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是个绒毛控[穿书] by 景焕(上)(2)

分类: 热文
反派是个绒毛控[穿书] by 景焕(上)(2)
·虽然慕临表白前把他锁在寝殿,他还是轻松地破窗而出·之前他早早勘察好地形,找到了山里一片生长忘忧草的地方,在里面打了好几个滚,浑身沾的香喷喷,才去后山小亭找慕临。
随后,许枫掐准时点出现,接近戚木月并在她身上撒上尽量多的花粉,戚木月抗拒,慕临心寒——误会因此结下··按照许枫的推算,经此一役,戚木月至少三个月不能出朱雀峰。
这样一来,后续的冲突会减少许多··原著中,这段时间内因女主掺和而造成的矛盾有两处:·其一,原著中霍岭初入无极剑宗,各种被慕临等人欺负,戚木月从隐隐觉察不对到彻底发现,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她本就欣赏霍岭,- xing -格正直,几天后霍岭被霍财等人浇冷水锁进冰洞,就是戚木月把霍岭救出来的··见霍岭浑身- shi -透,戚木月给他一套新的换洗衣物。
霍岭道谢换上,回青龙峰的路上却与慕临狭路相逢·慕临吃醋大怒,与霍岭拔剑相向,霍岭原本带伤不敌,却在关键时刻领悟了新一层《无极心法》,于是剧情反转,大败慕临。
自然,仇恨也结的更深··其二,下月初众弟子下山历练,正是原著男女主感情的升华期——霍岭在危机中崭露头角,英雄救美渐生情愫,两人独处的机会越来越多,慕临的醋也越吃越多,心- xing -开始扭曲。
矛盾进一步激化··现在好了,女主天天呆在朱雀峰,不仅见不到霍岭,也见不到慕临·如果一切顺利,几天后慕临与霍岭的那一架压根不会打,下个月的历练戚木月也不会去。
“一箭双雕·”许枫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他实在太开心,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锁定桌上的铜镜··到这个世界好几天,一直没时间好好瞧瞧自己的模样,许枫心道,慕临不在,正好正好。
……·另一边,三个时辰已过,晨练结束·众人纷纷打道回府,准备用午饭··所谓晨练,其实只是为了督促弟子们早起,一同练习基本功,借此增进同门交流。
要说真正学到更深层次的剑法,得回各自剑派由剑主传授··见慕临收剑入鞘,霍财与霍元宝走过来,霍财道:“师兄,要不要一起走”··慕临对他们摆摆手。
霍财与霍元宝对视一眼,识趣地离开··长剑乘着东风破云而过,快到成缘殿时,慕临跳下剑改为步行·大约是慕无情不在,慕临前脚迈进门槛,后脚一群嬷嬷侍女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乌泱泱把他围起来。
“小殿下,中午想吃点什么”·“小殿下昨夜没休息好么要不要奴婢给您燃一段凝神香”·“哎哟哟,你们别围着小殿下了,”李嬷嬷挤到最前面,道:“小殿下,您……”·“够了。”
慕临恨不得捂住耳朵,“都别嚷嚷了·”·众人见慕临不耐,急忙退开几步,让出一条路··“李嬷嬷·”·“哎哎,小殿下有何吩咐。”
“给我备些糕点,送到寝殿·”慕临想了想,补充道:“每样都来一点·”·“还有,”他越走越快,似是想摆脱这些人,“我知道你们授命于皇祖母,每天的任务就是围着我转儿。”
“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不需要你们伺候,”慕临头也不回地道:“你们本就不属于这里·我会和皇祖母说,让你们回到皇宫·”·不去管下人们大惊失色,慕临大步朝自己寝殿走去。
他从小就- xing -情高傲,不太合群,无法和同龄人打成一片·因此,比起和师兄们一起练剑或被下人围住伺候,他更喜欢一个人呆在寝殿里,虽然寂寞了点,但是至少清静自在。
现在,他多了一个灵宠,晨练不能带,他心里更加牵挂,只想早点回来喂它··那心情很微妙,有点儿迫不及待,还有点儿莫名的依赖·与其他人全都不同,小狐狸知晓他心底的秘密,见识过他的狼狈与不堪,这种从未有过的亲密让它显得尤为特殊。
换个说法,对待旁人时他总是隔着一层,只有面对阿枫,他才能无所顾忌,尽情地做自己··慕临足下生风,快到寝殿时,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心道:“阿枫醒了么会不会又乱跑”·“我不在的时候,它在做什么”·只要想起阿枫,心中- yin -霾又减轻许多。
慕临收敛自身气息,轻手轻脚地接近大门·想了想,他又绕开几步,走到最侧边,无声无息地把窗户推开一条小缝,朝里望去——·然后,他看见自己的小狐狸正在照镜子。
慕临:“”·照镜子也就罢了,它这是什么姿势·铜镜原本是摆在桌子上的,但现在被阿枫不知用什么方法拖到了地上。
它不像普通走兽四足着地面对镜子,而是后脚蹬起,前足悬空,点着小碎步前前后后……就像一个人在对着镜子调整距离··慕临:“”·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小狐狸又踮起后足,朝上跳了几下,姿态之清奇,活像个抽筋的僵尸。
它一直用后腿走路,前足也不省事,左挥挥右挥挥,一会儿抬起一会儿放下,一会儿挠挠脸一会儿舔舔爪子,还尝试作出勾拳的动作,十分灵活··一股好笑又古怪的感觉从心中升起……慕临抽了抽嘴角,没出声。
小狐狸似乎调整好了距离,前爪把自己头上的毛梳理一番,摇头晃脑欣赏自己的模样,三条尾巴一阵狂甩:“嗷~”·这一声音调上扬,听起来很开心。
接着,它依旧站立着,伸出前爪对自己的胸脯连拍三下:“嗷嗷嗷·”·是在庆祝什么·慕临再也忍不住,敲了敲窗棂:“阿枫,你在干什么”·“”·作者有话要说:·许枫:我,一个运筹帷幄、在绝境中也能自high的男人·慕临:……过来。
许枫:QAQ·下章发糖,许老师:完了,我好像也成了邪教粉了··第16章 亲昵·许枫本来在自嗨,一听到慕临的声音,吓得前爪瞬间着地,嗖一下蹿到房梁上。
慕临绕回去,推开门:“阿枫,我都看到了”·许枫:“……”·“你中邪了”·“……”许枫用爪子捂住头,脸一阵红一阵白,哪怕隔着厚厚一层皮毛都能感到热度。
心脏也咚咚响——他只是想找回当年做人的感觉,顺便庆祝计划胜利,怎么就被抓包了呢·“奇怪……跑哪儿去了”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来的突兀,消失的也快,慕临没有深究。
他在房间踱来踱去,仰头找寻狐狸的身影,恰好在最偏的房梁上发现了一截下垂的尾巴··橘红色,毛茸茸的,还一扫一扫的,仿佛一把笤帚扫在心尖,积尘与灰烬被除去,新添的伤口甚至开始愈合。
脑海中闪过昨夜许多画面,本以为自己会彻底失控,但有它陪着,一夜之后仿佛雨过天晴,他曾经看的很重的东西,似乎变得没有那么重要··慕临勾起唇角:“哼,藏也没用,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忽然,两下敲门声·李嬷嬷恭敬的声音从外传来:“小殿下,您要的点心·”·“进来·”·李嬷嬷推开门,手里提着一个方形食盒。
右脚刚迈入门槛,下意识望向慕临,便见慕临仰头对着屋顶,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李嬷嬷很早就被太后派来,在无极剑宗呆的时间最久,资历也最深·她一直伺候慕临,经常见到慕临发怒不耐或冷言冷语,却鲜少见到他露出这样毫无保留的、轻松的笑。
这么一想,不禁恍神·待到慕临的目光扫过来,李嬷嬷一惊,忙把食盒放好,规规矩矩后退···她正要关门,慕临的声音背对她传来:·“嬷嬷,你和他们说,不必担心受罚,我知道怎么和皇祖母说。”
李嬷嬷愣住,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深深弓腰,道:“……谢小殿下·”·门吱呀阖上,脚步声远了点·慕临走到桌边,打开食盒,顷刻间,清甜的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那香味钻进许枫鼻子里,勾的他腹部咕咕叫··许枫“咕咚”咽下口水,便听慕临道:“糖蒸酥酪、碧梗粥、鲍鱼盏、梅花饼……阿枫,有本事你别下来。”
“嗷……”许枫苦苦挣扎一番,决定按兵不动··倒不是怕慕临看出什么,毕竟灵狐的智慧很高,做出类人的举动并非不能解释。
他只是觉得,被慕临撞见……有点羞耻··没想到,慕临干脆捻起一块糕点,朝许枫露出尾巴的地方走去··许枫竖起耳朵,听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三条尾巴往前一甩遮住脸,只余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露在外面,盯住慕临一举一动。
少年左手拿着糕点,右手空着,昂起头道:“阿枫,真不下来”·“那我吃了哟·”·说罢,将乳白色的酥酪送到嘴边,贝齿轻启咬下一半。
许枫:“……”·咕咚一声咽下口水,许枫闭上眼睛,实在不想被这场景诱惑··那香味的确清甜勾人,但鬼知道怎么回事,他却觉得慕临的神情比那糕点更诱人。
注意力完全被夺去,哪怕闭上双目也忘不掉那张绝美的脸,那样似笑非笑的神情,那嘴唇微张吞咽糕点的动作……·“完了·我好像也变成邪教粉了。”
心里没由来咯噔一声,许枫尚未察觉怎么回事儿,一阵剑风平地而起,自下而上朝他扫来——·幸而这风并不猛烈,反倒像一只无形的手托举起许枫·重心移动的一瞬,狐狸本能地纵身一跃,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慕临右手准确接住狐狸,往怀里一揽,许枫的腹部被他托在臂弯,脑袋挨着肩膀,抱婴儿似的摇了摇··“叫你不下来·”慕临得意一笑,掌心剑气散去,把剩下一半糕点递到许枫嘴边,“尝尝。”
许枫愣了愣,眼神扫过糕点上的缺口,又瞅瞅面前一脸认真的美少年,老脸一热,微微张开嘴··“快吃·”慕临简单粗暴地把糕点塞到狐狸嘴里。
糕点清凉带着甜香,入口就化·许枫舌头一卷,把糕点咽下肚,脸上的热意逐渐散去··“冷静,不要被大佬的万人迷属- xing -迷惑·”许枫甩甩头,对自己道,“切记,我现在只是一只狐狸。”
他正胡思乱想,咚咚咚三声,寝殿的门第二次被敲响··慕临并不转身,手腕一伸,拇指擦过狐狸绒绒的嘴,把粘在上面的酥渣掸去··许枫的胡须颤了颤。
见无人应,咚咚咚,门又被扣响,那人道:“师兄·”·前一秒脸上还挂着笑意,这熟悉的声音一出,慕临瞬间变脸,长眉一拧:“慕一行,你来干什么”·声音不耐烦之极,仿佛被打断了什么好事。
慕一行不受影响:“师父叫我们过去·”·慕临一顿,按在许枫身上的手刹那间收紧·他掀起眼皮,朝外一扫,隐藏的戾气重新翻涌而上··“又去……烦死了。”
慕临快步走到桌边,捻起一块梅花饼,恶狠狠咬上一口,另一半随手塞进狐狸嘴里··差点被噎死的许枫:“……”·他长袖一挥,木门自动打开,日光泄进屋里,将一切照得格外清晰。
慕一行稳稳微笑,目光不动声色从慕临身上滑过,落在许枫身上时停留了一息,道:“打搅师兄了·”·许枫:“……”·此情此景十分诡异,加上这些奇怪的对话……许枫的脸又开始烧——为什么他会有种“金屋藏娇”而后被“捉女干在床”的错觉·他记得原著不是这样的·伸出爪子捂住脸,三条尾巴纠结地绕来绕去,许枫深呼吸数次才恢复正常。
好在慕临未发现他的异样·慕无情要检查内门弟子修炼进度,有慕一行在,慕临好胜心更强,当下不再耽误,把狐狸放在床上,提起剑朝外走去··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门打开又阖上,吱呀作响。
许枫慢慢挪动脑袋,把眼睛对准门口··走了·“咔——”一声,狐狸差点从房梁上栽下来·慕临猛然打开门,仰起下巴:“阿枫看在你陪我的份上,我暂时不锁你。”
“你不准乱跑,乖乖等我回来”·说完,门又猛地被甩上,透过窗纸,可以隐约看见修长的人影跳上一把剑··人影剑影皆一闪而过,许枫愣了愣才缓过神。
按照约定,今晚他要去见霍岭和黑龙·原本,他还列出了不少方案,若是慕临在此,他便不得不找机会支开慕临,而后独自赴约··现在倒好,慕无情把慕临叫走,一时半会儿慕临回不来。
许枫四足一蹬跳上窗台,侧头观察西边缓缓下落的太阳··只要撑到今晚……只要一切顺利进行……·“剧情都走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会发生”许枫摇摇尾巴,心道:“天凉了,让主角和反派握手言和吧。”
*·这次,许枫运气不错·他在寝殿里等到太阳下山,慕临都没有回来··桌上的食盒早就空了,所有糕点被狐狸扫荡的一干二净·吃饱喝足,再打个盹儿,许枫养足精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此时此刻,天边红霞万里,正好掩饰狐狸的毛色,许枫轻车熟路地拐出成缘殿,成功避开所有仆人下属··成为灵兽后,许枫对空间与路线的记忆能力突飞猛进。
他很快抄近路,来到黑龙栖息的那片水域··天幕褪色般黯淡下去,风中热意散尽,变得愈加凉爽·到达目的地,许枫放慢脚步,轻巧地跳过腐败的枝叶,落在一处露出水面的树桩上。
周遭越来越黑,狐狸眼睛却亮晶晶的:【大人,我来了·】·【是你·】沉沉的声音从水底传来,【你倒是过得不错·】·话音未落,不远处通天古木后走出一人。
他脱下了无极剑宗内门弟子的仙服,一身灰仆仆的长衫,十分不显眼·手上依旧提一把普通的剑,整个人内敛至极,瞧不出深浅··他越是接近,暮色勾勒出的轮廓美到令人心惊,与身外之物形成强烈的对比。
霍岭··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狐狸,双目极黑极深,透出一股坚韧,以及某种许枫看不懂的东西··许枫也按兵不动,“嗷嗷嗷”叫了几声。
霍岭问:“它说什么·”·黑龙道:【它在表示自己的诚意·】·许枫歪着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霍岭已经可以和黑龙无障碍交流了·似是可以读懂灵兽细微的神情,霍岭肯定道:“你未与慕临结契。”
他的眉尖挑起,有一丝不解,“那你为何帮他”·许枫听懂了——若是灵契彻底达成,灵兽与主人之间可直接心灵相通。
果然,霍岭瞒着众人与黑龙结契,其他灵兽再也无法插足·而霍岭不知道的是,自己结契还差最后一道血,早已踏上贼船,下不去了··许枫心道,帮慕临就是帮自己,但他不便直接回答霍岭的问题,装作没听见,对黑龙道:【黑龙大人,我知道火灵芝的方位与采摘方法。
请跟我走,我来带路·】·等了一会儿,霍岭道:“你带我去就行·”他平静地凝视狐狸,许枫却能感受到目光中的威压,“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以我的尾巴担保,我绝不会骗你·】许枫抖抖三条尾巴,得寸进尺道:【不过,我有个小小的不情之请·】·霍岭沉默片刻:“你说·”·许枫微微一笑,眼神更亮:·【火灵芝往往成簇生长,若采的足够多,我也想要一株。
】· ·第17章 对战·据原著描述,火灵芝生长于岩洞之中、晶石之下,唯有正午时山顶漏下的一束阳光直直- she -入洞底,被周遭千万年炼化的白晶石层层反- she -,最终汇聚在一点,才能积攒足够的天地灵气,孕育出独特的火灵芝。
且火灵芝极其不易保存,一旦离开洞- xue -超过三个时辰,便会自动融化,消失散尽·只有采摘时用真火罩在周围,小心翼翼不得损伤,才能保证功效、延长寿命。
许枫提前把这一切告诉黑龙,再由黑龙转述给霍岭··一切准备就绪时,天色已然全黑·一轮弯月高悬在头顶,银光如水般流泻下来,红色的狐狸窜的飞快,后面紧跟一道暗影。
找到入口并非难事,很快,许枫在一处石壁停下脚步··这石壁并不高,表面凹凸不平,看上去毫不起眼,仿佛就是普通的山石堆积而成·许枫试探地往前走几步,将右耳贴在石壁上。
一阵风刮过,风声由远及近,撞上石壁时,陡然化作尖锐的呜呜声,仿若万鬼同哭··许枫心道:“哭壁·”·原著中,霍岭为黑龙的眼疾耗费心力,却受人诓骗,一直用药力尽毁的火灵芝为黑龙疗伤。
幸而贺力及时发现,又有戚木月暗中提点,霍岭才找到此处,采到了真正的灵药··许枫熟悉剧情,干脆把这一段剧情提前,卖主角一个人情··霍岭一直站在不远处,默默观察狐狸的一举一动,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正凝神思索,这只火红的小狐狸突然跑过来,张嘴衔住他的衣角,把他往一个地方扯··霍岭任他扯到那石壁前,小狐狸不动了·霍岭前后左右环绕一周,确定没人后,伸手扒开一丛灌木,一个巴掌大的洞- xue -出现在眼前。
“……”霍岭指着那老鼠洞,不敢置信道:“你让我从这里进去”·许枫点点头,煞有介事地伸出爪子,肉垫指向霍岭手中的剑。
拔剑破开山壁吧,少年·霍岭看狐狸的眼神愈加意味深长,但事不宜迟,很多事情他问不出来,暂且放在一边·右手腕灵活一转,灵力灌入长剑,那柄普通的剑上居然发出一阵白光。
·“轰——”·挥剑一斩,哭壁直接破出一个洞,洞口刚好能容一人进入··霍岭收剑,从袖中掏出一纸明符。
许枫轻轻地“嗷呜”一声,霍岭弯下腰,把火符凑在狐狸面前··许枫酝酿多时的灵力派上用场,眼一眨嘴一张,一点火苗飞上符尖,顷刻点燃了明符。
夜里风大,哭壁呜咽不止,符纸明明灭灭·火光中,少年倾身靠近,凝视面前的小狐狸··它的眸子在火光中闪烁,清亮如琥珀,漫天星光都倒映在瞳孔中。
纯净如此,聪慧如此·这样特殊的灵兽,竟让慕临捡去了··霍岭定定看他,须臾,道:“多谢……阿枫·你可以在此处等我。”
说完,他毫不迟疑地转身钻入,也不知道是信任许枫,还是没什么能让他犹疑惧怕·那背影很快消失在洞- xue -深处,火光也一并被吞没··“我去,和主角对视有点紧张”见霍岭完全深入洞- xue -,短时间不会出来,许枫长舒一口气,嘴爪并用,扒拉矮树野草,把那洞口重新封住。
随后,他卧倒在洞前,尾巴惬意地摇啊摇,只等主角凯旋归来···火灵芝得来全不费功夫,许枫不无得意地想,又是一箭双雕,事半功倍··不出意外,此番他不仅能刷一波好感,减轻霍岭对慕临的敌意,还能借主角之手拿到灵药,借花献佛给慕临一个惊喜。
毕竟,慕临的眼睛也……·“呼——”·忽然狂风乍起,有什么冲破屏障,猛地靠近·一声巨响,火焰冲天而起,许枫下意识打了个滚,堪堪避开。
侧头一看,许枫瞳孔骤缩——他刚才睡卧的地方一片焦黑,明火熊熊燃烧,竟将地表烧裂了··他浑身毛都炸开,眯起眼睛警惕地望向四周··“呼——”·又来·那火团喷发的极快,温度也极高,许枫根本来不及判断喷火的方向,一股灼烧感便从腿部袭来。
许枫连忙在地上打滚,滚的满身草屑,腿上的火焰才熄灭··烧伤的剧痛后知后觉传来,许枫侧头一看,瞬间大怒——他的腿毛·他那色泽橙红顺滑齐整的毛居然被烧黑了一片·【哈哈哈哈哈,烧死你】·一阵尖笑从洞口上方传来,接着火焰的光,许枫可以清楚地看见,一只奇怪的大鸟扇动翅膀,从岩壁上跳下来。
它浑身披满褐红的羽毛,喙如鹰嘴,眼珠金黄·两只爪子刨了抛土,地面立刻出现数道抓痕··继承的记忆告诉许枫,这丑鸟是一只火鸠·火鸠- xing -情暴戾,擅喷火,算一种常见的凶兽。
准确说,火鸠战斗力并不强,甚至在凶兽中算最弱的几种·但越强大的凶兽越喜欢呆在幽冥,不会也无法轻易上无极渊,弱小的倒无所顾忌,一直藏在无极渊上层,觊觎洞- xue -中的火灵芝。
火鸠冷笑:【狐狸,你竟敢带人来抢我看中的东西】·是可忍孰不可忍,许枫骂道:【火灵芝是你种的好不要脸的野鸡】·可惜,打嘴炮没用,此刻的许枫真不是火鸠的对手。
他张口喷出火焰,火焰不论大小、温度都差了一截,霎时便被火鸠的火球吞噬··火鸠:【嗤,弱成这样·】·说罢,随意吐出几个火团,直直朝许枫砸去。
许枫连忙扑开,左支右绌,那火球却仿佛长了眼睛,对他穷追不舍··【烤狐狸前腿】·“嘶”一声叫,许枫躲避不及,被真火燎到前腿,毛又焦了一撮。
【烤狐狸后腿】·“嗷”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火鸠这次没有烧他的毛,反倒在他之前受伤处又烧一次,伤上加伤。
【烤狐狸胸脯】·火鸠好整以暇地折磨狐狸,黄色火焰飞上许枫腹部,那里有最柔软的毛,以及最脆弱的内脏··“嗷呜”·毛发烧焦味充斥的空气中,许枫皮肤一寸寸裂开,鲜血顺着淌下。
好疼,从来没有这么疼过……·他躲闪的越来越慢,一边狼狈逃窜,一边唾弃自己——为什么我这么弱·紧接着是后悔——不该自己跑出来的。
若是慕临在,若是有他……·【废物,】见狐狸伤痕累累,已经没有了捉弄的价值,火鸠- yin -鸷道:【不陪你玩了,先把你烤了吃,再从那小子手上夺回我的灵芝。
】·【烧光你的毛,我会考虑赐你个全尸】·火鸠催动全身力量,打算一次- xing -解决许枫,硕大的火球从嗓中喷出,裹挟炎炎烈风,准确砸向灵狐·许枫见躲不过,干脆抽干灵力,张嘴反击——·大不了同归于尽·不过弹指,火光飞至眼前,许枫甚至能感受到地狱岩浆般的灼烧感。
死亡从未如此之近,刺目的光使他闭上双眼,那一瞬被无限拉长——·千钧一发之际,一阵风鬼魅般掠过,狐狸的影子被笼罩在一片修长的- yin -影中·冰凉柔软的手指塞进狐狸嘴中,在犬齿上一磕,瞬时涌出鲜血·腥甜的,熟悉的,不容拒绝地灌入喉咙。
许枫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口中便吐出一条冲天的火龙·仿佛太阳坠落九天,四周亮如白昼,火龙呼啸怒吼,狠狠袭向火鸠。
火鸠来不及震惊,自己的火团尽数被灭·身上燃起几丈高的橙色火焰,它惨叫一声,惊恐地扑腾起来,羽毛在挣扎时簌簌脱落··几乎立刻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火鸠忍住剧痛,振翅欲逃。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冰冷至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杀了它·”·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以另一个灵魂为后盾,被另一股力量支配着,许枫下意识张口——·“轰——”· ·第18章 黑化·……·好一会儿,火势减缓,空气中只余浓烈的焦糊味。
许枫呆呆地看着地上炭黑的灰烬,三魂七魄缓缓归体··第一反应是解气——·叫你烧我叫你烧我·死无全尸了吧,你这只挨千刀的秃毛鸡·第二反应——不是伤口疼痛难忍,也不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许枫嗓子发干,身体因吞血燥热到不行·魂魄却仿佛浸入冰水,转瞬被冻醒··慕临怎么找来的·好不容易找到自己,见到的却是这样一幕,许枫不敢去想慕临的反应。
指尖濡- shi -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舌头上,许枫肯定,那是慕临的冷汗·心脏传来阵阵钝痛,似乎与什么产生了共鸣··他不敢转身,怕见到慕临的脸,更不敢深想,因为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他真实地感受到,自己与一人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就是结契么·从此,成为一人的灵兽,听命于他,臣服于他,以他为倚仗,与他同悲同喜。
慕临没有掩饰,因此,许枫能感知到他的情绪——真实的,清晰的,海潮一般翻滚不息··他心道,不,或许更早·从他决定留下来那一刻开始,他们的命运便牢牢绑在一起了。
夜风吹过,石壁又在哭嚎·火鸠的骨灰被扬起,吹向远方··慕临死死盯着狐狸,脸色惨白,眼窝处一片青黑·掌心全是冷汗,连剑柄都差点捏不住,待到那股心悸过去,才缓缓道:“阿枫,你又逃跑……”·小狐狸连忙摇头,试图催动体内的灵力,学习霍岭与黑龙的方式同慕临直接进行交流。
可试了半天未找到门法,许枫呜呜叫了几声,歪了歪脑袋,葡萄似的眼珠注视慕临,委委屈屈地叫:“嗷呜·”·慕临冷道:“你别以为你装可怜就没事了”·许枫:“……”·“你是聋了还是傻了为什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打不过不会跑么为什么要死磕”·“你看看自己,成了什么样”慕临越吼越高:“你到底跑出来干嘛找死吗”·积攒已久的怒火一股脑爆发出来,慕临恨不得一巴掌抽上去,把这只不听话的狐狸揍一顿。
明明答应他不乱跑,却趁他练剑再次食言他好不容易在无情剑法上有了些进步,没有在慕无情慕一行面前丢脸,本来有些开心,还想着与他分享,回来却发现房间空空如也,一只狐狸影儿都看不见·他饭都没吃,火急火燎御剑,漫山遍野地寻它。
它倒好,自不量力对上火鸠,差点活活被烧死·慕临越想越气:“你给我过来”·许枫:“……”·大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更可怕的是,许枫听慕临把自己骂了一通,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哭壁·霍岭还在洞里·许枫当下不敢磨蹭,嗖嗖地窜过去,后腿一蹬,前爪扑在慕临衣摆上,讨好地巴拉他的衣角。
他意图尽快引开慕临,转移他的注意力,却不能做的很明显,干脆后足一跳一跳,兔子似的,迫不及待要慕临抱他··慕临不为所动:“哼,别来巴结我”·这样说着,却并不阻挠狐狸的动作。
许枫早就摸透他的脾- xing -,一边寻找与慕临心灵相通的方法,一边装乖讨巧,只求大佬息怒··可惜,许枫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模样有多么凄惨和……滑稽。
若是平时,毛团般的小狐狸当然人见人爱,可当他在地上滚了又滚,浑身灰仆仆脏兮兮,身上的皮毛还坑坑洼洼,遍布黑乎乎的伤痕——用这副样子卖萌,有点儿好笑,也惹人怜惜。
慕临道:“行了别跳了·”一手伸出,也不嫌许枫又丑又脏,提起他的后颈至胸前,转着圈儿检查狐狸的伤势··许枫悬在半空,被迫左转转又转转,脑袋心虚地垂下,表面伏低做小,心里干着急。
“没良心的小东西”慕临眉头紧皱,瞪向狐狸:“当初是谁狗皮膏药似的赖上我,非要我收他做灵宠”·“……”·“是谁非凑上来招惹我,赶都赶不走”·“……”·“我早就说过,我的狐狸不许乱跑。
你真是胆子肥·”慕临撇撇嘴,找到一个词更准确地形容:“哼,恃宠而骄”·“……”·嘴上滔滔不绝,慕临手中动作不停,左掌试探地抚上狐狸受伤最重的腹部,一股灵力缓缓流入。
仿佛温热的泉水洗过经脉,疼痛逐渐减轻,许枫舒服地哼唧起来,心里却更愁——拜托,咱们回家摸不行么·可惜慕临还在气头上,非要搞个清楚:“说,你为什么跑这里来”·许枫心道:“还不是为了你”·他在心中高声解释,催促慕临快走,可慕临仍旧一无所觉。
怎么回事许枫纳闷,不是结契了么·许枫正百思不得其解,洞- xue -中隐隐传来脚步声,与呼号的风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近。
许枫头皮一炸,张嘴就去扯慕临的袖子,心中哀嚎一声——要死·修行者皆耳聪目明,慕临果然注意到洞中动静,目光一凛,左手迅速从腰间抽出长剑,右手把狐狸往胸前一按:“什么人”·听到怒喝,那脚步声陡然停下,许枫知道霍岭辨别出这是慕临的声音,绝望中生出一线希望——霍岭一向不主动招惹慕临,何况此行他的目的是火灵芝,不出意外,他不会出来的。
下一秒,许枫便被狠狠的打脸了——·脚步声重新响起,越来越快,树枝被拨开,发出沙沙的声响,那灰衣少年毫无畏惧地站出来,暴露在月光下··慕临的手瞬间收紧,掐入许枫的伤口,狐狸痛的嘶了一声。
“霍、岭”慕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霍岭面色平静,他弯下腰,把掌心火灵芝放在草丛里遮好,又缓缓支起身体,抽出那把破剑,声音沉稳,几近温和:“你没事吧……阿枫。”
“……”许枫简直想当空喷出一口凌霄血·主角我和你不熟好么你这样说是要坑死我么·于此同时,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在许枫胸腔蔓延,他的心脏狂跳,快要蹦出胸腔,血液在体内横冲直撞,灭顶般肆虐暴戾·慕临……你·那双手还是那么轻柔,左手捏住他的后颈肉,让他无法挣脱,持剑的右手同时抬起,冰凉的剑锋贴着狐狸的鼻尖划过……一下,两下,掌心与剑刃顺着狐狸的脑袋滑到尾骨,所到之处,一层鸡皮疙瘩争前恐后地跳起。
··毛骨悚然··即使不抬头,许枫也能感到慕临的目光变了,原先的担忧彻底不见,似一把淬了剧毒的刀,狠厉到剜下他的一块肉来··他低声道:“原来如此。”
“连你也……”·连你也背叛我··长剑剧烈地抖动起来,一阵剑气猛然爆开,那双手不再护住他,任由狐狸被弹飞出去··“砰——”·狐狸砸在地上,五脏六腑一阵绞痛。
他瘫软片刻,咳出一口血,却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立刻转头望向慕临··纵使光线很暗,许枫却能见到缭绕在慕临身边的黑气·那少年面容笼罩在一片晦暗中,缓缓举起长剑,对准不远处的霍岭:“来”·喉咙又涌出一股腥甜,许枫生生咽下,他想跑过去阻止,却无法动弹,想告知慕临真相,却说不出话。
他费尽心思,机关算尽,却怎么也没料到,最不想见到的一幕竟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主角对上反派·慕临,黑化了·作者有话要说:记得原著么原著中,是慕临不断欺负霍岭,后来撞上了被女主所救、穿了女主给的换洗衣服的霍岭,才黑化的。
But now,许枫:剧情你怎么了剧情··第19章 暴走·似乎明白多说无益,这一战避无可避,慕临话音刚落,两个身影同时动了·许枫压根看不清他们的步伐,眨眼间两人便近身,慕临狠狠劈下,霍岭抬手去挡——·“刺啦——”·两剑相抵,爆发出一阵银色的火花,剑气带起罡风,将草木瞬间粉碎·霍岭深知自己的弱点,不去硬接,选择偏开剑锋,用巧劲儿将剑划下。
可惜他的剑实在太烂,纵使四两拨千斤,剑刃上也留下连续的豁口,剑身剑柄变得滚烫灼热··慕临只感觉一剑砍在棉花上,心中气急,又一剑刺去·“去死”·剑风呼啸,白光闪闪。
空气仿佛被劈碎,发出尖锐的鸣音,两人脚步腾挪,速度极快,剑招凌厉,令人眼花缭乱··许枫看得出,慕临是起了杀心的·慕临每招每式都直取霍岭命门,剑尖对准的不是脖颈便是心脏,出手狠辣急躁,无一丝一毫的犹豫,只要霍岭被他刺中,定然重伤致命。
而霍岭则以防守为主,大开大合,脚步沉稳,出剑从容,仿佛他手上并不是一把烂剑,他也完全不受长剑品质的制约·若不懂剑法的人来看,慕临步步紧逼,霍岭不断避让,定以为慕临占尽上风。
可许枫却明白,一切恰恰相反·慕临灌入的灵力越大,剑招出的越急,反而放松了防守,露出自己的空门··霍岭看节节退让,实则掌控了对战的节奏,扬长避短,成竹在胸。
他只守不攻,防御极严,若剑更好一点,若他也不顾同门情谊痛下杀手,受制于人的必是慕临·看清局势,许枫顿时惊骇不已——怎么回事难道剧情提前了·剑尖疾风骤雨般刺下,剑势不减反增。
慕临一心想置霍岭于死地,出手毫不手软,但每每用力砍下,总有一股力道将他的大部分灵力卸去,伤不到实处··这样来回拆招几十次,慕临暴怒,心中大喝一声,猛然斩下——·“砰——”·银光如流矢般划过,霍岭的长剑挡了这么久,终于中间断裂,剑尖飞了出去·对于剑修,断剑乃是奇耻大辱,慕临暗红的眸中闪过一丝愕然,手中一顿。
“——你”·霍岭飞出去的剑似乎提醒了他什么,眼中混沌褪去,慕临杀意稍减,找回一丝理智——他刚才在干什么·方才,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完完全全被杀意控制。
可实际上,他虽然恨死霍岭了,恨到欺负他教训他诅咒他,想把他赶出无极剑宗,却从未想过……要真的杀死他··一层冷汗打- shi -了里衣,握住剑柄的指尖微微颤抖。
慕临深呼吸数次,才把心中那股失控的暴戾压制住,道:“……你输了”·霍岭紧紧盯着慕临,面色凝重:“未必·”·话音刚落,霍岭一个箭步上前,断剑被他当做短剑刺出,慕临下意识抬手去挡,未料这只是一个假动作,霍岭注入十成灵力,断剑一挑,避开长剑直击慕临空门·慕临脚步一错,身形也被带乱,正要调转长剑,眼前忽然一晃,紧接着虎口一麻。
“哐当——”一声,慕临呆住··他的长剑竟然被打落了··那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甚至因无法承受过多灵力而产生裂痕的断剑,此刻正架在慕临脖子上。
霍岭直视他,淡淡道:“你输了·”·慕临才不肯服输·他不怕脖子上架的剑,眉毛一拧,正要说:“再来”双眼忽地一阵刺痛。
这感觉很熟悉,他听见霍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临·”·慕临凶恶地瞪向他,目光却有些茫然··“我与你无冤无仇,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我,对我有这么大的恨意。”
慕临额头青筋暴起,正要说什么,霍岭道:“是因为戚师姐还是……因为它”·“与你何干”慕临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抬手便去打剑,“让开”·霍岭退开两步,对上慕临的眼睛,忽而察觉不对:“你……”·“滚开啊”慕临一边骂,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弯腰拾剑。
老毛病说犯就犯,慕临心中忿忿,全靠感觉去摸索,手心却忽然一暖,握住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不知何时,那只小狐狸凑了过来,一声不吭地卧在他脚下··慕临像是被火烫到,倏地收回手,对着一片黑暗喊:“你也滚啊”·许枫不动,有气无力哼了一声。
方才他受伤,一直在旁边观战,加上能与慕临心灵感应,第一时间便发现慕临的眼睛出了问题,趁机挪到他脚下,希望像上次一样帮他平复情绪··可惜效果不太理想。
慕临眼睛更红了,双拳越握越紧:“好……你们不走,我走”·他全然不顾自己看不见,说走就走,一边提着剑跌跌撞撞朝前冲,一边吼道:“你别跟上来,我不要你了”·话音未落,只听“砰——”一声,慕临整个人撞在一颗树上,发出一声闷响。
树顶摇了三摇·许枫:“……”·他嗷呜一声,有心去追赶慕临,却使不出力气··料想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都被霍岭看了去,慕临整个人都有点崩溃。
他拔剑便去砍那颗无辜的树,剑刃即将削到树皮的刹那,只听“铛”一声,有什么撞上他的长剑,剑锋偏了一寸,砍了个空··霍岭以意念催动的断剑插在地上,陷入泥土。
他眉头紧皱,神色冷冷,对慕临道:“你疯够没有·”·慕临:“闭嘴”·约莫是已经丢脸丢了个够,慕临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像个撒泼打滚疯狂发泄的小兽,吼道:“我讨厌死你了”·霍岭道:“我也讨厌你。”
慕临:“你去死”·霍岭道:“你打不过我·”·许枫:“……”·往常霍岭对慕临都是绕道走,今日却一反常态,每一句都狠狠怼回去,直戳慕临痛处。
慕临被他气得脸都青了,偏偏还无法反驳,胸腔里郁结的那口气不断翻腾,恨不得呕出一口血来··许枫也感知到了,一边腹诽不论什么年代青春期的孩子就是暴躁,一边长叹一口气,眼神不由自主流露出老父亲般的担忧——再这样生气下去,慕临要是瞎了怎么办。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慕临,霍岭自然看在眼里·他弯下腰,伸手摸摸小狐狸的脑袋,道:“你是不是还无法与他沟通·”·许枫这才转过头,轻轻地“嗷呜”了一声。
霍岭道:“我来帮你告诉他·”说完,又低声道:“刚才,他有点不对劲·”·许枫心中一动,尚未明白霍岭的意思,肚皮便被一只手心托起,后颈被另一只手捏住,轻轻摩挲。
霍岭提起狐狸,对慕临喊道:“你不要正好·”·慕临还在挥剑乱砍:“闭嘴闭嘴闭嘴……什么”·霍岭道:“阿枫为了给你找草药治眼睛才请我帮忙,你不仅不领情,还发疯打伤它。
既然你不要它了,那我就把它带回去”·“你敢”慕临大喝·喝完,才慢慢从狂乱又自暴自弃的状态清醒过来。
他说什么,什么来着·慕临呆了片刻,面色又青转白,由白转红,薄薄一层面皮被血色填充·他突然暴走,朝森林深处冲去,边冲边道:“走啊回家”·许枫被他们这种直白粗暴的交流方式惊到了,实在是没想到,这里的剧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正愣着,一股暖流从腹部传到四肢,那是霍岭在为他渡灵气··许枫:“嗷嗷·”谢谢你啊,主角··“去吧·”霍岭揉揉狐狸的肚皮,将一簇火灵芝递到许枫嘴边。
一股清新的药效立刻钻进鼻子,许枫蹭了蹭他的手心,张嘴把火灵芝叼住··有了霍岭的帮忙,他恢复了一些力气·见此,霍岭将他一抛,狐狸稳稳落地,感激地看他一眼,立刻朝树林奔去。
霍岭站在原地,目送那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他转身走了几步,拾起藏在草丛里的剩余的火灵芝··火灵芝外罩着一层光晕,那是灵狐微弱的真火形成的保护罩。
霍岭顿了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不烫,温热,如抚过被阳光熏暖的风··霍岭无声地笑了一下··这一场闹剧完毕,已是子夜。
霍岭也没有在哭壁久留,他简单打扫了一下现场,便御剑朝青龙峰飞去··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月色下,古木之巅,一柄长剑缓缓从树冠中升起,三道- yin -影投在宽阔的剑背上,不知已俯视下方了多久。
一双手终于从狗嘴上放开··贺力把掌心的狗毛和天狼舔他的口水蹭在衣摆上,低斥道:“叫你别出声”·天狼对月长嚎:“汪呜——”·那双冰蓝色的眼珠直勾勾地对准许枫离开的方向,配合黑色的眼线,竟然有种洞穿一切的错觉。
旁边还有一人·那人长身玉立,凝眉不语,手中折扇摇了摇,摇碎一片月光··贺力对他俯首:“师父·幸好没事·”·贺无穷脸上时刻挂着的笑意不见了:“无极渊曾出现过半魔”·贺力道:“无意中听见霍元宝说的。”
“霍岭曾遇见凶兽,被吊在了悬崖上”·“是·”贺力道,“多亏天狼及时通报,我才去把霍师兄救了上来。”
“唰”一声,贺无穷收起折扇·贺力见他神情不对,道:“师父,怎么了”·贺无穷道:“最近若发现异常,需及时禀报。
切记,不可宣扬·”·“哦……”·对上徒弟疑惑的眼神,贺无穷几不可察地叹息一声,心道:阿临啊阿临……·他什么都没说,手腕一动,无穷剑载着徒弟和灵犬,化作一道流星朝玄武锋飞去。
· ·第20章 和解·许枫耸拉着耳朵卧在床头,挣了挣脑袋,不出意外带起一阵叮铃铃的脆响··脖子有点勒,他犯愁地垂下头,正对上一根金灿灿的链子,一端绕在床头银柱上,一端绕在狐狸颈间,将许枫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
一夜过去,天色已明·日光从窗户漏入,打在金链上,反- she -出点点灿光·那链子由纯金打造,纤细的小环层层扣在一起,连成一条坚固而精美的枷锁。
许枫用爪子拨弄它,心中无限感慨——没想到啊没想到,慕临真用狗链把他栓起来了··更神奇的是,为了不再刺激慕临,自己没有一丁点儿反抗就接受了这个事实……颇有点引颈就戮的意思。
说来,从昨夜到天明,剧情走的当真跌宕起伏玄幻至极,野狗脱缰般背离了原著·许枫猜想,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霍岭可能提前领悟了无极心法,因此轻松打败慕临。
之后,霍岭出手相助,慕临得知真相暴走,许枫得了霍岭的灵力去追赶慕临·追是追上了,慕临的眼睛却出了更大的问题,他什么也看不见,几近全盲,撞了好几次树后,许枫看不下去了,想到一个办法带慕临回去。
他嘴里叼着火灵芝,心中又无法与慕临沟通·只好对慕临又蹭又舔,又哼唧又抱大腿,好歹让慕临领会了他的意思——三尾一翘,蓬松的尾巴尖儿落在慕临掌心,狐狸主动贡献自己的尾巴做“导航仪”,一路把看不见还死倔的大佬领回了家。
·两人轻手轻脚,免得被麒麟峰其他人发觉·刚迈进寝殿,远方传来几声长嚎,许枫凝神一听,竟然是从哭壁方向传来的犬吠··是天狼它是想提醒什么·各种细微的线索搅和在一起,一时半会儿难以理清。
许枫尚在沉思,慕临一声不响地出现在他身后,双眼紧闭,分明什么都看不清,手上却提着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金链子··许枫瞪大眼睛,颈上一凉,那链子便环绕在他的脖子上。
慕临竟是不管自己的眼睛,也要先把狐狸锁在床头,警告道:“你休想再跑”·说完,脱了靴子上床打坐,可越是想平心静气,越是暴躁难忍。
到最后,许枫眼睁睁看着慕临耐心尽失,一掌劈向自己天灵盖,把自己活活劈晕,咚一声倒在床上··这才消停··许枫:“……”·于是,许枫干脆也卧在床头,陪也不知道晕倒还是睡着的大佬,度过了漫漫长夜。
一炷香前,许枫被晨光唤醒·刚醒之时忘记自己被链子拴上了,挣扎了一小下,等到回过神,昨夜记忆流水一般淌过,许枫这才清醒——慕临还没吃火灵芝呢·火灵芝药效有时限,越早熬炼越好。
自己被拴住没法叫人,许枫无奈地跳到慕临脸颊旁,用绵软的毛去蹭慕临的脸,慕临大概是真的晕了,亦或是不愿意睁眼见到一片黑暗,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挺尸般没有任何反应。
许枫嗷呜一声,有点急了··大佬快起床他伸出肉垫,“啪”地一爪拍在慕临左脸上··起来熬药“啪”地重复动作,拍在慕临右脸上。
许枫不敢用力过猛,倒不是怕慕临疼,只是不想把美少年的脸拍出红印·他一边下爪,一边心道,一爪不行就两爪,反正你都把我的好心当做驴肝肺了,还给我套上狗链子,挠你两下又怎样·管你未来如何令人闻之胆寒观之色变,现在嘛,不过是个别扭熊孩子。
许枫肉垫拍的都发热了,慕临还是没醒·他无奈,胡乱一甩爪子,梅花般的粉色肉垫正中慕临的嘴唇·“咳咳,呸呸呸”·许枫:“……”·慕临缓缓睁开眼睛,眨了眨,道:“阿枫”·许枫:“嗷呜。”
“天亮了”慕临伸出右手到处摸,好半天才准确地摸到狐狸尾巴,吐出一口浊气:“阿枫……我还是看不见。”
少年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珠漆黑,目光茫然·似是有点紧张,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心灰意冷,他深呼吸几口气,盘腿而坐,尝试运气周转。
许枫盯着慕临发愣,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方才慕临嘴唇的触感,温热的,软软的,和慕临冷硬的- xing -格恰恰相反··恰在这时,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慕临下意识道:“谁”·“……我·”·慕临眉尖一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蹬起锦被,嗖地一下钻进被窝,面朝里躺好,僵硬仿佛一具尸体。
门吱呀打开,一只雪白的靴子率先踏入门槛,接着,是一尘不染的衣摆,灵光流转的仙剑,还有一张与慕临相似的、冷冰冰的脸··许枫诧异地瞪大眼睛——居然是慕无情·他怎么会来·慕无情进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立刻发现慕临床头锁了一只狐狸。
“成何体统”他快步走近,伸手去解那金链子,手还没碰到,慕临“噔”一下从被子里跳出来,朝他的手打去:“别解”·慕无情道:“放肆”·慕临大声道:“解了它就跑了”·许枫:“……”·他不好对慕无情示好,继续卧在枕头边。
果然,无情剑主就是无情剑主,才不管慕临说了什么,手指一动,那条链子就滑了下来··慕临火了:“你干嘛放走它”·话音未落,手肘朝慕无情胸口捅去,慕无情反手一别,把慕临右手别到后面。
慕临疼的嘶了一声,左手呈拳捅向慕无情腹部,慕无情面无表情地截住他,就像对待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兽崽,转眼便把慕临四肢扭到背后,令他无法动弹···慕临:“放开我”·慕无情冷冷道:“眼睛看不见,还不老实点。”
慕临浑身一震,剧烈地挣扎起来:“谁说我看不见”·他像个被扎漏气的球,一开始还叫的凶猛,慢慢地,没力气挣扎了,眼眶却不争气地浮上淡红色。
慕无情道:“憋着·”手腕松开桎梏,食指闪电般点在慕临胸前几处大- xue -,把慕临定在床上,仰面朝天不动了··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许枫被这对父子间的暴力震惊了。
半晌,耳朵抖了抖,才意识到,原来昨晚天狼长嚎是在提醒他——贺力在,贺无穷可能也在··现在一看,不禁心道:原来如此·也不知贺无穷等人在暗处观察了他们多久,只怕霍岭与慕临爆发冲突,打架互殴,慕临后来眼睛出问题,一幕幕全都发生在他们眼皮下,被他们看了个精光。
因此,贺无穷才会告知慕无情,慕临练剑产生了副作用……才有了当前这一幕··慕临面朝上躺在床上,浑身绷紧,宛若一只拉满到快要断掉的弓·他狠狠咬住腮帮子,面色涨红,用力到手指轻微抽搐……还是挣不开定身术。
见他如此,慕无情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嘴里硬邦邦道:“别动·”右手捞起狐狸腹部,把许枫抱了起来··许枫:“”·接着,慕无情伸出左手,轻轻捏住许枫的爪子,举起肉垫在慕临眼前晃了晃。
见慕临毫无反应,慕无情面无表情地放下爪子,道:“这种情况多久了”·慕临兀自挣扎,别过头不答话··慕无情顿了顿,突然道:“你还不肯换剑”·慕临本来十分抗拒,一听这话,立刻睁眼,眼球上布满的血丝暴露在慕无情与许枫面前。
他吼道:“不换”·慕无情道:“换不换”·慕临道:“不换,死都不换”·双目中的血色似乎在往边沿渗透,把眼眶染的又烫又红,他几乎歇斯底里道:“那是我娘留给我的,我不换”·慕无情面如寒霜,抱着狐狸的手越收越紧。
许枫心道:真是亲生父子,手劲儿一个塞一个大·怕慕临再次激怒慕无情,忙伸出头,目光可怜兮兮的,用尖尖的狐狸嘴去拱慕无情的手掌,肚子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
慕无情手上力道减轻,闭了闭眼睛,道:“好,好·无情剑怕是会毁在你手上·”·慕临胸口一上一下,剧烈起伏,瞪着眼睛不说话··看样子,同一个问题,这父子两争执许久,谁也不肯让步。
半晌,慕无情道,“罢了·随你去吧·”·“……若能找到更适合你的剑法心法,你愿意练什么就练什么吧·”慕无情难得显出一丝疲惫,定定看向慕临,目光却没有焦距,仿佛透过慕临看到了另一个人。
好一会儿,他低低道:“谁也拗不过你……”·说完,他摇摇头,似是想甩掉脸上怔忡的神色·一手放下狐狸,一手拾起床头的火灵芝,慕无情右掌在慕临身上隔空一拍,定身术便被解开了。
他一甩广袖,背对着慕临走出去,不一会儿,白色人影便消失在走廊深处··慕临视觉受损,听觉愈加敏锐,听见慕无情脚步声渐渐远去,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骨头,重重砸在床上。
他静静地躺着,不说话,只有呼吸依旧粗重·许枫乖乖躺在他胸口左侧,犹豫片刻,伸出舌头,舔了舔慕临的脸颊··一人一狐就这样躺尸了一个时辰,期间,许枫试过数次,还是没有找到与慕临交流的门法。
慕临则一直睁大眼睛,目光空洞地望着梁顶,不知道在想什么··从昨晚开始,许枫的尾骨一直有点痒·他摇摇尾巴,心道:果然,慕临修习的乃是无情剑法,怎么能拿成缘公主的“天缘剑”呢·他依稀想起来了——成缘公主自幼习剑,后为慕无情入朱雀峰无尽剑门下,化名戚缘。
她所练之剑融合了皇家剑道与无尽剑法,而天缘剑,就是她的佩剑·难怪,慕临总随身携带一柄仙剑,几乎从不离身··需知仙剑随主,自带不同秉- xing -与风骨。
想要走无情道,修无情剑,如何能拿“天缘”去练·只是,没想到无情剑主也有松口的时候·慕无情的话,看似是对慕临失望至极,实则却是难得的退让。
或许,贺无穷对他说了什么,亦或是他自己也发现,慕临实在不适合练无情剑·与其逼他走自己不想走、不擅长的路,不如放手,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
这样一想,天狼着实帮了他大忙·若无天狼及时发现、暗中告知,贺无穷就不会注意到慕临的眼疾,慕无情也不会得知,慕临自己一个人忍受了多久·重重设计与巧合之下,剧情走成这样,慕临看上去连连受挫饱受打击,许枫却从中咂摸出了新的转机。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慕无情无声无息地迈进来,单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草药··他什么也没说,把瓷碗放在慕临床头,默然盯了慕临片刻,转身走出,重新关上了门。
白雾幽幽,草药苦涩的气味很快充满整个屋子·慕临道:“李嬷嬷”·无人应答··好一会儿,慕临被熏得受不了了,干脆坐起来,摸索到那个瓷碗,双手捧住,凑近闻了闻。
热量很快传导到手上,整个手心都暖了·他顿了顿,似是能感受到那股苦味儿,皱了皱眉··下一刻,他端起碗,咕噜咕噜一饮而尽··许枫心道:【慕临,好样的。
】·慕临正在擦拭唇角,忽然,他面露疑惑之色,道:“谁在叫我”·许枫:【……慕临】·慕临“砰”地搁下碗,道:“阿枫是你么”·一股狂喜涌上心头,许枫察觉到了——他的身体仿佛有一处开关,打开那个开关,他就直接能与慕临心灵相通··折腾许久,终于得偿所愿。
许枫喊道:【慕临……阿临】·慕临也在心里道:【我听得见】·这种能与人直接交谈的感觉太好了,许枫语无伦次道:【阿临你的眼睛很快就会好的不要担心。
还有,昨天我不是瞎跑故意气你的,我……】·慕临打断他:【我知道·】·许枫:【你不要生气了,快点好起来】·正说着,一双手突然环绕住狐狸的身体,许枫迅速靠近慕临,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他的脸上。
【阿枫……我……对不起·】他小声道··许枫愣住,爪子往里缩了缩··慕临蹭了蹭狐狸的脸,顺势亲了亲小狐狸的额头。
“吧唧”一口,感受到怀中狐狸一抖,他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道:【我不锁你,你以后别瞎跑了·】·许枫胡乱地点头,额心一点仿佛被烙铁烫了一下。
血液朝头顶涌去,咕咚咕咚地沸腾,几乎能化作白烟从额心冒出·一阵酥麻中,许枫恍惚想:幸好他现在是只狐狸,满脸红毛,什么也看不出··他不敢与慕临对视,低头把脸埋在毛里,蜷成一个暖红色的球。
恰在此时,许枫的尾骨更痒了,很快,那股不自在被抓心挠肝的痒意遮掩·他不自觉扭了扭身体,一转头,对上自己蓬松的尾巴··【啊啊啊啊啊——】许枫瞬间从旖旎心思中抽离,惊叫道:【阿临,阿临】·慕临:【怎么了】·许枫倒抽一口气,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你……你快看】·【……我长出了第四条尾巴】· ·第21章 棺山·光- yin -荏苒,日月如梭。
很快就到了六月初,众弟子即将下山历练的时候··那日,许枫结契后恢复灵力,忽然长出了第四条尾巴·对此,慕临又惊又喜,也不知是火灵芝药效太好,还是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许枫的四尾,半天后视觉便恢复了。
这因心气不和、真气逆行而生的眼疾,虽未痊愈,却大大好转,治愈指日可待··不知贺无穷与慕无情私下商量了什么,慕临眼睛好转后,慕无情果真没有强迫慕临再练无情剑法。
相反,贺无穷把慕临叫去,细细和他分析了一番问题所在,丢给慕临一堆平心助气深根固本的古籍心法、几把自己炼制的丹药,让慕临自己多读书、多领悟,便撒手不管了。
慕临天天修炼,许枫自然也不会闲着·他现在已是慕临的灵兽,慕临越强,他也越强,但这不代表灵兽就能偷懒·这大半个月,许枫日日夜夜陪伴慕临,慕临看书,他也看,慕临修行,他也学,那些辅助- xing -的丹药,慕临没吃几颗,全当糖豆喂进了许枫的肚子。
加上他穿来的这只狐狸根骨佳,灵智高,竟也领悟了不少妙法,不论法力还是心- xing -,俱上了一层楼··此时,九人聚在玄武峰顶的墨云台上,祭出仙剑,整装待发。
此番历练,大家都做足了准备,为出行方便,换上了凡间便服·流动的云雾中,贺无穷一身素衣,手持青色折扇,乍一看,不像仙家名士,倒像个翩翩公子·他摇着扇子,笑道:“好久没出去玩儿,大家别太拘谨啊。”
众人齐刷刷看向戚无尽··戚无尽一身深蓝道袍,长发束起,不苟言笑·她抬了抬下颚,道:“御剑,出发·”·一个师叔轻松地仿佛去郊游,一个师叔严肃地仿佛去赶考。
众人不太放的开,有的一脸深沉,有的难掩兴奋,有的神色担忧,接二连三跳上剑背,朝远离无极剑宗的方向飞去··远处,朱雀峰的山影逐渐模糊,戚水烟望着那个方向,小声道:“哎,可惜师姐来不了。”
离她最近的是贺力,闻言耸了耸肩·慕临离他们不远,依旧高调而奢华,令人挪不开眼——绣金白袍,云纹黑靴,怀中抱着一只火红如枫的小狐狸。
听到这话,他最后扫一眼云雾缭绕的朱雀峰,缓缓吐出一口气··许枫欣慰地看到自家大佬别过脑袋,头也不回地御剑而上,仿佛是想把什么抛在后面,很快飞到了最前方。
不一会儿,四大峰,整个无极剑宗,都看不见了··一行人在云中穿行而过,速度极快·贺无穷衣带飘飘,长发乱舞,见众人沉默,试图活络一下气氛:“大家把灵兽放出来呗,别在芥子里憋坏了。”
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慕临一直抱着狐狸,慕一行挠了挠身旁白鹿的脖子,贺力锁住天狼总是乱拱的头,霍财的走蛟与霍岭的“泥鳅”缠在手腕上……如此一看,只有戚水烟和霍元宝把灵兽存放在了芥子中。
芥子是一种法器,有储物的功效,不论死物活物,都能存放其中·在许枫看来,这就类似一个“随身空间”,什么都能往里面装,十分方便··见大家都把灵兽放出来带在身边,戚水烟伸出左手,露出一截手腕。
少女的手腕凝白,缠着一根红绳,红绳中系着一刻纯黑的珠子·右手食指与中指相抵,对准芥子,口中喃喃念出咒语,下一刻,一道炫目的蓝光从那颗珠子中跃出,伴随一声长鸣,孔雀展翅高飞。
那当真是一副极美的画面——阳光穿透云层,撒在孔雀身上,宝蓝色的羽毛熠熠生辉,长长的尾羽拖曳而过,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炫目的光·传说,孔雀一舞草木复苏,二舞百鸟相辅,三舞众生为仆。
见此美景,众人皆睁大了眼,面露羡色··孔雀绕场三周,随后飞向戚水烟,乖巧地收起翅膀,缩小身形落在她肩头·长颈摩挲少女的脸颊,逗得她咯咯直笑。
戚水烟:“哈哈,好啦,以后不把你放进去啦·”·这景色着实赏心悦目,霍财眼神发亮,慕一行与霍岭也露出笑意··一旁,贺力看看孔雀,又转头看看自家灵犬,与天狼大眼对小眼:“……”·“阿枫”慕临笑着低头,发现狐狸盯着那只孔雀,眼睛都看直了。
笑意立马敛去几分,慕临努努嘴,伸手捏住狐狸的腮肉,道:“喂,还看”··说完,干脆挡住了许枫的眼睛··许枫:“……”·众弟子中,唯有霍元宝神色尴尬,有些不知所措。
贺无穷飞到他身旁,笑道:“元宝,把金子也放出来·”·“是,是·师叔·”霍元宝有点儿受宠若惊,连忙抵上手指,念出咒语,一尾金灿灿的鱼儿从虚空中跃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霍元宝随后拿出的水缸中。
哗啦啦,水花四溅·霍元宝捧着水缸,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见此,贺无穷敲敲扇柄,道:“齐了·”·戚无尽看他一眼,道:“羡慕吧。”
“还好还好,”贺无穷笑眯眯道:“找灵兽看缘分,强求不来的·”话音一转,“不过,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我的缘分快到了。
绝对……不虚此行·”·灵兽都被放出来,气氛也随之轻松不少·九柄仙剑穿云拨雾,行了约莫三两个时辰,阳光愈发灿烂,雾气渐渐稀薄,从高空俯瞰,能见到下方黛青色的山脉,巍峨壮观,连绵不绝。
细细的银带蜿蜒其中,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那是与群山相伴的溪涧与河流··“好景·”慕临叹道·从这个角度看大地,整个世界无边无际,连心胸都随之开阔起来。
须臾,戚无尽道:“下行·”·众人听令,纷纷朝下飞去·这下,可以清楚地瞧见,他们正下方有一座热闹的城镇·密密麻麻的人群好似蚂蚁,在街道上川流不息。
褐灰色的屋顶排排相连,像一个个错落又紧密的小黑格··霍财兴奋道:“咱们要去那儿”·贺无穷摇摇扇子,指向小城西边,离城心百里远的地方,道:“不,是那儿。”
众人顺着贺无穷手指看去,神色微变··霍财忍不住道:“贺师叔,搞错了吧那是一座山·”还是一座奇形怪状的荒山。
贺无穷道:“没错,就是去那儿·”·霍财道:“……不住客栈”·“不住。”
贺无穷漫不经心地笑道:“客栈有什么好,不如风餐露宿来的痛快·”·语毕,戚无尽也点了点头··众弟子默然:“……”·静了好一会儿,最右边,一身黑色皂衣的霍岭突然开口:“贺师叔,敢问这座山叫什么”·贺无穷看他一眼,道:“棺山。”
那日过后,慕临勤于修炼,再没见过霍岭·此时,听到霍岭抢先发问,慕临皱了皱眉,握紧剑柄:“师叔,哪个‘棺’字”·贺无穷用一种奇异的语调,缓缓道:“还能是哪个棺材的‘棺’。”
霎时间,众人神色几变·原本轻松的,表情逐渐凝重,原本紧张的,神色愈加慌乱·连一向活泼的灵兽都安静下来,不再撒娇玩闹··棺材,死人入殓之所。
这名字处处透着不详,听上去很不吉利··众人朝那山望去,只觉一股寒意沿着脊柱打到脑髓——果然,棺山山如其名,从上往下看,仿佛天地间一口巨大的棺材。
边缘是树木的深绿色,好似漆上的棺沿,中间大片山岩呈焦黑色,好似凹陷的棺- xue -··戚水烟毕竟年纪小,又是个姑娘,听到这里,脸色都有点儿发白。
孔雀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情,伏在她肩头,乖巧地一动不动··贺力瞧了瞧,把一脸无所谓的天狼牵到她跟前·天狼斜眼看他一眼,嗷呜一声,用毛乎乎的狗头蹭了蹭小姑娘的手背。
戚水烟低声道谢,脸色好了些许··见到这一幕,许枫叹道:好小子,无师自通,前途无量啊·他窝在慕临怀里,朝其他人望去——霍财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霍元宝与堂兄贴的紧紧的,不断吞咽口水。
慕一行嘴角时常挂着的微笑不见了,霍岭依旧没什么表情,让人啄摸不透··而慕临……许枫感觉的到,慕临的手微微收紧,整个人处于紧绷的状态··可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反派标志- xing -的笑容——挑起一边唇角,无声而嘲讽地“哼”了一声。
“别怕”哼完,慕临拍拍狐狸的头,试图安慰许枫··“……”许枫起爪子,打掉了慕临的手··见大家或面沉如水,或面如土色,或面无表情,贺无穷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别担心,很好玩的。”
戚无尽“嗯”了一声,似乎很赞同·她抱着手臂,神色淡然地补充:“当地人有句俗语——‘活人入棺山,有去无回’。
危言耸听罢了·”·“…………”·听师叔们一唱一和,众人心中愈发惴惴不安·唯有许枫暗自兴奋起来——就是这儿了·棺山,的确- yin -森恐怖,充满未知的危险。
可原著中,它却是一味促使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催化剂,被万千读者奉为“恋爱启蒙地”··许枫甚至还记得评论区一首烂俗的打油诗:·“各位仙友们,谈恋爱,首推棺山所谓——·棺山月夜妖魔出,·妹子嘤嘤入怀抱。
胆大心粗也无事,·合欢木下走一遭”·这一段剧情中,霍岭离开无极剑宗,少了他人的打压与自身的顾忌,开始展现出真正的实力,在历练中成为智囊和武力担当,圈粉无数。
戚木月并未缺席,经历种种后愈加欣赏霍岭,与之擦出爱情的火花·而悲催的慕临,一边疯狂吃醋,一边不合群,过的扭曲而辛苦··也在这一段剧情里,“一根辣条”把老梗运用的炉火纯青,譬如“英雄救美”、“误食- chun -药”、“洞- xue -独处”……什么刺激来什么。
·作为原著读者之一,这种既是局外人又身处其中的感觉十分奇特——仿佛有一只爪子挠心挠肺,许枫真的很好奇,现在女主都下线了,剧情能走成什么样··作者有话要说:·BTW 前文写过,但很隐晦。
解释一下,灵兽和主人能交流,但不代表他们随时都能清楚地得知对方心中所想·灵兽与主人心中都有一个开关,只有双方都打开它,才能心灵相通,直接对话··否则,许枫心中叨叨剧情,慕临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否则,慕临心里喊着“卧槽有点怕/霍岭这丫又在装/阿枫会不会炸毛plaplapla……”,许枫不也知道了~· ·第22章 青丝·再不情愿,也不敢违抗命令。
众人只好越过那座充满烟火气的小镇,朝棺山越飞越近··很快,他们落在棺山山脚下·众人跳下剑,几道白光闪过,剑仙自动缩小,化成适合的大小飞回主人手中。
几步外是一处密林·铺天盖地的绿意蔓延到远方,浓郁的有点过了·方才他们在高处,以为棺山边缘只围绕着小片树木,现在身处其中,才知道这树林之深之广,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条羊肠小道掩在杂草中,通向丛林深处·许枫从慕临怀中探出脑袋,左右打量一番,心中不禁感慨——太像了·简直是神还原·原著中,一根辣条花费不少笔墨描绘了棺山。
许枫虽不记得具体的字句,文字描绘出的画面感以及- yin -森诡异的氛围,却与当下环境如出一辙——·棺山,不归林··一排排树木仿佛一道分割线,把光与暗分隔开来。
树林外,是烈日当头,灼灼艳阳天,树林内,是古木遮天蔽日,昏暗无边··这种强烈的对比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霍岭观察片刻,肯定道:“是界·”·慕一行道:“没错,仙罩隔出的界。”
贺无穷道:“何以见得”·“我来说”慕临好胜心被激起,忙抢答,“此处是棺山山脚,虽然肉眼看起来不详,我们却感受不到一丝魔气。
这说明,有什么把魔气隔绝了·”·贺无穷道:“还有呢”·霍岭正要张口,慕临语速极快,噼里啪啦地补充:“两点。
观其表象,可以发现一层透明的仙罩,有隔绝- yin -阳之效·究其内里,灵气不进,魔气不出,想来是有人为保一方安宁,做了一个界,把妖魔困在此地,无法为祸凡间。”
语毕,戚无尽微微颔首:“不错·”·慕临得意地瞥了霍岭一眼··霍岭:“……”·许枫:“……”·慕一行则轻轻抚掌,道:“师兄,厉害。”
贺无穷笑道:“是不错,说的慢点就更好了·”说完,手中一边摇折扇,一边昂起头极目远眺,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道:“一转眼,这仙罩已有二十年了。”
霍财小声嘟哝:“这都能看得出”·贺无穷哈哈一笑:“我猜的·”·“好了,时间差不多,该历练了。”
他唰地收起折扇,指向密林深处,“去吧·”·众人面面相觑:“啊”·贺力:“不是吧师父……”·扇尖转向自家徒弟,贺无穷道:“嘘。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既是历练,还指望我和你们小师叔时刻作陪况且你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从袖中掏出一叠符篆,一张张分发给弟子,笑眯眯道:“瞬移符,又称逃命符,遇到危急情况可以瞬间移动到仙罩外。
一人只有一张,省着点儿用·”·符篆明黄,上书狂草,表面散发淡淡灵光·众人接下,心中五味陈杂·说怕,当然是怕的,有符在身心中稍定。
但贺无穷故意叫这符篆“逃命符”,谁真的用了,岂不是在逃避,要被人笑话·戚无尽见贺无穷越说越离谱,轻轻摇头,道:“此符不仅有传送之效,还有感应之效。
若符纸有异,我们会立刻察觉·”·众人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皆拍拍胸脯,长吁一口气··“好了,还有什么问题么”贺无穷道。
慕临忍不住问:“……两位师叔,那你们去哪儿”·戚无尽道:“去葬花谷,找几味灵草·”·“葬花谷”·“正好介绍一下。”
贺无穷道,“棺山,乃是人界难得的混沌之地·此处- yin -阳不辨,清浊不分,打个比方,一般情况下,幽冥与人间相距甚远,处于不同的‘界’中。
但也有特殊情况,人间会存在冥界与人界的交壤之处·此处说是凡间,却孕育出了低级的妖魔,凡人无法生存,说是冥界,却又与真正的冥界相去甚远·”·“你们方才见到的棺沿,也就是你们面前的树林,名为不归林。
而葬花谷,便在棺山最中央,棺- xue -所在之处·需知,有些灵药灵草,只在混沌之地生长,太央山是寻不到的·此番来到葬花谷,正好采些灵药,回去炼丹。”
手中扇子一个个点过去,贺无穷越说越顺:“你们在此历练,不过呆一个晚上,能不能走出不归林都不一定,我与你们小师叔,却为了给你们拿所谓‘奖励’,深入棺山腹地,任劳任怨,不辞辛苦说,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戚无尽:“确实。”
众人:“……”·该解释的都解释清楚,两个师叔毫不犹豫地乘剑飞走了·众弟子目睹那两柄仙剑越来越高,越来越远,逐渐化作两个黑点,才把目光收回。
沉默在七人中蔓延·须臾,霍岭上前一步,道:“走吧·”··其他弟子还没反应过来,霍岭便提起剑,率先朝仙罩边缘走去··慕临咬咬牙,也提剑向前冲:“走就走”·两人几乎同一时刻穿透仙罩,冲进去一刹那,仿佛跌入异界,周身泛起淡青色的灵光,等人彻底进去,那灵光便消失了。
慕临冲的太狠,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见霍岭理了理衣摆,从容地面对仙罩外的师兄弟,一股无名火起,慕临捏紧剑柄,对他们喊道:“快跟上”·可不用他说,其余五人已一个个穿过仙罩,走了进来。
许枫忍不住提醒:【阿临,淡定·】·慕临:【……哼·】·进来了,便没有回头路·这历练要持续整整一晚,众弟子虽紧张或不安,心里却知道,这种实练的机会很难得,当抓住机会,好好体验和表现。
戚水烟捏紧瞬移符,抬头望了望天,道:“真的变暗了好多·”·方才在外面,阳光刺眼的很,进了不归林,参天大树把日光全都遮挡住,周遭一下子变得暗沉沉的。
贺力勒住天狼的脖子,不让它四处乱窜,道:“是啊,恐怕……不止是树木遮挡的原因·”·慕一行指向一小片天空,道:“你们看。”
再茂盛的树林,总有遮蔽不到的地方·天光从树杈中的空隙泄下,太阳却并不明亮,反而像蒙着一层浅灰色的纱,生出一圈蒙蒙的光晕··混沌之地。
众弟子保持警惕,环顾四周·那小道从仙罩外延伸到仙罩内,周围满是荆棘刺藤,狭窄非常,仅容一人通过·想了想,慕一行、戚水烟、霍元宝都把灵兽收进芥子,天狼往贺力身上扑,似乎想强迫贺力抱它,贺力却趁机使了一个诀,把天狼囫囵塞进芥子。
慕临抱着小狐狸走在队列的最前方,自觉地开路·霍岭手腕上缠着黑玉镯子似的黑龙,顿了顿,干脆请其他人先行,自己为大家断后·虫鸣阵阵,间或有鸦雀扑腾着翅膀,从他们眼前一晃而过。
他们沿着小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身旁草木愈加繁茂,阻碍了视野,走着走着,竟有种不知身在何方的错觉··仿佛处在无边无际的碧色海洋之中,众人看不清去处,也找不到归途。
许枫感觉到,慕临抱着他的胳膊越绷越紧,忍不住“嗷呜”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慕临的掌心··慕临道:【阿枫,怕的话,可以进芥子休息·】·许枫用爪子拖住腮,目视前方:【不用。
】·这一路,很可能会遇到点什么,他得看着点慕临··又行了一炷香的时间·那条小道越来越窄,到最后,众人直接在膝盖高的草丛与虬结的树根上行走。
慕临用剑破开杂草与树藤,开始不耐烦:“破路这样走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霍财道:“师兄,要不咱们休息会儿吧。”
霍元宝右手扯着自家表兄的袖子,左手捏着符篆,闻言也点点头··慕临回过头,见霍岭在最后,面容平静,慕一行在中间,依旧端着他的假笑·这场面真是碍眼极了,慕临眉头一拧,道:“休息什么,继续”·霍财与霍元宝一向听他的话,纵使心中叫苦,也跟着往前走。
其他人倒是无所谓,也一并前行··正开路,靴子忽然踩进一个小坑,“啪叽”一声,溅起水花··慕临道:“等等”·其他人也踩到了浅浅的水洼:“怎么有水”·不知何时,周遭的环境已经变了。
方才,草木虽多,却都长在泥土里,众人可以踏踏实实踩在地上·现在,草丛下仿佛多出了许多小水洼,一脚下去,软绵绵的,仿佛会塌陷下去··霍岭的声音从最后方传来:“小心有沼泽。”
慕临立刻道:“怕什么,踩空了就御剑·”·他大步迈出,“啪叽、啪叽”连续踩过几个水洼,道:“没事,跟上·”·许枫扭过脑袋,把爪子搭在慕临肩膀上,朝地面看去——黑靴踏过水洼时,水波荡漾了一下,瞬间恢复平静。
慕临的身影倒影在水面上,不仅没有破碎,反而格外清晰,仿佛刻在了镜子里··问题是,若是寻常的水,被外力搅动产生波纹,断然没有这么快就恢复的道理··许枫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是”·恰在此时,一阵风吹过。
头顶枝叶交缠,打在一起,沙沙作响··半空中,倏地飘下绵绵细雨·这雨似烟非烟,似雾非雾,朦朦胧胧,轻轻浅浅,仿佛万千青丝从半空垂下,织成了天地间一张巨幕。
烟青色的雨雾笼罩住众人,与此同时,一阵甜而不腻的香气在空气中浮沉,好似一只温柔的手抚摸过众人的脸侧·众弟子一阵恍惚,仿佛陷入了一场旖旎的梦境,皆抬起头,痴痴地朝上望去。
许枫阻止不及,一爪子拍向慕临的脸,大喊道:【屏息】·慕临一顿,下意识屏住呼吸·方才那一刻,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雨雾迷惑,被许枫一拍,一个机灵,忙道:【怎么了,阿枫】·许枫道:【别吸,这雨有毒】·慕临道:【有毒什么毒】·许枫点点头,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便闭口不言——猝不及防,原著某个经典剧情突然开启——合欢木下青丝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吸了几口,根本躲避不及。
慕临一听有毒,咬咬牙,大声喝道:“大家清醒屏息”·这一喝如苍雷灌耳,众人接二连三清醒,疑惑地四望,却没注意到慕临后一句话。
慕临急得大喊:“都别张口,这雨有毒”·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可惜,慕临提醒别人,便无法顾及自己,加上自己心急如焚呼吸加快,不知不觉间,吸了几大口雨雾,成了所有人中“中毒”最深的那个。
·许枫用爪子捂住眼睛:果然逃不过,要糟··见大家暂时没事,忙着从芥子中掏伞,慕临心头疑惑又浮了上来:【阿枫,这是什么毒你如何得知的】·【……道听途说的。
】许枫搪塞了一句,把头埋进慕临的臂弯,拱啊拱,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大佬,这让我如何回答你·什么毒·蚀骨销魂青丝雨,正是一根辣条笔下的冥界- chun -药· ·第23章 魔物·合欢木下青丝雨,不见浮生见离人。
传说, 冥界有一株千年合欢木, 一直扎根在混沌之地·一天, 一个书生误入棺山, 被妖魔鬼怪团团围住,是树妖及时救了他,才避免了被分食的下场··那书生被一妙龄少女所救,感激涕零的同时,也心生爱慕。
他不知她身份,树妖也并不挑明,一来二去, 情愫渐渐加深·两人干脆在山上搭了个小木屋, 用作幽会之所··白日, 书生备考,树妖便执笔研磨,红袖添香。
两人虽未拜堂,却提前过上了夫妻的生活·后来, 这书生进京赶考, 只等功名成就,就回来娶她··那书生天赋卓然,一举高中·心念故人,衣锦还乡,途中却偶遇一道士,被道士发现端倪——他气血两虚, 身上妖气太重了。
道士眼里容不下沙子,要以书生为饵,联合同门去捉拿妖邪·书生却猜到了什么,将计就计,最后以魂飞魄散的代价将树妖送回冥界,尸骨与魂魄化作一片春雨,撒在合欢木上。
三界生灵,皆有三魂七魄,可入轮回,历百世·可若一个魂魄碎了,便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后来,那树妖回到棺山,散尽千年修为,只为补那魂魄的碎片,无力也无意化形。
而自那日开始,每当风吹过,万千青丝雨就会从树上飘下,缠缠绵绵,无穷无尽……·传说,青丝雨既是- chun -药,也是迷幻剂·作为- chun -药,自然远负盛名。
棺山一遇,那树妖本来是起了戏弄之心——救下这凡人,蛊惑他,引诱他,让他为自己神魂颠倒,剖付真心·可是,假作真时真亦假,到底谁先动了心,谁甘愿沉沦,谁骗了自己……早就分不清了。
而青丝雨作为迷幻剂,却甚少为人所知、为人所用·许枫记得,原著中写道,青丝雨,可以勾起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让你见到逝去的不归人·可惜浮生大梦,这样缅怀故人,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几乎在见到青丝雨的那一刹那,许枫便回忆起了这个故事·明明在《无极仙师》里只是个小插曲,明明当时他还笑一根辣条矫情,可当人身临其境,居然真的会有一丝触动。
入眼处,合欢木高耸如云,亭亭如盖,树枝光滑,仿若白玉雕成,叶子碧绿,仿佛片片翡翠·风抚过,枝叶乱颤,仿佛在哗哗细语··修士屏息的时间比凡人长许多,青丝雨又是无孔不入的毒,越是慌乱,越是容易吸入。
众人已从芥子中取出油纸伞,各自交换一个眼神,撑起伞,缓缓前行··黛色如墨,净白如雪,碧蓝如洗,枫红如火……一把把油纸伞色泽鲜亮,为寂静诡谲的雨幕平添几丝艳色。
一时间,耳边唯剩风声与踏水声,许枫窝在慕临怀里,火红色的皮毛与伞面相映,仿佛融为了一体··许枫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慕临的伞——青丝雨极细极密,打在伞面上,无声无息,只能见到一抹抹深红晕染其上,好似一朵朵被淋- shi -的花。
他忍不住问:【为何选红色】·慕临道:【这是你的颜色·】·许枫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慕临一手撑伞,一手抱他,解释:【伞太多,不知道带哪一把好,干脆选这把,颜色如你,看的顺眼。
】·许枫:【哦……】·顿了一顿,眼睛又不听使唤,被慕临握着伞柄的手吸引——少年的手指纤长,指甲莹润,仿佛第一场春雨滋润后长出的修竹。
【你在看什么】慕临问··许枫:【我……没什么·】·【阿枫,】慕临并不是要真的问他,话音一转,突然道:【我感觉有点儿不对。
】·许枫:【啊】·慕临皱起眉,一手捂住肚子:【我感觉小腹发热……头也发晕·】·许枫爪子抖了抖··慕临眉头越蹙越紧:【……我觉得,我可能中毒了。
】·一股热气从腹部腾起,仿佛一颗火种游走过四肢百骸,慕临整个人都心浮气躁起来·他尚撑着伞,屏住呼吸,在蒙蒙细雨中前行,额头上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有点儿发烫,晕出浅浅的粉色。
许枫用爪子捂住脸:【额额额……别紧张,其实,你可以运功解毒·】·慕临狐疑地看他:【是么你怎么知道】·许枫:【……直觉,直觉。
】·慕临挑挑眉,没有深究,随后听取了建议,尝试运气·灵气在体内周转一通,那股燥热果然减轻不少··眉头轻展,长舒一口气·许枫见他神色逐渐平稳,心里却不敢大意——青丝雨,青丝绵绵,毒意亦绵绵。
每运气一次,只是将春毒压制住,延缓其发作,并不能完全纾解··好在,除了慕临猛吸了几口,其他弟子及时得到提醒,没有吸入太多,压制也完全没问题·等贺无穷回来,有了解百毒的丹药,就好办了。
一炷香后,七人终于走出这片青丝雨,来到一处开阔的空地·大家憋气憋的辛苦,又多多少少中了些春毒,都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贺力衣裳- shi -了半边,正在收伞。
戚水烟对他说了什么,贺力腼腆地笑了笑··许枫恰好见到这一幕,当即愣了愣,还没多想,便见贺力吐出一口气,道:“大家有没有觉得不对劲”·慕一行面色凝重,点点头:“恐怕这雨有毒。
你们有什么症状”··霍财道:“我肚子热·”·霍元宝道:“我心跳加快了·”·戚水烟:“我也是……”·霍元宝脸色开始发白,小声嘀咕:“完了完了,不会死人吧。”
霍财:“你给我闭嘴”·许枫:“……”·毕竟第一次出来历练,大家又都只是半大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历练一开始就中了毒,不禁心慌意乱,长吁短叹。
众人中,只有霍岭与慕临表面好端端的,看不出太大的异样·慕临托了托许枫,开口道:“我刚试着运转灵气,似乎可以解毒·大家在此休息一下,先把毒解了。”
霍岭道:“嗯,但很可能不彻底·”·慕临道:“你什么意思”·霍岭道:“小心为上·等师叔们回来了,可能还需要服一些丹药。”
慕临不屑地“哼”了一声·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一掀衣摆,坐下了·许枫被他从怀中搁到了膝盖上,前爪向外,后爪伸直,肚皮贴在慕临大腿上。
那双许枫盯了许多次的手,探进狐狸的肚皮,一下一下,轻轻摩挲··许枫舒服地哼唧了两声,颇为惬意地摇了摇尾巴··其实一开始,被大佬撸,他是拒绝的,总觉得大佬下一秒就会翻脸,勒住他的脖子掐死他。
后来,结契成为慕临的灵兽,但凡慕临醒时,不论修炼用食、途中路上……无时无刻都带着他;哪怕睡着了,也要把狐狸搂在怀里当抱枕·灵兽身体敏感,被撸的感觉酸爽非常,许枫享受着享受着,竟也慢慢习惯了。
一路跋涉,又重了未知的毒,众弟子默契地开始打坐,进入半入定的状态·慕临摸了一会儿狐狸,再次平心运气,默念心法,这才把隐隐翻腾而上的焦躁压制在了心底。
等众人一一修炼完,一睁眼,天色几近全黑了··没有了朦胧的日光,月亮也被遮挡在浓云后,不归林漆黑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深灰色的山岚不知从何而起,很快弥漫到众人所在的空地,划过众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阵潮- shi -的寒意。
众人默契地围在一起,有人道:“太黑了,谁来生点火”·慕临道:“阿枫·”·许枫会意,从慕临怀中一跃而下,落在地上。
众人只觉得一个影子闪过,下一刻,无尽的黑暗中倏地亮起一点星火,那火苗转瞬间变大了几倍,变成橙红色的火焰,从一点开始,逐渐画成了一个直径几丈的圈儿,将众弟子包裹在里面。
这下,周遭一下子亮了起来·众人看看围绕自己的火圈,火焰明晃晃地随风跃动,化作热浪扑面而来·当最后一处闭合成环之时,火焰中钻出一只小狐狸,带着一身光芒与暖意,轻巧地蹦到一人脚下,继而朝上一蹬——·慕临张开双臂,接住他:“好阿枫”·众人面露喜色,商量一番,都在圆圈的中央坐下。
而许枫出于私心,故意把火圈画的不大,这样,慕临不得不和大家待在一起,闹别扭被孤立的可能- xing -更小了··大家一个挨一个,围成一个小环,从左到右依次是:慕临、霍财、霍元宝、贺力、戚水烟、霍岭、慕一行。
慕临右侧是霍财,可以接受,左侧却是自己第二讨厌的师弟,心中不免烦闷·于是,几息之间,慕临屁股挪了又挪,动了又动,想起身换个位置,却又不想做的太明显。
慕一行自然察觉到了,依旧微笑,稳稳端坐·见此,慕临又是一阵不自在,半晌,“嗤”了一声,干脆也不动了··火光醒目,虽然暴露了众人的位置,却能驱赶许多畏光的妖魔鬼怪。
众人稍微放下心,只觉得腹部咕噜咕噜一阵响,才发觉肚子饿了,于是从芥子中掏出干粮,埋头吃起来··气氛逐渐放松,大家三三两两开始低声交谈·慕临却无意与他人聊天,只是盯着狐狸,道:“阿枫,饿了么”·许枫眨眨眼睛,在慕临怀里打了一个滚。
慕临翘起唇角,取出小食,习惯- xing -地自己吃一口,给小狐狸喂一口,在火光的映衬下,眉目间凌厉褪去,显出几分柔和··霍岭吃的最快,很快解决掉了干粮。
他垂头,低声与慕一行交谈几句,又看了看慕临怀中的狐狸,忽然开口:“大家快点吃吧·”·慕临不理他,继续一口一口喂许枫··霍岭道:“我们当时刻保持警惕。
入夜才是历练的开始·”·慕临垂下眼睫,把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小狐狸的嘴里:“……要你说”·话音刚落,一阵风平地而起,火圈摇晃了几下,众人小声惊呼,有几人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声音”·那风来的诡异,带来了一阵奇异的声音·这声音时大时小,时断时续,呜呜咽咽,抽抽噎噎,乍一听就是风声,仔细听,却又不是。
霍岭拔出剑:“是女人在哭·”·霎时间,众人背后炸出了一层白毛汗··“你们……看,”霍元宝双目圆瞪,手指颤抖地指向前方雾气,满面惊恐:“有鬼啊啊啊——”·噌噌噌——几道白光闪过,众人如临大敌,条件反- she -地拔剑,指向火圈外、山雾中的一个模糊人影。
雾气散了又聚,那影子影影绰绰,看不分明·似乎是个女人的轮廓,一边发出渗人的哭声,一边垂着手,往火圈边缘越走越近··“呜呜呜……呜呜呜……”·那哭声哀怨凄切,如泣如诉,与风声混杂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众弟子紧紧围在一起,大气也不敢喘,牢牢盯着那雾气·霍元宝与戚水烟尤为害怕,肩膀颤抖,嘴唇隐隐发白··贺力忽然道:“不好”·那鬼影身后,又有几个女人的影子从浓雾中显现,这“女鬼”竟然不是一个,而是一群··霍元宝吓得快尿裤子了:“哥……哥,有鬼真是鬼啊”·霍财骂道:“没出息让你来修炼,不就是为了练胆子么”·话虽如此,他自己也怕的要死,手上的剑都快持不稳了。
慕临瞥他们一眼,握紧手中长剑,对准那些鬼影·哪怕这样,他都没有把许枫放下或装进芥子,左手揽住狐狸,死死盯着前方··第一个“女鬼”逐渐显形。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女鬼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慕一行喃喃道:“……这些都是什么”·贺力瞅了个大概,脸唰地红了:“别看,大家别看”·霍元宝目瞪口呆:“哥,她们、她们怎么不穿衣服”·霍财:“……闭嘴”·许枫心中兴奋,表面却矜持地张望。
可那鬼影接近的瞬间,一双手便覆住他的眼睛,慕临低吼:“阿枫,别看”·那双手平日干燥而温暖,此时此刻,却带着一股温热的- shi -气,罩在许枫眼周。
他眨了眨眼睛,狐狸的睫毛搔过慕临掌心,慕临手指一颤,“嘶”了一声,却还是不肯挪开手··众人中,唯有霍岭最为淡定,依旧举剑,冷冷地对着那群赤裸的女鬼:“大家睁眼她们不是人”·那群鬼影边哭,边缓慢地移动,速度很慢,简直像刚出炉的僵尸。
第一个女鬼已经挪到火圈边缘,众人心中抓狂,眼睛却不听使唤,朝那女体看去——·慕临更崩溃了:“我擦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许枫心道:呜咽女。
呜咽女,是一种低等的魔物,由怨气化成女人的模样,总哭哭啼啼,不停呜咽·可惜,只得其形,不得其神——若是从暗处扫视,她们就像没有穿衣服似的,可若在光下仔细瞧,便能发现,她们就像捏成的泥人,只有人的轮廓,没有五官、指纹等任何细节·众人在心中鬼哭狼嚎,一般是被惊的,一半是被吓的。
唯有霍岭面不改色,举剑一劈——·“噗嗤——”·白光一闪,那张没有任何五官、仿佛惨白画布的脸,从头顶到脖子,瞬间一分为二众目睽睽之下,那呜咽女从头到脚坍塌、融化,化作一滩乳白色的脓水淌在地上。
火焰一燎,发出滋滋的响声··一股腥臭味蔓延开,众人赶紧屏息,恶心的说不出话··霍岭却依旧是个例外,他皱着眉,指向那滩脓水:“看——”·慕临不可思议地瞟了他一眼。
霍岭道:“这水有腐蚀- xing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某种类似沸腾的声音传入耳中·众人嫌恶地望去——果然,那滩脓水不仅没有渗入泥土,反而鼓起泡泡,把地面腐蚀地凹陷了下去·霍岭道:“不可坐以待毙。
大家用剑吧·”他朝前几步,率先举起剑,剑尖对准那群似人非人、抽抽噎噎的怪物,“速战速决”·霍财道:“什么,真要去砍这恶心玩意儿”·霍岭道:“杀了她们,还是等更多魔物出现,陷我们于不利”·话音没落,慕临已经冲了上去,提剑便解决了一个。
呜咽女顷刻融化成水,他哼了一声,余光扫过霍岭,道:“大家跟上我”·许枫在他怀里提醒:【小心别沾到了】·慕临:【怎么会】说罢,又是一剑,当胸劈开。
慕临好久没有这样痛快地使剑,这种情境下,他可以毫无保留、敞开了杀魔物·有霍岭和他带头,众人纷纷加入,也不去想恶心不恶心了,数道白光交错闪烁,在半空中画出眼花缭乱的弧度。
“杀——”·不得不说,其实,这呜咽女虽然令人不忍直视,实力却十分之弱,并不能给无极剑宗的弟子造成什么实际- xing -的威胁。
众人砍杀了一阵,把在场的呜咽女劈了个七七八八,其他反应稍微快的漏网之鱼,转头朝树林深处逃去,众人不能离开火圈,便没有去追··霍岭抬起手腕,对手腕上缠着的“黑玉镯子”,道:“小黑”·黑龙会意,从袖中钻出的刹那,体型胀大数倍。
黑色鳞片映着火光,青色的龙瞳一眯,黑龙张口喷出水柱:·“轰——”·洪流一般的水柱倾泻而下,瞬间把地表滋滋作响的脓液冲了个干净。
须臾,水势平缓,逐步消散,火圈外的地面像是被洗刷过,重新变成了黑褐色··在场弟子中,唯有贺力知道霍岭的灵兽是一只黑龙·其他人从未见霍岭驱使灵兽,见此情形万分诧异,忍不住问:“这是什么灵兽”·黑龙已经变小,飞回霍岭身边,重新化作镯子缠绕在霍岭手腕上。
霍岭摸了摸“镯子”,淡淡道:“我捡的蛟·”·闻言,慕临握紧剑柄,看了霍岭一眼,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阿枫·】·许枫唰地竖起耳朵:【怎么了】·慕临道:【哼,会喷水怎么了你比它强的多】·许枫:【……】·眼见呜咽女死的死逃的逃,尸体被水冲走,火圈依旧完好无损。
众人心中均是长舒一口气,可还没来得及放松,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众人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
慕临道:“什么声音”·慕一行道:“还是那群女鬼·”·不知那群逃走的呜咽女遭遇了什么,如果说,刚才她们还有兴致哭,现在,她们哭都哭不出来了,发出的声音陡然变成了鬼哭狼嚎般的尖叫。
·贺力忍不住探头望去,把脸色发青的戚水烟恰好挡在身后··霍岭喝道:“别出火圈”·“嗤——嗤——”·有什么托着重物,快速接近。
火光里,倏地显现出一只几寸长的蜘蛛腿,步足上遍布黑色的毛刺··一只、两只……八只蛛腿逐一从黑暗中探出,一只约一丈高的巨型蜘蛛出现在众人面前·许枫心道:食髓蛛·那蜘蛛没有头,或者说,他的脑袋就是一个半透明的囊泡。
囊泡下,一对尖利的螯牙刺入身下的呜咽女,呜咽女痛的鬼叫,被刺中的地方迅速干瘪下来,很快变得纸一样薄·而那脓液,顺着螯牙中间的空隙,仿佛被竹管吸入,咕咚咕咚,灌入了食髓蛛的囊泡。
见此情景,众人胃中一阵翻腾,鸡皮疙瘩起了全身··霍元宝已经吓傻了,呐呐道:“它、它,会不会也吃人”·戚水烟一下子抱住贺力的手臂,闭着眼摇头,眼泪都要被吓出来了:“我不要历练了师父,师父”·说完,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从衣襟中猛地抽出瞬移符。
贺力道:“水烟”·戚水烟还是闭着眼睛,眼眶通红·她抓着贺力手臂,口中崩溃地念着咒语:“对不起……我想先回——啊”·“砰——”“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两根细长的蛛腿从天而降,砸在她脚边,发出接连的闷响。
青白色的粘液溅了一地,粘在戚水烟的裙子上·戚水烟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流下来,却没有发出一点哭声··慕临与霍岭同时收剑,对视一眼,又同时挪开目光。
慕临撇开脸:“别哭了,你可以先走·”·戚水烟道:“师兄,我……”·可她根本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食髓蛛被当即发动攻击,怪叫一声,残足腾空而起,朝众人袭来·贺力与慕一行护着戚水烟,霍财护着自己不争气的弟弟,以防守与躲避为主。
食髓蛛却没有理他们,张牙舞爪地攻击霍岭与慕临——刚才食髓蛛想要偷袭戚水烟,是慕临和霍岭及时发觉不对,两剑断了它双足··霍岭抬手挡下蛛腿,喊道:“你左我右”·慕临:“哼”凭什么听你的·心中再不服气,慕临也知道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两人转瞬挪到食髓蛛两边,一人对付食髓蛛的三只脚,同时,还要应对食髓蛛乱刺的螯牙,以免被刺入中毒··一阵刀光剑影,两人与食髓蛛缠斗在一起,在食髓蛛身上留下了大小不一的伤痕。
食髓蛛痛极,发狂地嚎叫一声,囊泡眨眼间从半透明化作深紫色,那是它把浑身的毒液都注入了进去,要为自己报仇·“小心”·囊泡忽然胀大了数倍,“噗——”一声,整只食髓蛛四分五裂,自爆成了一滩血糊·若把那一瞬间放慢数倍,可以发现,囊泡破裂,紫色的毒汁骤雨般甩向四面八方。
那毒汁一沾即亡,许枫瞳孔骤缩,甚至能看见一滴毒汁朝自己飞来,离自己越来越近·“噌——”·白光一闪,一把剑挡在狐狸眼前,剑刃贴着狐狸的睫毛擦过。
剑背上,那滴毒汁被及时拦截,顺着滑下··慕临道:“阿枫”·许枫:【我没事】·生死之际众人反应奇快,都超常发挥,把剑舞成了密不透风的防护罩,隔绝了四溅的毒液。
可还没完··不远处,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有什么蛰伏多时,蠢蠢欲动·一颗颗囊泡在夜色中发出紫色的荧光,密密麻麻的食髓蛛暴露在火光中,海潮般朝众人涌来·它们爬行的速度极快,几乎转瞬间就到了眼前,众人连抽符念咒的时间都没有,实际上,巨大的压力与恐惧下,他们甚至忘了逃跑——·霍岭对戚水烟道:“快走其他人放灵兽”·戚水烟哭过了,反而横下心,咬牙摇了摇头。
方才,她退缩了,是霍岭和慕临帮她挡下了攻击·她愣住,反应不过来,又是贺力帮他挡住了毒汁··可是,她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逃跑呢·要走一起走·戚水烟脸色依旧惨白,却从贺力身后站了出来,一抹眼泪,喝道:“蓝儿”·霍岭与她对视一眼,点头道:“小黑。”
霍财咬牙:“聚财”·霍元宝脸颊涨成猪肝色:“……金子”·慕临一手持剑,一手托举起狐狸:“阿枫,上——”·孔雀一出,展翅飞舞,一阵狂风平地而起,把空气中残余的毒液尽数吹散;黑龙与走蛟在半空中显形,张口喷出瀑布般的水流,个头小的食髓蛛直接被冲走了。
剩下个头大的,许枫瞄准它们,张嘴喷火:“呼——”·数条火龙飞向食髓蛛,熊熊烈焰包裹住它们·食髓蛛甚至来不及抵抗,便化作了一堆灰烬,从半空中落下,厚厚一层堆积在地表。
一股奇异的焦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贺力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霍岭冷峻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贺力……天狼呢”·“……”贺力捂住肚子,神情窘迫:“天狼它怕蜘蛛,不肯出来啊”·慕一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无奈道:“阿雪也是。”
霍元宝还是呆呆的,垂头与鱼缸中的金子大眼对小眼·“噗通”一声,金子尾巴一摆,跃起又落下,口中喷出一根细细的水柱,看上去并帮不了什么忙。
·霍元宝后知后觉地脸红了,埋着头,呐呐道:“对、对不起·”·“别这样说·”戚水烟抱着孔雀,眼眶虽然还是红的,眼泪却没有了,“金子很勇敢。
它不仅能喷水,还能给我们带来好运·”·贺力道:“是啊,金子可比天狼勇敢多了·”·躲在芥子里偷听的天狼:“……”·危机暂时解除,众人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们借着火光拍了拍身上的灰,领着各自的灵兽围在一起,低声交谈··霍岭道:“这历练有些不对·”·慕一行道:“的确,这些魔物之凶残,超出我的预想。”
“也可能超出师叔们的预想·”慕临抱着狐狸,淡淡道,“很可能,我们所遇之事不在他们计划之内·”·霍元宝扯着霍财的袖子:“那……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
贺力:“的确太危险,不如大家一起掏出符篆”·慕临道:“然后一起逃命”·他呛了一下,大家表情都有些讪讪。
见状,许枫用嘴拱了拱慕临的手心,提醒他:【阿临·】·慕临撇撇嘴:“好啦好啦,一起走”·的确·众弟子第一次历练,没人带就罢了,如今危机重重,远超预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何必逞强,走为上策。
众人互相看了看,默契地从胸口衣襟出抽出瞬移符··慕临:“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念咒”·“好”·“一”众人凝视手中的瞬移符,火光掩映下,是一张张青涩而凝重的脸。
慕临:“二——”·众人神色略有放松··慕临:“三——”·大家一齐诵咒,喃喃自语··就在此时,变故突生·“嗖嗖嗖——”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仿佛离弦之箭,朝众人抽去·“啊”“啊”“我的符——”·接连传来几声尖叫,霍元宝、霍财以及戚水烟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手,手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明明刚才他们都捏着符,怎么一眨眼,符篆就不见了·几人全都懵了,脸色一点点化作死一样的惨白。
仿佛要嘲笑这群弟子,又好像是在示威,地表一点点龟裂开,露出几条黑色的藤蔓·那藤蔓有生命力,蛇一般扭动了几下,顶部的小芽抖了抖,宛若一张小嘴,调皮地吐出符篆一角,又整个吞了下去。
霍元宝恨不得当场昏过去:“这……这又是什么啊”·许枫急道:【阿临,快把符篆放入芥子】·他盯着那些扭曲的黑色藤蔓,一阵心悸——·原著剧情非要走到这一步么·死灵芽,也出现了· ·第24章 故地·此时,葬花谷。
贺无穷蹲在地上, 无穷剑悬在半空·他的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 从长满杂草的泥土上一寸一寸探过··这里的植物各种各样, 高高低低、层层叠叠长在一起, 很难分辨出自己想要的那一株。
指间一不小心碰触到嫩叶上的绒毛,泛起酥麻的痒,贺无穷神色一动··戚无尽站在一旁,道:“找到了”·贺无穷道:“嘘,快了。”
他集中精力,手指加快搜寻的速度·灵力从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出,渗入地底去探寻自己熟知的灵草··忽然, 贺无穷唇角微翘··他的两指猛地收回, 对足下土地做了一个“抓”的手势。
下一刻, 悬在空中的无穷剑嗖地刺下,深深插入了泥土··贺无穷捏住剑柄,得意一笑:“哈哈,找到了·”·戚无尽走近几步, 盯着那一小块地, 脸上难得地冒出一丝类似好奇的神色。
贺无穷反手一拔,长剑没有带出泥巴,反而带起一串淋淋的血花,戚无尽眼皮跳了一下··贺无穷不仅不怕,反而继续拔剑,神色欣喜··无穷剑不愧是名动天下的上品仙剑, 那么多鲜血顺着剑刃流下,却没有一丁点儿沾在上面,剑身依旧雪亮,闪着银光。
很快,剑尖也拔了出来··贺无穷指着剑尖挑起的血红色小草,对戚无尽道:“血滴子·”·戚无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贺无穷直起腰,把血乎乎的灵草装入芥子,又收起无穷剑,一脸满足:“今日之行收获颇丰,看来,平日没什么人来葬花谷。”
戚无尽道:“当然·”·贺无穷道:“不知阿临他们历练的怎样了·”·戚无尽道:“他们没有催动符篆,应当是无事。”
“怎么会有事”贺无穷笑道,“棺山虽是混沌之地,却没有冥界的魔物,只有些不足挂齿的妖兽小鬼,最多能吓吓那群孩子,让他们自乱阵脚。”
“等他们反应过来,肯定杀回去了,不必担心·”·戚无尽望了望天空,一轮弯月散发出极淡的光辉,聊胜于无·她收回目光,道:“当初你们也是来此历练的”·贺无穷道:“是啊。”
他似是回忆起了什么,语气都更轻快了些:“那时候,我也才十五六岁,同阿临他们一般大……一日,师父突然宣布要历练,把我和师兄师弟拉到这个鬼地方,撒手不管了。”
“一开始,我们吓的够呛·”贺无穷越说越乐,“棺山,名字就很唬人,夜晚看上去也甚是恐怖·一些妖兽、怨灵发现了生人的活气,便来围堵我们,我们慌乱了一阵,发现它们只会吓人,实际上不堪一击,三两下就把不归林扫平了。”
·戚无尽道:“你们遇到了什么”·“唔,我想想……有山猫、吊死鬼、最低级的僵尸,哦对,还有一只野猪精”贺无穷哈哈一笑,“后来,被我带头煮了吃了。”
戚无尽:“……”·说到在棺山的历练,封尘许久的记忆破了一个小口,似乎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温暖的触感与青涩的气息,贺无穷心跳顿了一拍。
他摇摇头,没有深想,笑意却淡了下去··“当时,师父尚在人世,我们都还小·冥界之乱前,一点小事都能让我们烦恼担忧,娇气得很,”贺无穷无声叹了一口气,“后来啊,物是人非,看着师父师兄弟们一个个离去,再也回不来了……我们几个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戚无尽沉默片刻,道:“……我也是·”·“所以,”贺无穷道,“少年的时光多么短暂而美好·”他信誓旦旦地道:“希望这次历练,也能给他们留下美好的回忆。”
话音未落,戚无尽神色一凛··贺无穷:“……怎么了”·戚无尽没有理他,摊开素白的手掌,掌心凭空出现一段符咒,咒语呈金色,如水般浮动。
原本,那咒语排列的整整齐齐,此时却被搅乱成一滩浑水,极速且紊乱地流窜着,似乎很是惊慌失措··戚无尽瞳孔紧缩:“瞬移符……碎了。”
*·一炷香前··慕临一手抱狐狸,一手持剑,一个后仰躲过抽来的藤鞭,同时足尖一点,侧翻挥剑砍去,唰唰唰,剑气化刃切断了几根死灵芽··许枫随着慕临的动作颠来倒去,也不觉难受,看准时机张嘴喷出火团,把躲在后面伺机偷袭的藤芽烧成了灰烬。
可那死灵芽仿佛没有痛觉,可以无限伸长,地表迅速抽出新的黑色藤蔓,纠缠不休地朝众人袭去··一片混战··那死灵芽很会攻击人的弱点·无极剑宗的弟子都用长剑,有剑在手实力倍增,那死灵芽偏偏去缠绕众人的剑,且避开剑刃,从剑柄缠起,让人下意识松手。
“哐当——”一声,霍财躲闪不及,长剑掉落在地·灵剑脱手便失去了威力,死灵芽仿佛粗长坚韧的绷带,一层层把霍财的剑裹起来,裹成一个黑色长茧。
与此同时,两条藤蔓悄无声息地从他足后探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绑住了霍财的脚踝,狠狠一拉——·“砰——”霍财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摔了个狗啃泥。
那死灵芽嘚瑟地扭了扭,游蛇般极速前进,拖犯人似的把霍财往密林深处拖去··“啊啊啊啊啊——”霍财全身与地面摩擦,又痛又恐惧,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霍元宝目眦欲裂:“哥——”·可死灵芽太多了,一个人对付几根都很勉强,更别说正被不死不灭的藤蔓围攻·众人与灵兽俱是分身乏术,眼见霍财被越拖越远,贺力吼道:“天狼,出来”·下一刻,手腕上黑色珠子一闪,一只灰白相间的大狗从半空中滚下来,稳稳落地。
它甩甩头,朝拉扯霍财的藤蔓张口:“汪呜——”·同一时间,许枫抽出空隙,也朝绑住霍财的死灵芽张口,吐出一个橘红色的火团。
两个光团炮弹般轰出,一左一右,一红一白,奔着一个目标,在半路上汇成一束冲天的光束——·“轰——”·仿佛九天神雷当空劈下,露在地面的死灵芽眨眼间化作齑粉,地表被炸出一个深坑,似乎把死灵芽的根也伤到了。
许枫朝天狼望去,满心不可思议——天狼的能力,竟然是雷电·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在自家傻狗身上见到这么炫酷的一幕。
无数滋滋的电流在地表流窜,发出耀眼却一闪而逝的白光,天狼威风凛凛地站在贺力边,昂起头,骄傲而神气……一点也看不出方才怕蜘蛛,躲在芥子里瑟瑟发抖的模样。
没了藤蔓,霍财跌落在地,三魂七魄齐齐升天,半晌,摸了一把脸,摸到一掌灰黑··“哥”霍元宝朝他跑过去,贺力戚水烟紧随其后,三人一起去搀他。
霍财浑身瘫软,两股战栗,华贵的外衫变得破破烂烂,满是尘土·他压根无法靠自己站起来,也没了站起来的心思,只是一脸绝望,不断道:“我的符它吞了我们的符”·“符没了,怎么办呀……”·另一边,战斗还在继续。
霍岭与慕临与死灵芽厮杀在一块儿,许枫与黑龙就在他们身旁,时刻环绕着,帮他们挡下突如其来的偷袭··几步外,“嗖——”一声,一根死灵芽当空一抽,正中慕一行的右手臂。
仿佛被一根沉重的锁链打中,慕一行手腕一抖,长剑差点掉落··一阵钻心的疼·慕一行咬咬牙,道:“阿雪”·白鹿从芥子中一跃而出,平日里温润的鹿瞳此刻却异常的冷。
它低头蹭了蹭慕一行负伤的手臂,并无什么动作,四足之下,以慕一行为中心,土地却一寸一寸冻结,朝远方延展开去··仿佛一条银线不断延伸扩展,所过之处,万物皆覆雪化霜。
地面上疯狂扭动的死灵芽刹那间被定了型,藤蔓上爬满细碎的冰棱,维持住方才扭曲的模样·呜咽女与食髓蛛的尸体也被冻结,冰雪成了他们最后的坟墓··一切仿佛被按下暂停键,霎时,众人满心都是恍惚的不真实感。
慕一行俯下身,摸了摸白鹿的头,与慕临、霍岭一齐朝霍财走去··霍财、霍元宝、戚水烟的瞬移符都被死灵芽吞吃了,濒临崩溃的边缘,贺力牵着摇头摆尾的天狼,似乎在低声安慰他们。
·七个人,十四双眼睛相对·众人一时无言,从身到心精疲力竭··谁也不知道,师叔们到底何时能赶来,谁也无法确定,后面还会遇到什么··戚水烟揉揉脸,道:“师父说过,若符篆破损,他们会感知到,回来救我们。”
霍岭沉声道:“不,你们的符没有破·”·众人一起望向他·霍岭道:“死灵芽虽然吞了你们的符,却知道这符篆有联络之效,没有损坏符篆。
准确说,你们的符其实是被‘抢走’了·”·他们讨论时,慕临一直抱着狐狸,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火光远远投过来,他的面容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眉骨、睫毛、鼻梁、唇瓣连成一道明晰起伏的轮廓,一直蔓延到脖颈处、喉结之上。
【阿枫·】慕临用拇指揩掉狐狸脸上粘的灰,拍了拍他的脑袋,【我有点难受·】·许枫也察觉到了,心道不好:慕临一直在对付魔物,精神与灵力消耗极大,快要抑制不住春毒了·主人不舒服,灵兽也不会好受。
许枫扭了扭尾巴,伸长脖子观察慕临的神情——不知是因为火光还是因为中毒,慕临的脸颊粉扑扑的,那粉色流连而下,连脖颈都染上了浅粉·他的额头上沁出汗珠,把鬓发都打- shi -了,眉头轻蹙,眸中暗云翻涌,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许枫用鼻子拱了拱他的侧脸,被慕临身上的温度烫了一下··光线很暗,无人发现慕临的异样·身旁,霍岭已经抽出自己的符篆:“……因此,最坏的情况是,师叔们并不知道我们陷入了危险。”
霍财盯着霍岭手中的符纸,欲言又止··霍元宝道:“所以……你准备先出仙罩,去找师叔求救”·“当然不。”
话音未落,霍岭抬手便撕了符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慕一行也从芥子从掏出符篆,撕成两半:“的确,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大家一直呆在一起,不分散。”
·贺力点点头,偷瞄了一眼戚水烟,一把将符篆塞进天狼嘴里:“我也觉得·”·他们一个个撕了符,只有慕临还没有动作·众人虽然都不肯明说,余光却都扫向慕临。
许枫乖乖窝在慕临怀里,心中有些焦急——私心上,他是希望慕临早点出去休息的,可是他不会这么说,也认为慕临不会这样做·热气源源不绝地从怀中传来,他感觉的到,慕临的体温过高了。
这孩子一直在试图运转灵力去抵抗体内那股没有来的燥热,可是他精力不济又不得其法,怎么抵抗得了连绵不绝的春毒·见慕临一反常态地不言不语,也没有和其他人呛声。
霍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你怎么了”·慕临深呼吸一口气,道:“没什么·”·说完,他在芥子上一按,从虚空中抽住那张瞬移符。
左掌对准符纸,轻轻一抹,符篆瞬间粉碎,化作金色的粉末,簌簌而落··许枫脱口道:【阿临】·慕临的手指落在狐狸的尾巴上,莫名地,一点点缠绕上去:【……我没事。
】·众人又商量了几句,决定保存体力,等师叔们前来·夜风吹过,掩住弯月的薄云悠悠荡开,月华比之前亮了些许·众人担心生火再次引来魔物,借着月光走了几步,找到一株大树,围着树干坐下休息。
背部几乎是贴着树干滑下来,慕临喘了一口粗气,半阖着眼睑,喉头滚动了一下··许枫:【阿临……】·慕临道:【真的没事,只是有点热·】·可是再热,他还是抱着狐狸,把许枫放在膝盖上,手掌从狐狸的后脑勺一点点滑到尾骨,手指慢慢地插入蓬松的尾巴,感受那细腻的绒毛扫过指尖……·许枫:【唔……】·那种酥酥麻麻、过电般的快感使他大脑空了一瞬,身体一颤,不由自主地哼唧了一声。
随之,地面也颤了一下··“咚——咚——”·慕临豁然睁眼,霍岭等人则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大地……在抖”· ·第25章 故人·仿仿佛突如其来一场地震,伴随越来越近的闷响, 整个树林都震颤起来·鸟雀惊起, 扑棱棱飞出树丛, 树叶哗哗作响, 成片从枝头掉落,仿若下了一场急雨。
慕临一把捞住狐狸:【抓紧我】·众弟子纷纷抄起剑,带着灵兽快速躲进茂密的灌木丛中,只露出几个圆滚滚的脑袋·才放松了片息的精神瞬间紧绷,透过枝叶空隙,七双眼睛牢牢盯着方才呆过的那片空地,全神戒备, 如临大敌。
霍岭压低声音道:“保存实力, 静观其变·”·众弟子点点头, 难得默契地想,不管这次外面来了什么怪物,不要硬抗,还是等待师叔们前来救援为好。
慕临把狐狸压在心口, 生怕带着尖刺的荆藤戳到它·这个姿势下, 许枫仿佛与他连为了一体,只听“咚咚咚,咚咚咚”,慕临心跳如锤鼓,快得有点不正常,每一下都如同敲在许枫心尖, 带起一阵共鸣般的颤动。
许枫心道,快点结束吧,不要再节外生枝了··按照原著,食魂兽出现,历练也到了结尾·原本戚木月在时,走的是这样的剧情:众人对付完呜咽女、食髓蛛、死灵芽等魔物,有惊无险,却没想到,那些魔物只是开胃菜——混沌之地突生异象,不少魔物从冥界溜了出来,试图冲破仙罩。
而其中最为凶狠的一只,便是眼下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魔兽——食魂兽··食魂兽不仅吃生魂,连死灵也不放过·呜咽女食髓蛛一路被食魂兽驱赶,恰好在半路遇见了前来历练的无极剑宗弟子,本想顺便吞了这些弟子,未料却被反杀了。
弟子们奋战许久,心力交瘁,慕临又与他们对着干,破坏团结格格不入,等这场副本里的小Boss食魂兽出现,为保护其他同门,霍岭、戚木月与贺力干脆以身做引,故意刺激食魂兽把它引到不归林深处。
·由于一根辣条采用的是男主视角,自然而然地,后面的剧情全都以霍岭为主·引开食魂兽的途中,贺力与霍岭戚木月走散了,随后,霍岭与戚木月跌入一个大洞,开始了在洞- xue -中的独处时光……·也因此,原著中食魂兽被引走后,反派及其他人遭遇了什么,许枫就不得而知了。
而此刻,戚木月不在,慕临也没有讨人嫌被孤立,许枫也摸不准剧情会走成什么样·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注意力却全在自己心口——哪怕隔着衣料,慕临的体温都能传到他这儿,令他产生了一种快要融化的错觉。
而且,慕临动不动便低头看一下他,灼热的呼吸直接喷在许枫脸上,把脸颊都要烤熟了··【阿枫,】慕临顿了顿,哑声道:【万一我撑不住了,你就自己躲进芥子。
】·许枫扭过头,肉垫点在慕临胸口:【我不·】·不过几息之间,那脚步声已至震耳欲聋,慕临垂头一看,脚下的土地正在一寸寸龟裂,细碎的土石不断翻滚着··稀薄的月色下,一只庞然大物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的身躯仿佛一座小山,影子笼罩住众弟子藏身的树丛,浑身肉墩墩的瞧不清模样,唯有一双鲜红的眼睛格外清楚,泛着血色··慕临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屏息”·绝对不能让它发现生人的气息·众人大气也不敢出,密切地注意食魂兽的一举一动,很快,手心都被浸出的汗液黏- shi -了。
好在食魂兽虽然凶残,眼神却似乎不好,加上众弟子屏住呼吸,暂未发觉有活人在此·食魂兽已行至方才生火的空地上,犹豫了片刻,抬起脚迈进焦黑的圈,随后,它摆了摆石柱般粗壮的尾巴,血红的眼睛环顾四周,看了好一会儿,才张开血盆大口——·“呼——”·狂风乍起,裹挟碎土砂砾,卷起地面的残骸尸体无数黑气凝成一条长龙般的黑雾,汇聚在食魂兽口中,被尽数吞入腹中·方才呜咽女、食髓蛛与死灵芽虽身死,怨气却尚未散去,正好成了食魂兽的牙祭。
众人目睹这一幕,只觉得又刺激又恶心·阵阵腐臭弥漫在空气中,幸而大家闻不到,心中正祈祷食魂兽吃完了快离开,食魂兽却忽地侧过脑袋,比铜锣还大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随后,那双红灯笼似的眼睛朝众人所在的树丛望来·霍财蹲的更低,浑身发抖,捂住自己的手臂——之前他被死灵芽拖了一地,身上满是伤口,本来暂时止了血,那阵- yin -风一刮,又开始渗出血来·鲜血的气息混在一片恶臭中,格外与众不同。
食魂兽对着那个方向凝视了一会儿,歪了歪脑袋,突然拔足朝众弟子冲去——·霍岭喝道:“跑——”·几柄仙剑瞬间从树丛中刺出,可众人根本来不及使出御剑的法术,那食魂兽便闪电般奔到了众人眼前,抬脚朝霍财踩去——·“啊啊啊啊啊啊啊——”·所有人都反应不及,耳边唯余霍财濒死的惨叫·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在黑夜中一闪,柔软又凌厉的弧度缠上食魂兽抬起的那只足,轻轻一绞——·“砰”·预想中泰山压顶被踩成肉酱的景象没有发生,相反,漫天魔血泼落,溅了还在鬼吼鬼叫的霍财一身。
众人惊魂不定地朝食魂兽望去,发现食魂兽一足直接被绞断,落在了一旁·他们仰起头——·不知何时,那轮弯月一点点丰满起来,化作一个淡青色的圆盘,高悬于天幕之上。
圆月下,魔兽背上,出现了一个少女的身影··她的身姿曼妙,长发瀑布般散落在腰上,胳膊与大腿一片赤裸,在月光下显出玉一样的凝白·她赤足踩在魔兽背上,手中持一根金光灿灿的长鞭,长鞭另一端,正锁住了食魂兽的脖颈·“贪吃,会死的哟。”
口中玩笑般吐出几个字,少女一勾长鞭,“噗嗤”一声,瞬间绞下了食魂兽的头颅·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她从食魂兽背上跳下,双足灵巧地点地。
长鞭已经收了回来,缠绕在她手腕上,少女捻着鞭尾,在自己手心上拍了几下··她远远地望着众人,嫣然一笑·随后,绕过沾染了魔血的土地,一步,两步,朝众人越走越近。
棺山月夜,忽然出现一个穿的如此大胆清凉的妖女,众人都忍不住后退,万分警惕··慕临忍住不适,喝道:“你是谁”·许枫在他怀里抬起爪子,揉了揉眼睛——没看错,她真的穿的好少·这是谁他竟然不记得原著中有过这一号人物·而那少女闻言又是一笑,嘴唇嫣红,姿态妖冶。
众人俱是汗毛倒竖··“不错,你们居然没死·”她抱住手臂,微微抬眼,目光从众人身上一寸寸扫过··“说,你们是哪家的弟子”·“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话音未落,长鞭游蛇般朝后甩出,一阵破空之声在众人耳边炸响·仿佛流星坠落,一柄仙剑从天外飞来,飞到一半,被一道金光层层缠住·众弟子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难得的气急败坏:“你这妖女”·戚无尽跟在贺无穷身后,二话不说,无尽剑化作一道白光朝少女刺去·慕临脱口道:“小师叔,别——”·这少女虽然出现的诡异,身份亦不明,但确实及时出现救了他们。
众人怎么也没料到,好巧不巧,两位师叔会在这个时候赶到,除了慕临,都忘了出声提醒··眼见无尽剑即将刺向少女,少女手中长鞭还饶在贺无穷的剑上抽不出·情急之下,慕临下意识催动天缘剑,当空一拦——“蹭——”一声,两剑相接,无尽剑偏了一寸,刺在了少女脚踝旁。
·随后,天缘剑与无尽剑拐了一个弯儿,各自飞回主人手中··慕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阿枫……我】·许枫喃喃:【以意御剑】·慕临也做到了·这时,戚无尽远远道:“阿临”·慕临这才回神,忙道:“小师叔,她救了我们”·几步外,贺无穷神色一动,“你——”·他也听到了慕临的解释,手中力道松了些许。
那少女却不肯罢休,长鞭还是死死缠着无穷剑,硬生生地把贺无穷往她那边扯··既然是误会一场,贺无穷也懒得和她计较,任凭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月色打在男人脸上,勾勒出似曾相识的轮廓,少女眼眸中迷惑如晨雾般层层褪去。
刹那间,她睁大了眼,手中长鞭狠狠一拉,贺无穷猝不及防跌在她肩头——·“你干什么”·“你……你是,贺风流”· ·第26章 洛音·贺无穷连忙推开她,神情仿佛见了鬼:“不是,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绰号·仿佛点燃了簇簇星火, 少女眼眸发亮, 完全不管贺无穷的抗拒, 一把挽住贺无穷的胳膊,道:“贺风流——真是你”·她浑身上下只有关键部位被衣料遮挡,除了纤细的胳膊与修长的双腿,腰肢也露出一截白,盈盈不堪一握。
贺无穷只感觉一大片白嫩的肌肤在自己眼前晃,晃的他心浮气躁,又羞又恼, 一把抽开胳膊, 道:“不要动手动脚”·他边说边退, 避之不及:“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少女道:“贺风流,你竟然不记得我了”·“……”贺无穷百口莫辩,往戚无尽那儿一扫,果然见到戚无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似乎在等他的一个解释。
而一旁, 众弟子目睹这变故,也都目光炯炯地看向他,让他好生尴尬,“不是,我真的不认识她啊”·少女急了,又想去捉他:“你竟然忘了我”·贺无穷狼狈地躲闪:“你别毁我清白”·“那这样呢”少女见贺无穷只知道一味逃避躲闪, 似乎也真的不认识她现在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失望,“那我这个样子,你认得出来么”·“腾——”一声,少女所在之处忽而腾起一片金红色云烟,云烟渐渐散去,那少女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浑身金灿灿、头顶犄角的的羚羊·它转过脑袋,水汪汪的眸子盯住贺无穷,口吐人言:“贺风流现在你还敢说不认识我”·“你说了要回来找我的,却再也没来过”·“你还说要养我做灵兽你都忘了么”·“我等了你整整二十年你却食言了”·听她一句一字连珠炮弹般的控诉,众人都诧异不已,连一向淡定的戚无尽,表情也出现了裂缝。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无尽的打量与好奇,锁定在贺无穷身上,似乎在说,贺无穷/师叔你都干了些什么啊·贺无穷只觉威严扫地,以后更别想在弟子面前树立威信了。
他崩溃地扶住额头,被逼的语无伦次:“不是,二十年我……我什么时候许诺过”·等等·脑海中倏而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贺无穷瞪大眼睛,指向那羚羊:“……是你”·羚羊道:“是我”·贺无穷道:“你……你就是那只魔羚”·这样一说,众人才发觉,这只羚羊,似乎不是一只灵兽,而是一只血统纯正的魔兽·戚无尽连连摇头:“无穷,怎么回事”·其他弟子也惊诧地不得了,只觉得棺山一行,似乎撞破了贺师叔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中,慕临尤为惊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连体内春毒都忘了,指着那魔羚道:“她是魔兽魔兽还能化形”·语毕,低头看了看怀中一脸兴奋的小狐狸。
许枫没有察觉到慕临的异样,依旧吃瓜吃的开心——我去,这是原著中的隐藏剧情么贺无穷居然欠了这等桃花债·而此时,桃花债的主角贺无穷一片混乱。
三十多来,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心中惊骇不已又莫名心虚,取出扇子狂摇了一阵,才把满头的汗吹散了去··“你们……听我解释·”·原来,贺无穷年少时生的极好,一双多情桃花眼,端的是风流倜傥。
翩翩公子,白衣仙士,长剑一舞,艳惊四座·那时候啊,贺无穷总是笑眯眯的,桃花眼一扫,不少姑娘就沦陷了··也因此,他在同门师兄弟中得了个诨名,被戏称为“贺风流”。
“风流,小师妹又来找你啦·”·“风流,你干嘛拒绝别人啊,那么多师姐师妹围着你转儿,你好歹挑一个呀·”·“贺风流此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啧啧,新来的小师弟们,你们可别学他·”·他习惯了众星捧月,被少女们追逐爱慕,心中却毫无波动,从未真正喜欢过一个人··有一次,师父把他们带到棺山历练。
这历练为期半月左右,一开始,众人还觉得紧张刺激,后来打打杀杀惯了,也不怕这些低级魔物了··一日,贺无穷在不归林中散步,想再猎几只野猪精回去烤了吃。
未曾想,却在一个洞- xue -中遇到了一只受伤的小可怜···那是一只极为可爱的小羊,浑身长满金色的绒毛,双瞳又大又圆,- shi -漉漉地望着贺无穷··贺无穷心中一动,蹲下身,摸了摸它小巧圆润的耳朵。
小羊:“嘤嘤嘤·”·贺无穷大乐:“你怎么这样叫啊”·小羊拱了拱他的手心,软绵绵地撒娇:“嘤嘤嘤~”·贺无穷捂住胸口,一时间心都要化了。
小羊受伤略重,不好挪窝,贺无穷就满山寻草药,熬好了再端来喂它··贺无穷也算天之骄子,从来没有悉心照顾过什么·可他每日看望和照料小羊,不觉劳苦,只觉得满心欢喜。
他甚至打好主意,等历练完就去求师父,把这只小羊抱回去当灵兽·“你要快点好哟,我要带你出去,让你当我的灵兽”·原来,他真的许诺过。
还被另一人记了那么久··然而,一次意外,贺无穷发觉情况似乎不对·千算万算,他怎么也未料到,这只小羊压根不是什么灵兽,而是一只彻彻底底的魔兽·是啊,这里可是棺山。
混沌之地,怎么会孕育出灵兽呢·贺无穷低落的同时,又隐隐觉得自己受了骗——都怪那只小羊太会伪装了,怎么看都不像凶残又丑陋的魔兽。
贺无穷从小入仙门接受极为严苛的教导,因此是非分明,知道轻重·既然已经发现小羊的身份,他又能怎么办·师父绝不会允许他带一只魔兽回去。
仙魔殊途,还是……忘了吧··魔羚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贺无穷狠下心,不辞而别·可当他出了棺山,见到师父,却发现仙罩外密密麻麻挤满了修士,皆手持仙器,一个个接连进入混沌之地。
“师父,这是干什么”·“冥界异动,越来越的魔物试图冲破仙罩,为祸凡间·”师父面色凝重,“趁着魔物尚未倾巢而出,我们先进去,进行一番大清剿。”
贺无穷瞬间疯了,转头往不归林冲去··师父喊道:“无穷,你干什么”·“我有东西忘了拿”·等冲进去,贺无穷的理智才慢慢回笼。
一边嘲笑自己冲动,一边却又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先走,贺无穷快速找到魔羚所住的洞- xue -,把小羊抱出来··趁着其他仙士没有赶来,贺无穷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对魔羚使了一个隐身诀,又在小羊藏身处画满阵法与符咒。
做完这些,他转身就走··那魔羚却探出脑袋,用嘴衔住了贺无穷的衣角··“嘤嘤嘤·”·那双- shi -润的眸子泛着水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贺无穷,异常楚楚可怜。
贺无穷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魔羚的耳朵:“我……哎,不说我·”·“说说你·”贺无穷道,“你虽是只魔兽,但万万不可起害人之心。
只要你不做坏事,他们就不会杀你·”·“愿你平安长大,永远开心·”·贺无穷扯回自己的衣角,心道——后会无期··时间过得飞快,一晃,二十年过去了。
此时此刻,在数道诡异目光的注视下,贺无穷盯着巨大的压力与莫名地羞耻,磕磕绊绊、半遮半掩地解释了一番··那魔羚已然变了回来,俨然是个娇俏少女的模样。
许枫忍不住打量她——这妹子不愧是个魔兽,- xing -格奔放,穿的也十分奔放·一身绯色短装,轻纱半透,手腕缠了那根金光闪闪的长鞭,乌黑长发中垂下两条金丝与红线编就的小辫,一左一后垂在耳侧。
“贺风流,”趁贺无穷走神,她又缠了上去,手臂挽住贺无穷的胳膊,声音埋怨,却又带着异样的亲昵,“你怎么这么坏·”·贺无穷再次扒开她的手臂:“别这样……”·一旁,慕临见他们拉拉扯扯,简直看呆了。
他一手托着狐狸,另一只手搭在许枫脑袋上,掌心炙热,缓缓浸出细汗··许枫只道他的春毒愈加猛烈了,回头正要安慰他,却对上了慕临直勾勾的眼神··许枫愣了愣,忽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慕临的目光难以形容,落在他身上,仿佛一道火舌,烫得他只想躲开··【阿临,你怎么了】·慕临还是盯着怀中狐狸,表情难以形容,像是豁然开朗,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他缓缓道:“阿枫……你也能化形么”·许枫差点跳起来:【什么你说什么】·“我说,”慕临挑起眉尖,“原来灵兽能化形啊……”·他心情跌宕起伏,一不留神,把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
霍岭等人在旁边,听到他自言自语,纷纷投来视线··慕临还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莫名其妙地看回去:“你们看我干什么”·众人:“……”·那厢,贺无穷完全想起了一切,总不好否认自己说过的话、干过的事。
他心中无奈,第N次扒开少女的手臂,严肃了神色:“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少女道:“贺风流,你真的变坏了”·“……”·贺无穷也是被她整得没脾气了,好半晌才道:“罢了,罢了……你有名字么”·“洛音。”
少女脆生生道,“我叫洛音·”·“洛音,洛音·”贺无穷念了两遍,道:“我当初也是迫不得已,并不是要……抛下你的。”
少女很是开心的样子:“我知道啊,刚才你说了的·”·“哦……那就好·”贺无穷垂头丧气地对戚无尽与众弟子道:“现在你们知道了吧,我真没做过什么。”
·戚无尽:“哦·”·众弟子面带微笑,沉默不语··贺无穷:“……”·这时,慕临也不知是哪根筋抽了,忽而开口:“洛音姐姐,我可以问你个问题么”·“哦是你。”
洛音的目光从贺无穷身上挪开,望向慕临:“你说·”·慕临道:“你是怎么化形的”·许枫:·洛音笑了一下,饶有兴趣的样子。
她走近慕临,余光却还黏在贺无穷身上:“这个嘛,说来简单,就是我为了化形,修炼了二十年·”·贺无穷浑身一震,慕临则撇了撇嘴··“你那是什么表情,觉得时间太久了么”洛音一语道破,笑意越来越大,“对于魔兽来说,二十年不算什么。
准确说,我才化形不久,就遇到了贺风流·一切刚刚好·”·她那双眼睛灵气的很,似乎总能看破真相·洛音指了指慕临怀中一脸懵逼的狐狸,道:“怎么你也想让你的灵兽化形”·慕临顿了顿,道:“我……只是好奇。”
身旁,戚无尽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贺无穷还陷在回忆与现实中,满心错乱恍惚·其他弟子听到慕临这样说,面色各异,都垂头去看自家灵兽··洛音道:“看在你帮我挡了一剑的份上,我有一法,可以满足你。”
慕临道:“什么”·洛音道:“借你的狐狸一用·”·慕临犹豫片刻,还是把许枫递了出去··许枫心中哀嚎,这剧情怎么回事反派,反派你怎么了·他试图用爪子勾住慕临,却被慕临抬手挥开,尝试用嘴去叼住慕临的衣摆,慕临干脆把自己的食指送到狐狸嘴中,任凭他咬。
再怎么抵抗也是徒劳·洛音笑眯眯地接过狐狸,道:“化形多好你竟然不愿意”·许枫:“嗷呜嗷呜嗷呜……”他现在只想做个狐狸·洛音道:“相信我,你会喜欢上做人的感觉。”
“……”许枫心中百味陈杂,又害怕又惊恐,还夹杂着一点难以启齿、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洛音手腕一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颗棕灰色小丸。
下一刻,她直接把药丸塞进狐狸嘴里,一只手还掰了掰狐狸的下颚,强迫它吞下去··慕临面色一变:“你喂它什么”·“没什么啊,”洛音把狐狸还给他,“秘制化形丹而已。”
“等着谢我吧·”洛音笑着瞥一眼贺无穷,赤脚跑过去,又挽住了他的手臂·· ·第27章 化形·众人瞠目结舌,没想到洛音直接给狐狸吃了化形丹·慕临不知所措地接过狐狸, 神色有些慌乱, 目光却亮的可怕:“阿枫,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许枫晃晃脑袋, 打了个小小的嗝:“嗝……”·噎死他了。
众目睽睽,目光如炬,被十几双眼睛围观,许枫浑身不自在,把脑袋埋进慕临的颈窝,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天知道慕临中了什么邪,忽然要让他化形·那魔羚洛音还真就答应了。
喂, 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么·许枫心中咆哮了一番, 生怕自己就地化形, 赤条条被别人看光了··他同慕临一样,从未想过灵兽也能化形。
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这具狐狸的身体,习惯了当慕临的灵宠·当狐狸多好啊, 偶尔被反派的美色迷惑, 脸红心跳什么的,慕临压根不知道··可万一化了形……·头一次,许枫觉得,还是做一只狐狸好。
慕临见狐狸不回应,以为它难受的说不出话,不由紧张起来·他掰过狐狸的脸, 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瞧了一遍,道:“阿枫,不舒服就吐出来·”·许枫伸出爪子,捂住脸:【……】·慕临:【阿枫】·许枫不理,干脆把四条尾巴也绕到前面,小小的身体整个埋在蓬松的尾巴里,蜷成一只毛茸茸的圆球。
一旁,众弟子都盯着慕临与狐狸,似乎在期待着什么·霍元宝从芥子中取出金子,手捧水缸,问出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师兄,阿枫怎么还没化形”·慕临也有些疑惑,朝洛音望去。
“想什么呢怎么会这么快起效”洛音挽着贺无穷的手臂,笑得狡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一派理所当然,慕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不停地瞅怀中的小狐狸。
许枫闭眼也能感受到那目光,只觉得自己快被刺成筛子了··贺无穷却没心思关心许枫的化形·他挣扎了数次,实在拗不过洛音,干脆破罐子破摔地由她搂住手臂。
洛音满意了,这才出声提醒:“贺风流,你还没发现么”·贺无穷一脸生无可恋:“……发现什么”·洛音嘻嘻道:“你的徒弟,都中毒了啊。”
贺无穷神色一凛:“什么”·“合欢木下青丝雨,”洛音道:“贺风流,你以为这里还是从前的棺山”·戚无尽一手按住无尽剑剑柄,已经走到众弟子身边,询问他们的遭遇。
贺无穷也快步上前,令众弟子卷起衣袖,为他们把脉·洛音则亦步亦趋,连体婴似的黏在贺无穷身旁··贺无穷一个个探过去,神色越来越古怪·他把脉的时候,洛音从他身边探出头,两条小辫子垂下,一摆一摆,对众人笑得灿烂又诡异。
众人被她这样盯着,都心神不宁,连连问:“师叔,我们中的是什么毒”··“这毒该怎么解啊”·贺无穷唇角抽搐几下,抬头与戚无尽对视了一眼。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反派是个绒毛控[穿书] by 景焕(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