了瞧李旋平静的脸庞,易烨青似乎有些憋不住,吐出了幽怨:“你说,这大寒天的,怎么姑娘家却想要吃这家的荷叶鸡和土豆烧鹅呢这两样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两只脚的么,偏偏文茜小姐也要吃,三个人,两道菜,分是分不够的,也许会打架,该怎么办”·李旋干脆利落道:“各买两份。”
易烨青想了一想,便赞同:“有些道理,宁愿买多也不能买少了,买多了的话,她们吃不完,还有我们呢”·店小二早已立在桌前,也已听到他们的对话,只问道:“两位客官,是要荷叶鸡两份,土豆烧鹅两份么”·李旋补充一句:“还要陈年桂花酒一坛,都要包好。”
店小二记下了,不由道:“客官点的这些菜,是给姑娘享用的么……·姑娘家又吃肉又喝酒,说不准这一顿过后,可要重五斤呢·”·易烨青平静答道:“长肉了我也不在乎,反正也不是我媳妇。”
李旋也跟着附和:“也不是我媳妇·”·店小二困惑了,启唇欲言,却被不远处的苏仲明打断··苏仲明忍不住脱口:“小二啊,你怎么说话的呢我这里可是有姑娘在吃饭呢”·店小二忙做解释:“爷,小的可不是那个意思……”·易烨青循声回头,正巧与苏仲明四目相对,俩人愣了片刻后,苏仲明不由惊喜地脱口一声:“阿青你怎么……”再看易烨青左侧的男子,登时更是欣喜,“旋……”·重逢欢喜之余,未开始聊个痛快,苏仲明却陡然被楼天应一把拉扯到身后。
楼天应即刻将荷包放在桌案上,命令道:“宝琴即刻去付账”话落,便墙行拉扯苏仲明离开,急匆匆地奔下楼去。
李旋虽是看不见,却晓得方才说话之人,不顾前方阻隔,急急忙忙追了过去··易烨青大喊一声:“李侯我们还没有……”话未说完,却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旋在楼梯口消失。
宝琴抓起桌案上的荷包,唤了唤店小二:“小二哥,麻烦把这些剩下的菜都包好·”·店小二听闻吩咐,忙应声前来将桌案收拾一番··易烨青迈步靠近,问道:“姑娘,可是和我家主公是一道的”·宝琴答道:“正是。
你是苏公子的部下”·易烨青应道:“也可以这么说·”随即,又问道:“姑娘,可否耽搁一些时间,与我谈一谈我想知道我家主公近来的情况。”
宝琴答道:“我们路上再说吧·”·作者有话要说:·如今叁八女子节·给女子送来的包场电影票·一看就知道是席恼骗·电影院地址还超级远吼·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问清楚了发现不是扣我们的银票包的场·果断扔票不去~fufufu·(真想退票换成三张银票啊…)·第171章 第171话·大街上,楼天应紧紧拉扯着苏仲明往前奔跑,苏仲明几乎快跟不上步伐,气川吁吁。
李旋虽然双目失明,步伐却十分利索,似乎是多年习武的经验··楼天应偶然回头瞥了瞥身后的李旋,还没来得及目测距离,便看到一道犀利的锋芒劈头盖脸地降下,急忙拉扯苏仲明避开,定住脚步,面对着李旋,气川吁吁。
“你想怎么样”楼天应一边川气一边理直气壮地叫道··“留下仲明,你走”李旋干脆利落地回答。
“哼简直痴心妄想”楼天应冷冷答道,旋即,抬起右手,弯曲指骨,轻贴唇,吹出了一个清脆的哨声··苏仲明听罢,有些困惑,但李旋听了却谨慎起来,把手中利剑握得更紧。
不稍片刻,便从四面八方闪出八个执剑高手,同时奔向李旋,锋芒也一并落下··苏仲明吃了一惊,忙对身侧男子道:“原来出宫前,你早已带了八个高手护卫”·楼天应得意一笑,答道:“我知道我放他出宫后,他绝对不肯就那样离开宛京,果不其然,我悄悄带上高手,也是为了防着这一回,看来,我这次顾虑对了,他果然来了”但旋即咬了咬牙,似在自语,“这八个高手都是义母的护卫,当年义母就是带着这样的高手出宫游玩才遇上我爹……”·马夫赶着马车追了上来,停在他二人身后,楼天应赶紧拉扯着苏仲明奔向马车,苏仲明被迫跟着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瞅了瞅剑阵之中挥剑无法脱身的李旋,心系担忧却又无法到他身边帮上一把,胸腔之内浮起阵阵悲哀。
“仲明仲明你在哪里不要走不要走……”·李旋一边迎战一边大喊,身上衣袍被割破多处,满身剑痕,来不及避开背后的锋芒,左肩被刺入,剧痛伴随着鲜血涌出,他却依然带伤拼命。
苏仲明亲眼目睹他被利刃捅破肩膀,本想豁出去搭救,却被楼天应强行推上马车,只好跟随着楼天应乘马车绝尘离去,暗暗痛心万分··李旋支撑不住,倒在了鲜血滴落的地方,那八个高手也就此罢手,追随马车而去。
易烨青与宝琴拎着包好的菜肴赶到·见李旋遍体鳞伤,易烨青忙蹲下,扶了扶李旋,忙关心道:“李侯,你怎么样”·李旋没有回答,只是嘴边惦念着:“仲明……仲明……”·易烨青遗憾道:“主公已经走了。”
李旋不由低下头,随即陡然大喊一声:“不……不……”·易烨青忙安慰道:“李侯你冷静一点”·李旋握紧拳头,脱口:“我不甘心无论如何,我都不甘心仲明就那样离开了……当年也是,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我”说到此处,不由捂住心口,那里似乎燃起了烈火般,他的心也似被火焰燃烧,一滴热泪悄然滑过脸庞。
陡然间,他漆黑的眼界里,出现了一缕光芒,并且慢慢扩大,由朦胧而渐渐清晰起来·他不由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一阵诧异··宝琴启唇,对易烨青说:“我先走了,迟了便追不上。
若有机会,望能把酒畅谈·”·易烨青干脆道:“刚才多谢了若有机会,一定把酒畅谈”·宝琴不再说了,向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李旋撑起上半身,看了看宝琴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起来··易烨青见他有异样,忙问道:“李侯,你……”·李旋启唇:“我……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见了我,我又能看见了……”·易烨青不由吃惊,随即脸上扬起一片惊喜的笑容:“怎么回事李侯”随即,拍了拍他的肩头,“不过,恭喜你了”·李旋陡然皱眉,捂住被拍中的剑伤,微微吐怨:“就不能轻一点”·易烨青大度地拉他一把,将他拉起,才说道:“回去吧,那些丫头肯定等急了。”
李旋捂住肩膀还在流血的剑伤,回头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不愿意走··易烨青无奈,拉扯他一把,劝道:“先回去回去再和大伙一块商量怎么营救主公”·这番话一出,李旋才肯移步,跟随着易烨青返回落梅庄。
苏仲明所乘坐的马车还在路上飞奔,车内的苏仲明一言不发,静静地坐着出了神·楼天应掀起车窗帘一角,望出去,随即命令马夫:“停车”·拉车的马儿发出一声嘶鸣之后,车轮紧跟着戛然而止。
那八个高手追到,面对着楼天应拱手待命··楼天应命令道:“行了,你们可以回去了,不必再跟着·”·那八个高手应了一声‘遵命’,便身形一闪,跑得无影无踪。
苏仲明忽然记起来,脱口道:“宝琴呢得回去接宝琴才是·”·楼天应垂下车窗帘,无奈答道:“现在还不能回去·只能一直向前走。
那个丫头如果跟不上,应该会自己回宫·”·苏仲明低头不语··楼天应又对车外喊道:“启程吧,一路往前”·话音刚落,宝琴正好赶到了,大喊着:“公子等一等”·苏仲明隐隐约约听到这个声音,忙脱口道:“先别急着启程我好想听到了宝琴的声音……”随即掀起车窗帘望出去,果然见到一个女子的身影朝马车这边奔跑而来。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苏仲明忙高兴道:“宝琴快上来”·宝琴奔至马车前,即刻登上马车,入了车内,但一路奔跑花了不少力气,即便于车内坐下也仍然气川吁吁。
苏仲明瞧了一眼她所搁在身侧的东西,奇道:“这是……”·宝琴答道:“是刚刚还没有吃完的菜·私心觉得若不带走就太浪费了,回去了还能当宵夜吃呢。”
苏仲明不由赞同:“那些菜我都还没有吃够呢打包了真是太好了”·楼天应陡然插嘴,严肃道:“如果那个男人没有突然出现在那里兴许早已能够在那里把菜享用尽,把壶里的好茶喝尽……”一语说尽了满腹的怨恨。
苏仲明悄悄白了一眼,心里想道:哼,能够与他意外相遇也是天意,如果不是与宝琴有了约定,我一定会借这个机会随他而去该遗憾该叨怨的应该是我才对·那一记白眼,楼天应没有察觉,只暂且搁下不快,稍稍思量一番后,说出了下一步的计划:“往下,时间还很长,如果去春亭湖也够玩耍。”
宝琴接话道:“听说春亭湖是个极美的景致,尤其是早春的时候·”·苏仲明跟着说道:“现下正是早春,去的话也正是时机·”·马夫似乎是听到了车内的谈话,扬鞭驭马,径直往春亭湖而去。
这地方,虽说不太远,却是在宛京的郊外,乘马车或是骑马,一路悠闲,半个时辰即刻抵达,如果是快马加鞭,五盏茶之内也可抵达··坐画舫游湖是极妙的,三个人换乘了画舫,一路悠闲地欣赏湖中各处风光。
湖中央屹立着一座小岛,岛上有一座八角亭,名为春亭,包围着小岛的湖泊也因此得名‘春亭湖’··画舫抵达岸边,三人即刻着陆于小岛,沿着蜿蜒的石板小径,登上小岛的高处,将湖泊全景尽收眼底。
宝琴随口道:“风和日丽,若是在此处放风筝,也是极好的呢·”·楼天应闻言,又瞥了瞥苏仲明一眼,想着这亦也是能与苏仲明亲近的机会,便赞同:“你说的不错现下还有足够的时间,咱们可以在此地做风筝,然后放风筝。”
还记得微笑着问苏仲明,“仲明,你觉得如何”·苏仲明不由强颜欢笑:“呵呵呵,可惜咱们过来时没有带什么材料,总不能为了做风筝就浪费赏景的时间吧还是不要那么麻烦。”
说完,回头冲宝琴嗔目皱眉,暗示抱怨··宝琴见状,不由用袖子掩口轻笑··楼天应实在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便问宝琴:“宝琴,你觉得呢”言语之间,意在暗示由宝琴赶回去取材料。
但宝琴极为灵慧,佯装没有会意,只就着苏仲明那番话答道:“公子说的有些道理,风景的变化极快,最美的风景会在转眼间消失,无从寻回,须珍惜光- yin -·”·楼天应微微不悦,却只能无可奈何地打消原本的妄想。
苏仲明启唇:“不如到别处看看方才上岛,我见这里到处是嶙峋怪石,也有腊梅盛开,看起来挺有意思·”·宝琴含笑着脱口一句:“公子眼光极好,能注意到这里的怪石和腊梅。”
苏仲明理所当然道:“这是自然”心里继续道:不像某些人,不懂得什么叫旅游,就只会借‘旅游’想开别人的油·他第一个迈步,沿着山径随意走下去,宝琴立刻跟随在身后。
楼天应虽有些不愿,却也只能无奈跟着去了··步入小石林,苏仲明特意瞧了瞧那些形态奇特的石头,一有发现,便伸出指尖指着,高兴地对宝琴道:“宝琴,你看这个像不像胡子长长的仙人”·宝琴含笑着点点头:“像的像的公子所想的正好与宝琴一致”·苏仲明又指着另外一块石头:“你看这个,就像一只大龟”·宝琴轻轻摇头,答道:“玄武。”
苏仲明怔了怔,微微皱眉:“玄武可是,我怎么看它都觉得像龟……”·宝琴走过去,指了指:“公子您看,这里,像龙的头,这里也有点像爪子呢。”
苏仲明走近,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宝琴说的有道理··他二人一对一答,却是把楼天应晾在身后,而这并非是巧合,正是苏仲明有意如此·楼天应对怪石并无兴趣,一时间也找不出可以插嘴的机会,只能干立着,看着听着。
苏仲明也不理会他,只与宝琴欣赏完怪石,便带着宝琴前往腊梅林··此时的楼天应,不是随从,却竟有几分随从模样,心里甚是不满,就在苏仲明与宝琴走了几步后,捡起了地上的一块卵石,用力投了出去,将不满的情绪一并随卵石掷出,随后才缓缓跟上苏仲明的步伐。
作者有话要说:·早晚温差大的结果就是感冒…·应该说,昨晚在外面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导致肚子不书服·吃药好不容易治好了·今天大清早就又感冒了…·所以说温差大的时候就要好好注意保养·觉得四月底应该可以把这篇文贴完~(^_^)·第172章 第172话·腊梅林里并不幽静,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在腊梅林里玩耍嬉戏,且多是姑娘与孩子。
苏仲明一见,心里很是欢喜,指着那娇艳夺目的腊梅,又对宝琴说道:“你看那些腊梅可惜我不是诗人,如果我会写诗,现下一定会立刻作出一首诗吟诵。”
宝琴不由道:“原来公子也有想要卖弄文采的心·可惜没有笔墨纸砚,宝琴即使想要献丑,也是无奈·”·苏仲明大度地答道:“咱们既然只是为了赏景而来,那便要尽情赏景吧。”
宝琴问:“天下间,梅花有很多种,公子是喜欢哪一种”·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苏仲明毫不犹豫地答道:“就是眼前这金灿灿的腊梅啊富贵,不俗,还非常雅致”·楼天应听罢,便迈步上前,挑了花开的姿态不错的花枝,欲要折断。
苏仲明见状,忙叫道:“你干什么”·楼天应平静地答道:“你不是说你喜欢这样的腊梅么我把它折下来,送给你啊”·苏仲明有些生气了,小火从心底里冒出来,嗔目撇撇嘴,淡淡道:“扫兴扫兴”·楼天应不解:“我是为了让你高兴才要折下一枝,怎么就扫了你的兴了”·一不高兴,苏仲明也不想解释太多,抿着唇,转身便离开。
宝琴即刻快步跟上,低声劝道:“公子何必如此,他爱折下一枝梅便让他折吧,这腊梅也不是公子亲手栽种,表面上高兴地接了,回去以后扔了也就是了·”·苏仲明撇撇嘴,低声答道:“我就是觉得他扫兴。”
模样有些偏执··宝琴为了安抚他,便提议道:“咱们刚过来时,我看到有人正在下棋,不如去瞧瞧”·苏仲明不假思索地答道:“不用了,出来已经很久了,我想回去休息。”
话落,便再次迈步,第一个朝着停泊画舫的地方前进··今日遇上李旋的事,一直盘踞在他心底,他一路游玩,想要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不料被楼天应处处阻碍了,情绪一时难以控制,唯有回到一梦斋沏一壶好茶,以茶的香气慢慢将焦躁沉淀。
宝琴给他沏了一壶早春茶,茶色十分清淡,但茶的香气却异常沁人,苏仲明只是接过杯子轻轻嗅了一嗅便很是喜欢,忙品尝一口,瞬间,唇齿留香,很是愉快··宝琴察觉到他的神色,便含笑问道:“这茶如何”·苏仲明爽快答道:“非常好喝”忙补充问一问,“这是用什么茶叶泡的茶”·宝琴如实告知:“嫩竹叶啊,还有忍冬花。”
苏仲明听罢,悠悠地喝下去,一口又复一口··宝琴忍不住唠叨了一句:“听说,男子多喝这个会越发俊美呢”·只刚话落,苏仲明便突然将方才喝到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宝琴一见,微微惊讶,即刻取了干净的帕巾递与苏仲明,随即问道:“难道公子不爱养颜”·苏仲明无奈答道:“驻容术,男女都爱,只是你这养颜的早春茶,不对时候啊。
你可晓得么我整日穿白衣服,连头发也不好好梳,那是因为这里是桃夏王宫,控制我自由的是我讨厌的那个王八蛋”·宝琴答道:“公子想借丑陋的外表灭掉新王的玉望,我是看得出来的。
公子就放心喝这早春茶吧,这只是茶,并不是速效养颜丹·”接着,又为苏仲明斟了第二杯茶··苏仲明接过了,握着杯子,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思考了起来。
宝琴善于察言观色,一抬头便注意到了苏仲明的神色,又奇道:“公子为何不喝”·苏仲明答道:“我觉得,我们这样等着毓佳不是办法,得要帮他一把,得要替他拉拢文武百官。
只要群臣向着毓佳,即使楼琳柔不认毓佳,群臣也会力劝·宝琴,你觉得下一步这样做,如何”·宝琴自有见解,回话道:“可是百官大都惧怕太后。”
苏仲明道:“这正好是可以利用的·大家都怕楼琳柔,所以一定会需要靠山·”不由开始谋划起来,“我们先把手握兵权的大臣拉拢过来。
以你之见,觉得桃夏国中,哪一个的兵权重一些”·宝琴面露些许无奈,坦白:“没入过朝野,所以不甚熟悉·”·苏仲明又道:“那么,便要想办法入朝野一观。
上次,我替那王八蛋批阅折子时写过解决的方案,如果顺利的话,一定会被人提起,那王八蛋一定会很诧异,说不定会传我们到大殿上去·”·宝琴有些高兴,问道:“公子早已想到此策”·苏仲明直言:“不是,会写那个方案也只是偶然,没想到今日可以派上用场。
只希望这股风,是我所求的东风”·一夜过后,被薄雾罩过的不论是宫殿、长街、衣裳还是器具,都蒙上了薄薄的露水,潮气肆虐横行,挡也挡不住。
从大清早,苏仲明便被宝琴的声音唤醒,听闻是浣衣的宫娥送来了前一夜洗过晾干的衣袍,苏仲明只得起身,打开房门,接过了那些袍子,轻轻一嗅,不由微微皱眉:“这衣服是用火烤过的么怎么有一股淡淡的烤火气味”·宝琴答道:“这样潮的天,晾过的衣服难免如此,但也比下雪的那些日子好一些。”
苏仲明无奈,想着整个王宫里的人都穿着像这样被火烤干的衣服,便宽心了,随意瞥了瞥托盘里的其他衣袍,发现了没见过的,便奇道:“那是谁的衣服是不是搞错了我以前也没有穿过那个颜色的。”
宝琴含笑道:“是刚做好的,新王叫人送过来的·”·苏仲明随手掀起新衣袍的一角,看着那金梅色和紫色的布料,渐渐想起来在此前楼天应曾说过要送这两件袍子,便说道:“退回去还成么”·宝琴略懂他的心思,无奈劝道:“公子就收下吧。
既是白送的,拿了也没有亏的地方·”·苏仲明不由心道:这话说的也有点对·我先收了不穿,等那个王八蛋退位了,再穿这几件新衣服庆祝就这么办·他便听从宝琴的劝话,把那些袍子一件也不落地收了。
才刚换了身衣袍,到前院呼吸新鲜空气,做个早曹,便有侍者来见他,告知被传唤到大殿一事··宝琴闻言,不由欢喜,一欢喜便脱口:“公子真是料事如神啊”·苏仲明答道:“想是想对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有点不适应啊……”·宝琴提醒道:“公子,别愣着了,现下就去大殿看看吧。”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苏仲明便立刻移步,随着那侍者前往大殿,刚到大殿门外,侍者却突然停步,阻拦宝琴·侍者启唇道:“此处乃是群臣与陛下共商国事的大殿,宫婢理应回避。”
宝琴闻言,有些不知所措,忙望向苏仲明,似在请求帮助··苏仲明不由严肃起来,启唇回话:“你说她是宫婢那好,我就是要带身边唯一的宫婢进去,你敢拦着,那我就回去了,你自己看着办。”
话落,便转身,做出一副准备要回一梦斋的姿态··侍者急忙道:“奴才也只是按照宫中的规矩办事呀”·苏仲明干脆利落道:“宫中有宫中的规矩,我有我的规矩”随即迈出了左脚。
侍者慌了起来,忙脱口:“哎呀好吧好吧大人就请带着宫婢进去吧,不过,若是被陛下怪罪了,大人可别连累卑职了才好呀”·苏仲明立即转过身来,带着宝琴继续往前迈步,大步流行地步入大殿之内,潇潇洒洒地从百官之间的通道穿过,到了王座前方才停步,却也不向楼天应行礼。
侍者忙低声催道:“大人礼节啊礼节”·苏仲明只负一只手在身后,干脆答道:“我说过,我有我的规矩。”
侍者万分无奈,只得退居一旁··整个大殿之上,不论文武,皆惊奇地望着姿态傲然的苏仲明,甚至是低声窃语··楼天应轻咳一声,牵引了殿上众人的注意,启唇道:“方才,孤已经当庭问过那一夜在皓月轩当差的林公公,那一晚,送孤回寝宫之后,林公公也就没回皓月轩。”
随之质问眼前人,“仲明,那一夜,你可是一直在皓月轩”·苏仲明理所当然地答道:“我见桌上如此凌乱,就顺手整理了一番。”
楼天应稍稍严肃,当下又质问:“挖渠、又建储雪水池,池中设有过滤砂石的铁网,用滤过的雪水可灌溉耕田,可生活之需——这可是你的主意”·苏仲明干脆利落地承认:“是。
我见那折子上字字句句间十分急切的样子,为了免去这位臣子的担忧,就写了这一番提议·”·话音刚落,殿上文武不禁哗然起来··楼天应严肃道:“你这是承认了你不仅看过那些折子,还替孤写了朱批”·苏仲明见势不乱,却微微含笑:“若不是我替你批阅了那些折子,恐怕最重要的事情可不就耽误了么”·楼天应已经怒火三分,但暂时隐忍在心底,只道:“你是王后,折子不是你应该碰的东西……”·苏仲明平静道:“王的女人的确是不该碰奏折,但我是男子啊,宫中并无规定与王成亲的男子不可以碰奏折。”
陡然间,从王座后方的屏风背后传来一阵咳嗽声,随即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好一副伶牙俐齿·”·苏仲明闻之,便晓得在那里头的是什么人,只微微一笑。
楼天应严肃答道:“伶牙俐齿又有何用不过是孤的王后”·屏风背后又传出女子的声音:“哀家并不是替他说好话,只是,既然是上等黄梁,若是只搁置不用,就太浪费了。
何况那提议听起来似乎不错,陈大人也说了那提议的成效甚是好,不是”·楼天应仍是不服:“可他是王后擅自动了奏折,孤不得不罚他”·宝琴见势,不由替苏仲明担忧,但此时此刻,却是怎样也无法帮上一个忙。
苏仲明心里却是在喜滋滋,心道:罚我那,最好的处罚就是废掉王后的地位,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快罚我啊·陡然,从文武群臣之中站出一个蓄须男子,向着端坐在王座上的楼天应恭敬道:“圣上,臣有劝谏之言。
当初,圣上执意要与男子成亲,执意要立男王后,如今,发生这等替代批阅之事,这始作俑者正是圣上您自己·圣上何不废了这男王后以免此事再度发生”·苏仲明听罢,内心不由欢喜,再度心道:好说得好这等有勇气·楼天应却是不悦,严声厉色道:“陆商你……你这是在逼孤废后么”·那姓陆的大臣答道:“方才圣上说要处罚,而代替批阅之事是大逆不道之罪,而王后身份贵重,动型是不可的,唯有废掉王后。”
楼天应无言反驳,当下青筋暴跳,悄悄握紧了拳头··屏风后方再度传出楼琳柔的声音,缓而平静,犹如春日里山间的溪水:“陆大人所言,实乃真真切切,但王后不可废除,方才乃是陛下失言,今日把事情弄清楚了,当庭训一训王后也就过去了。”
楼琳柔有意摆了一个挽回颜面的‘台阶’,刚在进退维谷的楼天应也不管这‘台阶’好还是不好,便赶紧一步踏上,顺着‘台阶’而下台:“母后说的极是,方才是孤言过其实了。
孤只是怕诸位要罚王后才出那一番言语·”·苏仲明闻言,不由笑出声来,意在嘲笑楼天应··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感冒咳嗽·半夜都咳醒了·估计是目前这种天气害的了·饮食只能暂时清淡·连甜馒头和包子都敬而远之…orz·现在稍微转好但就是还在咳·但愿人人都身体健康啊·准备碎觉·晚安·第173章 第173话·楼天应最期盼苏仲明能在自己面前笑一回,如今在大殿上见到了,但却很是错愕。
这舒慡的笑容,平日若能常见,必能平复劳累与忧愁,但偏偏是这个时候见到,就如同一根毒刺,突然间扎进了肉里··楼琳柔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哀家觉得,王后能代替批阅奏折亦是好事,不如就此批准今后王后可辅佐陛下批阅奏折,诸位觉得如何”·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楼天应不由想入非非,暗暗憧憬起每夜由苏仲明陪伴身侧、共同商讨国事的绝佳场面,油然欢喜,但表面上仍做出一副冷静模样赞同:“孤觉得这个提议似乎也不错。”
有楼琳柔那一句话,群臣之中不少人不敢妄自反对,皆恭敬从命,阿谀一声‘此番决定甚好甚好’··但那位姓陆的大臣并无附和的态度,也无反对之言,只是轻轻摇头和叹息,随即退回了原先的位置。
反对亦无用,不如为了保官位保亲人做一个中立的主——大概是这般心思吧·苏仲明也因此而对此人稍有留意··楼琳柔的那一番决定,苏仲明亦是明白的,但如今他心里头只顾着精心布置自己的秘密计策,再无心思理会其他,只想着别的麻烦若扑至身前便只能临场发挥脱身之计了。
朝会结束,群臣陆续离开大殿,苏仲明趁这机会欲去寻那位陆大人,一面紧紧盯着那道身影,一面紧紧跟着,想着到了人稀之处再主动与之攀谈,然而事与愿违,未到门槛,他却被身后一个男子叫了一声。
“仲明先别急着走,孤同你一起回去”·话落,楼天应的脸便闯入了苏仲明的眼界,将前方的风景全然遮住··苏仲明见状,忙将他轻轻蜕到一旁,再仔细看去,却已经不见了那陆大人的身影。
遗憾之余,当下觉得是楼天应坏了好事,便淡淡地迈步,跨过了门槛,抛下这男子不管··宝琴二话不说,赶紧跟了上去,小跑一段,边跑边冲着苏仲明的背影喊着:“公子公子”追上了一路皆大步流星的苏仲明,追上后便奇怪道:“何必走得这样快呢”·苏仲明没有停步,像是撒气似的,情绪也随着话语表露无遗:“气死了,真是气死了什么好事都败在他手里,被他牵着走,好不容易挑中一个陆大人,连交谈的机会都没有”·宝琴顿时明白过来,含笑道:“公子是觉得,那位陆大人可以加入咱们的计划”·苏仲明答道:“我虽然还不知道他在朝野中是多大的地位,有多大的权,但我欣赏他的为人。
你刚才没看出来么他的表现,与其他很多人完全不同·如果他有兵权在手,那自然是最好了,不论兵权多少,能帮我们就足够了·”·宝琴接话道:“公子说的极是我会尽快去替公子查清那位陆大人的。”
苏仲明想了想,问道:“你一个人可以出宫”·宝琴笑答:“宝琴自入宫时起,只能在公子身侧服侍·但,出宫之事,可交由毓佳来办。
有毓佳帮忙,我兴许能够偷偷出宫·”·苏仲明又想了一想,说:“不·如果真想到什么可以偷偷出宫的方法,也带上我一个我觉得啊,由我出面去见那位陆大人,会比较顺利。”
宝琴含笑着点了点头,应了声‘嗯’··翌日一早,苏仲明还没有起身,但门外传来了无法回避的敲门声,苏仲明因而梦醒,用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随意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才慢悠悠地掀开棉被,慢悠悠地披上御寒外袍,慢悠悠地把房门打开,慢悠悠地问:“什么事”·宝琴与之相反,却是一副生机勃发的模样,欣喜地启唇道:“公子,昨天夜里入睡前,我刚想到了一件大事,兴许能帮公子”·苏仲明闻言,即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好奇道:“什么大事”·宝琴告知:“过几日,便是桃夏国的春日大祭,叫做‘神罗丰祈祭’”·苏仲明不由困惑:“这‘神罗丰祈祭’是什么祭典”·宝琴答道:“是祈祷五谷平安发芽、秋日丰收啊开耕之前,会在王宫外的城隍办祭典,到时候,住在城隍的百姓都会到街上争着看游街的祭品、神像等。
这是绝好的时机”·苏仲明在现代也几度见过那样热闹而又拥挤的场面,虽没亲历过神罗丰祈祭,但经由宝琴的描述,想着那场面必然与自己亲历过的无异,便欣喜道:“那太好了”·宝琴又道:“只是公子得从新王那里得到暂时的出宫许可。”
苏仲明思考了一番,决定道:“不,我不打算跟他说这件事·以他的为人,一定会跟着我一起去,这样只会搅乱了计划·所以,我先试试与楼琳柔谈上一谈,只要楼琳柔答应,他休想跟着我一道出宫”·宝琴也跟着细细想了一番,回话道:“公子所思的倒也不错。
这大祭典一到,王宫里也要办六祈舞,身为国君也会亲临,新王是绝对走不开的·”·苏仲明听罢,倒有些安心了··神罗丰祈祭,为桃夏国每年春日的一大祭会。
在那一日,身着奇异着装的队伍会从东边长兴坊一路招摇过市,以曲曲折折的路线穿过大街,直至西边的西明子坊,这一路皆带上祭品和祭祀道具··祭品和祭祀道具均有同等的四份,分别送往在城隍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祭庙(青龙庙、白虎庙、朱雀庙、玄武庙),而民间祭司则在当夜于王宫内的祭神坛上跳六祈舞(祈风、祈雨、化雷、化虫、土沃、镇邪)招神庇佑。
诚如宝琴所说,这一日会是王宫城隍大街最拥挤最热闹的一日,亦也是国君、王室宗亲等脱不开身的一日··苏仲明直直等着这一日的到来,不过等待的日子并不悠闲。
抽空,他去了一趟设立在王宫之内、后宫之外的户籍房··刚到时,每一扇格子门都紧紧闭合着,似乎无人在职,又似乎把人拒之门外·苏仲明不管眼前之景是何模样,都先举起右手,敲了敲其中一扇门。
一回敲了三下,但无人应,又接着敲了三下,敲了一回又一回,敲到第五回 时,格子门终于打开,在缝隙中站立着的是一位穿着淡黄色袍子、深蓝外褂的小史··小史问道:“有什么事”无论是神色还是态度,皆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苏仲明干脆利落道:“想求一本书,不知道可否”·小史仍是冷淡,又问道:“你是在哪个殿上做事本职为何这里的书,不是随便都能借来看的。”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苏仲明答道:“我知道,这里只有户籍·我要借的就是记载户籍的册子·”·小史复问:“哪个殿上做事的可有御令”·苏仲明如实道:“一梦斋,我没有御令。
要御令才能察看户籍么”·小史微愣:“一梦斋据我所知,一梦斋里唯有王后与一名宫婢居住,难道你是……”话落,忙躬身作揖,“方才失礼了,不知王……哦,不知大人要察看什么人的户籍”·苏仲明答道:“陆商,一个在朝的大臣。”
小史又说:“今日外面潮气甚浓,大人先进殿里来吧·”·苏仲明便不客气地步入殿内,小史在他身后即刻将格子门紧紧闭合上,又引着苏仲明穿过书架之间的过道。
苏仲明忍不住问:“你是为了防潮才把门都关的么”·小史答道:“外面潮气甚浓,关门起来也好不伤书册·不过,这里保存的书册,记载了全国的户籍。
王室户籍、官吏户籍、百姓户籍,都分开记载和存放·”迈步穿过几个书架,随即落步··苏仲明脱口:“这里的书册,都是记载官吏的么”·小史答道:“正是”随即又问:“大人要察看的陆商陆大人,在朝中担任什么官位”·苏仲明答道:“其实,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官,所以才来察看户籍。”
小史为难起来:“这倒是难办了……”·苏仲明提议:“不如,先从官位大的官查起,官大的应该少一些·”·小史即刻照办,从书架上抽出重臣的户籍书册,快速查阅一遍,片刻即看完一卷,可谓熟能生巧。
三盏茶功夫之后,小史已然过目书册二十余卷,却丝毫没有疲倦,又过两盏茶功夫,过目书册二十余卷,陡然间停了下来,指着书页上的一处,问道:“这里,倒是有一个名讳为陆商的大臣,不知道是不是大人要查的那一位”·苏仲明瞥了一眼后,忙接过书册仔细过目。
书页上记载着的这位陆商,乃是京官,是为京畿太尉,手里掌握着一部分兵权,妻妾只有一人,姓甄,原是雯国兴州城人,当年从雯国‘悠州兵变’逃出生天,偶遇奉命前来访国的陆商,之后结为夫妻。
苏仲明一瞥甄氏的记载,不由欣喜起来·虽不知这陆商是否就是大殿上所遇的陆商,但苏仲明决定暂且试它一试,将书册归还于小史之后,便离开户籍房··当夜,将这件事告知于宝琴,又与宝琴商讨了细致的配合方略,一转眼功夫便到了半夜,即将鸡鸣之时才双双回房歇息。
·又一转眼,到了神罗丰祈祭的那一日·一大早,苏仲明便暗暗揣着计策,前往太后寝宫面见楼琳柔,穿过寝宫前的空庭时,与毓佳偶遇,但只向毓佳莞尔一笑,当做是问候。
毓佳也只轻轻点了一下头,又继续埋头扫地··第174章 第174话·楼琳柔正在寝宫中享用刚沏好的春花养颜茶,轻轻吹了吹热气,轻抿一口·苏仲明步入寝宫,打扰了寝宫中沉静的气氛,却没有打扰到楼琳柔喝茶。
品尝了第一口茶后,楼琳柔平静地启唇道:“一大早就来,可真是清闲啊·今日是大祭日,晚点儿会有宫中祭礼要办,可别忘了·”·苏仲明笑道:“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这个祭礼,是晚上办的么”·楼琳柔缓缓回答:“太阳落下去之后,月亮出来之前。”
苏仲明不由低声自语:“那就是黄昏傍晚·”又问,“白日,桃夏王也要忙活么”·楼琳柔答道:“这是自然。”
苏仲明再问:“那,住在后宫的有身份的人,比如我,比如你,也要忙么”·楼琳柔答道:“该忙的,这个时辰里已经开始忙了。”
顿时好奇起来,“你问这个,莫非又有别的事情”·苏仲明含笑答道:“既然白日没有我该忙的,我想请你帮一个忙,让我出宫两个时辰,我想去城隍凑凑街上的热闹。”
楼琳柔轻笑:“两个时辰呵,这两个时辰足够你逃到邻国了·”·苏仲明又道:“那,一个时辰,怎样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我啊”·楼琳柔见他出言如此大度,觉得他并无借机逃跑的心思,但一向习惯了谨慎的楼琳柔,不得不防备防备,即使苏仲明没有逃跑的打算,也要防着青鸾城的人借机将人带走。
为此,楼琳柔做下了决定:“哀家就派出八个高手随你游街市,怎样”·苏仲明闻言,不由一愣——那八个高手,该不会是上次对付李旋的那八个吧·但他细细想着,只要到时候与宝琴配合一出戏,由宝琴拖时间,一个时辰之内也能完成计划,便答应道:“好吧。
最起码,遇上暮丰社的人不用太担心·”·楼琳柔便吩咐宫娥:“把笔墨纸砚拿来·”·宫娥立刻照办,撩起珠帘,从里室出来,至隔壁的里室,取了笔墨纸砚便又回去。
楼琳柔放下茶碗,执笔写了一张出宫令,交给宫娥,由宫娥转递与苏仲明··苏仲明收好,便谢过了··楼琳柔补充说:“这御令的期限,只在今日·”·苏仲明答:“我知道了。”
便转身离去··得到了御令,苏仲明即刻赶回一梦斋,告知宝琴,二人随后便前往王宫城关,刚至城关,便发现城关口把守的人数增加了八个,刚一上前,便被拦住。
苏仲明忙掏出御令纸一张,展开来,让守着城门的诸位都仔仔细细看上一眼··当中一位锦衣男子领着其他七个男子站出来,拱手启唇道:“大人卑职等,奉太后命令,随身保护大人”·苏仲明只微微含笑,一言不发,收好那一张纸,便带着宝琴,大步穿过城关,出到王宫外,径直前往街市。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三教九流·那时候的城隍,正当热闹,街市各处皆人影满目,苏仲明漫步,一面假意悠然,一面伺机寻觅趁乱脱逃的机会··“公子,咱们可到那边看看”宝琴出语。
苏仲明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便与宝琴一同前往宝琴所指之处··八个高手紧随其后,不敢落下半步··宝琴偷偷斜视身后的随行者们,又瞥了瞥苏仲明,心中亦也在寻觅着让苏仲明脱身的办法。
苏仲明佯装在街市里悠闲乱逛,随意看了些祭日时的货摊··宝琴立在他身边,低声说:“公子,这样下去根本毫无办法,此地必须有人群骚动,方向无法辨别才能脱身。”
苏仲明低声答:“可是现在,大家都很平静的样子,怎样才会骚动”·宝琴接话道:“庙宇派出的祭祀队伍如果到的话,应该会骚动。
现下这里到处是人,祭祀队伍应该还没有到·”·苏仲明不得不坦然:“可是,楼琳柔只允许我出宫一个时辰,过了就得回去了·”·宝琴不由为难:“这……。
就只能在半个时辰之内想出别的办法来了·今日是最好的时机呢”·二人心里不由发急起来··就在这时,陡然锣鼓喧天,由远渐渐逼近。
原本平静的人群,不论男的女的小的老的,都立时向着同一处跑去,街市顿时变得混乱不堪·苏仲明欣喜起来,向宝琴递了个眼神之后,便也随着人群跑去,并且跑得像兔子一样快,尽量挤入人数密集的区域。
宝琴在后边佯装跟着,故意跑得很慢,又故意跌倒,就着膝头上的一点疼痛,佯装站不起来·八个高手见状,忙赶上去,其中一人将她扶起,询问伤势:“小姐可好”·宝琴佯装着急,脱口道:“这种时候怎么只记得关心我啊快去找公子啊”·八个高手即刻分散开来,急忙在拥挤的人群里搜寻。
宝琴只揉了揉曾破了点皮的膝头,佯装在人群里寻觅苏仲明··此时,苏仲明急匆匆地跑过长长的巷子,顺便打听陆府的所在,四盏茶过后,便冲到了陆府门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径直向府门快步而去。
刚至门槛前,就被守门侍卫拦住·侍卫严声喝止:“太尉府邸,市井闲人免入!”·苏仲明笑答:“我这身衣服,像是市井来的么”·侍卫仔细瞅了一眼,答不出来。
苏仲明又道:“市井闲人免入,那宫里来的闲人总该能进吧”·侍卫一听他是从王宫里来的,赶紧问道:“敢问这位大人的贵姓是”·苏仲明坦然:“姓苏。”
侍卫恭敬道:“苏大人,里面请·”便做领路人,领着苏仲明步入府邸··陆商正好在家,只因夫人甄氏要只身前往一观游街的祭祀队伍,被陆商拦住。
夫妻二人稍稍斗了一会儿嘴后,甄氏生气地去了后院,陆商只得在客堂里叹息纳闷··他纳闷了半个时辰,直至侍卫领着苏仲明到客堂,向他禀告:“老爷,宫里的人来拜访老爷。”
·听闻此言,陆商暂时放下了情绪,立起身来,一瞅苏仲明,登时大惊失色:“你……你不就是……”·苏仲明含笑答道:“陆大人,别来无恙。”
陆商微微扬手,示意侍卫退下,便又对苏仲明说:“王后突然今日来臣之府邸,不知道为何事而来”·苏仲明坦然:“上回你在大殿上的一言一行令我深感佩服,所以今日特意拜访。”
陆商奇道:“臣只是有感而发,王后竟然没有怨恨,莫非……这王后之位是另有隐情”·苏仲明坦白:“陆大人实在慧眼不瞒陆大人,我正是被逼迫当了这男王后啊。”
陆商恍悟,不禁脱口:“果然,果然如此啊天底下,哪有男子乐意过妇道人家的日子·王后……算了,臣还是称您为大人吧。
大人今日来此,必然是有要事相谈吧”·苏仲明知他已经会意,便欣然坦白:“我知陆大人有兵权在身,想邀陆大人配合,协助干一番大业,事成之后,陆大人的功劳不可少。”
陆商闻言,便快步走到门槛前,将客堂的门合上,走回来邀请道:“大人请上座·”·苏仲明推辞:“不了,此次出行,太后限制我只有一个时辰,你我的谈话必须速战速决,不可拖延。”
陆商便大方道:“那,大人就请直言吧·”·苏仲明开门见山:“如今的新王并非王室中人,而是趁太后养病之际篡夺王权的篡位者,为免群臣怀疑而要挟太后认他做义子此人以后将会祸害桃夏国”说时,故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个半虚半实。
陆商万分震惊,不由脱口:“竟是如此”·苏仲明继续说道:“不过,幸而王室中还有遗孤·我正是遇上了王室血脉,才来此想与陆大人商讨废除国君,另立新主的计策”·话音刚落,格子门陡然发出声响,随即是一个女子声音:“夫君,这来的是何人”·陆商闻言即刻色变,忙严厉脱口:“你进来干什么快出去”·甄氏误以为丈夫还在生气,忙回话道:“夫君,妾身左思右想之后觉得,今日这游街之事还是让孩儿们去吧,妾身在家市候夫君便是,夫君莫要再生妾身的气。”
陆商无可奈何,却也毫无解释的时间,只劝道:“你先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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