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的为官路 by 瑞纱(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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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的为官路 by 瑞纱(四)(6)
·玳王不会与虎谋皮,丧心病狂的自寻死路吧·朝廷大致有两个风向,一个彻底打散鞑靼部落的,一个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以展现大国宽容的·一个是和平派,一个是主战派。
叶君书是主战一派的··这是因为他很清楚,鞑靼的狼子野心不会一次就轻易退缩··他们太过狡猾了,一逮到机会就会狠狠咬他们一口·其恶昭彰,放过他们就是养虎为患。
而且其在边关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即使不彻底灭掉,也要将这个部落打散,再不成气候··不然随时都要防备会不会反咬一口··李玙的眼眸沉了沉,“没有证据。”
他们都知道明家和鞑靼部落有暗通款曲,但是尾巴扫得很干净,即使知道这是个事实,也不能做什么··李玙提到这个话题心情就不不是很好··他的至亲,就是因为被明家里外勾结,被人背叛,才战亡的·他的父亲,他的二哥……·但自那之后,明家一直就没再有举动,他们怎么也抓不到把柄。
这次总算看到其露出马脚了··证明他们没有猜错,明家一定和鞑靼部落有勾结··这次没让他们得逞,也许会再静待时机,但只要他们再有所行动,一定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叶君书拍拍他的肩,“只要发生过,一定能找到痕迹·”·叶君书一直最忌惮的,就是明相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显山露水,但是叶君书知道,多年前李家被坑得那么惨,绝对是明相的手笔,后来看只剩一残废一哥儿,就停手了。
而那时也引起了泰安帝的警觉··这么多年来毫无动静,肯定是因为他们已经断了往来,而尾巴扫得太干净··如今他们感到威胁,就重新动用以前的关系了。
让叶君书奇怪的是,以他对明相的了解,这位是没有把握绝不轻举妄动的人,但是观这次的行事风格,似乎有些莽撞,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他们抓到··叶君书想,该不会玳王他们是瞒着明相干的吧·不管叶君书等人如何猜测,该做的事还是要去做。
因着这件事,国宴之后,他们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谨慎··接下来的十来天,就是各方势力和朝廷约谈了,再仔细敲定细节··塔塔尔丹到底是个哥儿,没去参加这些大事,反而有时间去叶家找南承和了。
对方是贵客,他们不能拒之门外,叶君山爱莫能助,只能他自己解决了··叶君为好几多天没上学堂了,很快就被撵去上学,叶君书夫夫在外忙事,每天早出晚归。
京城里异国人众多,连带的生意也好了不少··叶君有积了好些天的账务,不时也出去忙活··南承和本想争分夺秒的陪在勤哥儿身边,但是在家天天都被别人找,避都避不开。
南承和只好拖着叶君山去军营了,到晚上才回来··家里只剩三个小哥儿和平平安安双胞胎··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事做··他们都有夫子在家教学。
勤哥儿和径哥儿是同一个夫子,只不过教学的进度不一致·一个夫子单教两个教得过来,就没有单独再聘一个··平平安安还没到启蒙的年纪,但已经有意识的教他们了,路哥儿一边看着他们,不时也教一下蒙学知识,如今双胞胎都能被三字经和几首诗词了·勤哥儿最近几天都闷闷不乐的。
上课也是心不在焉··夫子在上面讲了一段知识,见学生魂不守舍的,他了解自己的学生,平时可是个乖巧的好孩子,一点儿也不调皮,体贴的以为叶家是有什么事,便简单布置了功课,就放他们离开了。
可以提前下课,径哥儿高兴极了,在勤哥儿身边蹦蹦跳跳离开··“五哥,你怎么啦好像不高兴的样子”·径哥儿歪歪头,夫子提前下课诶,这么难得的好事,不是应该高兴的么·勤哥儿神情恹恹的,“没有啊……”·径哥儿又追问几句,不过还是没问出什么,便不再问。
不过等见到路哥儿,瞬间跑过去和路哥儿咬起耳朵··路哥儿一般听一边看向勤哥儿,回想起最近的事,心里惊奇,勤哥儿这是,开窍了啊·第273章 第二百七十三章·自南承和在叶君书这个大家长面前坦诚心意, 默认已经征得同意后,就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行为举止由里到外都表现着自己对勤哥儿的心意。
其心昭昭,就连其他几兄弟都看出来了, 偏偏勤哥儿还没开窍, 以为对方只把自己当弟弟疼爱··至于这些天对自己的好, 只觉得是因为他们这么多年没见,而南承和离开前和勤哥儿感情更好些,如今比和其他兄弟更黏糊也可以理解。
所以即使南承和时刻粘在勤哥儿身边,勤哥儿也是懵懂的一点儿也没觉得哪里不妥··不过看到其他小哥儿缠着南承和, 勤哥儿明显就心里不舒服了··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这正正是说明,勤哥儿那方面要开窍了啊·路哥儿朝勤哥儿招招手, “勤哥儿。”
“四哥·”勤哥儿走过来,蔫蔫地喊了声··路哥儿摸摸勤哥儿的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勤哥儿摇摇头,“不知道啊, 四哥……”勤哥儿依赖的唤一声,偎在他身边。
若对勤哥儿来说,叶君书是如父亲般的存在,那路哥儿就是阿姆一般的存在··在还小的时候,叶君书忙着赚钱养家考科举, 即便回来更多的精力都是放在更小更闹腾的两个身上。
而勤哥儿一直都是路哥儿带得多,从小勤哥儿对路哥儿最是依赖··勤哥儿心里有什么想法也是不瞒着路哥儿的,他闷闷地道:“心里不舒服·”·“为什么不舒服”路哥儿看中南承和对勤哥儿的那份心意, 据他对南承和的了解,他是个重情之人。
而他们叶家对南家祖孙有恩,想来不会忘恩负义,勤哥儿和南承和在一起,一辈子会很幸福··既然勤哥儿也是有这份心思的,他乐得看有情人终成眷属··于是他决定点醒勤哥儿。
“你是看到承和哥和塔塔尔丹小王子走在一起觉得不高兴了”·勤哥儿想了想,觉得路哥儿说的没错,于是点点头··然后一脸困惑的问:“这是为什么啊”·他一向会自我调节情绪,向现在这样一连不高兴好几天是很难得的事。
路哥儿欣慰的看着勤哥儿,“这是因为你喜欢承和哥啊”·勤哥儿点头,“我一直喜欢承和哥啊·”他可会照顾自己了,还经常给他带好玩的好吃的。
即使远在边塞,也会寄很多小玩意儿过来给他,勤哥儿每次最期待边塞的来信了·“你觉得你的喜欢和喜欢哥哥弟弟侄子们没什么区别是吧”·勤哥儿点头。
“但是你看到承和哥和别的哥儿一起,心里就不舒坦,这是不一样的·我就问你,你想和承和哥永远在一起,甚至结契,组成一个小家吗或许还会生两个平平安安那样可爱的小娃娃。”
勤哥儿设想了下,和承和哥结契,永远在一起,再生两个可爱的娃娃……·他不自觉露出个傻乎乎的笑,然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愿意愿意”·路哥儿受感染,不自觉也露出个笑容,“所以你对承和哥的喜欢,是像大哥对哥么的那种喜欢,这是不一样的。”
勤哥儿恍然大悟,所以他现在是吃醋了这个他知道·不过勤哥儿不大确定,“那承和哥会喜欢我吗”·他傻傻笨笨的,一点儿也不机灵,连径哥儿都比不上,相貌一般,- xing -格不出彩,承和哥会喜欢这么平凡的他吗·路哥儿无奈道,“你想想平时承和哥是怎么对你的,又是怎么对我和径哥儿的”都是一起长大的,承和哥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勤哥儿身上啊,只要有勤哥儿在,就只光会讨好勤哥儿了。
勤哥儿回想起自己在南承和那里受到的与众不同的待遇,露出个傻兮兮的笑,显得呆萌呆萌的··因为他是中间的,- xing -子也不争不抢,属于最容易受忽视的,虽然哥哥们心里对底下的弟弟一样宠爱,但实际上几个小的更会闹腾,哥哥们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小的身上。
幸亏勤哥儿是个心大的,不然久了肯定会心里失衡··而在南承和面前,他才是最受关爱的那个,就算是小弟弟小侄子也比不上··然后他就很高兴了··在感情方面,谁也想自己成为那个被特别对待的人。
南承和就做到了这一点··“承和哥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问问他要不要和我结契”他迫不及待了··路哥儿:“……”·不,他觉得吧,大哥是不会轻易松口那么早就将勤哥儿结契出去的。
他十七岁了,说个亲都让大哥心塞心揪了,勤哥儿才十五岁……·但是看勤哥儿兴奋得脸颊粉扑扑的,路哥儿便不泼冷水了··“晚上就回来了。”
“嗯,那我等着”·“……”·南承和估着时间出营,避开了几次,还以为今天同样能避开人,急急的出营准备回府,结果还是被逮到了。
塔塔尔丹怕错过见面,从一大早就一直等到傍晚,躲在一旁才看到从营里出来的人··他第一时间跳出去··塔塔尔丹很直白地问:“你为什么躲着我我不好吗”·他很不开心,他哪里不知道自己被心上人躲着他怎么甘心·南承和看看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将他带到一旁,然后才一脸无奈道:“小王子,你很好,是我没有这个福气。”
他以为自己表达得很清楚,小王子会知难而退,没想到……·既然对方现在摊牌,南承和只好明白拒绝了··“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不喜欢我哪里不好了你们大夏不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吗”·“救你那是因为军人职责,而且不单单是我救了你。”
若救命之恩非要以身相许的话,怕他许不过来··虽然是他救下的人,但是那时可不止他一人在场,其他人也算是救命恩人啊,怎么就盯着他不放呢·南承和心里无奈。
以他们两国邦交的关系,南承和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塔塔尔的小王子在他们面前遇险,救下人这不是应该的吗·“你”塔塔尔丹涨红了脸,接着提高音调道,“我就看中你了,想让你做我的夫君。”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小王子,我已心有所属,而且我们已经过了明路,很快就会结契·希望你能理解·”·“谁是那个路哥儿”塔塔尔丹有印象的对他最有威胁的,就是那个路哥儿了。
他承认那个哥儿很好看,不像他在草原里整日暴晒,皮肤黑黑的,五官也不精致,但他可是草原里最受欢迎的小王子,哪里比不上京城娇养的哥儿·“不是。”
南承和摇头,不过也没说是谁··“那我不介意共夫啊,我们可以一起服侍你·”·小王子语出惊人,差点把南承和吓到,他连连拒绝,“不不不,我只要他一个,其他的我谁也不要。”
不等塔塔尔丹说话,就紧接着道,“我和他两情相悦,眼里容不下第三人,希望小王子不要再做出惹人误会的举动了·”·南承和到底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他解释清楚后,就转身离开了。
“南大哥”塔塔尔丹追了几步,见对方头也不回的离开,气愤的在原地跺脚,啊啊啊啊气死他了·虽然南承和说他和勤哥儿情投意合有些勉强,毕竟他心里清楚,勤哥儿还没开窍,但是他等得起。
而且他已经将勤哥儿圈在自己的领地里,南承和不会给其他爷们有可乘之机,他有的是耐心等勤哥儿长大··南承和已经做好三四年后才抱得心上人归的准备了··结果等他回到叶府,就猛地被一个大惊喜砸中了。
勤哥儿一见到他,就直接开口道:“承和哥,你要和我结契一起过日子生娃娃吗”·南承和晕晕乎乎的,整个人瞬间狂喜,满脑子被这句话霸屏,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勤哥儿看自己一开口后,先是傻眼呆愣,接着激动点头的南承和答应了,瞬间笑了。
然后上前牵起南承和的手,朝主院去,“我们这就和大哥哥么说·”·然后给他们办个盛大的婚宴勤哥儿美滋滋的,喜得他脸颊红红。
南承和沸腾的热血冷却下来,头脑清醒后,就看到勤哥儿敲叶君书的房门··南承和的眉头一跳,突然想起,大哥明里暗里说过,勤哥儿的亲事起码三年后再议··他已经能想象得到他们一起出现在叶君书面前时的局面了。
南承和正想阻止,但已然来不及……咳,当然他心里也不想阻止……·勤哥儿已经敲开门,“大哥,你在吗”·门从里头被打开,叶君书出现在他面前,面色含笑,还没开口问话,勤哥儿就乐呵呵地说道,“大哥,我要和承和哥结契。”
叶君书:“……”笑容瞬间消失··他犀利的眼神看向南承和,端的杀气腾腾··“刚勤哥儿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承和你知道吗”叶君书说得颇有咬牙切齿意味。
万万没想到,他最懂事听话的弟弟突然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份“惊喜”,叶君书好气,偏偏还要强颜欢笑··对南承和这只越过高墙拱了自家养得白白嫩嫩的小白菜的猪,更加恨不得宰了。
“大哥……”勤哥儿真以为叶君书没听清,正待再说一遍,南承和就扯扯勤哥儿的手,然后自己开口说道,“大哥,我和勤哥儿两情相悦,希望能结成伴侣白头偕老,还望大哥成全”·南承和目光坚定。
他以为的三年后才有希望抱得美人归,那是在勤哥儿不开窍的前提下,如今勤哥儿已经开窍,那他巴不得越早越好··而这种事,哪能让勤哥儿来出头··叶君书本来就很不爽了,见南承和每说一句话,勤哥儿就在一旁点头附和,更加心塞了。
他以为自己会先将路哥儿契出去,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才让自己接受了,没想到最先被拱走的,却是勤哥儿,完全猝不及防··叶君书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很想捂胸口。
他很想说不,但是对上勤哥儿软萌软萌的小目光,拒绝责怪的话完全说不出来··他勉强挤出笑容,“勤哥儿,你先回去,大哥有话要和承和好好谈谈·”·勤哥儿歪歪头,看着叶君书没说话。
叶君书摸摸勤哥儿的头,“乖啊,结契的事大哥心里有数·”·勤哥儿欣喜的点头,然后道,“那大哥你和承和哥说,不许打架哦”·然后勤哥儿欢天喜地的走了,他准备将这个大好消息和路哥儿分享。
待勤哥儿一走远,叶君书瞬间拉下脸,“去书房等着·”·“是·”·南承和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但是为了勤哥儿,他无所畏惧·叶君书关上门,返身回到屋里,一头扎进李玙颈窝里,抱着不动了。
“阿玙,我心好痛”·我的儿砸啊又被叼走一个了,还好没生哥儿,不然再多几颗水嫩水嫩的小白菜,他的心能扎成筛子。
李玙摸摸叶君书的头,刚才门口的对话他也听了一耳朵,能感同身受··但是孩子大了,总会有属于自己的归宿,他们不能陪孩子一辈子··“我跟你一起过去。”
李玙垂眸,想那么轻易哄走他们的孩子没门···第274章 第二百七十四章·南承和站在两大家长面前, 在强大的气势下,愣是笔挺挺的站住了。
昂首挺胸的接受未来大舅兄哥么的检阅··叶君书和李玙上下审视,只觉得哪哪都能挑剔出不好的来··看一个人顺眼的时候就哪哪顺眼,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 就哪哪都看不惯, 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
书房安静得仿佛只能听见南承和的呼吸声, 他笔挺挺的站直,在两大强压下,愣是没找着开口打破沉默的机会··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而李玙完全不给南承和说话的机会,一锤定音道:“勤哥儿上面的三个哥哥尚未结契, 且他年岁尚小,几年内我们不会考虑让他出门, 婚事三四年后再议。”
南承和失落,不过在他意料中,并没有太失望,不过他心存侥幸··“在你离开之前, 和你阿麼商量好,择个日子两家一起正式吃个饭,给你们定亲。”
李玙说到这,眉头紧蹙,南承和和叶君山没几天就要离开, 想大办也太仓促了,时间上赶不及,而且办那么大, 就更戳叶君书的心肺了··不如就两家吃个饭,交换下信物,小定一下,就不对外了。
待三四年后从边塞回来,再举办个盛大的婚礼··“或者不交换信物也行,等几年后你回来,如果勤哥儿还愿意,你再提亲吧·”或许等勤哥儿长大后思想成熟有了更多的选择了呢·又或许南承和在外面受不住诱惑,干了坏事呢。
李玙和叶君书不约而同的想,就先私下定了,以后就算有个意外,也不用担心影响太大··总而言之,他们才不会那么轻易就让自家小白菜被叼了去··南承和本还心花怒放大家长应下他们的亲事了,没想到下一刻就听到改口,瞬间急了,连忙道:“我回去就和姆麽商量定亲之事。”
的确勤哥儿还太小了,南承和恢复理智,也明白现在就将勤哥儿契进门不现实,不过能定下名分,南承和已经很惊喜了··叶君书哼声,半带威胁道:“敢做对不起勤哥儿的事……”·南承和不等叶君书说完,就赶紧承诺:“大爷大夫人请放心,我南承和一辈子绝不做半点辜负勤哥儿的事,如有违背此誓言,不用大爷您动手,我自己便了结我自己。”
“我已经想好了,待和勤哥儿成亲,我们就住在府邸隔壁的宅子里,到时也能时常见面·”·南承和早就有这个打算,已经悄悄在叶府附近买了个宅子。
虽然没有叶家这么大,但他们就只有两个主子,最多也就多十来个奴仆,完全住得开··南阿麼已经和他说过他的想法,在他做不动前,不用他养,到时他会跟着路哥儿去夫家。
这些年南阿麼精心教导陪伴路哥儿,早就将他当成亲亲孙儿,在他心里未必没有南承和那般重要··在没看到路哥儿在夫家彻底站稳脚跟前,南阿麼是舍不得离开路哥儿的。
如果勤哥儿契过门,白天南承和要上差,不能时刻陪着勤哥儿,勤哥儿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没有说话的人··所以他们的宅子买在叶家隔壁最好了,勤哥儿可以回叶府消磨时间,叶府那么热闹,勤哥儿也不会不习惯。
每天晚上他将人接回来就可以了··南承和已经想象过他们以后的日子了,美得让人不想醒过来··叶君书听了,心里倒是好受点··在他们眼皮底下,谅南承和有百个胆子也不敢欺负勤哥儿。
“记住你说的话·”叶君书冷脸··虽然他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叶君书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的品- xing -还是有比较了解··不过敲打一番还是有必要的。
既然勤哥儿自己开口了,叶君书也不会强行拆散··即使心里再不舍,脑海中一百零八种刁难方式过了又过,叶君书和李玙没付诸行动,多作为难··到底是件好事。
叶君书和李玙敲打一番,就十分嫌弃的挥手赶人,让他找南阿麼先说了,然后他们这些大家长来谈··南承和得了准信,脚步轻快的走了,整个人春风满面,一看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当即去找了南阿麼将这件喜事说了··南阿麼对孙子从小都心思了若指掌,他对叶家其他几兄弟的关爱虽然不及路哥儿,但也是当晚辈子侄爱护的··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好孩子,自无不应的道理。
南阿麼看着长得结实比他还高两个头的孙子,心里一时感触··“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想当年我们祖孙被卖给人伢子,前路渺茫,谁曾想到我们会遇到这么好的主子,反而因祸得福·如果那些人知道我们祖孙有今日这般造化,也不知会怎么懊悔。”
是后悔曾经那般对他们或是后悔没有彻底斩草除根·见南阿麼提起往事,南承和沉了脸,“阿麼,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以前那些事不会再提。
你让我不去怨恨不去理会,就当曾经的我们都死了,如今活着的是全新的人·”·他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何必再提过往那些糟心事·南承和如今建功立业,事业有成,心心念念暗恋多年的哥儿心里也有自己,他们很快就定亲,再过几年就会结契,到时再生一对孩子,日子快活似神仙。
如果他没有勤哥儿,或许还会回去报复那些人,但是他现在过得那么好,何必为难自己再去面对那些糟心的事糟心的人·不犯在他手里那就各自安好,若是犯在他手里,那就别怪他不留情。
南阿麼无奈道,“阿麼只是有些感触罢了,不过如果有机会,还是去看看你阿姆吧·”哪怕只是扫个墓··南阿麼其实并不是南承和的亲阿麼,而是外阿麼,这里面涉及到一些往事。
南阿麼年纪大了,反而心肠软了,到底是他唯一的孩子,不忍心看他因识人不清而落得个坟头草三尺无人理的凄凉下场··说到底,是他没有教好唯一的孩子……·“再说吧。”
南承和不想提这些扫兴的话题··南阿麼觑得南承和的脸色,便不再说话,从屋里头找出一个锦盒··“这是夫家阿姆传给我的玉镯,是咱家的传家之宝,本来当年是要给你阿姆的,不过……就作为定亲信物吧。”
这是南阿麼唯一悄悄带走的精贵东西··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在人伢子手里那么艰难时也没舍得当了换银子,到底是个念想··玉镯样式古朴,当年南承和的阿姆嫌不够好看没要,但已经传承了上百年,经过好几代,哪里是轻易衡量价值的。
南阿麼目露不舍,但更多的是为这镯子能继续传下去高兴··南承和还记得这个镯子,对他们家意义重大,作为信物交给勤哥儿那是再好不过··他相信勤哥儿会很珍惜,多年后再将他传下去。
信物找好了,南阿麼也为商议定亲之事做足准备··第二天叶君书和李玙没有去上差,特地为了勤哥儿的事留了下来··勤哥儿在知道今天大哥他们会给自己和承和哥商议定亲之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因为他们不能在场,商议的人里只有叶君书、李玙和南阿麼··勤哥儿的心扑扑的,哎呀,好害羞好高兴··路哥儿看着忍不住笑,“真有那么高兴么”·勤哥儿重重点头,“高兴”好高兴呀他要和承和哥定亲了·路哥儿无奈,点点勤哥儿的额头,心里也有些惆怅。
他总算理解大哥那种想孩子好又舍不得孩子离开的那种别扭心情了··不过勤哥儿可以这么无忧无虑的过下去,结契前有他们兄弟宠着,结契后有夫君宠着,这样很好,不是吗·“四哥,你说大哥他们说说些什么啊”勤哥儿好奇极了。
“你别想去偷听,大哥说了我们得避开的·”未结契的哥儿,是不方便出现在那些场合的,得避嫌··“既然大哥已经答应了,你就放宽心吧,大哥还能把你卖了不成”·“嘿嘿……”勤哥儿傻笑。
南阿麼年纪占长,经验比叶君书和李玙多,他提了自己的一些建议,叶君书和李玙听了觉得没什么问题,最多就是补充一下细节而已,于是就这么定了··十天后叶君山和南承和就会随大队伍离开,定亲宴就定在五天后,前面有几天的时间准备准备,而再过几天,又需要为离开做准备,到时就忙不开了。
所以这个时间定得刚好,大家都没意见··这次定亲宴的确没有大办,就两家人正式坐一起吃个饭,走一下流程,交换一下信物··不过虽然没大办,但亲近的人都通知了,人没来,送往叶府的贺礼却源源不断。
叶君书给的信物,是独属于勤哥儿的一枚玉佩··前两年叶君书得了一块罕见的极品和田羊脂玉,质纯色白,具备最佳光泽和质地,温润坚密、莹透纯净、洁白无瑕、如同凝脂。
而玉养人,叶君书就重金聘请雕刻师傅做成了数块形状相同的玉佩,样式还是他亲自设计的,独独区别就是刻在上面的字··刚好做了七块玉佩,他们几兄弟一人一块,上面刻了“书山有路勤为径”,连李玙和双胞胎平平安安都没份。
表示他们兄弟同源而生··当然,也有玉石材料不够的原因啦,能做成七块已经很不错了,剩余的不够再多做一块··叶君书的那块,刚拿到手里就送给李玙了,完美开心·至于双胞胎,就用剩下的边角料做些小玩意儿哄哄就是了。
所以勤哥儿将自己的那块玉作为定亲信物交换出去了··换回一个古朴的镯子,雕刻纹路有些粗糙,据说是好几代前的南家祖先亲自雕刻送给自家夫人表达心意的信物。
勤哥儿戴在手上后,郑重的表示自己会好好爱护··定亲宴结束后,外面该知道的人也知道了,有些人私底下也就提一下,不过到底是人家的家事,最多就是后悔一下没有早点向叶府提聘勤哥儿,导致又少了一个和叶家结亲的机会。
不过小哥儿没了,叶家还有两个大小伙没结契呢·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叶家老二和老三身上··叶君山马上就要去边关,有理由避开那些热情的喜郎公,但叶君有就避不开了。
只是个秀才没关系,不是叶家亲兄弟没关系,我家有庶出三哥儿嫡小哥儿仰慕你已久不考虑一下么·吓得叶君有好几天不出门··当然这是后话了。
回到定亲宴第二天··塔塔尔丹在刚知道心上人有喜欢的人之后,还没伤心难过几天,还没想出办法,就听到心上人和别的哥儿定亲了·塔塔尔丹这才知道,原来南大哥钦慕的对象,那个默默无闻的勤哥儿。
说实话,叶家其他几兄弟更出色,塔塔尔丹对那个勤哥儿没什么印象,没想到竟然是他·塔塔尔丹一万个不服,他气势汹汹的想去问罪,但熟知他的温尔罕直接叫人拦着了。
塔塔尔丹气愤极了,“大哥,你不是支持我追求南大哥的吗”·现在拦着他做什么·温尔罕道:“我以前不反对,那是在对方独身的情况下,如今对方既然有主,你就收了你那些小心思吧。”
温尔罕知道南承和和叶家的关系,他是想和叶家关系更进一步,所以才不介意自家弟弟跟来大夏追求南承和的行为··但是既然南承和已经和叶家哥儿在一起,那他的弟弟如果再介入进去,反而让他和叶家的关系起间隙,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如果南承和喜欢的是别家的哥儿,他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偏偏是叶家哥儿··温尔罕绝不允许塔塔尔丹去作破坏··“我带你来大夏,不是让你惹是生非的,如今正是两国邦交的关键时期,你给我安分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想想怎么面对族人。”
塔塔尔丹说不出话来,他不是塔塔尔穆被宠坏的- xing -子,自然知道以部落为重··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气,塔塔尔丹重重的回房间把自己关里面了。
温尔罕没理会对方的小- xing -子,只吩咐两个近卫看着他,自己就准备出门了··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家小哥儿定亲,他该亲自去送上一份贺礼··第275章 第二百七十五章·多国邦交活动持续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桑国、崔国等已经签署友好合作协议,没多久就告别离开。
不同方向边界离开的使臣皆是各自区域的军队负责护送离开··叶君山和南承和负责的边关领域毗邻鞑靼部落、塔塔尔部落等,这次依然是护送这些部落回去,随后继续驻守边关。
南承和和勤哥儿定亲之后第四天, 部队就要离开了··刚刚定下关系的两人心中的不舍溢满胸腔··勤哥儿恋恋不舍, “承和哥,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还看着人,就已经开始思念了。
南承和很想说很快,但是他知道这不现实,“三年, 三年后我一定回来,到时我们就结契·”·南承和给自己定了期限, 他现在的职位还是太低了,南承和想给勤哥儿更好的,不然他会觉得配不上勤哥儿,他会努力升职, 如果可以,还能为勤哥儿挣一个诰命。
叶家几个哥儿,以云小世子的那个劲头,路哥儿很可能会成为世子夫人,乃至将来成为侯夫人, 二甲径哥儿看着伶俐,将来也不会差了··南承和自是不希望勤哥儿和其他兄弟相差太大。
待他挣得军功,再接勤哥儿风光进门··勤哥儿一听要那么久, 更加舍不得,不过还是懂事道:“我等你回来·”·“嗯·”·南承和看到路哥儿红着眼眶,心里有些懊恼让勤哥儿这么早开窍,如果他还懵懵懂懂,说不定不会那么思念,想到往后的几年,勤哥儿要在思念中度过,更是不舍。
但是能定下关系,南承和就有无限动力,想到勤哥儿是自己的,他不用担心哪天勤哥儿喜欢上别人,喜欢的人心心念念都是自己,想想就很激动··他会好好保护自己,给勤哥儿一个安全无忧的家。
权当是他自私吧,他希望勤哥儿只属于自己··临到离别,南承和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话要对勤哥儿说,但是大脑却是一片空白,什么话都想不起来,只默默看着勤哥儿。
“承和哥,你在边关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嗯,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是,如果有谁欺负你,你一定要及时跟大哥说,知道吗不要让自己不开心。”
南承和多想是自己陪在勤哥儿身边,他来为勤哥儿遮风挡雨,如果勤哥儿受了委屈,有他来出头,但是现在还不行··他就担心勤哥儿受了委屈也不说,一个人默默承受着。
“我知道,我有事会找大哥的·”勤哥儿眨眨眼··他待在家里,兄弟们都疼他让他,不会让他受委屈的··勤哥儿决定近段时间不出门了,他要给承和哥做衣服做荷包做好多好多东西·他已经是南承和的未婚夫郎了,身份不一般,送亲密东西也没人说什么。
但是时间上太赶,他这几天只来得及匆匆做了一件披风,现在才是深秋世界,虽天气凉爽,但还不到披披风的时候,南承和很珍惜的将包袱挂在马鞍上,随身带着··南承和此次到边塞,刚好进入寒冬,勤哥儿决定从今天开始,要紧赶四五套冬衣出来,快马加鞭送出去,待他们到达边关,衣物刚好送到。
嗯,还有二哥的,顺便一起做了··勤哥儿以前也和路哥儿一起缝制厚实保暖的衣物,寄给远在边关的叶君山和南承和,但是那时和现在身份不一样,意义也不一样。
两人脉脉对视,叶君书已经准备好叶君山的行李,看时辰不早了,便十分不解风情的打断道:“我们该走了·”·南承和为和勤哥儿争分夺秒多待一刻,没有归队集结军营,只等现在直接过去行宫,与大部队集合,马上就出发离开。
叶君书和李玙自然随行,其他人就只送到门口··这一别不知又要几年才能见面,众人依依惜别··“承和哥,你和二哥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承和哥,我们会想你们的。”
“承和叔叔,我们会想你哒”·“……”·叶家几叔侄巴巴的看着南承和··南承和一一应声,最后目光落到一旁的南阿麽身上,“阿麽,您要保重。”
南阿麽强笑道:“不用惦记我,你要好好的·”·路哥儿道:“我会照顾好南阿麽的·”·一旁的勤哥儿道:“对,承和哥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南阿麽的。”
南承和哑声道:“谢谢·”他们祖孙俩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叶家人了··路哥儿笑道:“这是应该的·”·他们家和南阿麽亲如一家,即使勤哥儿和南承和没有未婚夫夫关系,他们也会照顾的很好的,更别说他们已经有更深厚的关系。
南承和骑上马,定定的看着勤哥儿,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走了,等我·”·勤哥儿重重点头··在家人殷殷的目送下,叶君书一行人策马离开,朝行宫而去。
到行宫的时候,七皇子已经到了,使臣们的物品也都装载好··叶君山走到七皇子身边,互相打了招呼··夏侯宣玳看到叶君书过来,便让叶君书招呼塔塔尔部落,他去和其他部落的使臣说话,免得冷落。
温尔罕拍拍叶君书的肩膀,哈哈笑道:“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可惜没能一起烤个肉,有机会来我部落,到时让你尝尝我部落最好喝的酒最好吃的肉”·叶君书笑道:“一言为定。”
国宴结束后,不是温尔罕忙着正事走不开,就是叶君书这边有事,只匆匆碰了面而已,没能好好聚一聚,说的有机会一起烤肉自然也没能成行··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两人没聊多久,就到了分别的时刻。
叶君山清点队伍,集结完毕后,就下令随时出发··叶君山趁着机会站到叶君书身边,喊了声:“大哥·”便没说话了··都是大人了,叶君书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嘱咐他们凡事需谨慎,做事前多思多想,遇到危险需沉着冷静等等。
叶君书没有参与过打仗,对军事方面也不懂,便没纸上谈兵,免得误导人··离别的气氛总是低迷,叶君山也很不舍家里的兄弟,先如今添了对小侄儿··但是男儿志在四方,以后相聚的机会多得是,叶君山就只郁郁了一会儿,便壮志酬筹的离开。
七皇子等人送到京郊二里外,才停下步伐··温尔罕道:“莫再远送,有缘再见·”·“一路顺风·”·“保重·”·“……”·目送队伍远去后,七皇子才道:“我们回去吧。”
“嗯·”·一旁的小世子伸伸懒腰,“总算告一段落了·”·叶君书笑了笑,没说话··虽然和亲友离别让人失落,但是使臣们离开,他们的任务也告一段落了,真是悲喜交加。
送走温尔罕等人后,剩下的其他国家部落的人也在两天内离开京城返程··等将使臣们全都送离,叶君书等人才彻底松口气··这次邦交,总算圆满落幕。
全程没有出现半点失误··七皇子的第一件差事,完美完成··对于七皇子和叶君书等人来说,这是件喜气之极的好事··但是对玳王和明家来说,就不美了。
玳王满脸扭曲,气愤地挥手将桌面的杯子扫落在地,发出瓷器破碎的声响··“叶家,叶家又是叶家这叶家人就是来克本王的”·玳王满腔郁愤,对叶家更是恨之入骨。
几年前的谋划被叶君书破解,这次的计划,也被叶路撞破化解,他的谋算全都付之一空,如何让他不恨·只要有叶家人在,他就诸事不顺··一时之间,夏侯宣玳对叶家的记恨比对李家还更甚。
在夏侯宣玳看来,李家那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他随手就能捏死··偏偏凭空冒出叶家人,明明势单力薄,偏偏让他一再吃瘪··早知今日,他当年就不该想着拉拢他,而是铲草除根。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今的叶家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不,他一定要叶家的人死·今日早朝,父皇对于七皇子的赞不绝口,朝臣们不遗余力的赞赏,肯定了七皇子的能力,差点让夏侯宣玳呕血。
偏偏他还要一副大度的表现欣慰,鼓励七皇子做得好··所有参与接待使臣的官员们都得了赏,连那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小世子也沾了光,被点名称赞··不过挂了个名而已。
而他,没落得半点好处,真真是气煞他也·“王爷莫气坏了身子·”明鹏展安抚道··屋子里只有明鹏展和夏侯宣玳,表兄弟两也没什么避讳的,在其他心腹下属面前玳王还要端着,维持形象,也就在明鹏展面前,会暴露本- xing -。
“表哥,你一定要帮我”他实在受够叶家人了·夏侯宣玳双眼赤红,自六年前叶君书考上探花,出现在他面前,他就开始事事不顺,每次谋划都没能成功。
他一定要叶家不得好死·明鹏展道:“放心,我定会帮你·这次是他们运气好,恰巧坏了我们的计划,下一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明鹏展意味深长道:“来日方长,我们一定能静候好时机,眼下我们最重要的,是谋得那个位置,以后的事,就可以遂愿了……”·对,来日方长。
夏侯宣玳平复心情··待他继承大位,还不是想让谁生谁就生,要谁死谁就死··夏侯宣玳想到秋后算账,心里好受多了··到那时,他定要叶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276章 第二百七十六章·大夏的影响力再次跨越一个台阶, 这是举国上下无比骄傲的事,喜气洋洋的气氛由上至下持久不散。
叶君书以为这件好事会延续到年后,他们可以过个好年··但是入冬之后,皇太后的凤体就有恙, 一开始只是寒气入体, 不想一直不见好转, 反而愈发严重··人无论什么年纪,最怕的就是生病,尤其是老弱,抵抗力不足, 小小的一个风寒,说不得就能要了命。
更何况是医疗水平低下的古代··皇太后如果能跨过年, 就是古稀之年,已经是罕见的高寿··李皇后私下还和泰安帝说,明年给皇太后过寿,添添福气。
不曾想只短短一段时日,皇太后就病缠床榻, 几见油尽灯枯之兆··泰安帝和李皇后皆在榻前, 忧心忡忡的看着昏睡着的皇太后··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轮流探脉, 面色不见轻松, 互相低声交流自己切脉所得。
养尊处优的脸上已见苍老灰白··为首的张太医愣是在大冷的天惊出一身汗,太后这是时日无多了啊·一干太医躬身站立, 垂首不敢再说话。
“张太医,太后娘娘的凤体如何可有好转”李皇后见张太医探完脉, 连忙问道··“这……”张太医躬身道,“太后娘娘……”·泰安帝一脸怒容,“吞吞吐吐的作甚,还不快如实禀报”··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张太医瞬间跪地,“皇上恕罪,娘娘恕罪,微臣无能为力,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张太医是皇太后的御用太医,号称国医圣手,素来都是有话直说,不会太医那套不得罪人的说辞,如果不是得皇太后青眼,即便医术再高明,也不会稳坐太医院第一的位置。
但是再怎么直心肠,张太医也不敢直白的跟泰安帝和李皇后说,太后时日无多了啊·但是他也不可能撒谎··太后的身体已经衰老,无法承受虎狼之药,而温和的药物,已经对如今的皇太后没甚作用了。
他也不能昧着良心撒谎,不然待太后娘娘有个万一,他之前却说有救,那不是死的更快吗·李皇后蹙眉严肃道:“张太医,有话不妨直说,切不可隐瞒。”
泰安帝亦怒道:“不然朕治你一个欺君之罪·”·张太医在两大巨头的威胁利诱下,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已是油尽灯枯之相,臣等已无能为力。”
“胡说八道”泰安帝大怒,“孟太医你说”·“陛下请息怒,陛下息怒……”·被点名的孟太医跪地不停地喊道,其他太医也跪了一地。
“治,给朕不计代价的医治,治不好太后,朕要你们的脑袋”·“陛下饶命,陛下饶命……”他们医术再高,也救不起将死之人呐·“好了,皇儿……”·不知何时皇太后已经醒来,他咳嗽几声,撑着身子就要起来。
李皇后连忙回身扶起皇太后,体贴的在背后放个软垫··“姆后·”·“姆后,您醒了”泰安帝很是惊喜的凑上前去。
皇太后仅是坐起来就好似用尽力气,他重喘两声,不悦道:“你在哀家面前大吼大叫的,哀家现在还不是死人,能不醒吗”·“姆后”·“姆后”·泰安帝和李皇后异口同声的喊道,对于他将那个字挂在嘴边不认同。
“好了,哀家都不怕,你们怕什么”·皇太后很淡然,仿佛得知自己时日无多的不是自己一般··他是个信佛的,对生死看淡,且他活到这把年纪,已经是高寿,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生死有命,哀家都已看开,你们也要看开才是·”·“姆后……”泰安帝眼眶- shi -润··“太医即便是神医,那也不是神仙,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生老病死。”
皇太后其实一直有些意思,大概也听到了方才他们的对话,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病,让太医来陪葬,徒增罪孽··“你们下去吧·”皇太后对一干太医道,“哀家和皇儿皇后说些体己话。”
“是·”一干太医看向泰安帝,见他理会他们,便应声躬身退下··“姆后,您润润嗓子·”李皇后倒杯温水过来,细细地喂太后喝下。
温水入喉,太后顿觉精神许多,身子也有力了些,他拍拍李皇后的手,有气无力道:“我这辈子没什么可缺憾的了·”·这个世道哪家哥儿能如他这般随心所欲这辈子,他过得很满足。
“即便是现在下去,我也有面目面对皇家列祖列宗·”太后作为妃子时,不是宠妃,和先皇的也没什么感情,能坐到太后这个位置,纯属运气,而他的运气,好了一辈子。
唯一的亲儿子是天子,儿夫郎孝顺,还看到了第四代的子孙,自己也享受了几十年的荣华富贵,这一辈子,他没受过半点委屈··他一生都在追求自己的道··“就是可能看不到璟儿结契生子了。”
皇太后有那么点遗憾··能入他眼的后辈不多,七皇子是其中一个··泰安帝哑声道:“能,姆后绝对能看见璟儿结契生子·我已经选好人选了,我这就为他们赐婚,年后马上成亲,很快,您就能看到璟儿的孩子出生了。”
李皇后抬头看他一眼··泰安帝继续道:“江阁老家的嫡小哥儿年方十六,端庄大方,蕙兰秀中,和璟儿甚是相配,您看到一定很欢喜·”·泰安帝原本就已经选好人选,只准备年后赐婚,但是没想到皇太后突然有恙,如今的情况,提前也无不可。
皇太后听了,欣慰的点头··是个好哥儿,配得上他们的璟儿,他相信皇儿的眼光··“定下来就好·不用为了我这么匆忙,小七的婚事不是儿戏。”
年后就结契太过匆忙,没得委屈了两孩子··“儿臣明白·”·说了一会儿话,皇太后就疲惫得昏昏欲睡··李皇后扶着太后躺下,待人睡过去后,让几个麽麽进来随时注意着,泰安帝夫夫俩轻手轻脚的离开。
两人相顾无言··李皇后揉揉疲惫的双眉,“陛下有政事要忙,就去忙吧,正事要紧·”·“姆后这边有我陪着·”·自皇太后有恙以来,一直都是李皇后任劳任怨的伺候,如今已是两天没合眼,显而易见的疲惫。
而泰安帝还有国家大事要忙,无法时刻陪在身边··泰安帝沉默的点头··“辛苦你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好·毕竟长辈如今这情况,他们也没心情联络感情。
李皇后想了想,问:“璟儿的亲事已经定了”·原本该是李皇后去- cao -心的,但自泰安帝将此事揽过去后,李皇后便没再相看,不过这不代表他不关心。
好长一段时日泰安帝都没有透出什么风声,李皇后便没多问,此时听到泰安帝说已经有人选,李皇后自然要确认一下··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我深思熟虑过,江阁老家的嫡孙儿,有能力坐皇子妃。”
泰安帝明确回复道··对于七皇子的人选,泰安帝是仔细筛选过的··他主要想法是在江阁老和钱阁老两家的哥儿里选··而正巧他们家各有一适龄哥儿,如果是以前,泰安帝或许是更倾向有钱的钱阁老,但如今他们皇家也有了赚钱渠道,每年都有庞大的利润,泰安帝一点儿也不虚,底气十足,自然更侧重考虑影响力。
江阁老一门清贵,影响力虽不足明家,但能在其一手遮天之下屹立不倒,可见其实力··玳王的王妃是名门出身,七皇子的皇妃自然不能差了··所以权衡之下,泰安帝选了江阁老家的哥儿。
李皇后点头,江家哥儿他有印象,在一众适龄哥儿中,江家哥儿亦是十分出彩,在李皇后的选择范围内,也有这位小哥儿,所以李皇后还是比较满意的··“皇后你若是累了,就去歇歇。”
泰安帝关心道·他还有紧急政事要处理,只能先去办了再过来··李皇后应了声,不过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宫里可以说是没有秘密··基本上自皇太后有恙以来,整个后宫嫔妃皇子皇孙的视线都在太后寝宫里,不管心里打着什么主意,都积极表现自己的孝心。
但是太后生病前就喜清净,不耐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现在生病了,更加随心,除了见一眼皇子皇孙,嫔妃一律不见,就连明贵妃也没能进得了殿门··如今,除了泰安帝和李皇后以及七皇子,能见到皇太后的,也就长殿下广平侯夫人,以及李玙和叶家几兄弟了。
叶君书在得知太后病重,特地和李玙一起去探望··李玙怎么也算是在皇太后跟前长大的,情分不一样··叶君书偷偷看了眼皇太后的脸色,心里明白,皇太后时日不多了,不知道能不能挨到年后。
他心里有些惆怅和难过,虽然和太后接触得不多,但是这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可亲的老人家,而且他对阿玙还有几个孩子都很友善,可以说,皇太后是阿玙他们的靠山之一。
于公于私,叶君书都不希望太后有个好歹··可是这种事……他也无能为力··皇太后怕给双胞胎过了病气,只看了一会儿就让他们离开了。
不过看了一眼,皇太后明显就心情好很多··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粉雕玉琢,聪明伶俐,看着就欢喜··路哥儿进宫倒是频繁,他不忍李皇后劳心劳力,就住在宫里一同侍奉。
路哥儿有个慧郡主的封号,算得上是皇家人了,且太后一直很喜欢叶家哥儿,在泰安帝和李皇后的点头下,一起侍疾··这样一来,长殿下广平侯夫人和路哥儿碰面的时间就多了。
侯夫人虽不是太后所生但是因为自小和泰安帝关系很好,和亲生的没什么差别,所以侯夫人也时常来探望给太后解闷··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太后安心养病,侯夫人也没拉着路哥儿说话,只是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了解,他对路哥儿更满意了。
伺候老人尽心尽力不埋怨,也会机灵的说些逗趣的话让太后开心,对外行事很得章法,不比大家出来的哥儿差··只是他已经答应了小宝不掺和他们之间的事,侯夫人按捺住心里的想法,不过言语间对其愈发亲切。
出现在皇太后面前的,都是他喜欢的后辈,皇太后每天都心情很好··人也精神许多··尤其泰安帝在一天早朝当众宣布七皇子的亲事,为其赐婚,还定了年初十的好日子举行婚礼。
尽管匆忙,只有半个多月的时间,礼部为其婚事忙活得热火朝天,毫无半点怨言··就在众人以为皇太后能安然渡过年节时··年二十二,小年未至,皇太后突然陷入昏迷。
宫里一片慌乱··李玙自进宫后,当天没有回来··叶君书心有所感,看来太后娘娘,是跨不了这个年了··而自昏迷过后,太后就浑浑噩噩再未清醒,泰安帝亲自侍疾,三天三夜没合眼,但终究在第四天的清晨,永远闭上了眼。
皇宫内外一片哀恸··太后薨逝,是国丧,上京的一切声乐娱乐都停了,每家每户挂白幡,腰缠孝带··级别以上的官员内眷皆要去哭灵··今年注定不能过个好年。
第277章 第二百七十七章·出殡仪式分为小出殡和大出殡··小出殡是从宫中移到殡宫, 大出殡是由殡宫到陵寝··皇太后谥号恭孝至纯章慈宪太后,凤棺在宫中停灵三天,于年二十九出小殡。
出殡仪式应慈宪太后的要求,一切从简, 但作为大夏最尊贵的皇太后, 再怎么简略, 也简略不到哪里去··棺椁停留在殡宫,时间长短不一,需要先修建好陵寝·而慈宪太后的陵寝早在先皇入葬时留有位置,只需再修整一番, 安排好出殡日期。
而慈宪太后薨逝的日子刚巧跨年,于是大出殡日期定在了年后··泰安帝从年前开始心情就- yin -晴不定, 停灵时还发作了好几个嫔妃宫人,宫里宫外上下战战兢兢,无比安分,深怕触了霉头。
而李皇后期间也病倒了,幸好只是劳累过度, 李玙在宫里陪了好些天, 待人好转后才出宫··直到慈宪太后葬入皇陵, 低迷的气氛才慢慢回暖··叶君书和李玙等人总算不用频繁进宫。
迄今已经好多天没上朝··叶君书一家人待在家里, 这样的敏感时刻,叶君书也不好带家人出去散心··亲近的人离开了一个, 李玙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这种亲近的人离去所带来的伤痛, 唯有时间才能慢慢抚平。
叶君书只能陪伴在李玙身边,还让平平安安缠着李玙,转移他的注意力··要让阿玙知道,还有他们在··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私底下,叶君书亦握着李玙的手,轻声道:“阿玙你放心,我不会走在你前头,让你一个人伤心,我会先等你闭眼,我再闭眼,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留下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叶君书哪舍得让阿玙痛苦呢·他一定会等到阿玙先闭眼,他才会闭眼,到时一起离开··叶君书闲赋在家,就和李玙一起教平平安安念书,有时看看书,写个字,心平气和。
今年的元宵灯会亦是没有开办,不能热闹,不过太后的国孝守一年,明年就会恢复··原本泰安帝想让皇太后看到七皇子夏侯宣璟成婚,所以年前赐婚,年初十就成婚,不过没想到皇太后没能到那时候。
泰安帝和李皇后原本的意思是,热孝一百天内办了婚事··但是夏侯宣璟拒绝了,直说眼下没有心思成亲··泰安帝和李皇后一想,原本亲事定得急,已经委屈对方哥儿和七皇子,既然已经这样,不如延后再议,到时再办个盛大的婚礼。
慈宪太后刚刚薨逝,泰安帝等人也没心思办喜事··于是婚事延后不提··而刚刚将慈宪太后送去皇陵入葬,回来后泰安帝就病倒了··慈宪太后是泰安帝的亲阿姆,虽然太后淡泊,喜静,但是他对泰安帝的关心不少,而且也不作,不会给泰安帝拖后腿,还给泰安帝带来很多帮助。
姆子俩互相陪伴五十多年,感情自然深刻,如今皇太后的离开,给予泰安帝身体上和心理上的打击自是无比沉重··先头三天三夜不合眼的侍疾,后又几天几夜守灵哭灵,天寒地冻下,饶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何况泰安帝,已是知天命的年纪··所以待丧事一结束,泰安帝仿佛瞬间被抽干精气神,转眼就病倒了··该上朝的日子,依然在罢朝··这次叶君书没能入宫看情况。
只知道玳王和七皇子都在侍疾··从他们得知的消息来看,泰安帝的病情并不严重,所以叶君书并不是很担心··果然没两天,就宣布上朝了··再次见到泰安帝时,叶君书大吃一惊。
在他印象中,泰安帝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年人··虽是知天命的年纪,但保养得宜的看着只有四十岁出头··没想到这一生病,精气好似被抽走一般,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苍老。
两鬓发白,脸上皱纹横生,腰似乎也没那么直了……·安静的大殿还回响泰安帝仿佛破了嗓子的咳嗽··七皇子担忧的看向泰安帝,他想上前去给父皇顺顺背,但是现在正在上朝,不方便上去,只能急在心里。
玳王等其他皇子不管心里何种心思,面上亦带关切··叶君书垂下头,心中担忧,不是说泰安帝的病情不严重吗怎么看着好像挺严重的··叶君书不自觉往不好的方面想了想,又暗自啐自己一口,别好的不灵坏的灵。
泰安帝要是有个好歹,对他们可是大大的不利··何况泰安帝称得上是个明君,如今大夏正在发展,很多政策都有泰安帝的支持··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贸然更换领导人,难免动荡一番。
而且他们之间合作很愉快,虽说伴君如伴虎,但叶君书对泰安帝挺有感情的,真心服从这位上司,不希望他不好··泰安帝咳了一会儿,示意殿前公公说话··一旁的公公在泰安帝的示意下,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泰安帝这副模样,大臣们也不好拿些鸡皮蒜毛的小事来烦扰,大家空前利索的将必要的事禀报一下,也没有扯皮了,空前和谐。
很快就退朝了,叶君书随着大臣们离开··大庭广众之下,大家也不好讨论泰安帝龙体如何,一些关系亲近的官员,几番眼神交流之后,私下约见了··叶君书三言两语打发掉隐晦向他打听情况的同僚,自个儿琢磨一下,觉得是他们杞人忧天了。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泰安帝虽说看着严重,但是状态还算好,就是需要好好调养··不过他还是需要关心一下··七皇子没有出来,想必去泰安帝那边了。
叶君书给七皇子身边的太监留个口信,约了个时间来见面后,就去上差了··快到约定的时间,叶君书就过去了,没等多久,七皇子就匆匆赶来··“子舟哥。”
“七皇子·”·打过招呼后,叶君书就直奔主题,问道:“陛下情况如何不是说并无大碍吗怎么看着有些严重太医怎么说”·夏侯宣玳蹙眉道,“太医说父皇的龙体并无大碍,只是连日劳累过度,再加上皇祖姆的离开,对父皇打击太大,一时缓不过来。”
“只能靠父皇自己看开,再慢慢养回来了·”夏侯宣璟叹口气,连他都在短短一个月内瘦了好几斤,有些受不住··更别提父皇了,他承受的痛楚比他们还多。
天寒地冻的又哭又跪,几日不合眼,寒气入体,而又在大悲大恸之时,不生病才怪呢·皇阿麼逝世,他也很伤心,但是逝者已矣,他如今更担心的是父皇。
如今皇宫里气氛还很低沉,慈宪太后逝世,李皇后和泰安帝先后病倒,闹得人心不安··叶君书听了,安慰道,“陛下洪福齐天,一定很快就没事的·”·夏侯宣玳点头。
宫里正是多事之秋,夏侯宣玳也没有多好的办法,只能多多陪在泰安帝身边,希望他能早点想开··叶君书想着,泰安帝怎么也是万万人之上的当权者,哪怕只是一时脆弱,很快就会再次变得强大。
没想到第二天又听到泰安帝病情加重的消息··早朝再次停止··可能是昨天泰安帝在身体尚未痊愈之时还强行来上朝,而且叶君书还听说,泰安帝是晕倒在御案上,当时正在批奏折。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宫里又是一阵混乱,泰安帝醒过来之后,直接让玳王暂代处理奏折,三大阁老从旁协助处理朝政··夏侯宣璟则在泰安帝身边侍疾··而不知不觉间,泰安帝病重可能时日无多的小道消息流传了开来,闹得人心浮动。
一时之间,朝臣们也似乎有了别的想法……·外面的一切泰安帝似乎并不知晓,他正半卧在榻上,腰间搭着一张毛毯,闭目听着夏侯宣璟给他念书··“……五代之际,天下剖裂。
太祖启运,虽则下西川,平岭表,收江南,而吴、越、荆、闽纳籍归觐,然犹有河东未殄·……”·夏侯宣璟给泰安帝念的是《青箱杂记》,此乃古代汉族文言轶事小说,共有十卷。
夏侯宣璟念的是第二卷 的内容· ·夏侯宣璟的声音起承辗转,抑扬顿挫,清亮悠扬,听着就是一种享受,起码泰安帝听得入神,神态难得平和··待读到一段落,从外头进来的太监躬身道,“启禀陛下,玳王求见。”
夏侯宣璟便将书本放至一边,看向泰安帝··泰安帝缓缓睁开眼,“宣·”·“喳”·太监退出去后,没多久,气宇昂轩的夏侯宣玳脚步生风的迈步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夏侯宣璟站起来退到一旁,含笑拱手,“大皇兄·”·夏侯宣玳亦笑道,“七弟·”·“有何要事”·“是这样的,父皇。”
夏侯宣玳取出一本奏折,恭敬地递过去··“芦关监御史十万加急递来奏折,告芦关盐运使与盐商勾结,提高盐价而且以次充好,搞垄断强买强卖,谋取暴利,损坏朝廷利益……”·夏侯宣玳组织语言将奏折内容描述一遍,随后道,“儿臣不敢擅自做主,特请父皇定夺。”
泰安帝打开奏折看一遍,随即怒拍扶手,“岂有此理”·“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夏侯宣玳和夏侯宣璟随即跪地。
夏侯宣璟关心道:“父皇,太医再三叮嘱,您需精养,不能大喜大怒·”·泰安帝缓了缓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仍见一脸怒容··夏侯宣玳情真意切道,“父皇莫气,事情真相如何尚且不能盖棺定论……”·夏侯宣璟目光微闪,这个芦关盐运使,如果没记错的话,是个- xing -子比较耿直的官员,深得父皇信任。
而且他刚上任没半年,就被举报说贪污受贿,夏侯宣璟是不怎么信的··但是他不了解情况,便没有贸然开口,只安静地听着··泰安帝看向夏侯宣玳,“你觉得该当如何”·“儿臣认为,著令钦差即刻前往芦关,查明事情真相,如真如奏折所言,即捉拿归案……”夏侯宣玳眉飞色舞,侃侃而谈。
泰安帝不点头也不摇头,神色淡淡的,最后等他说完,便说了句,“就按你说的办吧·”·“是·”·夏侯宣玳应下后,迟疑了下,“这钦差大臣……”·泰安帝淡淡道:“你决定就好。”
夏侯宣玳瞬间激动得涨红脸,他压抑着激动应道:“儿臣遵命,儿臣定不负所望”·说完正事,夏侯宣玳便开始问候泰安帝的身体情况。
最后羞愧地对夏侯宣璟道,“还是七弟纯孝,为兄不及你,如果可以,我也想陪在父皇身边……”·夏侯宣璟含笑道:“大皇兄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间何必见外,大皇兄能为父皇分忧政事,而我能做的,也只是陪父皇解解闷了。”
“呵呵……”·兄弟俩弟友兄恭一会儿,夏侯宣玳才告退离开··夏侯宣璟拿起书本准备继续念书,闭目养神的泰安帝就突然道:“朕安排你大皇兄代理朝事,没有让你接触,你可心里有怨”·第278章 第二百七十八章·夏侯宣璟听闻, 手下一顿,随即不安地看向泰安帝,道:“父皇您说的哪里话儿臣怎会有怨言”·他半垂下头,情真意切道, “正如儿臣方才所言, 大皇兄入朝多年, 其能力出众,满朝上下文武百官有目共睹,儿臣是极为敬佩的。”
“何况儿臣接触朝政半年还不到,什么都一知半解, 若是让儿臣向大皇兄那样处理政事,儿臣怕是反而拖后腿……”·夏侯宣璟羞愧极了, “如果可以的话,儿臣也想为父皇分忧,但儿臣愚钝,为了不去添麻烦,就只好来叨扰父皇了, 父皇莫要烦了儿臣才是。”
夏侯宣璟说得大大方方不带半点遮掩, 泰安帝听了面色缓和, “你资历尚浅, 不懂这些情有可原,玳儿接触政事多年, 很多方面值得你学习·”·“儿臣定会好好向大皇兄学习”夏侯宣璟认真道。
·这时大总管带着宫侍进来,“参见陛下, 见过七皇子·”·夏侯宣璟看到宫侍捧着药碗,顺势将书本放一边,验过药汤无毒后,方捧着到泰安帝身侧,“父皇,该喝药了。”
……·夏侯宣璟伺候泰安帝睡下后,方才离开··他先去看了李皇后··李皇后年节时小病了一场,不过没有泰安帝那么严重,只是有点轻微咳嗽,很快就能好转。
李皇后询问了泰安帝的情况,得知好了很多,心里也松了口气··如果不是他自己也身体有恙,他会亲自去探望,但未免互相过病气,李皇后就没过去了,只让心腹代表慰问。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璟儿你也是,最近天气变换,得注意不要坏了身子·”·如今的天色灰暗,眼看似乎要下雨··冬天刚过,还留有一丝尾巴,似乎还会来一场寒,这个时候更不能粗心大意。
夏侯宣璟道:“姆后您也是,要多注意身子·”·泰安帝的那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夏侯宣璟并没有和李皇后说,他也需要静养,夏侯宣璟就不想拿这些事去烦扰。
后宫宫务已经够姆后- cao -心的了··夏侯宣璟没待多久,就回到自己的寝宫··他尚未大婚,也还没有封王,所以他依然住在宫里··夏侯宣璟在书房坐了一会儿,随后拿出纸笔,写了几句话,叫来心腹,让他传递出去,随后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夏侯宣璟被父皇突然这么问,心下心惊胆战的,他不知道父皇对他的回答满不满意,或者说是信不信··但是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夏侯宣璟经过叶君书的开解,看得很开,他现在正是如饥似渴汲取实际经验的时候,正该多听多看多思多想。
大皇兄代理朝政,的确让他很有压力,但是另一方面而言,他这么迫不及待的表现,父皇未必欣喜··父皇独揽大权已久,即使年纪大了,也未必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觊觎他的东西……·思及此,夏侯宣璟心中安定了些。
而另一边,李玙收到夏侯宣璟传出来的讯息,沉吟了片刻,随后让人迅速去查探消息··夏侯宣璟传的信息正是芦关之事··他觉得这个时候突然爆出这么大的案件,有些蹊跷,夏侯宣璟担心玳王利用这事做了什么。
李玙知道后,同样第一时间觉得有异··芦关盐运使姓付,那是个一丝不苟的正直官员·这样的- xing -子在官场上不太讨喜,但也能用··付盐运使兢兢业业,熬了几十年的资历,才谋得这么一个有前途的外职,也是因为其清廉,见不得贪官污吏的- xing -子,泰安帝才放心的将人放着这么个肥缺上。
结果不过半年,竟被奏折一状告了··或许人心难测,付盐运使没能抵住诱惑,但抑或许,是因为其拒不收受贿赂,惹恼了当地官员和盐商,甚至动了别人的利益,所以干脆联合起来泼脏水,企图把人搞走·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李玙是极为清楚的,他更倾向于后者。
不过事情没查清楚前,不能下定论··芦关距离上京有段路程,再加上需要深入暗查,消息可能没那么快传回来··李玙便暂时放至一边··********·“表哥,来,咱俩喝一杯。”
两樽酒杯轻轻扣在一起,一触即分,杯里的玉酿各入两人口··“提前恭喜王爷得偿所愿了·”·“表哥你功不可没,哈哈……”·两人正是玳王夏侯宣玳和明鹏展了,他们面对面坐着,惬意的饮酒。
“芦关之事确定万无一失了吧”明鹏展确定的问道··“当然!”·夏侯宣玳志得意满,“芦关是咱们的大本营,派去的钦差暗地里是我们的人,谅那姓付的插翅也难飞。”
夏侯宣玳要发展势力,要养门客心腹,哪哪都需要银子,单是名下自己的生意庄子铺子的来钱太慢,他的主要来钱渠道就是收孝敬,甚至让心腹去不折手断的敛财。
芦关便是夏侯宣玳最大的敛财处,这么多年来,一直平安无事··但自半年前新上任了个盐运使,他们拉拢不成,甚至被反追着不放,弄得他的人束手束脚··夏侯宣玳记恨很久,曾经他就丢了临江边道那个银窝,如今这么一个金窝他肯定不能再放弃,既然人不能为他所用,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让他的人造出盐运使贪污受贿的假象,连钦差都用了自己人,在这么多人证物证在,那姓付的唯有死路一条··思及此,夏侯宣玳得色的再次饮了一杯酒··明鹏展也露出笑容,他相信在算无遗策之下,定能得偿所愿。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烈,两人说话越发随意··明鹏展恭维道:“陛下让您代为处理朝政,可见对您寄予厚望,如今朝中上下都在猜测,陛下是属意您继承大统。”
夏侯宣玳听了,越发得意··“本王乃父皇长子,父皇选择本王乃情理之中,何况众多皇子中,谁能与我争”·“确是如此。”
明鹏展赞同,“陛下身体有恙,第一选择就是王爷您,可见陛下对您极为信任,也认同您能力·”·“自您代为处理政务后,以前很多立场不定的官员,也开始向王爷您靠拢。”
“算他们有眼光!”·“敬王爷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两人言笑晏晏的互敬几杯酒,红晕染上脸颊,眼里似乎也有了几分醉意··夏侯宣玳得意过后,心里又有郁色。
“纵是万人之上又如何”终究还在一人之下,何况他不过只是暂代,待父皇身体痊愈,还是要交还回去··很多事,同样要父皇点头才能办,他小心翼翼的不敢表现半分揽权之意。
不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明鹏展便道:“万万人之上,到那至高处,不过是迟早的事·”·迟早迟早又是什么时候呢·夏侯宣玳沉着脸喝了几杯酒。
如果他能马上即位就好了··夜长梦多……·夏侯宣玳倒酒的动作猛然一顿,他刷地抬头看向明鹏展,激动道:“表哥,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啊”·“什么机会”明鹏展被夏侯宣玳惊了一下。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大表哥,这是大好的机会啊”夏侯宣玳再次说了一遍,他的眼神异常明亮,明亮得近乎诡谲。
“你的意思是……”明鹏展领悟过来,背后陡然惊起一身汗··“如果父皇的龙体不得好转,没有足够的精力处理朝事,就只能……”退位让贤了。
夏侯宣玳赤红了眼,他站起身在明鹏展面前来回走几圈,越想越激动··众多皇子中,只有他有能力继承大位,谁也争不过他!·夏侯宣璟被交口称赞又如何终究不过是刚刚接触政事的黄毛小儿,论口碑,论能力,论势力,哪样比得过他·只有他才是最有资格坐那个位置·如果父皇病情加重,迟迟不能好转……·这段日子夏侯宣玳处理奏折,明显能感觉到太监宫侍和朝臣对他愈发恭敬恭维,俨然将他当未来皇帝对待。
浅尝到这种滋味的夏侯宣玳,更加不舍得放手··他不过是代理处理政事,重大要事还是要向泰安帝秉明做主,小事就自己处理了··多么令人迷醉的权利,至高无上的权利·怪不得人人都想做这至高无上之人。
夏侯宣玳只是稍微沾了沾,就让他不舍得放手··明鹏展抖了抖手,随后放下杯子,“可是太医说,陛下的病情并不严重,很快就能康复……”·除非再等几年,否则的话只能……·夏侯宣猛地看向明鹏展,定定地说道:“我已经三十五岁了”·再等下去,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继承大统三年五年十年·到那时,他都多大年纪了·即使他继承了皇位,他还能坐多少年·如果他筹谋大半辈子,最后只在那个位置坐个几年,他怎么可能甘心·泰安帝好好休养一阵子,看那架势还能在位好多年,如果他有皇阿麼的寿命,那到时还有他什么事·既然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父皇十六岁就继承大统,如今都坐了几十年了,该让位了……·“大表哥,这是我们的大好时机。”
夏侯宣玳轻声道··明鹏展虽刚诧异夏侯宣玳如此狠心,想对自己的父皇下手,但是他往深想了想,这的确是个大好机会··如果泰安帝就此虚弱下去,而此时的七皇子尚未完全成长起来,不足为惧。
到时有资格即位的,只有玳王,也只能是玳王··思及此,明鹏展的一颗心也火热起来··差点就一口答应··不过他还有理智尚在··明鹏展严肃道,“此事兹关重大,需细细谋划,而且,我们还需和贵妃娘娘以及父亲商量,方能行事。”
他们不能露出半点马脚,不然就是诛九族之罪,王爷或许还能留条命,但他们必死无疑··他们不但不能露出半点马脚,还可以将此事陷害给对手,比如七皇子……·一石二鸟之计,届时王爷即位,更加万无一失。
夏侯宣玳也不认为光两个人来谋划就能成功,这事还得他姆妃和舅舅亲自筹谋才有机会··“你回去说服舅舅帮我,我去说服姆妃·”·都是他的至亲之人,夏侯宣玳不担心他们不帮忙,只是这事太过惊险,需慎之又慎。
想到泰安帝,夏侯宣玳的心里有瞬间的惶恐和心虚··泰安帝对他来说,是从小就开始的敬仰··只是泰安市近年对他不假辞色,插手限制了他的势力发展,耗尽了他对泰安帝仅剩的一点亲情。
自古天家无父兄,成王败寇,休怪他心狠手辣!·何况他并不是要泰安帝的命,只是让其身体虚弱,没有精力再坐那个位置··他会奉其为太上皇,荣养余生··思及此,夏侯宣玳那仅有的半点心虚泯灭,甚至理直气壮的想,他也是为父皇着想。
父皇年纪大了,再像以前那样处理朝政心有余力不足,他身为长子,正该为其分忧··夏侯宣玳想到自己即将谋得大位,整颗心激动得狂跳··这可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父皇的病情本就反反复复,即使将来加重,久不得好,也不会惹人怀疑,即使到时事发,也可以推到他人身上。
他姆妃在宫里的势力深不可测,可以让他的计划实施……·如果有朝臣胆敢反对,还有舅舅和表哥在··夏侯宣玳想了方方面面,觉得自己即位乃天意。
他的眼神愈发明亮,不过即使迫不及待,他也不能让自己身上有污点··第279章 第二百七十九章·叶君书每日按时点卯, 自从玳王代政,叶君书的日子也渐渐不好过。
即使对方针对得不明显,但是这世上不缺那些察言观色企图讨好玳王的人··所以叶君书办事都受到一点点阻力··不过还在忍受范围内,叶君书暂时没有什么反击举动。
回到家里, 就见李玙严肃着一张脸, 叶君书一看就知道他是被什么事情难住了··叶君书问:“怎么了”·李玙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他, “芦关之事。”
叶君书一听,瞬间就明白了··他接过信件看浏览了遍,“很难办吗”·芦关之事李玙并没有隐瞒叶君书,两人也讨论过, 不过因为不能亲自去看看,他们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两人观点一致, 都认为付盐运使应该不会同流合污,更可能是被冤枉了··只是从打探来的消息看来,情况对付盐运使十分不利,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贪污受贿,而且所贪之巨, 如果真被落实了, 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找不到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吗”叶君书看完信件, 心里也有些担忧··他虽然没怎么和付盐运使打过交道, 但是他对这么一位耿直的官员挺敬佩的。
虽然他不知变通的执拗- xing -子的罪过很多人,叶君书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叶君书很大度,一点儿也不计较··说来他们也不是什么有什么大的矛盾, 充其量只是气场不和,叶君书被看不惯而已。
两人并没什么交集··“难·李玙摇头··如果坚持继续深查下去或许能找到些证明清白的证据,但是时间太短,李他们的人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付盐运使在芦关过得并不好,独木难支··他一去到芦关,还没站稳脚跟,就数个政策下去,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他行事还是太急了些,纵然看到看不惯的,也不懂得委婉,身边没有可以帮助他的人,实是寸步难行。
自古以来盐行就是个暴利行业,朝廷掌握盐引,商人为谋得这一盐行的敲门砖,自然无所不用其极,高价贿赂,官商勾结乃是常态··而惟利是图的盐商即使谋得“盐引”,有资格贩卖官盐,也不会就此满足。
他们为了谋取高额利润不择手段,不惜往官盐中添加杂质,鱼目混珠··这样一来,就大大降低了官盐的质量,老百姓自然不愿意买账·这就导致了一种现象,私盐比官盐更受欢迎。
但是,实际上这些盐商已经将私盐、官盐的经营权都揽入囊中,他们乐于见到这种情况,因为,私盐比官盐更加暴利··中饱私囊的官员和盐商,提高盐价,以次充好,搞垄断强买强卖,已经是盐行的常态。
盐价居高不下,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付盐运使一去就贸然触动别人的利益,翻船也是情有可原··如果找不到证明清白的证据,很可能会造成冤假错案。
付盐运使被孤立,当地官员构陷,盐商污蔑,人证物证齐全下,想翻身很难··短时间内李玙也无法做什么,只能吩咐手下便宜行事··叶君书想了想,也觉得这件事很是棘手。
“陛下应当不会误会吧”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暂时寄希望于泰安帝的态度了··只是这事泰安帝又交给了玳王去办··付盐运使严格说来,可以算是泰安帝的人,不然也不会放到这么重要的位置去。
估计大家都没想到,付盐运使会这么鲁莽吧··或许不是莽撞,而是他拒不同流合污的举止热闹了某些人··不过就算泰安帝偏向付盐运使,但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也无能为力吧·更何况,泰安帝还信不信任付盐运使还两说。
叶君书琢磨琢磨,“芦关是玳王的搂钱的地方”·叶君书很快就相想通关节··如果玳王想做事,想拉拢人,还要养门人的话,银钱必不可少。
每个皇子都有自己的搂钱手段,叶君书可以理解··就连七皇子也会给些商人庇护,收些供奉··不过区别再于那些得来的钱本身干干不干净··七皇子名下养的门人什么的,都是精挑细选的,虽然可能会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但总体也是个好的。
七皇子绝不会纵容底下人打着他的旗号做坏事··叶君书和李玙都知道,不过他们都没去插手,只当不知道··他们和七皇子之间的关系再亲密,不该管的绝不会逾越。
七皇子并非能力不足,相反,他在领导方面十分优秀··这是他们最欣慰的··如果七皇子一旦发现底下的人有打着他的名义为非作歹,绝对是严惩不贷,半点不留情。
叶君书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事曾发生过··而反观玳王,其底下的人好坏不忌,每年收到供奉,不会去追朔来源,根本不会管这些银子会不会沾着别人的血汗··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甚者给那些为非作歹的人撑腰。
因为他们能给他带来巨额的利益··这是叶君书最为不齿的地方··叶君书即使不是天然立场站了队,也不会站玳王那边··毕竟三观不合··李玙点头,肯定了叶君书的猜测。
以前他们有所怀疑,只是没有证据,而且种种交易掩在暗处,不特意去查探,基本无法发现··现在倒是确定了,玳王是在给芦关那些盐商们撑腰··于公于私,李玙也不想看到一个良臣被陷害导致落得不好的下场。
他准备多加人手派去芦关··李玙顺便将事情的调查结果反馈给七皇子··为此,七皇子还特地出宫一趟,与叶君书和李玙见面,商议这件事··七皇子与叶君书夫夫两意见一致,不希望忠臣被诬陷,最好能查明事情真相,得知他们已经加派人手过去,七皇子就稍稍放心了。
不过,“芦关之事不是特例,盐铁茶叶这些是朝廷经济来源之一,朝廷的利益大部分就是被这些蚂蟥吸血吸走的,我知道这些行业里的水极深,有什么办法可以打破这个惯例”·按理来说,这些掌握在朝廷手上的暴利行业可以让朝廷赚个盆满钵盈,但是实际上朝廷所得不过十分之一,大部分所得全被下面的官商层层剥削。
即使朝廷已经有了又一赚钱渠道,但该朝廷的,不能少太多··水至清则无鱼,如果只是分出去一点,大部分还在朝廷手里,他们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实际上,底下的官商比朝廷还富有。
叶君书问道:“七皇子认为该如何做”·夏侯宣璟凝眸沉思,随即道:“或许我们可以剥茧抽丝盘根问底,从源头上遏止官商们贪污谋利的可能”··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七皇子看向叶君书,“比如从盐引着手”·这样一来,无形之中就能解决掉这个问题,而不是强压政策,以暴制暴。
叶君书赞赏地道:“没错·”·“这事归根结底,就是盐引的问题·”叶君书欣慰之极,他觉得自己往后几十年不用担心时局动荡不安了。
七皇子已经具备明君的特质,将来如果继承皇位,一定能将大夏推向另一个高峰,说不定大夏盛世,会在七皇子在位之时实现··而叶君书能看到的,是一个太平盛世,而不是支离破碎的一个国家。
有一个好的领导者,真是太重要了·叶君书解释道:“之所以会有官商勾结垄断贸易,就是盐行门槛太高,导致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因其私自贩盐量刑之重,除了敢于冒着生命风险的少部分胆大之人,大部分商人不敢轻易触碰。”
叶君书谆谆道:“如果可以对盐法进行改革,比如改变凭”盐引“购买盐的制度,降低盐商门槛,而人们只需向官府支付一定的税额均可贩卖官盐,如此,就消除了盐商们凭借官商勾结得到的垄断地位。
而大量盐商的出现,供给市场的盐就会更多,竞争力只会越大,这样一来,盐价也能降低,老百姓也能得到实惠·”·朝廷现今实施的是盐引制,即商人花钱购买盐引。
商人凭盐引到盐场支盐,又到指定销盐区卖盐,这是官盐··如果废除销售地界的限制,招贩行票,只要想贩盐,就可以到盐局纳课,买盐领票,朝廷只掌握盐引的发布量,就变相的打破大盐商的垄断。
盐商们想要做合法买卖,就必须购买盐引,小贩们想分一杯羹,就必须纳税··夏侯宣璟听了叶君书更加详细的剖析,心中愈发敬佩,他眼神明亮,“子舟哥,你之所言,亦是我心中所想。”
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是要改变盐法··不过每一个制度的变革,都需要一个过程,每一步都需仔细斟酌,还要考虑到改革之后带来的可能后果,并提前想方设法予以防范。
每一个政策都有利有弊,朝廷一直以来握着,但是当这个政策利大于弊时,就可以去做··“七皇子大可回去好好斟酌,我们或许可以借由芦关之事推行出来。”
如果能成功推行,无疑会给七皇子的政绩上再添一笔辉煌··盐法的变革是个趋势,他们的步子没迈得太大,从实际出发,也到了改革的时候了··夏侯宣璟点头,“我知道了,到时,子舟哥你可得帮我。”
叶君书笑道,“那是自然·”·七皇子带着满腔热情离开,回去琢磨了··不过很快他们就没精力去关注芦关和盐法之事··前两日不过是一个倒春寒,泰安帝好转得差不多的病情陡然加重了,甚至比之前更甚,已经到了起不来的地步。
叶君书和李玙等人听闻,这才正视起来··他们都觉得很奇怪,泰安帝的龙体安康他们自然都很关注,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没怎么担心··而眼看泰安帝就要好转,结果就因为天气突变,又不好了·想到泰安帝的年纪,叶君书也急了,这里的医疗条件不怎么好,病情反复也很有可能啊·李玙当即要进宫去探望,不想竟被拦截在外,无法进去。
一时间宫里宫外风声鹤唳,人人思危··作者有话要说:·文里凡是涉及到了古代相关制度的,比如科举啊,官职名称啊,盐法啊等等都是借鉴以前朝代的呀,具体哪个朝代也没个准确,估计唐宋元明清的都有。
··真是大乱炖啊·第280章 第二百八十章·连李玙都进不了宫, 叶君书更加没能进去,不过李皇后和七皇子都在里面,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只要能跟他们联系上, 叶君书和李玙此刻就不会这么被动。
皇宫之内, 叶君书定是要进去的, 但是家里一群弱小,叶君书怎么都不放心,他怕玳王孤注一掷,趁他和阿玙不在的时候拿他的家人来做威胁··自古国与家都是两难的选择, 叶君书没法做到那么高尚无私,他更看重他的家人, 但凡少了一个就能让他痛苦终生,但是如果大夏出了什么大难,叶君书也过不了自己那关。
所以他要防范于未然··叶君书只有安顿好亲人,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以身涉险··所以叶君书和李玙一看情况不对,就迅速将一家幼小悄悄送走··李皇后经营多年, 自然有自己的势力, 虽说大部分亲信都被掣肘, 但也有不为人知的一些心腹, 即使无法影响局面,但传点消息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没两天叶君书和李玙就接收到了从宫里传出来的信息··从李皇后传出来的消息看, 泰安帝的确病重,李皇后见过泰安帝的面, 一时半刻生命无忧,但若是长久下去,就不一定了。
不过也提了一点,泰安帝的病情来势汹汹,也来得突然,似有蹊跷··还提了玳王的态度有异,甚至自己去探望泰安帝,也遭到了阻碍··如果不是李皇后仗着身份强行去看,想见上一面都难。
不过李皇后去时,泰安帝正陷在昏迷中,没能说上话··再次去见时,就无论如何也见不上了··大内总管一口咬定奉陛下之命,任何人都不见,唯独只愿见明贵妃。
从中,李皇后就觉察出情况有异··叶君书也想到一个荒谬的可能··玳王他,不会心狠手辣到,连泰安帝也敢下手吧那可是自己的亲身父亲啊·就不怕遭天谴吗·眼下的情况,他和李玙等人也不能强制进宫,不然就是大不敬。
他们只能和江阁老等人联合起来,在朝堂上施压··而宫里的形势,越发严峻··明贵妃不再置身事外,万事不管的只待在自己的宫殿里··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自家儿子的一番话轻易就能说服明贵妃。
他身处后宫,更加能体会到泰安帝的无情,从来不抱任何希望··更别说奢望一个帝王的爱情··比起当个永远被皇后压一头的皇贵妃,他更想当那太后。
夏侯宣玳才是他的希望··正如夏侯宣玳说的那样,如今玳王代政,七皇子尚未完全长成,与其千方百计的阻止他长成,不如趁此机会直接问鼎··陛下老了啊·该退位让贤了。
何况泰安帝在一众皇子中,只选择了玳王代政,这不正是向世人昭告,泰安帝属意玳王作为皇位继承人吗·他们不过是将时间提前了一点儿而已··明贵妃比夏侯宣玳还更狠,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泰安帝在位几十年,皇位坐得稳稳当当,怎么可能没点手段,底牌也不知凡几··如果成为太上皇,即使看住了人,也保不定什么时候反咬一口··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刚开始尚上位,夏侯宣玳不可能马上就坐稳皇位。
而且,他们姆子两都打着翻身后就跟李家叶家算账的主意,如果泰安帝还在,难保他会不会站那边··既然夏侯宣玳不敢下这个手,那就他亲自动手··不过这么大的事,明贵妃还是私底下和哥哥商议。
明相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竟也同意了这事,不过要求计划严格按照他的来进行··更甚者,孤注一掷的启用了好久没联系的暗线··数日之后,边界鞑靼族部落大军压境,外族来犯,威武军誓死捍卫国土,战争打响。
而另一边,李玙看着从边关传来的短讯,难掩激动和杀气,终于·终于,露出马脚了……·明相果真与鞑靼部落有勾结·皇城中的三大武力势力,一是御林军,二是皇城卫,三是驻地兵,比如威武军军营地。
驻守边关的三大军区,北方军区和东南军区,以及威武军的西南军区,如果上京出现变动,除了威武军尚有余力支援,其他军区赶不回来··而这个时候鞑靼部落来犯,刚好拖延住威武军,无暇顾及上京异动。
至于其他地方军,李玙已经联系上他的亲信,但最近的,十天内也可能赶不回来··如此一来,皇城里的兵力就只有这三大势力··而驻地兵均在城外,没有虎符,不能轻易调动。
御林军乃皇帝的近卫,主要服务于皇帝,御林军统领更是亲信中的亲信,谁也没想到,这个泰安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御林军统领竟然是明相的人··一般情况下,明家在文臣中独霸天下,但是在武将这方面一直被李家和泰安帝严防死守,不让其沾染半分兵权。
防的,就是这么一天··没想到到头来,御林军直接倒戈,而李家势力内的皇城卫也被渗透··御林军叛变,皇城卫势力被分割,被内女干拖住了救援的步伐,对于皇宫之事,一时之间鞭长莫及。
驻地兵营兵力不足,而且都是新兵为主,很大一部分没有上过战场,质量上或许比御林军还好点,但是人数上远远不足··为今之计,只有驻守边关的兵将以及地方军赶来,方能转劣为优。
但是能施于援手的威武军,被鞑靼部落拖住,最近的地方军调动也需要时间··皇城困局,只能他们自己解决··皇宫情况不明,李玙想要先进宫去打探情况,不过叶君书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此刻有着无比沉着强大的冷静,“阿玙,你去与威武军将士会合,我进宫,如果有什么异动,我会派人及时通知你·”·李玙不放心叶君书独自一人进去,但是他也知道,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
但是他还是感情用事了,他担心叶君书会遇到危险,而自己来不及保护他··叶君书往前走两步,低头亲了亲李玙的额头,“阿玙,信我·”他会保护好自己的,他还要和阿玙一起退休归隐山林过平静的日子呢。
李玙迟疑了下,点点头,“注意安全·”·“你也是·”·李玙离开后,叶君书在暗线的安排下,避开所有耳目悄悄进了宫··皇宫很大,也有很多小主宫殿。
叶君书虽然也是时常入宫,但毕竟身份不便,来来回回去的无非是泰安帝、七皇子及慈宪太后和李皇后的宫殿,走的也是大路··不过他进宫前,李玙给了他一份皇宫地图。
还标示了几条偏僻少人走的小路··叶君书此去率先去的七皇子的宫殿··越靠近七皇子的住处,戒备越是森严,简直是蚊子都飞不进去··叶君书悄悄观察了形势。
看这情形,七皇子是被软禁了··没想到宫里的形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前前后后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好似突然从和平年代进入战争时代。
不过李皇后和七皇子在宫中多年,也是有亲信的,里应外合下,叶君书深夜里还是潜了进去··他打扮成太监模样,高大的身子微微驼起来,整个人瞬间矮小了一大圈,看着像个畏缩不起眼的小太监。
外面的宫殿看着严,七皇子的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下,但是殿里的太监除了不能出去,活动还算自如··只是这样的情况,每个太监宫侍的脸色都不算好,每个人都很是惊慌,担心自己的未来,是丧命还是其他。
一些想要活命的宫侍太监,急忙向玳王投诚,甚至做起了监视七皇子的耳目··不过也有忠心耿耿的,叶君书和里面的人对接上,在亲信的掩护下进了七皇子的内寝室,见到了一脸憔悴明显好多天没休息好的七皇子。
即使已经三更半夜,七皇子依然没有睡··叶君书潜进去时,已经提前收到消息的夏侯宣璟特意在等着他··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子舟哥”夏侯宣璟看到叶君书很是激动,不过还是压低嗓音。
虽说外头有亲信随时关注外面的动静,但还是得小心谨慎些··“七皇子·”叶君书正要行礼,夏侯宣璟已经急忙扶住人,直奔主题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叶君书便也没寒暄,直接道:“不太乐观。”
他将宫外的形势简单说了遍,随后转而问到宫里的情况··“宫里一切如何陛下没事吧皇后娘娘怎么样七皇子您呢”·夏侯宣璟道:“姆后一时半会儿还算安全,我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如今我这个殿,只能进不能出。
如果没有合理的理由,他们暂时不敢把我怎么样·我唯一担心的是父皇,我担心大皇兄和明贵妃对父皇不利·”·夏侯宣璟是真的担忧,他前段日子尽心侍疾,相处久了,他对泰安帝的父子之情愈发浓厚依赖。
都说天家无父子,上位者都亲缘寡淡,喜怒不定,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即使亲父子,相处也会隔了一层膜··还很小的时候,他对父皇也是敬畏大于濡慕,但是自叶君书提点夏侯宣璟把泰安帝当做纯粹的父亲后,他的心态慢慢转变过来,之后对泰安帝便是濡慕大于敬畏了。
泰安帝生病那段时候,夏侯宣璟侍疾毫无怨言,甚至因为泰安帝卸下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像个老小孩一样,有时会觉得喝那么多苦药而闹脾气需要他哄着的时候,变得亲近更多。
泰安帝快要好转的时候,夏侯宣璟松了的一口气转眼就提了上来··没想到气候变化的第二天,泰安帝又病得昏昏沉沉了··夏侯宣璟一开始懊恼自己一时松懈,导致父皇病情复发,后来看事态不对,才反应过来父皇是被下药了。
夏侯宣璟知道之后更是懊悔自己疏忽大意··他是真没想到,大皇兄竟然敢向父皇下手,真是让人寒心··难道他一点儿也不顾念父子亲情吗·“子舟哥,我现在不方便出去,你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去看看父皇”夏侯宣璟的声音带了些恳求。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亲自去看一眼,但是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如果他离开宫殿超过一定时间,一定能被发现,到时对他们就更不利了··叶君书点头,“我会去的,你放心,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叶君书劝慰几句,此地他也不宜久留,便长华短说将他们的计划跟夏侯宣璟说了遍··如今他们正处于劣势,他们目前的计划是擒贼先擒王,只有将玳王他们制住了,就能将事情挽回解决。
玳王和明家,明显是在谋逆,叶君书他们,是拼了命也要阻止他们的- yin -谋得逞··如果让他们得势,秋后算账,他们李家和叶家的结局都不得好,就连七皇子,说不定也会没命。
既然迟早都要死,不如拼死一搏··况且,他不信泰安帝会一点准备都没有··两边互通有无后,叶君书很快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往泰安帝的寝宫而去··第281章 第二百八十一章·而寝宫里, 泰安帝仿若行将就木的老人,躺在龙床上一动不动地昏迷着,·偌大的寝宫除了泰安帝,就只有一个稍显苍老疲惫的太监, 梁公公。
殿门好几个明显不是善茬的太监守着··这时, 外面传来一声高喊, “贵妃娘娘驾到”·梁公公原本微驼的腰板瞬间挺直,转身迎出去,不卑不亢道: “参见贵妃娘娘。”
毕竟还没有真正的撕破脸,他的礼仪一丝不苟的不能出错, 不然被逮着错处,梁公公被寻了个由头弄离泰安帝身边, 那就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了··明贵妃带着四个太监宫侍走进来,皆是他的亲信,连大内总管都在其中。
这也不奇怪,如果不是大总管反叛,在泰安帝的药里下药, 泰安帝也不会中招··谁也没想到, 明家的势力已经渗透得那么深··不仅大内总管是明家的人, 连御林军统领也是明家的人。
看来这次, 明家逼宫是势在必得,不然也不会将底牌掀出来··梁公公站着没动, “启禀娘娘,奴才封陛下之命, 需寸步不离守在陛下身边,还请娘娘见谅。”
明贵妃皮笑肉不笑地,“有本宫在,何须你怎么怕本宫对陛下不利吗”说到后面,明贵妃磅礴的气势压过去。
梁公公当即跪地:“奴才不敢·”·大总管上前一步,俯身低声道:“梁公公,杂家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梁公公浑身上下都透着鄙视,“大公公,您这么做,对得起陛下吗”·如果不是陛下的重视信任,不过一个太监,怎么可能横行皇宫几十年,连主子娘娘都要敬让三分。
梁公公一心往上爬,虽然也和别的官员或娘娘保持良好的关系,但是从没想过要背叛陛下,最多也就透些无关紧要的信息而已··泰安帝知道梁公公的行事,对梁公公也是极其信任,只是还是比不过大总管。
没想到大总管竟然背叛了陛下·大总管笑得意味深长,低声道:“不过是各司其主罢了·”·说着就直起身子,退到明贵妃身后。
明贵妃朝身侧的人使个眼色,当即两个明显练家子的太监上前,一左一右擒住梁公公的肩膀,他刚要反抗,就被轻易制止了,随即被不容分说的捂嘴拖了下去··碍事的人没了,明贵妃心情大好,他慢慢走至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泰安帝。
曾经意气风发的陛下,终究是老了·他摸摸自己保养得宜的脸,年少时候他对泰安帝也曾有过几分真心,只是抵不过现实,抵不过权利的诱惑··若说那个高高在上的陛下他还有几分忌惮,但现在不过是个毫无反抗之力的老人。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明贵妃坐在宫侍搬过来的椅子上,淡淡道:“陛下,臣妾知道您醒着·”·“您不想知道外面情况怎么样吗”·明贵妃说完几句没多久,泰安帝就睁开眼,他有气无力地咳嗽几声,想坐起身来,却浑身无力,他费劲地侧头看向明贵妃,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和杀气。
“你们这是谋逆朕不会放过你们的”·明贵妃看着自己染成丹红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道:“陛下言重了,臣妾哪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您身体有恙,玳儿为了为您分忧,那是日夜- cao -劳。
幸好玳儿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朝廷文武百官乃至黎民百姓都欣赏玳儿的能力,皆赞成玳儿将来继承大统··您也知道,如今您的身体已经是这副模样,为天下计,臣妾恳求陛下退位,让玳儿接替您守护大夏江山。”
泰安帝沉默片刻,直接问:“老大呢”·明贵妃没回答,而是让身后人将一道明黄的圣旨拿过来,“这传诏圣旨臣妾已让人写好,陛下,您将玉玺取出来,盖个章,嗯”·这才是明贵妃一直好声好气的原因。
他们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泰安帝,没想到百密一疏,关键时刻竟让觉察出来的泰安帝将玉玺藏了起来··明贵妃如果想让夏侯宣玳名正言顺的继位,传位圣旨上必须要有玉玺的盖章。
即使他们先斩后奏,玉玺迟早也要找到··不然堂堂一个皇帝,连传国玉玺都没有,岂不是昭告天下,他的这个皇位来路不当·奇差一招,明贵妃在得知玉玺不见了后,气得脸色都扭曲了。
没办法,如今只能先礼后兵,看能不能哄出下落来··如果不是这样,泰安帝能不能活到今日还是未知··泰安帝原本想要见见他这个大儿子,看看这个儿子对他会不会内疚或后悔对他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结果竟然不敢来见他。
虽然泰安帝这些年忌惮夏侯宣玳,但是也只是想着削弱他的势力,从没想过要他的命,毕竟是他的儿子··万万没想到啊,他这个儿子,反而对他这个老子下了手。
泰安帝闭上眼,再不言语··明贵妃见泰安帝这副拒不合作的模样,气得刷地站起来,他面色扭曲一瞬,不过还是没用强,只冷冷道:“臣妾明天早上再过来,陛下可得好好想清楚了。”
随即挥袖离开··明贵妃出了寝宫,夏侯宣玳竟然守在门口,他一看到明贵妃出来,连忙上前问道:“姆妃,怎么样父皇说了吗”·明贵妃摇摇头。
夏侯宣玳瞬间失望··父皇为什么不说呢他不是都让他代政了吗明明也很属意他的不是吗为什么不将皇位传给他呢·明贵妃对夏侯宣玳道:“我儿耐心点,该是你的,迟早就是你的,最迟三天,必尘埃落定。”
如果三天后泰安帝还不松口,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夏侯宣玳一听,心情好受多了··不过他还有些不安,“姆妃,七弟那边,我们要不要……”夏侯宣玳比了个斩杀的手势。
夏侯宣玳对七皇子和叶李两家都不放心,只要他们还在,他就不安心··即使他们将皇宫控制住了,但是如果不将七弟彻底除掉··明贵妃思索了下,摇头道:“暂时不用,先看管着。”
如果他们现在就下手,万一对方来个鱼死网破,对他们也会造成困扰··夏侯宣玳只好不甘心地应了··而被叶君书和李玙送走的叶家叔侄,则是待在里京城不远的一个偏僻庄子里。
这个地方是李家的,但十分隐秘,基本上不为外人所知··路哥儿一行人刚在庄子里住下,整个庄子就被围得密密实实,负责保护的一支队伍,都是李家养了多年的死士,有其忠心耿耿保护,才能让李玙他们无后顾之忧。
路哥儿极为不安··宫里明显出事了,不然大哥和哥么也不会如此紧张··路哥儿无比担心,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参与进去只会拖后腿,所以他听话的和兄弟侄子们离开。
他不安的绞着手,据他所知,曾经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果然一切都变了,不一样了……·不,或许后来有发生,只是他那时已经不在了,所以不知道··不知道结局会怎样……·“四酥,我想父亲和阿姆……”平平安安各自抱着路哥儿的大腿,憋着眼泡,巴巴的看着路哥儿。
他们也意识到可能发生不好的事了,但是他们还懵懵懂懂,只是不安极了,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能让他们安心的人··路哥儿低头看着平平安安,又看看另一对双胞胎,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将不安传染给他们,于是他一手揽一个将平平安安抱在怀里,“乖哦,咱们在这里玩几天,父亲和阿姆就会来接平平安安了哦”·“不嘛……我要父亲……”·“我要阿姆……”·平平安安突然嚎啕大哭,他们不知道怎么表述自己的思念和恐惧,唯有以哭表达出来。
叶君有和叶君为也连忙过来哄平平安安··年纪大些的这几兄弟,隐隐都感觉到出了什么事,但此刻他们只能懊恼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去涉险,而他们只能躲在背后。
他们唯有能做的,便是护好年幼的弟弟和侄子们··一群人围着哇哇大哭的平平安安哄着,但这次,平平安安哄都哄不好··正吵闹间,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平平安安怎么哭了”·听到熟悉的声音,路哥儿回头一看,顿时又惊又喜,“云哥”·“云哥,你怎么来了”勤哥儿他们见到云小世子也很惊喜,就连平平安安也打着哭嗝,红肿着双眼看过来。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小世子走路带风的过来,一把抱过路哥儿手中的安安,“我来保护你们啊”这可是玙哥交给他的光荣任务·小世子知道自己的斤两,在那种事上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他父亲和阿姆第一时间也是要保护好他,将他送离这漩涡之地,免得被卷进去。
小世子自然不愿意在这种时候离开父亲和阿姆,但他被说服了,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没人敢对他们动手,而且他们明哲保身,侯夫人还有个长殿下的身份,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有事。
但他们也担心,谋逆者会捉住他们的独苗苗威胁他们站位,所以将小世子送走藏好,他们才方便行事··小世子被说服了,最后愿意暂时避开,不过不放心路哥儿他们,便求了玙哥,得到地址后带着护卫悄悄赶来。
小世子偷偷觑路哥儿一眼,见他目露关心,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小世子看向瘪嘴又想哭的平平安安,干脆一手抱一个··他在军营锻炼几个月,臂力见长,短时间内抱两小孩完全没问题。
小世子稳稳的抱着双胞胎,然后沿着走廊往里走,“平平安安怎么哭啦你们父亲刚刚还十分骄傲的跟我说,平平安安都长大啦是大孩子了,不会哭鼻子了哟原来你们父亲说错啦”·“没错没错,安安是大孩子了不哭鼻子”安安蹬了蹬脚。
“平平也是”·“是吗那平平安安好棒啊等见到你们父亲,我一定要跟他说平平安安都是不会哭鼻子的大孩子了”·“云叔叔,父亲什么时候来呀”·“过两天就来了呀”·“那阿姆呢”·“也是呢”·……·路哥儿几兄弟面面相觑,他们哄了许久都没哄好的双胞胎,就这么被小世子哄好了。
第282章 第二百八十二章·明贵妃早晚两次的去问泰安帝玉玺的下落, 奈何泰安帝都是拒绝合作的态度··明贵妃亦是恼了··他深知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不能再拖下去了。
既然这样,就休怪他无情·明贵妃狠厉地瞪着泰安帝,拍拍手, 夏侯宣璟等皇子皇孙和李皇后等身份高贵的嫔妃皆被压着进来, 脖子上悬着锐利的长剑。
泰安帝看到, 顿时激动道:“你想做什么”·瑞王等几个皇子朝明贵妃和夏侯宣玳怒目,咧咧骂道:“逆贼快放了我们,否则,父皇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大皇兄, 你们这是在谋逆,快快束手就擒, 不然,父皇定会诛你们九……”想到自己也在九族范围内,瞬间改口道,“父皇定不会轻饶你”·明贵妃岂会让几个阶下囚辱骂他们,当即一个眼神过去, 一旁的侍卫当即给骂出口的几个皇子皇孙掌嘴。
末了冷冷道:“本宫念在你们年幼不懂事, 就不予计较, 不过什么话该说, 什么话不该说,你们现在懂了吗”·“呸”瑞王狠狠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口水。
明贵妃也不计较, 他看向泰安帝,冷冷地笑, “既然你执意不将玉玺的下落说出来,那你这几个儿子,就毋需要了”·待这些皇子皇孙全部死绝,唯一能继位的,只能是他儿子,到时,泰安帝便是不想选他儿子,也只能选了。
泰安帝又惊又怒,整个人发出声嘶力竭的咳嗽,整张脸涨红,好似下一刻就要被气得断气一般··“皇上”·“父皇”·夏侯宣璟急急地想要上前,就感到脖子一阵刺痛,尖锐的利器划破他脖子脆弱的肌肤,渗出一丝血珠。
“璟儿”·夏侯宣璟虽说感觉到了刺痛,但是估计只划破了表皮,便冷静道:“姆后,儿臣无事·”·“七皇子可得小心呐,刀剑无眼。”
明贵妃冷冷地提醒道··夏侯宣璟满脸怒容,“明贵妃,大皇兄,父皇这么多年来不曾薄待你们,你们竟这么对父皇,你们还有良心吗”·夏侯宣璟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夏侯宣玳,对这个大皇兄又是痛心又是痛恨。
夏侯宣玳目光闪烁,竟是不敢直视··“哈哈……”明贵妃大笑几声,“七皇子啊七皇子,你果真是天真,你以为那些年陛下为什么对我们明家这么好还任凭本宫压在你姆后头上作威作福十几年·不就是忌惮李家的权势,想将明家扶持起来与李家打擂台吗直到你舅舅二表哥死后,李家势力式微才一副怜悯追悔莫及的姿态,重新对你们好。
我明家失去价值,就开始打压冷落我们不过是狡兔死,走狗烹,我们不为自己谋划,迟早就是李家的下场”·李皇后冷冷道:“雷霆雨露皆皇恩,陛下看重你们,此为大夏计,对李家并无恶意,谁知你们贪心不足,甚至借此肆意妄为,李家为守护疆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你们却为一己之私,与外族勾结,谋害大夏功臣”·李皇后想到自己那被算计死在疆场的大哥和二侄子,至今心痛难忍,眼中含泪。
这是他至今都过不去的心坎,他无法原谅··他的大哥和二侄子一心为大夏,竟落得这么个惨烈的结局,就连大侄子,也残废受罪了那么多年·“啊哈哈哈哈……”明贵妃再次大笑,他用手帕按按眼角,“陛下啊陛下,真真是想不到,哪怕到现在,皇后和七皇子都不曾怪罪于您,臣妾真是自叹弗如。”
“想必您不知道吧臣妾派人捉拿他们时,一听到您在我们手里,就乖乖束手就擒了……”·泰安帝抖着唇看向李皇后。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李皇后扭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泰安帝却看到,李皇后也不年轻了,不知何时,他的双鬓已经发白,眼角也有了皱纹……·但是他的记忆中,仍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是他将那个恣意飞扬的哥儿拖入这深宫中,让他慢慢褪去曾经的颜色,被这深宫同化,而他却因为种种猜忌,不断的去伤害进入过他心里的人……·他的身手其实并不比李玙差,如果要反抗,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被捉住……·人人都说他对李玙的宠爱是源于对被他间接害死的李家父兄的愧疚,但是只有他心里知道,那些愧疚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是,阿玙和曾经的李哲是多么的相像,看到他,总像看到哲哥儿的影子。
是他亲手将那个哲哥儿扼杀了,让他变成现在这个循规蹈矩,一板一眼,对他礼貌疏离的李皇后··所以泰安帝总是忍不住对李玙好,对他宽容,比对他的孩子还好,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他的内疚。
明贵妃看到泰安帝这副深情模样,心里嗤笑,“陛下,既然您和皇后娘娘如此情深,您放心,待您退位后,臣妾会让皇后娘娘时时刻刻陪着您的·”·“玉玺在哪里”泰安帝恍若未闻。
明贵妃在一众瑟瑟发抖的皇子皇孙中走一圈,“既然您执意不说,那就别怪臣妾手下不留情了,该从哪个先开始呢”·明贵妃将视线落在夏侯宣璟身上,“不如第一个就陛下您最宠爱的七皇子吧。”
“你敢”泰安帝怒极··明贵妃冷笑,“这就要看,七皇子在陛下您心中的分量,比不比得上玉玺了·”·泰安帝看向夏侯宣玳,“那都是你的亲弟弟亲侄儿,你真要动手吗”·夏侯宣玳目光闪烁,不过很快就坚定道:“父皇,儿臣也不想对弟弟们动手,待儿臣继位后,定会优待他们。”
当然,这个他们,不包括他极为痛恨的七弟··所以只要父皇将玉玺的下落说出来,弟弟们就会好好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泰安帝听出他的意思,十分痛心。
眼看擒着夏侯宣玳的侍卫,扬起手中的剑,就要划向夏侯宣璟的颈项,泰安帝再忍不住,“且慢,朕答应你·”泰安帝狠狠闭了闭眼··夏侯宣玳目光一亮,“在哪里”·“在御书房的暗室里。”
泰安帝道··明贵妃却是有些怀疑,“御书房的角角落落,本宫都让人搜了遍,根本就没有·”·他有大内总管做内应,这些年御书房的每个暗格暗室,早就被摸得一清二楚。
他看向一旁的大总管··大总管当即道:“回娘娘,奴才所知的所有暗室里,什么都没有·”·泰安帝依旧面无表情··夏侯宣璟讥讽道:“你也说了是你已知的了,真当父皇就就这么信任你,会将所有的事告诉你”·大总管当即不说话。
明贵妃心里还是相信的··帝王者大都生- xing -多疑,哪会让自己的秘密全都让一个人知晓··即使大总管潜伏在泰安帝身边多年,依旧还有些秘密没摸清。
明贵妃看向泰安帝,“在哪里”·泰安帝闭闭眼,“暗室右侧第三块砖暗格里·”·大总管当即道:“里面并没有东西。”
这个暗室里的暗格他都搜过了,包括泰安帝所说的这个暗格··泰安帝冷笑,“暗格里面的暗格中·”·大总管询问的看向明贵妃,这层他都是没想到,所以他看到没放里面,就查找下一处了。
明贵妃让大总管再去搜查一遍··大总管领命而去··明贵妃此时已经深信不疑,他拍手道:“好一个套中套,差点把我们给骗过去了·”·泰安帝说出来后,就不再说话。
夏侯宣璟看向好似瞬间苍老许多的泰安帝,心情百感交集··这时明相从外面走进来··“大哥·”·“舅舅·”·明贵妃等人看到明相,是轻松愉悦的,夏侯宣璟等人则是怒目而视。
一直默不吭声的明相,才是最狠戾的··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明相就是其中翘楚··相比明相的要么不动手,要么- she -蛇打七寸··之前明鹏展和夏侯宣玳的种种手段,堪称拙劣。
·果然还是姜老的辣··明相这一出手··就让他们陷入如此孤立无援的境地··明相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缓缓道:“文武百官本相已经都控制住,你这边如何”·明贵妃道:“只差将玉玺拿到手,已经去拿了。”
明相颔首··夏侯宣玳还是不放心,他问:“叶君书和李玙都抓获了吗”这两人生来就是克他的,不确定他们是否被抓,他深怕这对夫夫从哪儿冒出来坏他们的事。
明相道:“李玙逃走暂时没抓住,不过有叶君书在,晾他也掀不起风波·”·夏侯宣玳一听,叶君书在他们手上,就放心了··有叶君书在,李玙带着那么点人,更加束手束脚,也掀不起波澜。
如果李玙敢出现,他们定会用叶君书的血,给他一个警告,胆敢轻举妄动坏他们的好事,就别怪他们心狠手辣了··“本相已经着人去寻找叶家人的下落,无需担忧。”
明相为增加筹码,已经遣死士前去捉拿,生死不论··明相是没想到他们反应那么快,先一步将他们的弱点藏了起来,导致他们来晚一步···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不过幸好,还有个叶君书在他们手上。
这个叶君书也真是胆大,敢深入虎- xue -潜入皇宫,他们来了个瓮中捉鳖,不然真让他们为难··第283章 第二百八十三章·明相和明贵妃等人仅交谈几句, 就停止交谈,安静地等大总管将玉玺带过来。
只需在圣旨上盖上印,夏侯宣玳就能名正言顺的继位··不过他们等了许久,也没见大总管出现··夏侯宣玳率先站不住, “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了吧”·明贵妃蹙了蹙眉, 他压下心底的不安, 冷静道:“能出什么事,或许是藏得太深,花费了时间去找罢了。”
不过明贵妃还是不放心,准备派人去看一下··结果还没出门, 大总管就亲自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在两个太监两个侍卫的护送下走进来··大总管行礼道:“娘娘, 王爷,相爷,玉玺找到了”·盒子一打开,里面赫然是他们寻找的玉玺。
明贵妃和夏侯宣玳难掩激动,“快, 将圣旨拿来·”只要盖上印, 他儿子就能登基了·到时, 他就是太后了·明贵妃的眼神灼热, 终究,他才是真正的赢家·然而变故就在一瞬间, 明贵妃的手还没碰到玉玺,捧着盒子的大总管突然暴起, 飞身就要擒住明贵妃。
与此同时,大总管后面两个太监和侍卫亦迅速杀向叛贼··李皇后瞬间就反应过来,擒住身侧握剑的手,用力一按,反手夺过剑后飞身一踢,将人踢出几丈远··七皇子也被一个太监及时救下。
姆子两直奔泰安帝的床前,第一时间就是跑到泰安帝身边护人··“陛下”·“父皇”·而混乱之中,押解皇子皇孙中的一些侍卫也反手将叛党杀了。
泰安帝身边有明家埋得深的钉子,明家同样也有泰安帝和李家埋过去的钉子··此行爆发,他们主要的是救人,因此救下人的第一时间就将这些皇子皇孙保护起来。
·明贵妃被反应及时的死士救下,惊魂未定的站在明相身边··两方势力厮杀在一起··明贵妃这才发现,这大总管并不是大总管,原来是易容成了大总管的样子。
这个人的身形气质甚至相貌都和大总管相似,但并不是大总管··一定是去取玉玺的时候,被掉包了··就连身后那两个垂着头没有注意到面容的小太监,也并不是太监,而是叶君书和李玙·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玉玺上,一时没注意到异样。
“是你们”·夏侯宣玳失声道:“你不是被捉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是李玙救了人他们应该收到消息才是。
明相看着叶君书,提着刀和李玙并肩站在一起,不断拦杀保护身后的泰安帝等人··这才明白过来,他们捉住的,恐怕也是化成叶君书样子的人,以此放松他们的警惕。
否则,前殿被看住的文武百官宗室世家,早就乱了,不可能没有人传消息出来··叶君书和李玙护在泰安帝面前··虽然知道这些反叛之人该诛杀,但是他还是过不了心理那一关,不过即使没亲自杀人,叶君书下手还是很狠,直接让对方失去行动力。
明贵妃厉声道:“给本宫杀一个都不留”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心狠手辣·反正玉玺已经出现,他们也不担心无法名正言顺,待将人杀了,再将玉玺拿过来。
夏侯宣玳扶着明贵妃,和明相一同退出去··既然人全都在这,干脆全部杀了,永绝后患··明贵妃等人退出来后,不停地让外面的侍卫死士进去··“姆妃。”
夏侯宣玳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虽然叶君书他们在计划外,但是整个皇宫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他不信他们还能插翅飞走··不过防止那些人出来,给他们造成伤害,所以他们站得远点。
“弓箭手给本宫乱箭- she -死”明贵妃大喊道··“王爷娘娘相爷不好啦威武军威武军杀进来了”·这时,一个浑身浴血的侍卫惊慌失措的跑来,踉跄跪在明贵妃等人面前,“是威武军威武军杀进来了”·“怎么可能”明贵妃的声音因为不敢置信而变得尖锐。
夏侯宣玳亦是一片慌乱,“该死的,威武军不是被拖住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然而外面打打杀杀的声音由远及近,愈发清晰,证明那侍卫说得没错。
“赶紧给本王- she -”夏侯宣玳只能想到先发制人,如果将人都- she -死了,他也能登基了··到时,他就昭告天下说七皇子和李皇后伙同其他皇子谋害泰安帝后逼宫,是他们明家奋勇杀敌,击杀反贼。
但是七皇子丧心病狂,- she -杀了泰安帝,他援救不及,最后只诛杀了逆贼··到时天下百姓,悠悠之口,何人敢说是他的手笔·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之后,他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诛李家和叶家及其亲信了·思及此,夏侯宣玳红了眼眶,便对泰安帝的一丝父子情泯灭。
反正父皇年岁已高,活不了多久了,不如就陪他的皇子皇孙和一众嫔妃共赴黄泉吧·明贵妃也仅是惊惶了一会儿,就冷静下来,他冷声问:“领军的是谁”·“是、是李元帅”·明贵妃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们明明让鞑靼部落拖住了威武军的步伐,没想到他们将计就计,一招金蝉脱壳之计,就让他们转优为劣··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威武军的威名,名副其实。
御林军哪里比得过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威武军·攻进皇宫,仅是时间问题··明贵妃的脸色霎时变得更难看··如果他们攻进来了,那他们的谋算,就全泡汤了·难道他们就要功亏一篑·一旦不能成功,他们明家的下场可以预见。
明贵妃绝不容许他的太后梦落空··不知是想到什么,明贵妃突然想到一个事,他急急地将一个不到巴掌大的陈旧桃木雕刻从内袖里拿出来,那是一个人形的模样木雕。
他交给身边武艺高强的死士,“你想尽办法将这个东西交给李宏英,告诉他,别忘了他曾经答应过的事·”·“姆妃”夏侯宣玳疑惑的看向明贵妃,想问什么,但是看着他冰冷的脸,夏侯宣玳还是没问出口。
明贵妃看向夏侯宣玳,安慰道:“我儿放心,他们会退兵的·”李宏英这人,信守承诺,他答应过不会伤害明家的人,明贵妃只能希望他还能继续信守承诺了。
哪怕最后还是毁诺也没关系,他只要争取到时间就好··而叶君书这边,他们被困在寝宫里,没能及时出去··不过即便能出去,后果也不定比现在好··他们只能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不过没想到,他们真狠到置于死地,真是不管不顾了··密密麻麻的箭- she -进来,不分敌我··很多躲闪不及侍卫死士皆被- she -杀··叶君书和李玙迅速解决敌人后,正愁找个地方躲箭雨,泰安帝就让人去将不远处的的瓷器搬开,往下按了按,一侧的暗门被打开。
李皇后扶着泰安帝进去,随后便是那些皇子皇孙,再来是受伤的亲卫,叶君书和李玙断后··等人全都进来后,才关上暗室的门··这时他们才得以喘口气。
“我们没事了”瑞王迟疑地开口··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事态转变得那么快,他原本就平庸,又没后台,只求以后好好做个有闲差的王爷。
万万没想到,他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还想着父皇病情反反复复,他带嫡子去尽尽孝心,就接到宫里传来消息让他带着皇孙进宫··瑞王没多怀疑,刚好他本来就有这个想法,于是就带着孩子入宫了。
没想到一入宫,他们就被抓起来了··在他心里父皇是无所不能,所以他根本没有想到,大皇兄竟敢谋反··泰安帝此时已经站起来,他眼神锐利,一反之前命不久矣的垂老,根本不像是得了重病之人。
李玙道:“陛下,威武军就在外面,待一切尘埃落定,您再出去·”安全为上,泰安帝还是躲在暗室里更好··李玙本想出去看看情况,但是被泰安帝制止了。
泰安帝相信外面的情况很快就能控制住,并不希望李玙出去涉险··叶君书匆忙间已经将玉玺拿过来,此时正好交还给泰安帝··叶君书潜进皇宫的当晚,去看了七皇子后,就潜入了泰安帝的宫中。
叶君书以为泰安帝真是中了招,危在旦夕··但是接触了后才知道,泰安帝骗过了所有人,他的确一开始中招了,但是后来却是顺水推舟,他想看看明家会做到什么地步。
所以泰安帝是有后招的··在泰安帝一开始觉察有异的时候,泰安帝就用自己的渠道,联系上了李宏英李小叔··李宏英接到任务后,让叶君山和南承和临危受命,拦住鞑靼部落的铁骑。
而他营造了自己仍在军中的假象,私底下却是带着一千精兵,乔装快马赶往京城··这事连叶君书和李玙都不知道,他们将消息传递出去时,已经晚了,两方错开。
叶君书见过泰安帝时,就只有听命行事了··营造他被捉住的假象,亦是泰安帝的手笔,这样才能放松他们的警惕,让泰安帝的计划顺利进行··叶君书就说吧,一个在位了几十年的皇帝,怎么可能是个蠢笨之人,那么轻易中计·怎么可能没有后招·叶君书想想真是有些后怕,幸亏他们的表现不错,没有趁人之危。
还好他们没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借玳王谋逆,顺势摘取果实,扶七皇子上位··不然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不一定··之后两天,叶君书就和泰安帝安排的死士藏在御书房的暗室里。
而李玙则是意外了··李宏英秘密来到京城后,与李玙的队伍会合··当即攻入皇宫准备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李玙记挂叶君书的安危,见军队有李小叔指挥后,就先一步潜入皇宫,最后和叶君书会和。
和泰安帝一起,他们的安全暂且无虞··叶君书最挂心的,是叶家幼小的安危··不知道他们怎么样,有没有事··希望这一切尽快过去··第284章 第二百八十四章·明贵妃虽说企图以当年李宏英的承诺为由, 动之以情地想让他退兵。
但他并不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上面··弓箭手在外面- she -了好一会儿箭,如果有人在里面,必定是千疮百孔,即使侥幸活了下来也是苟延残喘··夏侯宣玳让人进去查看, 顺便将玉玺找出来。
他们并没有进去, 可能是不想看到血腥的场面··然而一支队伍进去没多久, 就快速出来禀报道:“王爷,人不在里面·”·夏侯宣玳一听,当即顾不得什么,连忙进去。
明贵妃等人也跟在后头··地上一堆空箭头, 七零八落的躺着一具具尸体,但是这些尸体中, 根本就没有泰安帝等人···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皇子皇孙们也一个都没有。
偌大一群人,仿佛凭空消失··“找,赶紧给本王找他们一定是藏在哪个角落里”·夏侯宣玳急吼道··他一阵阵心慌,父皇他们都逃脱了,意味着他们的计谋更加难行。
·不能慌, 他还有机会他不能失败·玉玺先找到玉玺·然而没等他们找到什么痕迹, 外面喊杀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仿佛军队近在咫尺。
这时, 连明相也有些变色,他果断道, “我们先离开·”·“大哥”明贵妃极为不甘心,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们就能成功了·如果他们狼狈逃离,岂不是不战而退·就算他们现在离开,暂时保住了命,但泰安帝不会秋后算账吗·难道他们以后逃亡天涯吗·普天之下,他们能逃到哪里去·夏侯宣玳也有些魔怔,他马上就要成为皇帝了,哪能离开·父皇喝了他们下的药,活不了多久,就算不是现在,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继承大统·只有他才有资格·明相看着这对姆子,眉头便是一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留在这,就是死路一条,离开,才有起复的机会。”
明贵妃心有不甘,但此刻不是他们闹分歧的时候,三人带着一干手下刚踏出殿门,就被一支支泛着冷光的箭头指着··他们俨然已经被包围··真真是风水轮流转,上一刻他们用箭阵企图将所有人- she -杀,这一刻,他们就被威武军用箭阵团团包围。
明贵妃看到队伍中威严站立的李宏英,当即尖声道,“李宏英,你敢对我们动手别忘你曾经答应过什么”·李宏英双眼泛着血丝,他将先前明贵妃让人交给他的木雕折成两段,扔在对峙中的空地上。
“从你们明家勾结外族暗害我李家人那一刻开始,这狗屁承诺就不会再有效”·“你对得起雨哥儿吗”明贵妃的声音极为尖锐。
“对不起雨哥儿的是你们”李宏英的眼神极为可怖··他这一生无悔遇到雨哥儿爱上雨哥儿,但是他最后悔的,是答应了雨哥儿不与明家反作对,永远不会对明家下手的承诺。
为此他逃避了二十年,结果却听到自己的哥哥和二侄子被明家害死的消息··李宏英追悔莫及··他的雨哥儿这么善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家人·而就因为一时的自私,害了他最亲的亲人。
如果他不逃避,或许事情就不一样了……·李宏英闭闭眼,他孑然一生,已经不负辜负雨哥儿,但是最后一个承诺,他不会遵守了··他的余生,就是在向李家赎罪,将来战死疆场,会是他最后的归宿。
李宏英冷冷看向明家几人,“你们这是在谋反,此刻投降尚能从轻发落,若是执迷不悟,则是诛九族的大罪可得考虑清楚了”·一些御林军面面相觑,他们的队伍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再不成气候。
而威武军个个勇猛无比,浑身血气,蹲在那里形成的气势,足以让一些心理薄弱的兵士腿软··利器掉落地面的清脆声想起,一个年轻的士兵跪到地上后,哐哐哐地无数声,一个个士兵的武器被扔在地上,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他们本来就不想谋反,只是御林军统领带头,他们听令行事而已··谋反本就是大逆不道之事,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主动谋反啊·除了一些明家培养出来的死士,大部分皆已投降。
大局已定··“你们”明贵妃气得浑身发抖,不敢相信这些人这么轻易投降··这时,泰安帝和李皇后等一干躲在暗室里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们面前层层护卫,夏侯宣玳等人再想对泰安帝不利,难如登天··夏侯宣玳看到泰安帝冷冷的目光,心知大势已去,他想到自己的举动,纵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但是,他不想死·“父皇饶命,儿臣……儿臣一时鬼迷心窍,儿臣知错了,求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夏侯宣玳扑通一声跪地,往前求饶,痛哭流涕,追悔莫及。
“机会朕一直在给你机会”泰安帝陡然怒极,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发出一声声破嗓的咳嗽··夏侯宣璟连忙上前给他顺背,“父皇息怒,您要为您的身体着想啊”·“陛下请息怒”·叶君书等人也跪了一地。
泰安帝顺了气,冷冷的看着曾经他最重用的臣子,最宠爱的妃子,和最疼爱的大儿子,心中一阵阵心寒··他一字一句道:“夏侯宣玳、明贵妃和明相,结党营私,勾结外族,意图谋反,证据确凿,其罪当诛即刻将明相押入天牢,捉拿明家同党,一旦反抗,格杀勿论。”
随后泰安帝的目光看向跪地求饶的夏侯宣玳,“夏侯宣玳,押入宗府大牢,明贵妃,押入冷宫,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进出”·明相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多年筹谋,没想到功败垂成··一干谋逆罪人被重重包围,他们再反抗,不过是徒增伤亡,因此被押解时,个个都没有反抗,一脸颓丧的被押下去··李宏英这才走到泰安帝面前,行礼道:“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泰安帝和颜悦色道:“爱卿来得正好,快快平身。”
一直护在泰安帝周围的叶君书,见危险已经过去,已经在收尾·他心里记挂孩子们,便忍不住告罪道:“陛下,容臣暂且离开,臣惦记家中幼弟及一双孩子……”·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话还没说完,夏侯宣璟就急急道:“我之前听到明相说已派出一支死士去寻路哥儿他们的下落,叶大人还是快快去确认他们是否安全。”
叶君书和李玙当即一愣,接着便是一阵惊慌失措··泰安帝道,“你们带支队伍速去·”·“谢陛下”叶君书面上勉强保持冷静,但心里焦灼不已。
李玙本是留下来收拾余孽,但是此时知道了自家弟弟和孩子可能会遭遇危险,此时哪里还留的住当即也要一起离开··泰安帝理解,还让人送他们快速离开。
叶君书和李玙很快就骑上马,带着一支队伍,直接从宫里飞驰至宫外,朝目的地而去··而此时的路哥儿他们,的确遇到了危险··他们虽然藏得深,但是最后还是被找到了。
前来刺杀捉拿的死士有五六十人多人,而李玙留下的护卫,加上小世子带来的护卫,也有近百人,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那些死士终究是从非人的锻炼中出来的,长久下来,他们渐渐占了上风。
外面喊杀一片,庄子里也有藏身的地方,叶君有和路哥儿带着几个小的藏在地窖里,这里十分隐蔽,即使找来,也要花费很长时间··平平安安一直被另一对双胞胎抱着,他们被吓坏了,小脸惊惶,紧紧抱着小叔叔,想哭不敢哭,怕引来坏人。
小世子已经出去好久,路哥儿忧心忡忡,深怕小世子遭遇危险··叶君有此时懊恼之极,他虽然也和大哥练过拳脚功夫,但是他也只会一点点,连护卫一半的身手都比不上,而且他没杀过人,出去杀敌也是个拖后腿的。
但他却连只学了几个月都小世子都比不上··心里极为懊悔自己不去军营锻炼··他一定要保护好弟弟们和小侄子们·叶君有暗暗发誓。
路哥儿极为不安,他能坐住这么久,已经到了极限··路哥儿忍不住轻声问一旁的提刀护卫:“外面可有动静”·地窖很大,藏身十几个成年人绰绰有余,路哥儿他们藏在这里,还包括了四个护卫,以应付如果被人找到的突发情况,争取逃离时间。
其中一个护卫在地窖口望风,另外三个则守在里头··“四公子请稍等·”听到路哥儿的问话,一个护卫提着刀先去问了问,接着才回来答道,“外面很安静。”
路哥儿终究坐不住,他道:“我要出去看看·”·护卫劝道:“四公子,外面如今情况不明,还是暂时待在这儿·”·“小世子出去了那么久,万一有个万一,你们也担待不起。”
路哥儿拧眉··“可……”护卫还待说,一旁的叶君有突然道,“我陪你去·”·“三哥”路哥儿看向叶君有,一脸的感动。
“那属下……”护卫正待说话,路哥儿就道,“你们都留在这儿,我和三哥去即可·”·虽然这里暂时很安全,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刻会不会被发现,所以这里越多人保护越好。
叶君有学过几招,路哥儿也是有自保能力的··他摸摸手上的弩箭··这是哥么送给他的礼物··因为他一直没什么安全感,哥么便偷偷送了他这么个防身武器。
这是由军弩改良出来的,精致小巧,里面却藏有十支能够致命的利箭,这些东西,足以让他在面临危险时自保··“三哥四哥……”勤哥儿不安地喊道。
其他人也是眼巴巴的看着两人,最让他们有安全感的两大家长都不在,二哥也不在,现在三哥四哥也要出去,就算是叶君为,也很不安··“小为,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摸摸叶君为的头··路哥儿心里歉疚,但他非去不可,不然他心难安··“我们很快就回来的,不用担心·”·叶君为郑重地点头。
第285章 第二百八十五章 ·路哥儿和叶君有悄悄从地窖爬出来, 然后将地面的痕迹抹除··外面一片安静,空无一人··叶君有和路哥儿四周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悄悄地离开。
他们每走一段路都细心观察,生怕碰见找寻他们的坏人··不过两人运气很好, 一路走来, 只偶尔遇到一两个落单的死士··但那些死士后面都有自己人在追击。
叶君有和路哥儿有惊无险, 他们都没被发现··庄子说小不小,叶君有和路哥儿寻了一片区域,没有看到小世子的踪迹··叶君有无声问道:“我们还去哪儿”·路哥儿想了想,无声回道:“前院。”
叶君有点点头··两人继续猫着身偷偷朝前院奔去··这次他们寻对了地方, 还没到前院,就听到了刀剑交戈的声音··路哥儿和叶君有对视一眼, 更加小心地朝声源方向而去。
这一路上,他们还看到了很多尸体,有自己人的,有敌人的··路哥儿捂住嘴,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死人, 心里一阵阵反胃, 但是想到小世子, 他的目光更加坚毅。
敌人是从临近中午的时候找到他们的, 到如今已经是傍晚··这段时间内,双方死亡惨重, 但是敌方并没有退缩,死不罢休··两方死亡人数已近百人, 前院明显是主战场,越靠近,血腥味越浓。
叶君有和路哥儿寻了和视线盲角,刚好又能看到战况··小世子是后来加入厮杀的,但是整个人浑身是血,明显有了疲态··路哥儿捂着嘴,含泪看着小世子,他不敢发出声音,怕让小世子分神。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小世子衣上沾血,他受伤了吗·叶君有想去帮忙,但是又怕路哥儿遭遇危险,他来不及保护,便警惕的观察周围··路哥儿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的武器,于是偷偷瞄准。
他练习过骑- she -,准头还可以,但是此刻是杀人,路哥儿的手有点抖··还没做好心里准备,路哥儿注意到小世子身后一个坏人就要看到小世子,他心一抽,下意识- she -箭过去。
情急之下,他刺中对方的肩膀,没有一箭致命,不过也因此,小世子注意到对方的存在,反手补上一刀··与此同时,小世子和死士都注意到了路哥儿藏身的地方。
当即两方人马都往那边去,一个阻拦,一个往那边移动··最终还是小世子率先跑过去,“路哥儿你怎么来了”·路哥儿站起身,他的手还有些抖,“我、我担心你。”
小世子一时既开心又担心,“你快点回去,这里危险·”·小世子正要叫人护送他回去··路哥儿坚定道:“我可以帮你的”·现在他已暴露出来,再回去不是会给弟弟和侄子们带来危险吗·路哥儿看着场中的厮杀。
两方人数相当,但原本就是他们自己人多,所以他们伤亡人数更多··小世子想到刚才的救命一箭,忍不住道,“你刚才救了我,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许吧”·路哥儿脸颊发烫,“胡、胡说什么啊”·“小心”路哥儿看到一个死士在护卫拦截下依然潜了过来,忍不住喊了声。
小世子迅速回身,叶君有已经提着刀砍过去··叶君有估计是第一次实战,手法杂乱无章,一时都想不起招式··不过这样的冲势反而让死士手忙脚乱了片刻,小世子见状,上前去帮忙,很快就解决了死士。
小世子也不冲过去了,他和叶君有还有几个护卫一起护在路哥儿身边,等人自动上门··战场继续绞着··一个脱离战圈的死士,看到他们始终靠近不了的目标,想到主子的命令,死活不论。
他悄然取出一个哨子,放进口中,朝向背对着他的小世子,用力一吹··一根银针迅速朝小世子- she -过去··路哥儿是一直关注场中动态的,他刚好看到一个死士不知朝小世子发- she -什么暗器,瞬间爆发扑上去抱着小世子就要给他挡住。
小世子虽然不知发生什么,但是他还没思考,就抱着路哥儿迅速转了个身,随后肩膀一阵刺痛··“云哥,你怎么样”路哥儿紧张地喊道。
“我没……”小世子笑了笑,话才刚说出口,眼前顿时一黑,身体无力往前倾··路哥儿抱着小世子陡然变得沉重的身子,踉跄着跌坐在地。
“云哥,云哥你不要吓我啊……”路哥儿无助的抱着小世子,满脸仓皇无措··“小世子”叶君有连忙上前,焦急地喊道。
小世子还有意识,不过脸色渐渐变得发青发黑,一看就是中了毒··他看着路哥儿,“可惜我不能陪你了……”·小世子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毒侵蚀,他快要死了吧……还好路哥儿没事。
路哥儿这么关心他的安危,心里还是有他的吧……·“不,不是的,云哥你不是要和我结契吗只有你没事,我就答应你,我答应你了”路哥儿抱着小世子,眼泪一颗颗的滴落。
“真的”小世子精神一振,上半身一挺直,接着又无力倒下··路哥儿急急抱住小世子,哽咽道:“真的真的,云哥你不能有事啊……”·大夫,他要去找大夫,云哥、云哥一定会没事的……·叶君有看情况不好,当即道:“我去找大夫”庄子里没有大夫,他只能赶去外面找回来。
叶君有已经迅速思考京城里哪位坐堂大夫擅长解毒··“三哥……”路哥儿刚喊出声,叶君有就迅速和一个护卫离开前院,往庄子外奔去··后面还跟了两个追上去的死士。
路哥儿的眼泪又溢了出来,一阵惊慌无助··三哥不会有事的……·大哥……你在哪儿……大哥……·场中的两方人数势均力敌。
护卫们渐渐的形成一个圈将他们保护起来··之前用暗器暗算的死士已被砍杀……·路哥儿默默抱紧小世子··小世子已经昏厥过去,路哥儿的心一阵阵绞痛。
不行,他不能这么等下去··路哥儿将小世子背起来,此刻他展示出无比的爆发力,将一个成年男子背了起来··他对围在周围的护卫冷静道:“我们突围出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始行动,外面一支队伍突然闯进来,一看院中形势,迅速加入战局··“路哥儿”·路哥儿听到一声熟悉的喊声,浑身一颤。
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到的便是熟悉的身影··“大……大哥”·“大哥”路哥儿泪眼朦胧,看到赶来的叶君书和李玙,眼神迸出巨大的惊喜。
“大哥大哥,救救云哥”·叶君书迅速将路哥儿背上的人接过来,然后看向小世子,他此时已经昏厥过去··叶君书迅速检查了下,随后捏着小世子的下颚,喂了一颗药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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