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我的黑历史 by 乃(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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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我的黑历史 by 乃(下)(3)
·他作为她的师父,理应呵护她宠爱她,她好好修行练剑便可,别的事,都用不着她- cao -心··所以北殷凉玉那无法无天的- xing -子,胡桐也是有着一半的功劳··待得胡桐一个个、慢慢地将北殷凉玉的问题全部回答完毕,满足了好奇心的姑娘瘪了瘪嘴,不屑道:“什么啊,十七岁才筑基师父,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收了个资质这么差的,我白高兴了。”
胡桐道:“他是天生剑骨·剑骨未出之时,资质被压制,这才进境缓慢·”·北殷凉玉道:“天生剑骨传说中,只要不走邪魔外道,稳扎稳打地练剑,就能渡劫成仙的那个天生剑骨”·胡桐颔首:“是那个天生剑骨。”
北殷凉玉道:“天生剑骨真有那么厉害吗他在哪,我去会会他·”·胡桐无奈道:“……为师刚才说过了,他去闭关了。
你想同他切磋的话,等他出关再说吧·”·北殷凉玉闻言撇嘴:“刚来就闭关根本不把我这个师姐当回事嘛·等他出关了,我定要他好看。”
她气冲冲地哼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宫殿··目送北殷凉玉离开,胡桐眼中的宠溺之色一下便消失无踪,恢复了一贯的无动于衷··……·寒来暑往,春去秋来。
自剑骨初成后,白景仿若日日都在服用天材地宝一般,境界提升的速度堪称可怕,让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他十七岁筑基,本应在将剑骨休养好后,便能凭借这些年来被剑骨压制的天资立即冲击结丹,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强行压了境界,谁劝都不行。
压到二十岁时,丹田终于到达极限,再压下去便要毁了根基,他方才迟疑着突破,成为同北殷凉玉一样境界的结丹期修士··——为何要等到二十岁方才结丹·白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他心中隐隐约约有那么一个念头:他若不更加成熟一点、高大一点、威猛一点,等那个人回来了,那个人会不高兴的··那个人……·是哪个人·白景想半天想不出来,想得头疼,索- xing -将闭月玉简取出,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方才勉强缓解了痛楚。
闭月··遮云闭月··漫天云霞被遮,一轮明月被闭··这一幕,是何等的让人心生向往·然而闭月剑法一直是残缺状态,白景花了很久的时间,拜托了胡桐等人,也还是没有闭月剑法后半部分的线索。
闭月剑法不全,闭月之剑便也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白景有好几次都生出想放弃闭月的心思,但每每这样想了,不等他反省,那心思便已然打消了去,因他潜意识地认为,他如果放弃了闭月,那个人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那个人……·到底是哪个人··甜文爽文快穿系统那个人在哪里,为什么他想不起来那个人的样子,也想不起来那个人的名字·越想越头疼,白景起身去练武场练剑,招招剑术精妙绝伦,种种剑法出神入化,看得练武场上的其余人惊叹不已,称赞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剑修。
对此,北殷凉玉表示不服,闹了好久,连胡桐都哄不住她··她道:“以前都说我是最名副其实的剑修,凭什么他去耍了几招,他就取代了我的地位”·还是过了几个月,白景顺理成章地晋升到元婴,成为内门最年轻的元婴真人时,在胡桐为他举办的宴会上,即便是动用了闭月剑,白景的剑法也是看得所有人都为之惊艳,北殷凉玉方才歇了大闹一场的心思。
向来自诩天才的她,头一次生出被白景压了一头的紧迫感··“天才”·练武场上,白景面无表情道:“她若是天才,九剑的那位毓紫上仙算什么,鬼才”·凌云九剑的毓紫上仙,听闻十二岁才开始修炼,十日筑基,三月结丹,其后百岁修成上仙,是当之无愧的三界第一天才。
如北殷凉玉这般,即将步入三十岁,却还迟迟停在结丹没有突破,如何能算是天才·说起毓紫上仙,同白景告密的师弟无奈了:“天天毓紫上仙毓紫上仙,她都死了好几千年了,你这么把她的名字挂在嘴边,难道还能让她活过来”·白景不说话了。
他转头继续闭关··这回他闭关足足七年时间,才堪堪突破到化神··二十七岁的化神——·胡桐夸赞道:“你是宗门史上最年轻的化神真君,堪为如今归元宗年轻弟子里的第一人。”
第一人·印象中,好像他成为外门弟子第一人时,他怀里还抱着个,抱着个……·“锵”·闭月出鞘,铁锈斑斑。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这把锈剑,旋即手腕一动,松松挽了个剑花··而后剑随身走,身向前,剑便向前;身向后,剑便向后··左移右转,上击下斩··锈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听在白景耳中,更叫他头疼。
他心不在焉地练剑··月光之下,锈剑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没白日里看起来那般不堪了··便在白景漫不经心地施展出闭月剑法前半部分的招式时,那层光晕,竟是毫无预兆的,于此时悄然荡开了一片涟漪。
轻轻浅浅,细细缓缓··宛如羽毛浮水,宛如星尘飘动··涟漪一起,白景整个人好似顿悟一般,立在那里停滞良久,才半是生疏,半是试探的,施展出了他以前从未施展过的招式。
一剑东去,一剑西来··东升明月,西落月明··剑上的光晕在这时愈发璀璨,映得此间地界,有如白昼··于是,不管归元宗内,还是归元宗外,无数人皆看了过来,万众瞩目。
随着闭月剑法后半部分的招式被施展出来,白景很明显地感受到,剑上的光晕渐渐与天上的月亮遥相呼应,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联系··好似他手中这把剑,因月生,因月明。
只有在明月之下,这把剑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细微的剥落声响起,剑上的铁锈在月光的照耀下悉数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比月光还要更加皎白的光泽··白如玉,玉似雪。
这是真正的闭月剑··白景垂眸看着这把脱胎换骨的剑··须臾,他举剑,向着夜幕上明月所在的方向,遥遥一斩——·“哗”·刹那间,风起云涌,斗转星移,整个东海的夜空,皆在这一剑之下,失了颜色·炽白的剑光有如天地间诞生的第一道光芒,势如破竹地洞穿茫茫黑夜,将那漫天流云遮去,将那湛湛明月遮去·无穷无尽的黑夜之中,唯独那一道剑光,高高在上,高不可攀。
一剑遮云,一剑闭月,此情此景,堪可入画··白景慢慢垂手,收剑入鞘··他做到了··他想,那个人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只要那个人能开心,他怎样都是无所谓的。
只要那个人开心……·那个人……·头疼突然变得剧烈,白景皱了皱眉,抬手扶住额头··其实自从他拜胡桐为师后,这十年来,他经常会头疼。
只是没有任何一次,有这次的这么疼··疼得头皮像被人生生撕开,疼得头颅像被人生生敲碎··有什么曾在梦境中一闪而过,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的画面,在此时走马观花般于眼前一一呈现。
白景茫然地看着,面色惨白,眼角却渐渐流出泪来··……·便在白景一剑闭月之时——·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毛色隐隐还能看出丁点儿雪白的小狐狸,悄悄睁开了眼。
那双眼绯红,瑰丽非常,清澈非常··……·昔有上仙,一剑遮云··今有白君,一剑闭月··闭月··他做到了··很值得开心呢。
    ·第105章 剑仙14·忘尘丹··忘人忘情, 忘记一切前尘往事,往事皆如烟··然而此丹有个最为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当忘尘之人总是会触发某一个契机时, 一旦那个契机被加固、被加深, 牢固深刻得忘尘之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那么以此契机为钥匙, 被尘封了的记忆,将会全数奉还。
于是白景就想起来了··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他想起在草丛间奔跑的那只雪白的小团子, 他想起地下寒泉里那道惊鸿而过的人影··他想起繁繁吃灵果时一鼓一鼓的小嘴巴, 他想起繁繁被抓走时满含着泪水的瞳眸。
繁繁, 繁繁··他想起了许多事,都是和繁繁有关的记忆··忘尘忘尘,忘人忘情··倘若心中无人, 心中无情,又岂能忘尘·所以,白景想,他是喜欢繁繁的。
他深爱着繁繁··只是不知, 十年过去,他的繁繁,怎么样了·可还……·活着吗·繁繁被抓走的时候那么小, 连话都不会说,他哪怕拼了这条命不要,也是要立即去救繁繁的。
却为何被服用了忘尘丹,拜了胡桐为师, 把繁繁给忘了·并且一忘就是十年之久·若繁繁知道了,该会多么生气·铺天盖地的自责与迟到十年的悔恨充斥了心扉,那种痛苦,压得心脏都要承受不住。
头疼还在持续着,眼前也一阵阵地发黑,若非白景修为足够高,此刻怕是早已倒下了·他喘着气、流着泪,慢慢直起身,看向那生活了十年的极为熟悉的胡桐洞府,他目光逐渐变得冷凝,直至最后的形同陌路的漠然。
他轻轻念道:“胡桐……”·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强烈杀意··为什么当初走火入魔,是胡桐救了他·说来他甘愿为繁繁走火入魔,何须这人来救还给他服用了忘尘丹,让他忘了繁繁·莫非,当初抓走繁繁的那个神秘人,其实就是胡桐·否则胡桐怎么知道,他是因为心里有人,才走火入魔·练武场上,月光静静倾洒,照亮一切白天红日所照不透的黑暗。
月光给闭月剑披上一层浅淡而朦胧的光辉,使得这把终于恢复了真正面目的灵剑,看起来高贵极了··若有若无的剑气在光辉中逶迤流转,宛如有着生命一般·随着剑主心中杀意越发浓郁,蛰伏许久的剑气终于冲破了那层光辉,在夜色之中、月光之下,尽情舒展着,那等威势,迫得因一剑闭月而匆匆赶来的人,皆是半点都不得靠近练武场。
这其中,便包括了胡桐··立在人群之首的胡桐面色肃重地望着练武场里的人··在他身后,是他最宠爱的大徒弟北殷凉玉,再来便是参与了当年白景走火入魔之事的执事孙海。
察觉到此时的胡桐状态不对,孙海不由传音问道:“胡长老,怎么了”·胡桐传音回道:“……白景的忘尘丹,似乎破解了。”
“当真”·孙海大惊失色··那可是忘尘丹·比忘情水还要更加珍贵的忘尘丹·就这样被破解了·胡桐慢慢颔首:“当真。”
孙海更加震惊··比忘情水要更加罕见——·其实忘尘丹是一种极其难得、极其珍贵的灵丹··纵观他们归元宗,甚至纵观整个蓬莱仙岛,手中持有忘尘丹的,数来数去,也不过他们归元宗的宗主,与内门长老胡桐两个人而已。
以往宗门里也曾有过弟子为那些情情爱爱沉迷痴狂,乃至于走火入魔,然而哪怕那弟子是宗门内最有天赋的一个,却不论是宗主还是胡桐,两人谁都未曾取出忘尘丹,助人从入魔的深渊中脱离出来。
唯有白景··唯有白景走火入魔之时,胡桐为着他的天生剑骨,给了他一枚忘尘丹··原以为,凭借忘尘丹的威力,白景至少也要到渡劫成仙时,方能勘破忘尘。
却不料,这才化神,便已将忘尘给破解了·思及于此,孙海还未再给胡桐传音,便见练武场里的那人,此时蓦地转身,朝他们走来··一步一步,杀意澎湃。
……·便如先前所思考的一般,白景越想越觉得胡桐可疑··可疑到他一转眼看到在练武场外的胡桐,想也不想地立即过去,同胡桐对质··此时此刻,月上中天。
徐徐夜风吹动胡桐的发梢,他一身白衣飘然,仿佛随时便要乘风而去··也吹动闭月剑上的光辉,重重叠叠,摇摇晃晃,那些潜藏在其中的剑气,似乎下一瞬便要破空而出,杀他个天翻地覆。
无声的寂静··无声的冷冽··白景望着胡桐,目光冷漠而森然··他当着无数人的面,与胡桐相隔数丈对峙着··对峙着,连空气都变得凝滞,一时间竟无人敢开口说话。
素来张狂,天不怕地不怕的北殷凉玉,这会儿也是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家师父与师弟,隐约觉得有什么她不想看到的改变,将会在这个月夜里,全面爆发··彼时还关系亲密的师徒两人,此刻俨然成为了仇敌。
刀子似的目光,尖锐的话语,强硬的逼问,皆是捅得心脏都要流出血来,往昔那些为人称道的师徒情谊,全成了笑话··“繁繁是不是被你抓走的”·“十年前,是不是你打伤了我,把繁繁夺走了”·“我走火入魔,你为什么要给我吃忘尘丹”·“你从何处得知繁繁的存在”·“你把繁繁藏到哪里去了”·“……”·一连串的质问,步步紧逼,逼得胡桐神色沉凝,也逼得众人茫然不已。
繁繁是谁·归元宗里,有叫繁繁的人吗·——当初白景实在是将繁繁保护得极好,以致于在场竟无一人知晓繁繁是谁。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还是胡桐慢慢说道:“繁繁并不在为师手中·”·话虽这样说,却显然是知道繁繁是何人了··白景道:“你敢发誓”·胡桐道:“……敢。”
于是当着众人的面,胡桐发了誓··发过誓后,明月还是那一轮明月,夜空也还是那一片夜空,没有任何的变化··并没有因为胡桐发了假誓,从而被天道降以玄雷惩处。
胡桐没有说谎··怎么可能·见白景仍质疑地看着自己,胡桐面色不变,淡淡道:“你若不信,为师的洞府你何处没去过,你有见到为师藏着一头狐狸”·白景一想,是了,胡桐的洞府,以及胡桐在宗外的一些住处,里面都是没有繁繁的。
如果繁繁当真不在胡桐这里的话,那繁繁现在在哪里·他这样想着,心中越发的焦急了··分明还想再质问胡桐一番,可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繁繁才对。
于是白景二话不说,提剑御风,朝归元宗后山掠去··下方胡桐看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一双眼,寒凉如雪··……·若胡桐真的没有说谎,繁繁没在他手中,而是在别人的手里,那么繁繁的下场多半落不得什么好,说不定早就死了。
但白景还是抱着一线希冀··繁繁那么聪明,指不定早已从那个神秘人的手中逃出,生活在后山呢·他根本不去想,假使繁繁真的在后山,那为什么十年过去了,都没来前山找他。
他只飞快到了后山,磅礴灵识朝四面八方迅速扩散开来··每一棵树、每一条河流、每一个能容纳灵狐生活的石缝树洞,都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遍又一遍。
然而灵识反馈给他的,是整个后山,都没有繁繁的踪迹··甚至连繁繁的气味都是没有的··白景面色惨淡,在空中停了许久,方才一转头,找去了繁繁的老家。
那两个多月的记忆虽被尘封十年,而今回归,却仿佛昨日刚刚发生一般鲜明·白景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那棵参天古木所在的位置时,还没想好要怎么询问繁繁的家人,就见那棵古木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一截树桩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嘲笑着他的痴心妄想。
连老家都没了··白景浑身发冷地想,那繁繁会在哪里·他还没仔细看看那树桩是天灾还是人为,便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有一团乌漆墨黑的东西,从不远处的草丛里滚了出来。
白景不经意地望去,表情瞬间凝固··那是……·繁繁·白景嘴唇哆嗦着,扑了过去··“扑通·”·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如十年前一般大,却不再浑身雪白的小狐狸。
小狐狸似乎跋涉了很久,整只窝在他手中,连撒娇都没有力气··白景视若珍宝地凝视着它,久久不肯眨眼··“你回来了·”·过了许久,白景也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分明有千千万万句话想说,想把自己被尘封被压抑了十年的种种心情说出口,可话到了嘴边,全咽了下去··无数心思百转千回,最终也只能如此,毫无新意、干巴巴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回来了··你回来找我了··疲惫极了的江衍闻言抬头看向他,须臾轻声道:“嗯,我回来了·”·第一次听到江衍口吐人言,白景的眼眶一下子便- shi -了。
眼泪哗的一下流出来,怎样都止不住··末了,他哽咽着说:“繁繁……我带你回家·”·    ·第106章 剑仙15·江衍太累了。
累得才和白景说完那句话, 他便在白景的手中睡着了··浑身黑漆漆、脏兮兮的狐狸,又丑又小,半点都看不出以前雪团子似的可爱模样··甚至如果不是白景心心念念着他, 饶是白景也不会在第一眼就认出, 这个黑煤球,是自己的繁繁。
当初被抓走后, 繁繁遭遇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现如今回到他身边来, 又付出了什么··白景不敢想··却又不得不去想··越想便越是折磨, 越想便越是痛苦。
折磨得心脏仿佛在被人一刀刀地凌迟,痛苦得血液仿佛也停止了生命的流动··于是心脏生疼,全身上下, 也都是生疼的··看手中沉睡着的小煤球,呼吸绵长,柔软的腹部轻微起伏着,是还活着的证明, 白景眼泪愈发汹涌,止都止不住。
其实……·繁繁还活着就好··繁繁能回到他身边,就已经很好了··白景无声地哽咽, 小心地没让眼泪落到小煤球身上,免得惊醒了它··繁繁这么累。
他怎么舍得不让繁繁睡觉·过了不知多久,眼泪终于止住了·白景双手正捧着小煤球,没法擦脸, 只好默念了句口诀,用术法把脸上的泪擦干净,方才抱着小煤球,往家走去。
他们的家——·白景和白繁的家——·早在白景结丹,宗门予他奖励,各种珍贵的灵丹灵药,各种稀有的秘境入境资格,全凭他自己选时,都被他一应拒了。
他只要了那座即便是看守山门的门仆,也不愿攀登的极其低矮的荒凉的山峰,来当自己的洞府··宗门对他的选择大感诧异,只道他在外门时就是住在那山上,念旧,所以想继续住。
于是宗门大手一挥,那座低矮山峰从此记在了白景的名下··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何为记在名下·简单来说就是,没有白景的允许,谁都不能登山擅闯。
彼时白景还没有记起繁繁··他的脑海中、他的梦境里,也从来都没出现过繁繁的身影··但他还是要了那个山头,把他以前搭的那间茅草屋,没让任何一个人帮忙,也没花任何一个人的钱,他独自一人,亲手将其打造成了漂亮又舒适的洞府。
比之胡桐的洞府,自然要寒酸许多··但一眼便能看出,白景的这个洞府,有家的样子··一个温馨的小家打造完毕,白景却没有住进去··他还是住在了胡桐那里。
只时不时地会过来,往家里添点东西··时而是璀璨夺目的珍珠宝石,时而是精致好看的发冠簪子,时而是华美贵气的锦袍羽衣··一颗颗,一样样,一件件,皆被他放在洞府里,谁都不得看。
北殷凉玉曾吵着闹着要进他的洞府,还让他把那些首饰衣服都送给她这个当师姐的·他自是没有同意··他宁愿与北殷凉玉吵得整个归元宗震动,吵得包括胡桐在内的许多人都认为他一个大男人太过小气,从而偏心北殷凉玉,罚他出宗去九死一生的秘境执行宗门任务,好让他师姐消气,他也还是没松口,坚决不让任何人进他的洞府。
彼时他心中空落落的,他想何时他的心不那么空了,洞府就不仅有家的样子,也会有家的气息了··所以在此之前,谁都不得进他的洞府··而今心中的空虚被填满,白景抱着洞府的第二个主人,打开阵法,进入家中。
放眼望去,偌大的洞府里,各式各样的珍珠宝石堆了满桌,其中有不少是在夜间也能散发出光芒的,照得洞府完全不用点灯··可白景还是点了盏灯,甚至完全没用灵力,而是身体力行地烧水,准备给怀里的小煤球洗澡。
等水烧开的间隙里,他眼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床上的小煤球··真的是小煤球··煤得才放到床上,雪白的被褥立即就被染黑了··此前白景一路抱着它回来,他的双手以及上半身的衣服,还有他的下巴和脖子,也全是脏不拉几的,就等把小煤球洗成小雪团后,他自己也要洗个澡了。
不多时,水烧开,他兑了凉水,试好温度,便小心翼翼地抱着小煤球开始洗澡··水黑了一盆··水又黑了一盆··水再黑了一盆··洗了整整三次,白景终于成功让小煤球摇身一变,变成了小雪团。
然而不等他露出个笑容来,他便骇然地发现,难怪刚刚给它洗澡时,总觉得手指的触感不对,却原来,小雪团的身体,从脑袋到尾巴,从脊背到腹部,赫然遍布着许多的伤痕,一道叠加着一道,看得他浑身发冷。
没扒开狐狸毛,都能看出这么多明显的伤痕··那狐狸毛下面呢·白景沉默了好一会儿,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才颤抖着双手,轻轻扒开狐狸毛细看。
刀伤,剑伤,烧伤,撕伤··种种伤口,凡是白景所能想到的,无一不全,无一不有··它们毫无遮挡地呈现在白景眼前,显得十分狰狞,也十分可怖··白景闭了闭眼,不忍再看。
灵力送进小雪团的体内,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它其实还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经脉肺腑皆是脆弱之极,堪称岌岌可危,再不救治,怕是活不了多久··白景沉默了··胸口憋得发疼,他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将那口郁气缓缓吐出。
随后目光便变得坚定起来··繁繁才回到他的身边,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繁繁再离开他··于是把小雪团身上的水擦干,狐狸毛也梳透了,白景从须弥戒中取出许多瓶瓶罐罐,一眼望去,全是治疗伤势的丹药。
那些瓶瓶罐罐里,有炼制成丸子状的灵丹,也有较为原始的液体模样的灵药·他没有一气儿将这些丹药全喂给江衍,而是仔细地筛选了,先行选出三种药效较为温和的,方给江衍内服并外敷。
内服的自然是治疗内伤,外敷便是针对那些伤痕了··白景看得清楚,那些伤痕里,有好几处还是新鲜的,皮肉外翻着,根本没有愈合··显然江衍在回到他身边之前,还曾遭受过别人的虐待。
会是谁呢·白景一边给江衍的伤口涂抹着灵药,一边想,胡桐发誓说繁繁没在他手里,可那并不代表当年之事,没有他的参与··他是钻了漏洞对天道发誓的。
由此可以推断,当年繁繁被夺,确确实实是有胡桐的参与··胡桐要么是那个夺走繁繁的神秘人,要么就是发现了繁繁的不凡之处,提出了这个行动的提议人——否则繁繁就应该在他手中,而不是在别人那里。
这样的话,把繁繁折磨了十年的那个人,是宗门里的人,还是宗门外的人·幸好繁繁会说话了·白景想,等繁繁睡饱了醒过来,他一问便知。
……·江衍睡了很久··体内外的伤皆被白景用上好的丹药治愈,他在睡梦中感到那些折磨了他许久的伤痛渐渐消失,整个身子骨都轻快了,便睡得更沉,颇有种要把这十年来缺的觉给一口气补全的样子。
于是睡了五天五夜,他终于拜别了周公,神清气爽地醒来··醒来时,灯光朦胧,白景正在打坐··江衍躺在他腿上,没叫醒他,兀自轻轻翻了个身,肚皮朝上,脸也朝上,方便看他。
第一眼见到白景时,江衍就知道,他生得好看,等五官长开了,会是整个东海里都排得上名号的美男子··一别十年,如今的白景满打满算是二十七岁,放在凡间,正是男- xing -最好的年纪。
剑眉星目,惊才风逸··长得非常好看了··亲爹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蜜汁自豪感··甜文爽文快穿系统·瞧瞧,江家的攻,不,江家的男主从来都是一等一的相貌;不长得好看,还真对不起江家男主的身份。
特别是,男主的身份下,还加持了个影帝光环……·如果不是系统再三确定,说景祁没有真的失忆,而是全凭演技演出来了,就是江衍也要以为景祁真的失忆,和他有关的东西都不记得了。
所以说,不愧是拿过影帝的人,这演技,心服口服··盯着白景看了好一会儿,江衍看得眼酸··他不由伸爪揉了揉眼,又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这一打,把白景从修炼中打醒了。
白景收势,一低头就见江衍已经醒了,毛茸茸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红宝石般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这一幕已然整整十年都未曾再出现过··白景忍不住一笑,柔声说:“繁繁醒了。
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江衍说:“痒·”·白景问:“哪里痒”·江衍说:“肚子。”
于是白景给他抓肚皮··小狐狸太小,肚皮也是小小的软软的一点点··白景收着力,小心翼翼地给他抓着,时不时问这样疼不疼,这里痒还是那里痒,温柔得不行,把江衍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眯着眼说可以了不痒了,他也没舍得停手,继续抚摸着。
狐狸毛柔软又顺滑,非常好摸,白景摸得很是爱不释手··摸着摸着,白景又问:“繁繁饿不饿”·江衍说:“不饿·”·白景说:“那繁繁来看个东西吧。”
江衍说:“什么东西”·白景把他从腿上抱起来,示意他看向墙边堆着的几个大箱子··那几个箱子真的很大,比凡间用来盛金块金砖的箱子还要大。
小小的银锁锁在上头,不过这会儿都已被白景提前拿钥匙开了,只等江衍上爪把锁摘掉,就能看箱子里是什么了··江衍没立即上爪,只问:“里面是什么”·白景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看看就知道了。”
江衍这便从他手中跳下地,过去把锁拨开,然后脑袋一顶,箱子被打开了··但见里面是一摞摞的盒子,有玉的有木的还有石头的,整整齐齐地码着,江衍一下子竟看不出这些盒子的数量是多少。
打开盒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首饰,发钗发簪,束带抹额,有的素雅低调,有的华丽高调,总的来说,都很好看··下了地跟过来的白景说:“怎么样繁繁,喜欢吗”·江衍歪了歪头。
狐狸不论公母,爱美是本能,是天- xing -··所以……·“喜欢·”他认真地点头,“特别喜欢·”·白景满足地笑了:“繁繁喜欢就好。”
其实那些首饰,不拘男用,也不拘女用,只要是白景觉得好看的,都被他买来盛放在精致的盒子中,然后再摆进箱子里··十年下来,居然也摆满了好几个箱子,可见白景是有多么疯狂。
看过箱子,白景带江衍去看旁边的柜子··那自然,江衍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柜子里都是各种衣服··果然,打开柜门一看,华裾鹤氅,缓带轻裘;霓裳羽衣,绮罗珠履。
同样是不拘男女,只要是好看的,只要甫一现世,便能惹无数爱美之人争相竞买的衣服,白景全都买了下来,然后仔仔细细地挂在柜子里,等人来将它们穿上··虽然这个人现在还没有化人,但白景相信,这些衣服总有一天会被穿在身上的。
看过衣服,无须白景再说,江衍自发地看向桌上堆成一座座小山的金玉宝石··他说:“这也是给我的吗”·白景说:“嗯,都是你的。”
只要是我能弄到手的,就全都是你的··看小狐狸跳到桌上,矜持地伸爪碰碰这个珠子,抓抓那个宝玉,白景心下一软,想繁繁能喜欢他给他准备的礼物,这真是太好了。
他那么拼命,赚那么多的钱,夺取那么多的金银财宝,不都是为了能让繁繁开心·如果不是繁繁,恐怕现在的他也还是那个被任何人都能踩在脚下的没用的废物,而不是像现在,有繁繁陪伴,天大的困难,他也不怕。
陪江衍玩了会儿珠子,估摸着此刻江衍的心情应该还可以,白景便谨慎地开始询问了··他问:“繁繁,当初抓走你的人,你知道是谁吗”·江衍拨弄珠子的动作一滞,绯红的瞳眸中闪过一道细微的光芒。
注意到江衍的动作,白景立时变得紧张起来:“繁繁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江衍摇摇头,什么也没说··白景看着,竟有些不敢继续问了。
然而第一个问题都问出口了,等到下次的话,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询问的勇气,便只好硬着头皮道:“你看到那个人的脸了吗”·江衍没动作,也没吭声。
白景犹疑着又问:“那你知道,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吗”·江衍还是没回应··白景的面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凝重到最后,他沉痛地垂下眼,觉得无颜再面对江衍。
没有保护好人,还把人给忘了,以致于被折磨整整十年……·他简直畜生不如·白景沉默片刻,没再接着先前的问题继续问下去,而是艰难地道:“繁繁,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下了禁言术,有关那个人的事情,你一概都不能说”·看江衍还是不动,他想了想,道:“繁繁,你高兴吗”·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这话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但江衍却明白他的意思··被下了禁言术,有关那个人、有关那个人背后的东西,不论点头还是摇头,是或不是,都是一概不能说的··一旦说了,轻则天打雷劈,重则即刻身陨,完全是靠天道来进行评判的。
江衍不是天道,却是天道亲爹,可亲爹表示他并不想遭这份罪··不想遭罪的话,要如何回答呢·那便只能用另一种方式了··——你高兴吗·——你确定吗·江衍终于点了点头。
白景细细地数了,江衍总共点了三次头··也就是说,江衍知道当初抓走他的人是谁,江衍也看到了那个人的脸,江衍还被那个人下了禁言术,和那个人有关的任何东西,什么都不能说,也不能有半点表态。
心中有了点数,白景又问:“那繁繁,你想继续呆在宗门里吗”·——那个人在宗门里吗·江衍正要点头,就听“砰”的一声,是有人想强闯进来,却被阵法给阻拦而发出的动静。
一人一狐狸立即转头望去··便见阵法之外,北殷凉玉狼狈地从地上站起,连裙子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掉,就急匆匆地扬声喊道:“白景白景师弟你在吗师弟你快让我进去,我有个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北殷凉玉似乎十分焦急,一边喊着,一边再次尝试破解阵法。
未免洞府入口被北殷凉玉毁掉,白景把江衍抱进怀里,起身出了洞府··阵法是全凭主人的意念来- cao -控的··眼看刚刚不论自己如何出剑,如何攻击,都是丝毫不动的阵法,此时如有生命一般,自发向两边退去,留出一条路给白景,好叫白景走出来,北殷凉玉眼中飞快掠过一抹嫉恨之色,旋即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急急道:“师父让我告诉你,他找到繁繁之前藏着的地方了。”
白景闻言,先是一皱眉,而后道:“师父怎么找到的”·听出他的怀疑,北殷凉玉说:“你那天当众不给师父台阶下,不给师父面子……”·见白景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好看了,北殷凉玉明白自己是说错话了,急忙住嘴,讪讪地重新道:“……你那天让师父当众发誓,师父钻了天道空子,于心愧疚,想着要补偿你,这几天就一直在查,刚刚终于查到藏匿繁繁的地方,我就立即过来找你了。”
白景说:“是哪里”·北殷凉玉说:“归气门,你知道吗”·白景说:“那是什么”·北殷凉玉便同他解释了一番。
原来,所谓归气门,之所以是叫门,而不是叫东海蓬莱里普遍的宗,是因这个小型门派,是许多年前从归元宗里脱离出去的··归气门很想自成一派,好从门晋升到宗。
但当初脱离归元宗时带走的资源不足,归元宗藏书阁第三层的那些镇宗功法更是无从到手,归气门这便这么多年来都是个小小的门,龟缩在蓬莱一角,实打实的毫不起眼。
只是,这个门虽不起眼,但并不代表门里的人,就是和归元宗完完全全没有关系的··据北殷凉玉所说,归气门里的人也不知是从何处得知,归元宗的一个名叫白景的弟子得了只灵狐。
归气门里的人说,那只灵狐相当不凡,体质更有着极为特殊之处,这便偷偷找上归元宗,拿出不少报酬,请归元宗出手相助··“那些报酬,当时的宗门挺需要的……”北殷凉玉声音越说越小,“所以宗门就答应了,然后请师父代为出面,让归气门的人把繁繁带走了。”
·好容易说完了,北殷凉玉站在那里,胆战心惊地等白景回话··她等得十分煎熬··期间想偷偷看白景的神色,却不敢看,生怕白景怒不可遏,连她都打。
说来也是好笑,他以前还是结丹的时候,她就连他一招都扛不过,更别提现在的他是化神真君了··等了不知多久,才听白景淡淡问了句:“当初打伤我的,是师父吗”·北殷凉玉犹豫再三,方咬着牙点头:“……是师父。”
白景想,难怪··难怪他对胡桐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却是因为当初胡桐夺走繁繁时,刻意表现出了心狠手辣的一面,而后十年教导,又一直是无喜无悲的冷淡模样。
如此毫不相同的两种- xing -格,完全扰乱了白景的感知··再加上白景被迫服下了忘尘丹,他失去了胡桐把繁繁夺走的那段记忆,便无论如何都想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对胡桐有敌意,而今却是终于明白了。
胡桐表现出来的两种- xing -格,虽毫无相似之处,甚至连出手方式都特意改变了,但白景恨他恨到骨子里,别的都没记住,只单单记住了他的身形,这才即便在失忆的状态下,胡桐明明都说了是他救了他,他必须拜他为师,白景也还是心存芥蒂,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父无论如何都亲近不起来。
是了··打从心眼儿里恨的人,要如何才能亲近·心中仇恨与愤怒交织着,头脑都要为之混沌··白景眼中渐渐有血丝出现,仿佛又要如当年那般的走火入魔。
好在他还是有些清醒的,眼里便只生出血丝,而没有出现入魔特有的象征··他眼睛微微赤红,转身将怀中的小狐狸放进洞府里,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才以一种与温柔截然相反的极其狠戾的语气道:“繁繁,你先在这里呆一会儿,我去替你把仇报了。”
说完,向北殷凉玉询问了归气门所在的位置,这便闭月出鞘,他御剑朝归气门而去··去势汹汹,大有不将归气门屠个满门,便无法消解他心头之恨的模样。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目送白景远去,北殷凉玉脸上的神色立时收敛了··她面无表情地隔着阵法看了看洞府里的小狐狸,继而勾唇,冷冷一笑··“他走了,该轮到我了。”
她从须弥戒里取出一小截香,指尖一错,香便点燃,散发出一种连她这个持香人都闻不到,可洞府里的江衍却能闻到的特殊香气··千年方生一寸,万年方长成一根。
引无数生灵痴狂,极品的招魂香——·香气被风送入洞府,江衍嗅到了,身体陡的一僵··与此同时,他眸中神采也是陡的一凝··若有若无的杀气,在这点细微的眼神变化之下,将将爆发。
注意到他又有要暴起杀了北殷凉玉的心思,一直都没出声的系统这时忙道:“宿主宿主想想剧情,想想大纲她虽然是反派之一,但她也是你的干女儿啊,你不能说杀就杀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宿主”·江衍:“狗屁的干女儿老子没有这样想要亲爹命的干女儿”·系统:“……那,那她是你继女,是你捡来的孤儿,这样总行了吧”·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系统的意思就是,甭管你干女儿也好,你继女也罢,她对你如何,那都是剧情使然,你不能反抗,必须受着。
毕竟我们的宗旨是一切为剧情服务,这都是你自己写出来的剧情,怪不得我们··岂料以前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了的江衍这时突然道:“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所有的世界里,我是神,我无所不能”·系统:“……”·糟。
那是第一个世界开始之前,系统对江衍说过的话··没想到这都第七个世界了,他居然也还记着……·系统不合时宜地想,这么好记- xing -的宿主,真是要不得。
以后坚决不和这样的宿主绑定·然后就听江衍继续说道:“我无所不能的话,我为什么还要受委屈”·系统:“……”·江衍:“在你看来,我就这么听话,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是吗”·系统:“……”·江衍:“去你妈的。”
系统:“……”·江衍:“老子真他妈的受够了·”·为什么要被迫受了十年委屈不够,十年后还得继续受着·当他抖M是吗·他就算是个抖M,也早被虐成抖S了·监测到他此刻的情绪正处于极其危险的状态,系统再无法沉默下去,只得弱弱道:“……可是宿主,我能给你,给您屏蔽痛感,开启无痛模式啊,这样就没关系了啊。”
江衍没说话,只“呵呵”冷笑一声··比北殷凉玉刚刚的那个冷笑还要更冷··冷得系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却不敢当缩头乌龟,生怕江衍真黑化了把反派之一给提前弄死了,只得继续弱弱道:“……要不然,要不然宿主您就把您干女儿杀了吧,我替您瞒下来,不让总部知道就好了。”
系统在它们那边虽然还算个新手,但业务能力也是不容忽视的··加个最高等级的补丁而已,它还是能做到的··它正想着,就听江衍问:“如果被发现了,会怎样”·系统想了想,犹豫道:“我可能会被格式化吧……”·江衍没再说话了。
想立即杀了北殷凉玉的想法占了上风,但他沉默着,终究没有动手··算了吧··算了吧……·他疲惫地想,系统虽然不是什么好系统,但在那十年里也帮过他不少。
否则,即便有着剧情的惯- xing -在,他也很难能这么快地回到景祁身边··所以,一报还一报,就这样吧··于是,伴随着那股无法让灵狐忽视的招魂香的香气,剧烈的疼痛以内丹为中心,朝着四肢百骸猛然扩散开去。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回疼痛才出现,就立即被系统给屏蔽了··江衍顿感浑身轻松··系统凑在他身边,讨好地说:“宿主不气啦,等干女儿,哦不是,等继女要领便当了,我做主,宿主想怎么虐她就怎么虐她,绝对让宿主开开心心地报仇,好不好嘛”·它小心翼翼地撒着娇,内心拼命祈祷宿主千万千万不要黑化。
索- xing -它眼光不错,它绑定的这个宿主,真的是个好宿主··江衍叹了口气,说:“随你吧·”·察觉到他态度上的转变,系统心弦一松,再接再励讨好道:“后面还剩三个世界。
后面都保证让宿主开开心心地打脸,一点委屈都没有,好不好呀”·江衍这回连说话都懒得说了··他卧在床上,颇有些百无聊赖地等北殷凉玉把招魂香灭掉。
很快,北殷凉玉灭掉招魂香,又取出一支玉做的短笛来,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仍旧是连北殷凉玉自己都听不到的笛声,江衍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跳下地,主动出了洞府,出了阵法,来到北殷凉玉的面前··北殷凉玉把短笛收起,双手负后,低着头看他··十年来,除当初江衍刚被抓去时的那几天,北殷凉玉还当真没见过他居然也有这么冰雪可爱的时候。
“这么可爱,难怪白景喜欢你·”·她看着他,慢慢说道:“要不是你我之间有间隙,我也是会喜欢你的·”·江衍没吭声,任她打量着。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她打量了片刻,眸光微动,似是不怀好意··她转而再度从须弥戒里取出个什么东西来,放在手中把玩了几下,方才轻轻一捏——·江衍没有半点感觉。
他只听到自己身体内部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是骨头吗·还是经脉·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系统惊叫道:“她把你的内丹弄碎了”·内丹。
灵兽等妖族最为重要的存在··内丹是它们的精气神,是它们的所有修为,同时也可以说是它们的命根子··没了内丹,妖不再是妖,同样的,灵兽也不再是灵兽,而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兽。
所以江衍体内的内丹碎掉,他自己因为被屏蔽了痛感,还没什么感觉,随时随地监测着他身体的系统却已经紧张得声音都变了··“碎了啊”·它紧张地叫道:“差不多碎成两半了……只差一点点还在连着。
宿主下回要是再受什么伤,那一点点估计也要碎掉了·”·江衍听着,冷静地道:“没有全部碎掉是吗”·系统说:“嗯……”·江衍说:“那就没事。”
只要没有完全碎裂,也没有离开他的身体,那就还有愈合的可能··尽管那个可能非常小,也非常难,但江衍相信,景祁一定会带他找到那个可能的··还在想着,上方北殷凉玉收起手中的东西,轻笑道:“内丹碎裂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以前要爽快许多”·江衍:“……”·他趴在地上没动,一副疼狠了的模样。
变态··真是个变态··早就后悔了的亲爹心想,以后再写这样的变态时,一定要早早地让主角弄死··完全不知亲爹想法的北殷凉玉却还在笑着:“这样看我做什么想杀我可以啊,来啊,我就在这里,你快起来杀我啊”·见江衍一动不动,她继续笑道:“怎么不起来杀我了以前不是天天想着要我死,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了,你稍微动一动就能杀死我——你为什么还不杀我”·说到最后,她神情有些癫狂了,恶狠狠道:“为什么不杀我你以为你这样是看得起我笑话我北殷凉玉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从来都是别人跪在那里求我,哪里需要你看得起我,还来可怜我我可怜你还差不多”·“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活该被人侮辱的可怜虫而已,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对你做什么,你凭什么杀我是我杀你才对”·“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你”·“让你跪在我面前,舔我的鞋底,让你比狗还不如”·她分明是在对江衍说这些话,可不论是谁都能听出,她这些话分明是对白景说的。
她对白景实在是太恨太恨——·从来都万众瞩目的人是她,从来都众星捧月的人也是她··却为何,白景一来,万众瞩目不再有,众星捧月也不再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抢走,天才之名也被他抢走,她沦为他身后最不起眼的人,她所得到的,全是他拣剩下的,全是他施舍给她的。
可她哪里需要他的施舍·那比杀了她还要更让她感到痛苦·她恨他,恨得日日都想着要杀了他,恨得夜夜都做梦也要杀了他·可她能力不够,无法对他下手,便只好退而求其次,日日夜夜地虐待他最看重的繁繁。
呵,繁繁··不过是头畜生……·“真是恶心·”·她厌恶地瞥了眼地上的小狐狸,继而一拂袖,转身走了··于是等白景一身血气地回来,刚要向江衍邀功,自己凭一己之力把归气门上下全给屠了,半个人都没放过,就骇然地见到,江衍趴在阵法外的地面上,气息比刚回来的那日还要萎靡。
仿佛奄奄一息··“繁繁”·白景吓得手里的闭月剑都掉到了地上··他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匆忙扑过去,想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却不敢,只得颤抖着声音说:“繁繁,繁繁你怎么了,你哪里受了伤,谁伤的你”·江衍没回应。
连眼睛都没睁开··内丹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他虽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苦,但精神却因为内丹的碎裂而一下子变差,脑袋更是昏沉沉的,想立即睡过去。
他原本想等白景回来再睡的··可到底还是太困,北殷凉玉走后,他连动都没动,就维持着那样的姿势睡着了··这就有了白景刚刚看到的那一幕··白景双手发着抖,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把灵力送进江衍体内。
然后他就探查到江衍的内丹碎了··“我,我……”·白景眼睛发红,又惊又慌,急得眼里又盛满了泪:“我走之前,你还是好好的啊怎么一转眼就……”·再来不及说些什么,他以灵力小心翼翼地把江衍从地上托起来,一面往洞府里走,一面飞快用灵识探查着须弥戒中可有什么是能修复灵兽内丹的东西。
    ·第107章 剑仙16·白景须弥戒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 衣服首饰,竟也和摆在洞府里的一样,一摞摞堆积成山··于是整个须弥戒里都是珠光宝气、花枝招展, 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种进了藏宝库的感觉。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好在这十年间,白景除了会下意识地搜寻狐狸喜好的物品时, 也会购置一些专门为灵兽研制的药物,以及对灵兽有用的天材地宝, 尤其是对灵兽而言, 能治疗最为重要的内丹的各种灵植。
是以不多时, 白景就在须弥戒里翻出好些对灵兽内丹有用的东西,而后一股脑儿的,全用在了江衍身上··用得江衍的气息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僵硬的睡姿也慢慢变化了,过会儿还小小地翻了个身,却不是要醒过来,而是睡得更沉了。
仿佛梦里有小蝴蝶有小蜜蜂, 还有大狐狸和小狐狸们,它们是他最好的玩伴和最亲的家人,所以他怎样都不愿醒来··白景沉默着往他身体里再送了道灵力, 发觉内丹还是呈碎裂状,并没有恢复原本的圆润。
显然还是要更加难得、更加珍贵的东西,才能让内丹恢复··而在内丹复原之前,江衍很有可能就要一直这样沉睡着, 不会醒来··“……我该怎么办”·白景紧皱着眉,喃喃自语。
片刻后,他想到什么,迅速把身上染了血迹、沾了血气的衣服脱掉,换了一件他以前和江衍承诺过的,能让江衍睡在他胸口,然后想看谁就看谁,不想看谁就不看谁的那种样式的白衣。
白衣翩然,长剑侧悬··衬着那张英俊容颜,风流俊逸,仙姿凛然,不愧是已经在整个东海之天内都颇具名气的剑修··东海剑修千千万万,如赤霄宗、凌云宗那等庞然大物般的宗门,更是数不胜数。
而这些宗门里,尤以白景现在也还是最为向往的凌云宗为最··其内除那位陨落近万年的毓紫上仙外,别的剑修也无不都是赫赫有名·有名到但凡说出他们的名字来,那就完全是凌云九剑的象征,是东海剑修里的顶尖之人,是所有用剑之人都最为敬仰崇拜的。
白景如今不过化神期的修为,出宗在外,却也能被人敬称一句“白真君”,委实是因着他剑术太好,那一夜的一剑闭月,更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整个东海乃至是整个中界,便连凌云九剑里很得他尊敬的几位,都夸他当是“东海百年内最具天赋的剑修”。
如此之人,却视所有对他有意的女修如空气,专心守着一头小狐狸,不可谓不痴情了··换好衣服,白景再洗了把脸,洗得整个人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同时对如何治愈江衍破碎的内丹,也是有些想法了。
不过在实施那些想法之前,他先要去藏书阁里确认一下··不敢再把江衍单独留在洞府里,白景灭了灯,小心翼翼地将他揣进衣服里,让他在自己胸口前睡得舒舒服服、安安稳稳的,这才稳着脚步,御剑出了洞府,直往藏书阁掠去。
风声簌簌,月色淡淡··白衣的剑修乘风而过,那等风姿,看得一些听到动静抬头看天的人,皆是艳羡不已··他们发自内心地感慨道:“白师兄真厉害啊。”
旁边人也是赞同地点头:“我要是能有白师兄一半的天赋,我做梦都能笑醒·”·“你们说白师兄以后会不会当上宗主啊”·“以他的修为是肯定能当的。
但他愿不愿意当,这就不知道了·”·“也是,白师兄醉心修炼,迟早有天能成为渡劫尊者·我们宗门这么小,怕是留不住他这尊大佛·”·“要是能看到白师兄渡劫飞升就好了……”·只可惜现下仙路未开,往后百年千年内,怕也不会开。
不知何时才能有幸见到白师兄踏上仙路,飞升成仙,若有那一日,必当是能震惊中界的··另一处,不经意间望见夜空中掠过的人影的北殷凉玉撇了撇嘴,转头对胡桐道:“师父,白景他真的能修炼到渡劫期”·胡桐说:“或许吧。”
北殷凉玉说:“如果有天他知道,归气门什么的完全是在骗他,他会怎样”·胡桐沉默片刻,方道:“会发怒吧·”·寻常剑修发怒,已是能闹个天昏地暗,寸草不生。
如白景这等剑修发怒,怕是他们归元宗,将会比归气门的下场还要更惨··届时,那一剑闭月的真正威力到底如何,想必他们能很好地感受了··胡桐这样想着,脸上神色却没有任何异常,反而越发的淡了。
却听北殷凉玉继续道:“他要是知道我骗他,那我会不会被他……”·胡桐道:“以后不要再去找繁繁了·”他神态平静,半点都看不出在繁繁面前表现出来的狠辣残忍,“白景生- xing -多疑,你再对繁繁动手,你担心的那些,恐怕会提早发生。”
北殷凉玉咬了咬嘴唇,不快道:“我早说把那头畜生杀了,你偏不让现在好了,那畜生回到白景身边,它虽被我下了禁言术,但禁言术只能隐瞒一时,不能隐瞒一世。
以后禁言术被破解,那畜生把真相都告诉白景,你和我,还有宗主,我们三个谁都逃不掉”·她说着这话,浑然未将胡桐当成师父那般尊敬··而胡桐居然也不以为意。
好似他们二人其实早早就沆瀣一气,所谓师徒,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胡桐道:“你以为我何尝不想杀了繁繁”·北殷凉玉逼问道:“那你为何没杀它我每次要动手,你都拦着我”·胡桐道:“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你我二人折磨它整整十年,它居然也还活得好好的”·北殷凉玉一愣。
是了··若非以前她曾无数次地以各种手段来折磨繁繁,令其身体里的内丹出现过大大小小的裂痕,毁了内丹的根本,她今日也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地便让繁繁的内丹彻底碎裂。
可即便如此,繁繁居然也还没死,还活得好好的·胡桐道:“那样的折磨,饶是北域的妖王都受不住·你以为它是如何能受得住的”·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北殷凉玉眸光闪烁:“你的意思是……”·“我早说过,那头灵狐不凡。”
胡桐闭了眼,不欲再与她说下去,“不凡之物,岂能你我二人随随便便就可杀得我劝你还是快快修炼,不要被白景落下太远才是·”·说起修炼,北殷凉玉的脸顿时扭曲了。
修炼,修炼……·白景拜在胡桐名下,已有十年··十年,他从筑基晋升到如今的化神,修炼速度可以说是内门弟子中最快的一个··同样的十年,北殷凉玉十年前是结丹期的修士,十年后,她依然是个结丹。
明明离元婴只差那么半步,她却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急得好几次都险些生了心魔,但也还是憋屈地处在结丹期,怎样都无法更进一步··不用睁眼也能想象得出北殷凉玉的表情,胡桐闭着眼叹道:“回去修炼吧。”
北殷凉玉怒哼一声,愤而拂袖离开··……·化神真君的速度实在太快,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以往白景要走上许久才能到的藏书阁,此刻已近在眼前。
说来以白景的修为,其实完全能出师,当个长老收徒了··故而见他到来,十年前还能受他的礼,被他恭恭敬敬称一声“师叔”的看守藏书阁的人,这会儿已然率先朝他招手,亲亲热热地道:“白师侄这么晚过来,是要选功法吗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直接叫人给你送过去便是。”
被这般讨好,白景没有任何的沾沾自喜,还是如以往那般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多谢师叔好意,我过来寻些古籍,就不劳烦师叔了·”·看守藏书阁的师叔笑着请他进来。
白景要找的古籍,第一层和第三层都有··他没立即上第三层,先在第一层里鲜少有人会碰的几架古籍之中,找到了他所需要的,而后才上了第三层,同样找出他需要的后,摆在一起同时看。
这说的看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灵识··否则一本古籍动辄有寸许厚,玉简式的更有上百卷,白景就是不眨眼地一直看,看到天亮也看不完··而他已经不想等到天亮。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让江衍的内丹恢复··于是灵识飞快将古籍上的字和图全部浏览完毕,白景确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后,便将古籍放回原位,然后乘着尚还明亮的月光,谁也没有通知的,即刻出宗。
察觉到有人突然出宗,宗门里的人竟谁都不以为意··更有人自言自语道:“是白师兄出宗了吧白师兄真是勤勉啊,这大半夜的也还要出去历练,当真是我辈楷模。”
由此可见,以往十年,白景对于修行和历练,是有多么的热忱··否则,他也不可能往须弥戒和洞府里塞那么多的好东西——·那些东西,全是他出宗历练,去往各个地方、各个秘境,从里面得来的。
即便那十年里他不记得繁繁,却也还记着,自己定要成为一代盖世强者,如此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那个他并不知道是谁的人··此誓此言,铭刻于心,忘尘也无法将其抹去。
归元宗位于蓬莱仙岛的西部,距离东海的入海口,算不得多远··正是深更半夜,海上凉意深重,白景自己虽不冷,却担心江衍冷,便仔细地往身上加了件斗篷,把胸前的小狐狸裹得严严实实,方御剑出海。
东海浩荡,不见边际··因心中有事记挂,白景这回出海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快到出海之时,明月也还在夜空上方高高挂着,而他拢了拢斗篷,转了个方向,便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
观其方向,赫然是北方··北方有北域之天,是为妖修的天下,妖族的乐园··古籍上说,妖兽内丹碎裂,如想将其恢复原状,最好的办法,便是获取妖王赤血,令妖兽服下,再以精纯灵力温养内丹三年不可间断,三年后,方可大功告成。
妖王赤血——·是指妖王的心头热血·定要从妖王心口处流出来的,而非十指连心、舌尖精血的那种心头血··北域有十八妖王,个个都是渡劫期的尊者,且还都是活了近万年的绝顶大能,举手投足间,便能搅个翻天覆地,是同样的渡劫期的人族轻易不敢招惹的。
以白景区区化神期的修为,自然是不会去以卵击石,请高高在上的妖王赐他一碗赤血··指不定他才费尽千辛万苦见到妖王一面,来意还没说完,就要被妖王一巴掌打死。
所以,白景的目标并不是还活着的那十八妖王,而是已经死了的妖王··现如今的十八妖王已活了万年,他们上一任的妖王,便是万年以前的··白景翻了许多古籍,筛选了许久,方有了最佳的一个人选。
那就是传说之中,在数万年前曾惹无数人争相追逐,不论兽形还是人形,皆美得能让天地日月都失色的一头九尾白狐··古籍上说,那头九尾白狐是成了仙才当上的妖王。
成了仙的狐狸,即便死了也是尸骨不化,精血更是存于体内,不会消失··故而,只消白景找到那头九尾白狐的长眠之地,想办法进去,便可得到妖王赤血,将江衍救醒。
于是在出了东海,到达北域后,连歇口气都无,白景立即开始搜寻和九尾白狐有关的消息··然而那头九尾白狐存在的年代距离现在太过遥远,数万年前的许多奇闻异事,传到现在早已大变模样,和九尾白狐有关的诸多传说传闻,也早已模糊不堪。
白景探听到不少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无人能为他区分··江衍更是一直沉睡着,没法当他的福星,他只能自力更生,努力进行辨别,试图找出那沧海一粟的和九尾白狐有关的真正的消息。
幸而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在北域呆了约莫两个月,呆得和北域不少妖族都称兄道弟混得非常熟了,白景终于从一个狐朋狗友那里,得到个还算靠谱的消息。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说是在北域中央一座名叫狐仙的山上,好似还生活着九尾白狐的后裔··白景辨别了一下真假,确定真的可能- xing -很大,便立即谢过那个狐朋狗友,动身前往狐仙山。
北域中央··狐仙山··狐仙山之所以叫狐仙山,传闻是说山上土生土长的狐狸里,曾出过一个位列仙班的狐仙··据闻那狐仙长得天香国色,谁见了她,都要被她的美貌所倾倒,都想将她金屋藏娇,让她成为自己的禁脔。
·只是狐仙一心修仙,从不理人;入得上界后,更是呕心沥血,心系天下苍生··所以哪怕到死,狐仙也都是独身一人,没有任何一个仙侣,也没有任何一个后代,冰清玉洁到连化成人形后的发情期,都是靠自己度过去的。
——住在狐仙山上的妖族们,是这么对白景说的··妖族们还说:“兄弟,看你也不像是个好骗的,谁跟你说狐仙山上有九尾白狐的后代啊要真有后代,那迟早也是要当妖王,早就被我们供起来,哪用得着你在这儿等。
依我看,那家伙纯粹是消遣你,害你白跑这么一趟·你被骗了啊,兄弟·”·白景听了,立即露出个怅然若失的表情··似是被他这表情给打动了,热情又好客的妖族们立即道:“哎哎哎,这样吧,这山上确实是有狐狸的。
不然你去问问那些狐狸他们知道的总比我们知道的多得多·”·白景拱手道:“多谢了·”·妖族们摆手道:“嗳,客气什么。
祝你好运,兄弟·”·循着妖族们给的路线,白景很快就找到了他们所说的狐狸··那自然,这狐狸,就是白景那个狐朋狗友说的九尾白狐的后裔··等白景说明了来意,就从对方的口中听到和妖族们说的截然不同的话。
对方说,他们先祖是个风流人物,成仙之前就引得中界无数尊者竞折腰,成仙后更是连龙皇凤帝都铁了心地要成为她的裙下之臣,行情可好了··对方还道:“你也知道我们狐狸一族,成年之后,每年都有发情期——发情期你知道是什么吧你别听人家乱传,什么我家先祖到死也还是个雏儿,那都是骗人的。
不然现在和你说话的狐狸是谁·“我家先祖可没厉害到能像上古那些圣人,感天地而孕,还不是发情的时候忍不住,随便找个俊俏儿郎风流几夜,这才有了我,哦不是,这才有了我曾曾曾曾曾曾爷爷。”
许是极少能见到从东海千里迢迢过来的人族,觉得新鲜又有趣,那后裔十分活泼,一会儿是人形和白景说话,一会儿就变成了兽形··这一变成兽形,白景立即确认,这头狐狸果真是九尾白狐的后裔。
只有九尾白狐的后裔,方能有着多出来的另外的尾巴··如不然,别的狐狸的种族,像江衍那样的,即便日后能成仙,也还是只有一条尾巴··但见雪白的漂亮的有着七条尾巴的狐狸,一双蔚蓝色的眼睛水水润润,围着白景上蹿下跳,好不快活。
跳到中途,终于发现白景胸口的异常,后裔不由道:“你那装着什么叫我瞧瞧”·七尾狐狸修为比白景高,速度也比白景快,一下便把白景的领口抓散,从而发现睡在里头的小小的白狐。
“哇”·七尾狐狸顿时眼冒星光:“这么小的媚狐,真是好可爱啊”·白景听了一愣:“媚狐”·七尾狐狸点了点头,说:“就是你们人族常说的上好的炉鼎之体嘛。
和他双修,能修为大增的那种·”·媚狐生来便是要引得天下大乱的··虽从小就长在北域里,没怎么出过北域,但七尾狐狸也还是知道,上一头媚狐,是在几百年前出现的,地点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在东海的蓬莱仙岛。
“那头媚狐是真的厉害,”七尾狐狸唏嘘着对白景说道,“连修成了不动明王身的和尚都为他破了杀戒,判出佛门·而且明知他和不少人都上过床,风流得很,居然也还是痴心不改,死前还念叨着要回去见他一面……啧啧,我第一次听的时候,可感动了。”
白景听着,问道:“那只媚狐,是公是母”·七尾狐狸说:“公的·怎么了吗”·白景说:“繁繁也是公的。”
七尾狐狸闻言诧异道:“公的又怎么了,媚狐就不能有公的吗你看看我,”说着,炫耀了一下自己的七条尾巴,“我以后也能修成九尾呢,我不也是个公的”·又说:“别看我是公的,我曾曾曾曾曾曾爷爷是公的,我曾曾曾曾曾爷爷也是公的,我曾曾曾曾爷爷也是公的,我曾曾曾爷爷还是公的……”·没公的,光有母的,怎么生狐狸崽子啊。
白景:“……”·凡间话本、野史、艳史里头说的狐狸,基本都是母的··即使有公狐狸,那也绝对都是被描述成吸食女子血肉,最后要被主人公收服了的坏狐狸。
所以说虚假消息真是害人不浅··七尾狐狸又说:“不过你家这个媚狐是怎么了,我都说了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醒,有这么困的吗”·白景说:“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来找你的。”
七尾狐狸摇了摇尾巴,耳朵也动了动,示意他有话直说··白景寻思了会儿,没有隐瞒,也没有扯谎,将来意全部告知··他心中清楚,狐狸- xing -狡,如若撒谎隐瞒,那绝对是能被发现出端倪。
与其到时双方闹个不愉快,什么消息都没能到手,不如现在就坦诚,也好叫这只七尾狐狸看到自己的诚心··白景想着,把散开的衣领整理好,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惊醒了江衍。
哪怕江衍并不会醒··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果不其然,听了白景的话后,七尾狐狸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做出自己正在思考的模样,悄悄观察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所说的话没有半点作假,他对小媚狐的感情也没有作假,七尾狐狸挠了挠耳朵,决定帮他一把。
能这样真心实意地对一只狐狸的人族,已经不多了··能为一只狐狸上天入地在所不惜的人族,也已经不多了··以前那头媚狐虽引中界大动,但到底是蓝颜薄命,原本还要去为那个和尚收尸,不料自己最后竟也落得个自毁体质而亡的下场。
现在这头小媚狐还这么小,居然就已经内丹破裂……·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对这么小的狐狸都能下这么狠的手·七尾狐狸越想越义愤填膺,恨不能立即去到东海,把那些敢对小媚狐下手的人杀个片甲不留。
但还是忍住了··他挠着耳朵想,报仇什么的,叫小媚狐的男人去搞吧··自己给他们指条明路,给他俩拉拉红线就够了··“我是能告诉你,我家先祖葬在哪儿。”
·七尾狐狸沉吟道:“但我进不去,还是得你自己想办法·”·白景一听,立即喜上眉梢:“当真”·看他高兴得眉梢眼角都是控制不住的喜色,七尾狐狸也一乐:“当真。
不过那地方真的不好进,我先祖死后,龙皇和凤帝他们联手都没能把那阵法破开,现在几万年过去,那个阵法好像还更加牢固了·”·白景说:“无妨,你肯告知我这个消息,我便已很感激了。”
七尾狐狸说:“嗳,小媚狐这么可爱,谁见了都得心疼·”·等白景再三谢过,准备即刻动身前往九尾白狐的沉眠之地时,七尾狐狸又说:“你得看好他。
他现在还小,别人看不出什么,等他成年了,凡人都能一眼看出他的不同,你小心别叫人把他拐跑了·”·白景笑着点头:“我会看好他的·”·而后拜别七尾狐狸,朝九尾白狐的沉眠之地而去。
目送他离开,七尾狐狸又伸爪挠了挠耳朵··小媚狐真的很可爱呀··他想,以后要是有机会,能见到不睡觉的小媚狐,等老了也有和子孙后代吹嘘的资本了。
……·白景很快便到了九尾白狐的沉眠之地··沉眠之地离狐仙山不算远,以白景的修为,半个时辰就到了··抬眼望去,前方赫然是个由高山积雪融化之后汇聚而成的湖泊,碧波万顷,水光粼粼,旁边星罗棋布着几座错落有致的雪山,云雾缭绕在其间,远远看来,景色当真极美。
七尾狐狸对白景说,他先祖就沉睡在这个湖泊的最深处——·那道连龙皇凤帝联手都破不了的阵法,就囊括了这整个湖泊,包括湖泊的周围··果然,白景才落地,正要往湖泊那边走上几步,就感到若有若无的阻力传来。
他伸手一碰,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里,赫然出现了道道的涟漪,正是那道牢固得神乎其神的阵法··还没尝试着用灵力试探,那道道涟漪陡的化作数把风刃,朝着他当面袭来·“嗖”·破风声骤响,白景猛地一个侧身,险险躲开了风刃。
躲开后,他神色凝重地看着那些风刃··如若感知不错的话,这些风刃,比道君境界的修士所能发出的攻击,还要更加危险··道君往上,是为尊者··也就是说,才靠近湖泊,就已经要面临等同于渡劫尊者的攻击。
倘若深入的话,岂非就是等同于仙人的攻击·所以那头九尾白狐,果然长眠在这湖泊里·岂料风刃的攻击还没有结束··好似在被人- cao -控着一般,那些风刃被白景躲开后,竟兀自齐齐转了方向,继续朝他袭来。
看其威势,大有他不退后,便要一直追着他的样子··不得已,白景只好连退数丈··等他退开湖泊的范围后,那些风刃果然没再追着他,远远地绕了两个圈,便原地消散了。
见此,白景皱了皱眉,盘地而坐··这样牢固的阵法,还是好几万年前的阵法……·要如何破解·白景醉心剑道,对阵法可谓是一窍不通。
别看他洞府外头那个阵法被他用得得心应手,实际上那个阵法是他特意买的卷轴,里头的使用方法写得特浅显易懂,他这才能装得一手好逼··可眼下,再怎样装逼都无用,他对面前这个阵法,是完全没有头绪。
他连灵力还没动用,阵法就已然自发地攻击他··他若动用灵力,怕是现在离湖泊数丈的地方都无法再呆下去··难道要去请那些阵修出手·可万一被那些阵修知道,这湖泊里长眠着几万年前的当过妖王的九尾白狐,怕是还没将阵法破开,此事便要传得天下皆知了。
正想着,对面毫无动静的湖泊,这会儿竟悄悄地有了些变化··围绕在雪山之上以及湖泊中心的那些雾气,不知是被什么给催动了,竟好似被风吹动一样,轻飘飘地朝着白景所在的位置而来。
白景一直外放着的灵识感知到这点变化,令得他立即抬头,看向那雾气··飘飘渺渺,如临仙境··给人一种一旦被这些雾气包围,便要羽化登仙,成就无上大道的错觉。
——此乃危机··中界生灵若想成仙,势必要渡了雷劫,再走过仙路,方能到得上界,成为仙人··可如今仙路已近万年没开,单凭这雾气,何以成仙·白景面色一肃,强行从那错觉中脱离出来,而后蓦地起身,迅速后退。
他速度快极了··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这辈子都没这么快过··可到底快不过那乘风而至的雾气,宛如上古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一下便将他吞噬·那一瞬间,白景心头一紧,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要死在这里,而是江衍正沉睡着,被这诡异雾气一弄,不知还会不会有醒来的可能。
他正万分焦急着,就感到有那么一条长长的尾巴,将他整个人围住··然后一股不知从何处来的力道,将他带往了雾气深处··雾气的最深处,自然便是那个湖泊。
湖水漫过头顶,白景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那条尾巴带着他和江衍,往湖泊最深处而去··便在这时,白景的手指,触碰到一点毛发··柔软,顺滑,摸起来和繁繁的差不多,好摸到让人有些流连忘返。
他立时福至心灵,这恐怕是那头九尾白狐残留下来的一点魂魄·而不管是狐仙山上的妖族,还是九尾白狐的后裔,他们都告诉他,狐仙,也就是九尾白狐,是头极其温柔善良的狐狸。
她成仙之前便尽己所能地帮助自己能帮助的生灵,成仙之后更是处处为着三界着想,堪称狐族史上最伟大的一个狐仙··是以白景觉得,这九尾白狐残留的魂魄,想必就是注意到他身上的江衍,不忍看同族被磋磨,这才有这般动作。
他的想法很快就被证实了··但见湖泊最深处,深蓝到近乎漆黑的湖水之中,一头比七尾狐狸要更加漂亮的白狐,正静静地沉睡着··向那白狐身后望去,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正正九条尾巴。
正是九尾白狐·九尾白狐的仙躯已死了数万年,因而那双紧闭着的眼睛并未睁开·残魂幻化而成的尾巴,也仅只是将白景送到仙躯旁,便消失无踪。
然而白景还是无法动弹··便在他疑惑九尾白狐的残魂是要做什么时,睡在他胸前的小狐狸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出,送到了九尾白狐的心口之处··紧接着,漆黑的湖水里,慢慢出现了一点金光。
那金光正是九尾白狐的心头血··仙人级别的妖王赤血——·眼见着妖王赤血被喂进小狐狸的嘴里,最艰难的步骤已经完成,白景又是高兴又是激动,而后一个不察,被另一股力量侵到身上,他带着狂喜的情绪,瞬间陷入了沉睡。
湖水轻轻荡漾着··金光消失,一切都趋于平静··唯独那头九尾白狐,依旧长眠,一如既往··……·二十年后··寂静了数万年的湖泊上空,陡然有重重乌云,飞快汇聚成泱泱乌海。
白昼瞬间变成夜空,红日被遮,取而代之的是不该出现的月亮,竟于此时出现在空中,高高居于乌海之上,皎皎月光映照出一片小小的天地,看起来颇为奇特··月光下,玄紫的雷霆在乌海中咆哮翻滚,宛如条条巨蟒。
白光阵阵,那巨蟒几能扯破夜幕,撕破苍穹,天威好不骇人··雷鸣不歇,庞大动静震得整个北域都被惊动··无数妖族抬起头来,望向乌海所在的方向··狐仙山上的七尾狐狸更是惊得七条尾巴一下子收成了一条。
他仰头看着那奇特天象,喃喃道:“不是吧,他还真的做到了”·他做到了的话,小媚狐是不是也被救醒了·思及于此,七尾狐狸不管不顾地直朝湖泊奔去。
同七尾狐狸一样,不少妖族,包括十八妖王在内,皆被这声势巨大的雷劫吸引,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朝雷劫所在之地而去··他们才到达目的地,还没抬头看看那月亮为何会在这时出现,就见偌大乌海之中,陡然凝聚出一道极其粗壮的玄雷,朝着那浩淼大湖,猛然劈下·“轰隆”·雷声炸响,刚刚还是毫无动静的湖泊,此刻已然被玄雷劈出一道深深的无水之路,露出底下要渡雷劫的那人·七尾狐狸仔细地看过去。
白衣白狐,不是当年找上他的那个人族,还能是谁·但见那白衣的剑修没有理会即将降临的玄雷,而是先将怀中的小狐狸送到一边,这才拔剑,轻描淡写地向上一点。
“咔——嚓”·破碎声响起,第一道玄雷,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被他一剑斩成虚无··不等围观妖族们生出这人好生厉害的想法,第二道玄雷成形,携着比刚刚还要更加惊人的威势,重重落下。
白衣剑修毫不畏惧,神态轻松地又是一剑斩出··第二道玄雷就此被破··接着,第三道,同时也是他此次突破到炼虚所要渡的最后一道玄雷··宛如凝聚了整个乌海的力量,这最后一道玄雷,赫然是完全的玄黑之色。
与前两道声势庞大的玄雷不同,这道玄黑雷霆,竟是以悄无声息之势,朝着那剑修头顶慢慢落下··当真是又缓又慢··然而围观的妖族们却眼尖地注意到,这道雷霆虽慢,可它所过之处,虚空都堪堪扭曲了……·再看那白衣的剑修,便见他神色还是平静,没有半分凝重。
不等雷霆彻底落下,他已然再度出剑··此一出剑,漫天乌海退散,便连那轮连雷光都无法掩其光芒的明月,都在这一剑之下,生生失了光辉·那道才来至半空处的雷霆,更是如同空气般,悄然散去。
雷劫安然渡过··遮天蔽日的乌海在那一剑的威势下全部退散,明月虽还挂在当空,可红日已再现,于是日月同出,天道降下灵泽浩瀚,无声地彰显着这名剑修有大威能。
不少妖族立时震惊了··“云遮月闭……”·“他是那个一剑闭月,东海白真君”·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第108章 剑仙17·在湖泊中睡了二十年, 白景一醒便成了炼虚期的真君,渡雷劫之姿,堪称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实在惹整个北域震惊。
江衍更是早早地修复好内丹··五百年方出一只的媚狐, 破碎的内丹恢复原状后,借着九尾白狐残魂的帮助, 也终于正式地进入了成年期··进入成年期后,化成人形, 以及第一次发情期, 迫在眉睫。
于是万众瞩目中, 眼看那白衣的剑修才渡过雷劫,正是该享受天道所嘉奖的灵泽之时,便见他已然收剑归鞘, 弯腰抱起那头小小的白狐,转瞬间乘风破浪,犹如一抹剑光,往遥远天际而去了。
剑修速度太快,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消失无踪··快得七尾狐狸猛地一拍脑袋:“我忘了告诉他,小媚狐第一次发情要双修许久才能停止……也不知他一人能不能扛得过要是扛不过, 我还得给小媚狐多找几个男人……”·话虽这样说,七尾狐狸却也知道,以白景对江衍的看重,自是不会让后者找别的男人的。
“不能看活春宫, 真是太可惜了·”·七尾狐狸咂嘴道:“媚狐五百年才出一头,要是能亲眼目睹媚狐之媚,那真是……”·他摇头晃脑着,旋即挠挠耳朵,离开了湖泊。
与此同时,另一边··在眨眼之间便飞跃出千万里的剑修,没有立即带媚狐出了北域··他停在一座开满了桃花的山谷里··山谷在北域中算是地处偏远,又因想要进得山谷,还需穿过一道百丈宽的瀑布,因而在瀑布之后的这座山谷里几乎没有人迹,灵兽也是极少。
蝴蝶翩跹,黄鹂婉转,桃花灿如烟霞··这里竟是个绝佳的世外桃源,景色美不胜收··而在这世外桃源的最深处,即那盛开得宛如粉色烟雾般的桃林深处,赫然有着一座不大不小的竹屋。
推开门,竹屋里的种种摆设,竟与白景在归元宗里的洞府并无什么两样··显然,这座竹屋也是白景亲手搭建的,就是为了以后能和白繁一起在此处隐居··以往十年,虽失去了记忆,但白景为了历练,也算走遍整个中界,寻到好几处极好之地,最后慎重地选择了这里,搭建了这么一座竹屋,将之取名为“桃花居”。
乍一望见竹屋上被以剑为笔写了“桃花居”三字,江衍没能忍住,笑了声··“你怎么不写竹居”·也是审美奇葩,桃花谷里不盖个桃木屋子,反倒从别的地儿搬来竹子造了个竹屋。
还往竹屋上写“桃花居”……·这也太想让狐吐槽了··岂料白景认真道:“应景·”·说着关好门,将江衍放到床上,这才担忧地问道:“你要怎么化人”·来桃花谷的路上,他感到江衍的体温非常之高,大有打个鸡蛋在身上,都能立即熟透的那种。
在找到九尾白狐之前,古籍上说吞服妖王赤血后,需以精纯灵力温养内丹三年不间断,然他们在湖泊中沉睡了多久,九尾白狐的残魂便为江衍的内丹温养了多久,白景也不知道这多出来的十七年可否会对江衍化人造成什么困扰。
正想着,就听江衍道:“你这么想看吗”·白景回神,说想··又说:“当初那地下寒泉里,那个人就是你吧”·现在想想,那一幕也着实旖旎。
泉水荡漾,不管容貌还是身段,皆是一等一的美人,浑身赤.裸,以口渡花……·回忆起当时嘴唇上的触感,又软又- shi -,又嫩又香,白景的耳朵微微红了。
心脏深处,也隐约有着一点燥热,慢慢朝四肢百骸扩散开来··毫无危机感的小狐狸摇了摇尾巴,说:“哎呀,被你发现了·”·白衣的剑修诚心实意地说:“算算我也有三十年没看过了。
我想看·”·小狐狸说:“那好吧,你看好了·”·话音刚落,床上的小狐狸顿时全身白光大放,刚刚还是巴掌大小的极其娇小的身子,在白景的注视下,慢慢地变大、拉长。
竹屋内白光氤氲,有种淡淡的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的暗香,随着人形的出现而出现,闻得白景身体一下子便僵直了··他的目光也越发变得深邃,漆黑如夜,夜色无边。
一点若有若无的火焰,在那夜色里生出,难以言说的燥热感瞬间遍布全身,他好似也被惹得发了情,情难自已··等那白光渐渐散去了,床上玉体横陈,香汗淋漓,白景所嗅到的那股暗香,竟是从化成了人形的媚狐身上散发出来的。
古籍上有言:媚狐天生奇香,嗅之欲狂··白景沉默地想,哪里是欲狂··若非紧守着灵台最后一点的清明,他早已狂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和当初所见一样,浑身赤.裸、不着寸缕的人伏在那里,一头白雪似的长发肆意披散,将那玉雕般的脊背腰身,遮遮掩掩了大半。
底下双腿又细又长,仔细看去,便连脚趾也是精致粉嫩的,让人想要上前把玩··如此之人,全身上下,当真是无一处不美··都说狐族里,五百年方出一头媚狐。
而媚狐一出,即惹天下大乱五百年··如若不是白繁打从一开始就是一直跟在白景身边,媚狐的身份一旦被旁的人暴露出去,他早被众多修士你抢我夺,何来如今这般,还能在世外桃源里安安静静地化人。
人形化出,被压制了一路的发情期,陡然爆发··浑身上下都是烫的,宝石般的绯红眼眸更是盈了水光,媚态横生,娇艳欲滴··床上的人手臂轻轻一弯,微微撑起身,那截雪白的细腰便随之往下一低,显得柔韧极了。
如雪长发更是因这个动作而散落到两旁,彻底露出那连圣人都要为之发狂的身段··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媚狐侧了头,看向床畔的人,分明没有刻意勾引,可那眸中却满是引诱之色。
而后唇一扬,露出个浅浅的笑容来,堪称姝丽··红的唇白的齿,鲜艳的舌尖在内里若隐若现,声音更是撩得人浑身战栗,于是那最后一点清明,在这时轰然崩塌。
“我快受不住了·你还不来与我双修吗”·继而舌尖一转,更加婉转低柔地道:“白景,我想要……”·白景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满是血丝,看起来颇有些骇人··他本就站在床边,此时微微俯下身,便与床上的人离得极近了··他却不急着要为人先行缓解,而是鬼使神差地道了句:“像以前那样,亲我一下。”
江衍闻言笑了:“可我已经没有筑基花了呀·”·白景道:“舌头……”·江衍道:“你怎么懂这么多·”·白景道:“快些。”
江衍便依言亲他··没有筑基花,便将自己的舌尖送了进去··才送进去,就被对方给紧紧缠住,缠得他忍不住轻哼一声,好似琴音里最温柔的一根弦,轻轻一拨,便能拨出无数的煽情音色。
白景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倾身过去,将人彻底压在床上··江衍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姿势十分危险,也有些别扭·这样姿势下的接吻,接得他脖子有些酸,不由道:“起来,这样不舒服。”
“不起·”·景祁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两具身体紧紧相贴,更显煽情··他咬着江衍的嘴唇,含糊不清道:“就这样干。”
江衍道:“你还想不想双修了”·普通人与媚狐双修,一夜便可增十年功力··而如白景这样有天生剑骨的修士和媚狐双修——这样的双修,短则半月,长则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都是极有可能的——第一次是能带给双方极大好处的,江衍估摸着,只要时间足够长,少说也能叫白景晋升到合体。
再往高了说,那就是大乘了··合体,大乘,此两等境界,人称道君··如果这次双修过后,白景当真能晋升到这两个境界里的其中之一,那以后他就不再是白真君,而是白道君。
那句“昔年东海白道君,湛湛一剑可令明月遮闭”,便是实打实的了··不过话说回来,双修最基本、也最正确的坐姿,是要双方面对面,而非现下的后入。
虽说后入这样的姿势,也是双修姿势中的一种,但江衍觉得,头一次双修,还是不要乱来得好··他是这样想,但景祁并不愿意··“怕什么·”·媚狐的身体委实是上好的炉鼎之体,景祁还没怎么动作,便觉江衍已经完全准备好。
于是他很快将人卷入重重情潮里,卷得人眼角含泪,微张着的红唇里不断发出又轻又软的呻.吟,那股子暗香愈发的浓郁,才接着道:“有我在,你就好好享受这次发情吧。”
江衍喘着气道:“明明是你享受我……”·景祁笑着说:“很高兴你能有这样的自知之明·”·这具身体,当真又软又- shi -,又嫩又香。
景祁十分满意··这回真的可以痛痛快快地做了··江衍则不自觉地咬住嘴唇,一双盛着水的红眸,媚色.欲拒还迎,煽情似有还无··红痕旖旎。
情潮无休··……·双修里有个说法,叫做神交··神交一起,魂思辗转,浑然不知今夕何夕··恍然间好似才过了片刻刹那,可真真去看时间,方发现外界早已过了百年。
山谷里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百年过去,这处世外桃源仍无任何一个外人造访,安静一如百年之前··然而,伴随着白景从炼虚一跃步入大乘的雷劫降临,好似有谁在背后- cao -纵着一般,足足十二道玄雷于同一时刻争先恐后地全部降落在桃花谷里,于是整个北域,再度被惊动。
却是不等妖族们动身前往雷劫降临之处,他们便远远地望见,那整整十二道威力巨大的玄雷,竟被人一剑斩成漫天星海·星星点点,璀璨绚烂··在那星海之上,明月高挂,观其光芒,竟比旁边的红日还要更加夺目耀眼。
于是妖族们立时恍然··原来百年前那个一剑闭月的白真君,一直都在他们北域没有离开吗·百年不出世,一出世,便已成了大乘期的道君·这等进境速度,当真是快到可怕。
不料在十二道雷劫之后,桃花谷上的乌云却并未散去··约是过了半刻钟,乌云里又有雷霆凝聚而出,声势浩大地继续朝桃花谷里劈去··远远望着的妖族们仔细一数,一,三,五,七……·化神,炼虚,合体,大乘……·一共十六道玄雷·妖族们愈发感到惊骇。
白道君已经渡完雷劫··那这又是谁,居然一口气就从元婴修炼到大乘·还是七尾狐狸舔了舔爪子,自言自语道:“一百多年才迎来雷劫看来小媚狐第一次发情期是彻底结束了。
啧啧,这修为涨得真是快,难怪人族对媚狐这么热衷,我要是人族的话,我也得热衷·”·转念一想,发情期结束,他能去看小媚狐了··于是在一十六道玄雷过后,连十八妖王都按捺着,没有立即去往桃花谷时,唯独七尾狐狸自己,大摇大摆、嚣张跋扈、趾高气昂地进了桃花谷。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那等姿态,当真看得不少妖族都牙痒痒,想跟他打一架··才一进入桃花谷,谷中被雷劫劈坏的桃林正在天道灵泽下慢慢恢复着,桃花一朵接一朵地重新开放,且比以前开得更美,颜色也更加纯正。
七尾狐狸活了多少年了,哪里能没见过桃花··可好像整个北域里也当真没有哪一处,桃花有这里的开得好··这般美景,看得七尾狐狸索- xing -化成兽形,在桃林里好好地打了好几个滚,打得身上沾满桃花香,头上和尾巴上也戴了几个花冠,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方把一个小点的花冠用尾巴卷着,心满意足地走到桃林深处,同正在竹屋前做着什么的白景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七尾狐狸笑眯了眼,把尾巴上的花冠抛给他,“你过得很不错嘛·”·白景接了花冠,抬头一看,见来妖是他,便立即放下手中东西,向他拱手,笑道:“好久不见,还要多谢你当年相助。”
七尾狐狸说:“嗨,都是举手之劳,客气什么·”然后左右张望,“小媚狐呢我这次来就是专门见他的·”·白景说:“那你来得不巧,他刚睡着。”
七尾狐狸说:“啊”·白景嘴角透出点餍足的笑意:“他太累了,渡完雷劫就睡着了。”
七尾狐狸:“……”·七尾狐狸把白景打量了好一番··我的乖乖··那可是媚狐啊,第一次发情的媚狐,比别的妖族发情时都要更难对付的媚狐·居然也能叫累得直接睡着·七尾狐狸顿时肃然起敬。
以前的媚狐,哪个不是风流成- xing -,别说是发情期了,就是平时都得叫上好几个男人或者女人,方能满足骨子里的、天生的浪荡··结果眼前这个媚狐,光白景一个人族而已,居然就累得睡着了·七尾狐狸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狐眼,竟没看出白景是如此的天赋异禀。
但他来都来了,还没亲眼见见醒着的小媚狐是有多媚多可爱,便在竹屋前的竹凳子上蹲着,一面看白景捣鼓着什么,一面同白景聊天道:“你这在北域一呆就是百年,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刚才来的时候听别的狐狸说,东海那边好像也因为你这动静,有异动了。”
白景说:“什么异动归元宗吗”·有关白景是来自东海蓬莱归元宗这点,七尾狐狸早就知道了,当即点头道:“是。
听说归元宗的宗主大限将至,要选新的宗主了·”·新宗主的人选有好几个,其中自然有白景的位置··只是呼声最高的不是白景,毕竟他已经有百年的时间都没回归元宗,又有当初和胡桐险些撕破脸的事端在先,不论是谁,都觉得白景委实是要和归元宗形同陌路了。
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早在知道胡桐就是当年夺走白繁的人时,白景就已经将这人视为此生最为重要的仇人··那同样的,胡桐所在的归元宗,也不再是白景的师门。
白景跟胡桐、跟归元宗之间,不是他死,就是胡桐和归元宗亡··七尾狐狸说:“呼声最高的那个人选,好像叫什么,什么胡来着·”·白景手中动作一顿:“胡桐”·七尾狐狸说:“哎,就是这个。”
知道了胡桐的全名,七尾狐狸很快将另外一个比较重要的名字也想了起来,“他不是有个大徒弟吗,叫北殷凉玉,据说是你师姐来着说是北殷凉玉在你走之后,被他一关就是一百多年,最近才叫归元宗里其他人发现,听说是被胡桐喂了忘尘丹,结果人还是疯魔了。”
白景道:“疯魔”·七尾狐狸说:“嗯,快入魔道了·”·白景听着,皱了皱眉··不该啊··他想。
当初他因白繁走火入魔,那样危险的境地,还不是被胡桐一颗忘尘丹给解决了··观北殷凉玉的天资,即便走火入魔,生了心魔,以忘尘丹的威力,应当很轻松地就能让她从混沌中醒来,何来一关就是一百多年,最后居然还是疯魔了·白景觉得这背后应当有什么没暴露出来的秘辛。
果然,他正这样想着,就听七尾狐狸说:“我倒是听了一个小道消息·”·白景道:“说来听听·”·七尾狐狸道:“那小道消息说,北殷凉玉之所以会被胡桐关起来,是因为胡桐当年给你发的那个誓。
你还记得他发的那个誓吧”·白景点头:“记得·”·是讲白繁并不在胡桐手中的誓言··那个誓言是钻了天道的漏洞才发的。
否则,胡桐当初发的誓,就该是繁繁不是他抓走的,白景也不是他打伤的,繁繁也不是被他藏起来的··现在想来,胡桐的那个誓言,虽没有让天道降下惩处,可委实是暴露了太多太多。
七尾狐狸道:“那誓言虽没有作假,可当年就是他把小媚狐从你手里带走,然后藏了十年,最后才叫小媚狐得了机会逃走·”·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白景神色没什么变化,才继续说道:“那十年里,听说北殷凉玉也是插了不少手,跟小媚狐可谓是势如水火。
你来北域后,她和胡桐因为誓言闹了场,说发了那誓言,迟早要叫你知道他们是干了什么好事,胡桐被她闹得烦,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关起来了·”·这一关,就出了岔子。
北殷凉玉本就无比嫉恨白景,同时却又惧怕白景,毕竟当年之事除了胡桐和宗主外,其实还有她的参与,尤其白繁的内丹,更是被她亲手弄碎的——·这些事情一旦被白景得知,白景会要如何对她·到那个时候,怕是连死都是奢望·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所以北殷凉玉原本是想让胡桐拿个章程出来,要么找白景赎罪,要么想办法把白繁杀了,要么就离开归元宗,逃到一个白景和白繁都找不到的地方。
岂料她这些想法,半个字都还没说出来,察觉到她不对劲的胡桐,就已经把一枚忘尘丹塞进她嘴里··——那是胡桐手中最后一枚忘尘丹··给北殷凉玉喂了忘尘丹后,未免被其余人发现北殷凉玉的怪异,胡桐便以自己的大徒弟要闭关冲击元婴为由,将人关了起来。
这一关就是一百多年··还是归元宗里的某位弟子,某天突然心血来潮去到关着北殷凉玉的地方,恍然发觉难怪北殷凉玉这一百多年来都没个音讯,胡桐只说她还在闭关,不突破不出关,不承想竟是被缚仙索给缚住,早已失了神智,变得疯疯癫癫的,谁都认不出来了。
不过她对胡桐还是有些印象的··至少在胡桐被带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能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一个劲儿地说一定要他救她,不然她迟早有天要落到白景的手里··而现在的白景,已经是大乘期的道君了。
大乘之上,是为渡劫尊者··再往上,便是仙··如今仙路未开,上界隐退,中界里没有任何一个仙,所以尊者就是此界最厉害的人··白景就在这最厉害的下面一点。
便连七尾狐狸也是唏嘘道:“真不知道这胡桐和北殷凉玉当初是怎么想的,明知你是天生剑骨,日后成就甚高,早早把小媚狐还给你,再好好道个歉,补偿你便是,何故要折磨十年,闹到现在这个地步”·白景说:“他们想从繁繁身上获取好处。”
七尾狐狸道:“可那时候小媚狐还没成年啊媚狐只有成年之后才能双修·成年之前,除非是我这样的,别的狐狸可都看不出他是媚狐,更不可能知道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所以他们两个到底是想要什么”·白景沉默片刻。
微风拂面而来,带起浅浅桃花香,此间果真是个世外桃源··竹屋里的媚狐还在安然睡着,竹屋外的剑修终于淡淡道:“放血炼丹·”·七尾狐狸一惊:“……什么”·白景道:“繁繁生来便可化成人形,但不会说话,想必是哪天他们看到繁繁的人形,觉得繁繁特殊,便将他捉了去,用他的血炼丹,以此来增进修为。”
所以当初繁繁回到他身边时,他给繁繁检查身体,发现不仅身体到处都是伤痕,内里经脉肺腑也全数毁坏,精血更是少得一塌糊涂,几乎被放光了··而他好不容易才令那些伤痕痊愈,精血也慢慢地补了几天,繁繁的内丹就又碎了。
白景想,难怪当时北殷凉玉那么急着来找他,让他去归气门报仇,怕就是要借机将他引走,好彻底毁了繁繁··不料内丹虽碎,却没有彻底碎裂,这才让他循着这一线生机,来到了北域。
“当年之事,应是孙海开了个头,最先发现繁繁的特殊,而后胡桐、北殷凉玉和宗主三人,狼狈为女干·”·白衣的剑修淡淡道:“他们三个合谋,把我打伤,再把繁繁夺走,接着胡桐给我服下忘尘丹,让我拜他为师,料想有这份师徒情分在,我即便日后想了起来,我也不会如何怪罪他。”
说到此处,他嘴角露出个冷寒的笑··七尾狐狸被他这一笑笑得浑身毛发倒竖,急忙爪忙脚乱地压平,才继续听他说了下去··“他们给繁繁放血十年,期间如何虐待,我是不清楚,但从繁繁当时的身体状况来看,我大约也能猜到一些。”
“他们应该也是想过要杀了繁繁,但繁繁有保命的手段,所以他们没能杀了他,最后还叫他逃了出来,回到我身边·”·再之后……·白景垂下眼,看手中那个七尾狐狸用桃花枝编成的花冠,语气还是淡淡,却满含着不容忽视的杀意:“可能胡桐以为,一个归气门,就足够承受我的怒火,所以北殷凉玉的那些担忧,他并未觉得如何。”
可一个归气门,又如何能承受他的怒火·繁繁被虐待整整十年,便是一剑斩了那三人,都不足以让他心头之恨消减半分·七尾狐狸道:“唉,那你是打算回去报仇了吗”·白景道:“不急。”
七尾狐狸道:“怎么,你有什么打算吗”·白景道:“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七尾狐狸道:“说说看。”
白景道:“帮我把宗主捉来·”·七尾狐狸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是想……”·白景点了点头··宗主大限将至。
何不在大限真正到来之前,让他尝受一下当初繁繁所遭受的痛苦·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有什么因就结什么果——·这世道本就如此,料想宗主也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七尾狐狸自当年帮了白景后,便引此人为狐朋好友,当下被好友这般请求,立即拍着胸脯道:“放心,包在我身上·”说着便急匆匆化了人形从凳子上站起来,作势便要立即赶去东海,把人带过来,“正好小媚狐在睡觉,指不定等我回来了,他也就醒了。”
白景点头:“我不方便回去,就麻烦你了·”·七尾狐狸摆摆手,转身出了桃花谷··目送他离开,白景把手里的花冠放到旁边桌上,然后进屋去看江衍。
江衍还在睡着··一张脸睡得白里透红,眼尾也是红的,隐可见先前哭过的痕迹··白景低头亲了亲他眼睛,轻轻抚摸着他如雪似的长发,极轻声地道:“总要让他们把你经历过的全承受一遍……”·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他还差一步,便可至渡劫。
等他到了渡劫期,就是回东海报仇之时··虽说归元宗里并没有渡劫尊者,最厉害的修为也不过是合体期,以他现在的修为,已是能凭一己之力毁掉整个归元宗··但以防万一,白景还是决定让自己修为再高些,才好以完全碾压之势,将归元宗彻底覆灭。
——他就没想过要让归元宗继续留在这世上··报仇,向来不都是要斩草除根、鸡犬不留,才堪为最完美的报仇,不是吗·白景这样想着,眸光越发的冷了。
……·江衍睡醒的时候,七尾狐狸果真提着归元宗的宗主回来了··白景一看,一百多年没见,果然是大限将至,他已经老得看不出当年的风采了··分明已修炼至合体期,在东海里也可算是修为不低的剑修,可偏生他天资不行,这些年来无论如何都突破不到大乘,就这样拖着拖着,竟也到了快要死的时候。
都说人死之前,最是能看透世间百态,眼见自己被个妖修抓去北域,宗主倒也不如何慌张,只在看到了白景的时候,面色复杂地道:“……我就知道是你。”
白景站在江衍身后,慢条斯理地给人束发,闻言眼都不抬一下,冷漠得可以··还是江衍从镜子里看到宗主,想说什么,却因着北殷凉玉曾给他下的禁言术无法说出口,只得朝白景摇了摇头,表示宗主当初其实并未做什么。
当初宗主也只是主动提供了个归气门,让胡桐和北殷凉玉把他关在那里,除此之外,便也没做什么了··其实宗主并没有那么的罪不可赦··真正罪不可赦的,是胡桐和北殷凉玉二人。
但白景还是一掌毁了宗主的丹田,让人成了个废人··丹田一毁,体内灵力再无任何用武之处,宗主这最后的时间里,只能做个最普通不过的凡人··“我不杀你。”
白景给江衍束发的动作温柔,说话却是截然相反的冷酷,“我把你关在这里,你的余生,就好好赎罪吧·”·出乎在场三人的意料,对于白景的作为,宗主没有任何的反抗,只叹了口气。
然后道:“你以后要是也能……”·白景说:“也能什么”·宗主神色更加复杂,旋即摇了摇头,极其配合地让白景把自己关了起来。
等白景将他关在了一个- yin -暗潮- shi -的山洞里,毫不留情转身就走的时候,宗主忍不住再叹了口气··你以后要是也能这般仁慈,你和白繁,说不定真的能有好结果。
要知道,造杀孽者,可从来都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归元宗宗主当众被一妖修掳走之事,惹得整个东海又惊又乱了好一阵子··归元宗里更是大乱。
胡桐知道,那个妖修,恐怕是承了白景的托付,这才来将宗主掳走··他都能知道,时时刻刻念叨着白景的北殷凉玉又如何能不知道·她疯疯癫癫地冲胡桐笑,说:“他敢对宗主下手,迟早有天也要对你下手,然后对我下手,把我们像当初我们对那个畜生一样对待。”
胡桐道:“你还说那个畜生·”·北殷凉玉笑道:“本来就是个畜生·”她咬牙切齿,几乎要将那“畜生”二字咬碎一般,“畜生就是畜生,白景为了个畜生,胆敢这样对我,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后悔一生”·胡桐冷淡地看着发疯的她,无动于衷地道了句:“哦。”
“我一定要让他后悔,他居然敢这样对我·”北殷凉玉好似又陷入了臆想之中,脸上半是凶恶,也半是惧怕,“他居然敢这样对我,白景他不是人他不得好死”·“他凭什么为了个畜生,就这样对我”·“我一定要让他后悔,我哪怕死了,变成鬼了,我也要亲眼看着他悔不当初”·“我要看他从高高在上,一下子跌落进泥潭里”·“他永远都比不上我”·胡桐沉默地看她发疯。
末了将缚仙索继续缚在她身上,看她被缚仙索缚得不再发疯,一脸疲惫地慢慢睡过去,他再看了眼她,便出去了··这个时候的胡桐,已经是归元宗新的宗主了··他几乎是绞尽脑汁、呕心沥血,方才让因为前任宗主被妖修掳走而变成一盘散沙的归元宗,慢慢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当上宗主,胡桐方知,原来宗主并非外人看起来的那般风光··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宗主亲自过目,事务繁多,疲累至极··但他已经就任宗主,依照宗门的规矩,若想退位,至少也要等到百年之后,方能从宗门中选出新的宗主来。
如此,胡桐只能尽己所能地将归元宗慢慢发展起来,以免日后白景真的前来复仇··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了··一开始,胡桐将北殷凉玉所说的话听了进去,还当真是日夜都在担心,白景会不会在哪一天突然回到东海,将他和北殷凉玉捉了去。
可过了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白景竟一直都呆在北域,没有回来··胡桐不由想,难道白景到现在,也还是没能从白繁的口中知晓那十年里发生的事吗·又或者,白景是知道了,但他也想像请那个妖修掳走前任宗主时一样,在自己和北殷凉玉大限将至之时,再将他们掳走·如此倒是好事。
胡桐努力说服着自己,慢慢地放下心来,由此在境界上竟也小小地前进一步,成为了合体期的道君··合体期,在现在的归元宗里,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强者了··但在整个东海,亦或者是整个中界里,并不算什么。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因为那位传说中,陨落在万年之前的凌云九剑毓紫上仙,已然在数十年前成功转世,以绝无仅有的神剑不遇,一举搅动天下风云——·胡桐记得,白景极其崇敬这位上仙,并视为自己终生努力的目标。
只是不知,毓紫上仙的转世成为了凌云宗的小师叔,这消息早该传得人尽皆知,白景却为何还要继续呆在北域·以他对毓紫上仙的重视,他若知道上仙转世,他应当比谁都更想见她一面才对,而不是这过去了一百多年,竟连他半点消息都未再听过。
白景的一剑闭月,在那位小师叔的剑威之下,似乎已成为历史,渐渐褪去光芒··连归元宗里的人,都再无人提起白景··唯独胡桐偶尔闲暇之余,想,如果白景还在归元宗里的话……·    ·第109章 剑仙18·胡桐想, 如果白景还在归元宗里,以白景的资质,天生剑骨, 说不准还能与凌云宗那天生剑心的小师叔比个高低, 从而也叫他们归元宗声名大噪,名扬中界。
只可惜……·便在胡桐感慨白景已经不是归元宗弟子之时, 一场举世瞩目的叩天道,即将开启··叩天道——·一甲子一开, 从万千修士中角逐出的第一人, 可最近距离地感应天道, 是最有可能找出仙路消失的原因的途径。
毫无疑问,这一甲子的叩天道,那第一人是为凌云宗小师叔洛紫, 即转世后的毓紫上仙··那一日,蓬莱之上,紫气东来··仙路陡开,上界现世·飘渺仙泽降于中界, 洛紫携神剑,飞升成圣,执掌天道。
便在洛紫飞升后不久, 在她之后,第二个飞升之人的身份,竟叫无数中界人吃惊不已··胡桐也是吃惊的··因为那第二个飞升的人,赫然便是许多年都未再出现过的白景。
白景, 一举从大乘期的境界,直接飞升成仙·天威浓重··玄雷咆哮··大乘到渡劫,是为九道玄雷··渡劫到飞升,则有十道玄雷。
故而,在整个中界都被那飞升时所有的奇异天象给全数笼罩的时候,整整一十九道完全呈漆黑之色的玄雷,以将天地都要劈碎之势,朝着那北域的世外桃源桃花谷,悍然落下。
森白雷光映照着整个天幕,无边夜色被照得亮如白昼·中界里无数生灵,在这雷光下皆是瑟瑟发抖,匍匐跪地··然那光芒,却是在一道璀璨剑光的骤然出现之下,立刻失去了所有的光辉。
昔年白君,一剑闭月——·时隔百余年,竟也叫世人再亲眼见了一回··不多时,眼看那十九道玄雷在闭月的光芒下变得毫不起眼,世人皆以为,等玄雷散去,那闭月的主人该踏上仙路,飞升去往上界了,却见那道剑光,以谁都无法比拟的速度,陡的一转,由北向东。
出北域,往东海··出桃花居,往归元宗··随着剑光的移动,那还未散去的十九道玄雷在虚空中停顿瞬息,竟也紧跟着移动·浓重到压得人连抬头都不敢的天威,亦随之变换位置。
于是眨眼之间,剑光到了东海的蓬莱仙岛之上;那玄雷并着天威,也到了蓬莱之上··闭月散发出来的光芒实在是太亮了··亮得无人胆敢直视,更无人知晓,在那剑光里,一头小小的媚狐轻声说道:“那天胡桐打伤你,把我抓走后,是宗主提了句归气门,胡桐便把我放在了归气门里。”
“胡桐一月来看我一次·”·“北殷凉玉……日日都来·”·“伤全出自她手,精血也都是她动手放的。”
“北殷凉玉好几次想杀我,但被胡桐拦住了·”·“胡桐说留着我有用,等我成年了,血肉一起炼,便能炼出举世无双的好药·”·“那天你练成闭月,胡桐和北殷凉玉急着来看你,走得匆忙,忘记给我捆上缚仙索,我才得空逃了出来。”
“你去归气门屠他们满门时,北殷凉玉用招魂香将我控制住,毁了我的内丹·”·“北殷凉玉她……”·天道威压之下,北殷凉玉亲手布下的禁言术,终于破解。
记仇记了两三百年的媚狐,也终于借此机会,将憋了那么多年的话,全告状给了饲主··字字句句,点点滴滴··此时的他回忆起那十年的过往,已是没太大感觉了。
可在他饲主听来,却全是剜心之痛,全是嗜血之恨··对着媚狐的告状,饲主没回应,更没说话··但那眼神,越发的冰寒了··于是,在归元宗人被雷劫的转移所惊动,集体动身察看时,就见乌云滚滚,明月却高挂其上;而那万钧雷霆中,乘剑光而至的,不是白景,又是何人·为首的胡桐更是瞳孔陡的一缩。
他回来了··他飞升这夜,竟回来了·他这时回来——·是要复仇吗·不及胡桐开口,更不及胡桐问话,那背靠玄雷迅疾而来的人,一手抱着白狐,一手仗闭月剑,顷刻间半个字都未说,便隔空一剑朝向归元宗,重重斩去·“轰”·磅礴剑气浩瀚如海,将归元宗最高的一座主峰,生生斩成两半。
这一斩,山崩地裂,山摇地动,惊呼声、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不知多少归元宗的弟子在这瞬息间命丧乱石之下,也不知多少不见天日的藏污纳垢,被毁了个干干净净。
似是被这惊天动地的威势所慑,刚刚还紧追着白景不放的十九道玄雷,此时竟放慢了速度,远远地缀在后头,未再紧咬着他··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好似要等他将归元宗解决完毕,才要对他继续施以雷劫。
白景看也不看身后的玄雷,一剑毁了归元宗的主峰后,紧接着又是一剑斩去··炽白剑光遮云闭月,到得途中,却是霎地一分为二,将归元宗隶属内门的那两座山峰,直接削成了平地。
于是又是一番众弟子陨落,白景曾居住过十年的胡桐的洞府,更是连点痕迹都寻不见了··胡桐本人也寻不见了··不过白景并不急··已半步踏入仙途的他,想在中界里寻找一个修士,何愁找不到·是以,他的目光,很快便转向那几座属于外门的山峰。
他没有即刻动手··他目光冷凝而又沉静地望着那几座山峰,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久久不动··窝在他怀中的江衍也在看着··回想起距离现在,已经是堪称非常遥远的两个月的愉快时光,江衍动了动爪子,让他不不要把他们的家也给毁了。
白景回神,果真将那座记在他名下的在归元宗里最为低矮荒凉的山峰,直接用剑气搬起··接着抬手一招,数百丈高的山峰顿时化作指甲般大小,落入了他的掌中。
山小,上头的东西也小,河流树木更是小得仿佛这座山其实是一个精致的石雕,看得江衍忍不住伸爪拨了拨··“给你·”·白景笑了笑,尚未完全蜕变成仙力的灵力凝成两条细细的丝线,自山峰中央穿过,形成一条还算素净的项链。
他将其系在江衍脖子上,免得江衍拿爪子玩着玩着,不小心弄丢了··系好后,江衍立即伸爪去勾,一时间竟是玩得不亦乐乎··看江衍玩得认真,白景抬头,目光平淡地扫过剩下的那几座山峰,须臾出剑,一剑化三剑,将归元宗余下的地界,毁了个彻彻底底。
碎石入海,断壁残垣,一眼望去,此处尽是废墟··宗门全部被毁,归元宗由此彻底覆灭,从此不存于世··归元宗已毁,白景正要找寻胡桐和北殷凉玉的踪迹时,但听一道微弱的声音,在一派混乱的动静中,传入了他的耳里。
那道声音说:“你果然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那道声音还说:“你既然回来了,就看看我为你准备的东西吧·看到底是你是天才,还是我是天才”·那道声音更是说:“天生剑骨天生剑仙我却偏要你变成天生魔骨、天生魔头”·音落,有仿佛来自下界幽冥鬼域里的鬼哭狼嚎之声,携着铺天盖地的魔气,在下方归元宗的一片废墟之中,猛然响起·“哗”·鬼哭阵阵里,东海浩荡,卷起波涛千百丈。
雪白的、晶莹的、如玉的波浪,在那魔气的侵染下,立时化作漆黑的冥河,一点点、一寸寸,将蓬莱仙岛的边缘,强行吞没··吞没一寸,是为被侵蚀一寸;·吞没一丈,是为被毁坏一丈。
蓬莱仙岛自古以来便是剑修们心目中的圣地,是无数人眼中的洞天福地,何来能让冥河这般损坏·于是刹那间,剑光灼灼,又是一剑闭月··而这次的闭月,却比先前还要更具威势·但见九天之上,那刚刚还是张牙舞爪着的雷劫乌海,瞬时偃旗息鼓;十九道玄雷更是迅速转移了位置,龟缩一角,将整个天地,尽数还给了闭月。
浩淼东海,苍莽蓬莱,在那一剑闭月之下,皆是宛如蝼蚁一般,一动不动··东海不动,蓬莱不动,那漆黑的魔气却是动了··隐可见其中有道极其瘦弱的人影,手中持着柄鬼气森森的长剑,令魔气化作一条乌黑魔龙,随着长剑直指白景,通体漆黑的魔龙也骤然朝白景扑去。
白景见此,低低笑了笑··“难怪我没找到你,原来你竟已变成魔不魔鬼不鬼的样子……”·在那魔气里,全身上下都散发着- yin -寒鬼气的人,不是北殷凉玉,又能是谁·早在回东海之前,七尾狐狸便同白景说,要他小心北殷凉玉。
不承想,疯魔了两三百年的北殷凉玉,不惜毁了自身根基,以剑道入鬼道,却还非正宗的鬼道,而是掺了点魔道,整个人如今可谓是半魔半鬼,气息紊乱,又以身血祭召来下界冥河,以此对付白景,如此三管齐下,才叫白景刚刚未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眼见魔龙凶神恶煞地扑来,白景不以为意地出剑,松松一剑,便削去了魔龙半个头颅··“吼——”·漆黑魔气宛如鲜血般喷洒,黑色弥漫,却映得那闭月的剑光更亮了。
魔龙余下的半个头颅发出愤怒的吼声,旋即以更加凶狠的姿态,再度朝白景扑去··白景眼眨也不眨的,又是一剑削去··于是刚刚还威猛十足的魔龙,被他削去全部头颅。
没了头颅的魔龙顿时化作漫天魔气,却是还未朝四周蔓延,便被闭月剑气尽数消灭··白景这时才道:“胡桐呢你不会把他杀了吧”·“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他”·北殷凉玉如此反问道,旋即随意挥了挥手,环绕在她身边的魔气露出一小块空地,上面躺着的赫然是被放干了精血的胡桐。
诚然,以北殷凉玉的修为,她想以血祭召来冥河,独独她一个人的精血,自是不够的··这便将主意打到胡桐身上——·反正就算召来冥河,她也斗不过白景。
胡桐当然也斗不过··明知斗不过,却为何还要想方设法地来斗·这却是因为,北殷凉玉要以这条浩浩冥河,逼白景堕入魔道·“我已经魔不魔鬼不鬼,凭什么你就要渡劫成仙,当个高高在上的剑仙”··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她一双眼半边青白、半边血红,看起来诡异极了,她脸上笑容也是诡异的:“你害我至此,我虽杀不了你,却也定要你付出代价,让你后悔一辈子”·说完,长剑举起,竟是刺向了自己的心脏·“噗嗤”一声鲜血四溅,浓重的血腥味随风飘散,白景清楚地看到,从那伤口中流出的血,已非正常的红色。
而是乌青之色,半魔半鬼之人特有的颜色··最后一点心头精血被取出,北殷凉玉疯狂大笑着,以剑沾血,往空中画着什么··她边画边道:“我倒要看看,半生都在追寻仙途的你,成了魔后,还要怎么追求大道,还要怎么守着你那头畜生,还要怎么被人称为天才,让那么多人都看重你”·从仙境跌落凡尘,从枝头跌落泥土——·当年孙有为说得对,废物就该是废物,什么天生剑骨,天生剑仙,到头来,统统都是废物·一个最低等、最下贱的废物,凭什么将她害成如今这般模样·凭什么她要眼睁睁看着那废物飞升成仙·凭什么·凭什么·魔纹画成,北殷凉玉再举剑。
她神情癫狂着,将剑深深送入自己的身体··送到最深处,“咔嚓”一声,长剑从中折断,一截在她的体内,一截在她的手中··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抬头朝着白景,又是诡异一笑。
好好看看我为你准备的东西吧……·好好看看,你的繁繁,还能活多久吧……·“嗤·”·一丛青色鬼火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在空中燃烧着。
鬼火太过- yin -冷··甚至整个蓬莱仙岛,都在这鬼火甫一出现之时,骤然变冷,好似寒冬提前到来··可唯有这般鬼火,才能令人的魂魄变成虚无,所谓魂飞魄散,都不及被鬼火所炙烤的下场。
鬼火一出,围拢在废墟之上的魔气,似是感应到危险一般,悄然收敛··早龟缩起来的雷劫,同样更加地龟缩··整个废墟、整个蓬莱都成了鬼火的舞台,它宛如有着自主的生命,毫无停顿地将北殷凉玉连人带剑,全部吞噬。
半魔半鬼的身躯在冰冷的鬼火中燃烧着,断成两截的长剑迅速化成铁水,流淌在体肤之上,滚烫无比··皮肉被- yin -冷的火焰炙烤得滋滋作响,面庞因痛极而扭曲,北殷凉玉却还在笑着,紧紧盯着连闭月的剑气都无法伤其分毫的魔纹,在冥河的推动下,牢牢印上了白景的手背。
魔纹狰狞而血红,印在那白衣剑修的手上,莫名显得- yin -森··嘴角笑容愈发扩大,北殷凉玉正要动用最后的力气说些什么,就见白景不甚在意地看了眼手上的魔纹,旋即出剑,一剑朝她当头斩来。
“……你要做什么”·北殷凉玉大惊失色··现下的她已被鬼火烧得所有皮肤都化成灰烬,包括脸庞在内,从头到脚尽是焦黑之色。
可一旦沾染到鬼火,不等最后一根骨头、最后一滴血被鬼火燃烧殆尽,就要永远保持着被鬼火烧后的丑陋模样,怎样都无法死亡··被打断赴死之路,北殷凉玉睁大了眼看白景,完全不敢相信他竟会如此。
竟敢连幽冥鬼火都不顾,也要将她捉住·眼看炽白剑光袭来,北殷凉玉分明已没了皮肤,此刻却也觉得皮肤都要被那剑气割伤··她正咬牙承受着鬼火所带来的巨大痛苦,却在这剑光来临时,感到身上陡的一暖,居然是同先前的玄雷一样,鬼火惧于白景这一剑的威力,自发退却,留她自己站在原地,等待剑光的靠近。
那剑光越发的近了··近到咫尺,她僵硬地立在那里,半点都动弹不得··便在这时,她想到什么,转眼看去,就见那半死不活的胡桐,不知何时早被白景给带走。
白景……·他根本不愿意让她和胡桐这么轻轻松松地死掉·他想要如何折磨他们·像她当初用种种手段对待那头畜生一样,来对待他们吗·白景,白景·当真是好狠毒的心思·幸而她想做的事都已经做成了,被折磨又如何,只要能亲眼看见白景堕落,昔日天才一朝人人喊打,再天大的痛苦,她也能忍受·炽白剑光猛然大亮,北殷凉玉的身影,倏忽一下便不见了。
被白景收起来了··其实他原本是该看着北殷凉玉被鬼火燃烧到连魂魄都变成虚无,反倒是江衍伸爪扯了他袖子,同他传音,说系统保证了,继女只要领了必得的那份便当,往后如何生、如何死,全凭他二人做主。
白景一听,这敢情好,能全虐回去,白给的机会,不要白不要··而后才内心喜滋滋、表面冷冰冰地把北殷凉玉从鬼火里救出,转而把她和昏迷的胡桐放到一起,等渡完雷劫再想该如何对待这两人。
北殷凉玉消失,青色的鬼火没了目标,又惧于闭月威力,便兀自渐渐消散··那条漆黑冥河与无边魔气还在,却是未曾再对蓬莱仙岛进行多一分的侵蚀,便被白景斩出两剑,一剑送回下界鬼域里,一剑压迫成一汪魔水,被他随手收起。
做完这些,他仍旧抱着媚狐,神态平淡··然而下一瞬,却是倏然回身,反手一剑横空劈去·剑光亮若黑夜中最明亮的那颗星辰,肆意纵横的剑气则是星辰从九天之上驾临之时,能惹整个寰宇都要为之震动的无尽威势。
如此一剑,惊艳非凡,亦绝顶非凡··“咔嚓”·不知何时悄悄过来的共一十九道玄雷,在这快极的一剑之下,轰然碎裂·远远望见这一幕的生灵,无不感到震撼。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同样的一剑斩玄雷……·却不知,他这一剑,比起那位的一剑,又待如何·雷劫方过,一条白玉般的道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虚空里。
正是仙路··白景望见那仙路,竟是没有立即抬脚走上去··他停顿数息,转身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落雪剑来惊鸿紫,凌霄不动恍如昔……·凌云九剑··如通天巨剑般直冲云霄的山峰在茫茫夜色、皎皎月光下,厚重巍峨,岿然不动。
白景仰头,神色平静地看着··其实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凌云宗九剑峰的威名,也听说了九剑祖师爷毓紫上仙的事迹··彼时他将凌云宗视为自己最想进的宗门,也将毓紫上仙视为自己终生的目标。
而今凌云宗就在他的面前,毓紫上仙的转世洛紫,也在他一步便可登天的上界里··可他却迟疑了··他甚至连登上九剑峰都不敢,只在山脚下这样仰头看着,渐渐的心中平静,无波无澜。
须臾,他看完最后一眼,正要离开,回去走他的仙路,就见那高峰之上,有那么一点光芒亮起,而后一个眨眼间,那光芒已然来到他的面前··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御剑而来的人。
是在白景当年隐居北域后、洛紫拔出神剑前的那个百年里,东海里天资最高,同时名气也是最高的一名剑修··同时也是洛紫的师父,九剑峰上的守剑长老宁不缺,剑术不凡,修为亦不凡。
以白景的目光,怕是要不了多久,这人便也能飞升了··而此刻,这人停在他面前,道:“有人想和你说几句话·”·白景道:“谁”·宁不缺没回答,只化出一面水镜。
白景看向水镜··水镜里天光明亮,仙气缭绕,赫然是他即将去往的上界··便在那缭绕的仙气里,一道他未曾亲眼见过,却在脑海中构想过无数次的身影,静静地坐着,伏案写着什么。
白景正仔细地看着,便感到怀中的江衍动了动··江衍和系统一同睁大了眼望向水镜,恨不能钻进去,好跟那人来个眼对眼··“这才是我亲女儿”·江衍头一次这么激动:“看见没,我亲女儿,亲的,比亲儿子还亲”·系统也十分激动地说:“看见了真好看女神我在截屏”·江衍说:“等我回去了,截图发我”·系统说:“好的宿主,妥妥的”·一人一系统就这样愉快又顺利地达成了交易。
他们对着水镜里的人激动了好一会儿,才收敛了心绪,慢慢平静下来··江衍咂舌道:“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亲女儿……我记得《剑仙》大纲里没她啊。”
系统还在疯狂截屏,一边截一边说:“总部加的·”·其实是北殷凉玉弄碎白繁的内丹那会儿,系统把江衍当时的反常上报给总部,总部围绕这点开了个会,然后少数服从多数地认为,他们一切为剧情服务的宗旨实在是有些不太人道,完全忽略了宿主的身心健康,给剧情世界造成了极大的隐患,应当立即做出整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重大事故再次出现。
只是那个时候,《剑仙》剧情已经展开大半,连贯剧情一个接一个,临时整改无法进行,总部便加班加点地把后面还能做出调整的剧情给修改了··尤其是北殷凉玉,总部也通知系统能给江衍最高的权限,江衍想怎样弄这个反派就怎样弄,是死还是活,总部一概都不过问。
最后又开了个小会,全票通过给江衍予以补偿,把他完结文里最得他喜欢的主角,也就是衍生出《剑仙》的那篇修真文的主角加进剧情里,希望亲眼看到他亲女儿,能让他高兴些。
看到亲女儿,江衍果然很高兴··他甚至想催白景,别磨叽了,赶紧走仙路去上界,好叫他不用隔着水镜,能亲自地瞧一瞧他的亲女儿··再看向水镜,那人背对着他们,他们看不见她的脸孔,只能看她一边伏案写字,一边问向白景:“你当真想要成仙吗”·声音微冷,像是梨花般的飞雪随风轻轻忽忽地飘着,有些漫不经心的味道。
江衍和系统齐刷刷地揉了揉耳朵··艾玛,声音真好听,耳朵要怀孕了··揉完耳朵,江衍正襟危坐,神情端正,想着亲女儿要是回头看一眼水镜,绝对能第一眼望见自己。
一定要给亲女儿留个最好的印象·而这时,被问及的白景答道:“……想·”·都走到这一步,如何不想成仙·却听水镜里的人说道:“你犹豫了。
你不想·”·白景沉默了··然后真心实意地道:“是,我不想·”·水镜里的人没说话,只写完字,将笔搁下··那只手白皙秀美,五指修长,隐隐能望见一点常年握剑而磨出来的茧子,果然是最适合拿剑的手。
看得江衍忍不住想,亲女儿天生剑心,亲儿子天生剑骨;亲女儿一剑斩天道,亲儿子一剑闭月……·他们两个要是比剑,谁能赢·亲爹思来想去,还和系统认真探讨一番,最终一致认为,管他的,等亲儿子到了上界,有的是机会看他和亲女儿比剑。
虽然亲爹私下里还是希望亲女儿一如既往的牛逼··这厢江衍和系统还处在老父亲的微笑的状态里,那边白景则因着洛紫的话,开始沉思··他想了很多。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也想了很远··早在当初繁繁被夺走时,他就该入了魔道,修魔剑而成大道··却被一颗忘尘丹生生扯回来,逼着他修仙……·北殷凉玉画那道魔纹,他当真不能阻挡吗·可他没有阻拦她,甚至纵容她将魔纹印在他的手上,也不过是想确认,自己到底是要继续修仙,还是回归本初,转入魔道。
修仙,修魔,有什么区别·同样是修仙,有如九尾白狐那般心怀天下者,死后连残魂都不忘予以旁人救助;却也有如胡桐和北殷凉玉这般心狠手辣之人,视繁繁如畜生,动用种种残忍手段去虐待——·这是修仙人应有的品格与担当·而被正道之人喊打喊杀的修魔之人,那十年里,白景也见过不少。
说来魔修们都是嗜杀成- xing -,见谁杀谁,个个都是能止小儿啼哭的大魔头·可真见到了南山的魔修,白景发现,那些传言不过是夸大其实,更多则都是假的,大多数魔修只是行事恣意了些,谈不上胡作非为,更谈不上杀人如麻。
如此对比之下,自诩正道人,偏走魔头路;真正魔修者,堪比渡仙人··那么,修仙和修魔,到底哪个好·到底哪个是他该走的路,哪个才应当是他追求终生的·还是水镜里的人在这时忽而回头,隔着水镜,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极··如冰天雪地里的霜华,如无垠夜空上的冷月··冷到极致,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叫她看进眼中、放进心里·普天之下,人也好,妖也罢,在她眼中皆是蝼蚁,那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大道无情,同时也是真正的大公无私。
若有私,她也不会请宁不缺来让她和白景谈话··“你刚刚造了杀孽,仙根不净·”·她冷冷淡淡地述说着事实:“你早有心魔,未曾压制,日后入魔也是迟早的事。”
白景没说话,只抿紧了唇角··看其神情,显然还是在犹豫··洛紫便又道:“我刚刚给你卜了一卦·”隔着水镜,她目光却好似能望进他心里去,“你想知道,你和白繁的结果如何吗”·白景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心脏瞬间跳得飞快,抱着江衍的手也忍不住紧了紧··他几乎是强行克制着,才没让自己失态,而后轻声问道:“……您说什么”·洛紫道:“你和白繁,可否相守一生,你想知道吗”·白景瞬间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他不由舔了舔嘴唇,道:“……想·非常想·”·不管是他自己道听途说,还是亲眼目睹,人族与妖族,尤其是人与灵兽,鲜少能有好下场。
七尾狐狸和他说的上一头媚狐与那个和尚的故事,彼时白景仔细听了一耳朵,也引以为鉴,想不论如何,自己都要好好守着繁繁··事实证明,他确实好好地守着白繁,再没叫白繁被任何一个人夺走。
而只要他继续守下去,他和繁繁就该也能继续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却为何洛紫在这时告诉他,他可想知道,他能否与繁繁相守一生·难道,还有着什么劫难,在前方等着他和繁繁吗·“入魔吧。”
水镜里的人轻声叹息道,“这是你早该走的路·”·也是你必须要走的路··你不入魔,日后又有谁能入魔,替你达成夙愿呢·水镜消失了。
那九天之上的人以手支颐,久久坐着,一双眼仿佛看遍世间,世间风云,世间情爱,皆在其中,也皆不在其中··……·谢别宁不缺后,白景离开九剑峰,朝已在虚空中停了许久的仙路走去。
一步一步,尽是走得轻快··显然他已经做出选择,知道自己到底该走哪条路了··不管是为了繁繁,还是为了他自己,他都该选择那条早就摆在他面前的路——·其实问题回归到最初,还是看他本心。
他本心想如何,他便也应该如何··想修仙便修仙,想修魔便修魔,如此,当真需要理由吗·不需要的··只要他想··仙也好,魔也好,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最终不都是以成圣为终点,所以还谈何邪不胜正,正不压邪·他原原本本,就该是要入魔的。
只是蹉跎太久,连他自己都险些要忘了初衷··白玉般的仙路横跨在虚空之中、明月之下,白景定了定神,抱着怀中的小狐狸,稳步走上去··见他终于踏上仙路,底下无数生灵齐齐仰头,赞叹而又满怀憧憬地望着他。
望着他缓步走到仙路尽头,再往前,便是一步登天,步入上界,成为一代剑仙··他却在这时,停下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那由北殷凉玉的心头精血勾勒而成的魔纹,这时已然消失无踪。
身上也没有半分魔气,体内灵力更是早在渡完雷劫后便转化成仙力,他已切切实实地成为剑仙··剑仙……·他忽然低声问怀中的江衍:“我若入魔,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江衍晃了晃尾巴,说:“傻白景。”
这个称呼便已是回答了··白景却不依不挠,非要听到准确的回答:“会不会会不会”·“傻白景。”
江衍矜持地翻了个不算矜持的白眼,“你在哪我在哪·问这么多干什么”·白景闻言,忽的勾唇,露出个满足又带着点诡秘的笑来。
便在这一笑之后,他一双黑眸,骤然变得赤红···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赤红深深··像是盛了血··更像是江衍的眼睛一般,瑰丽若红宝石,乍一看,竟也是很好看。
遥遥望见这点变化的中界生灵们,齐齐惊呆··红,红眸……·这是要入魔了·果然,在那纯正的赤红里,有着比北殷凉玉所召来的魔气还要更加深重的黑色,迅速攀爬上来,同那赤红缠在一起,剧烈交错,又剧烈交融,诡秘极了。
几乎只是那么瞬息的时间,那双眼便已完美交织着赤色与玄色,他搂在媚狐身上的指甲,也于瞬息间变成了黑色,将媚狐的毛发衬得愈发雪白··最是雪白,最是能映衬出纯粹的乌黑。
于是眨眼之间,天地变色··极为浓郁的夜色将明月遮掩,偌大东海之上,再不见半点月光··星光也是没有的··重重暗沉里,唯独那双闪烁着赤芒的眼睛,好似能诱人堕落深渊的若隐若现的灯,随着主人的动作而微微转移了方向,再看了身后的仙路一眼。
像是很复杂,又像是什么都没有··须臾,那目光收回了,那人也毫不留恋地朝前一踏··无边无际的夜色,终于降临了整个中界··魔气滚滚如潮,魔花朵朵绽放。
它们在恭迎新的魔去往上界,开辟已万年未再出现的道路··魔——·这般的魔,正如仙其实已经是脱离了修士的范畴,魔也是脱离了修魔者的范畴··上古有大魔,敢与圣人相斗,敢与天道相杀,举手投足间,众生倾倒。
而今的白景,只消岁月流逝,修为增进,便有机会能够成为这样的大魔··万年未现的上界着实荒凉,白景正要去找洛紫,就感到怀中的江衍,突地抽搐了一下··“怎么了”·他立即低头,察看江衍的状况。
却是还没察看,眼前白光一闪,娇小的媚狐化成人形,面色有着些微的苍白··那苍白衬得嘴唇殷红如血,整个人竟显得有些病态··江衍却好似不知道此刻自己脸色有多么难看似的,径直笑道:“白景,有件事,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白景说:“什么事”·江衍说:“你还记得当初我内丹碎裂一事吗”·    ·第110章 剑仙完·内丹碎裂……·白景自然是记得的。
是北殷凉玉以招魂香控制住了江衍的身体, 令他主动出了洞府,出了阵法,去到北殷凉玉的面前, 再被北殷凉玉动手毁了内丹··这件事, 还有什么细节,是自己不清楚的吗·白景正想着, 就听江衍平静地说:“你知道招魂香,是用来招谁的魂吗”·白景犹疑一瞬, 道:“不是她拿来招你的魂吗”·江衍道:“不是。”
白景道:“那是谁的魂”·江衍道:“鬼蛊的魂·”·鬼蛊·陡然间想到了什么, 白景的脸色, 一下子变得难看至极。
·而对面的江衍却好像没发现他的异常一样,还在继续说道:“北殷凉玉给我种了鬼蛊,以招魂香来控制鬼蛊, 再让鬼蛊,弄碎了我的内丹·”·只是那个时候,只要不动用招魂香,不动用引魂笛, 鬼蛊便是沉睡着的,毫无生命迹象。
如此,这才不管是白景, 还是七尾狐狸,他们谁都没能发现江衍的身体里,实际上还存在着这么一个隐患··便是这么个隐患,在白景当着北殷凉玉的面, 屠了归元宗满门时,终于彻底爆发。
爆发的后果,即眼下的江衍对白景说:“我快死了·我活不了多久了·”·白景听着,没说话··脑中却是“轰”的一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叫,快死了,活不了多久了·白景觉得自己仿佛产生了幻听··面前的人却还在兀自说道:“鬼蛊一旦醒来,百日内必死·白景,我只有百日可活了。”
上界一日,中界一年,下界十年··可即便如此,百日就是百日··放在上界是百日,放在中界是百日,放在下界,也还是百日··三界里,不管去往何地,江衍都只剩百日时间可活。
白景愣忡良久,方才声音发抖地问道:“鬼蛊……死不了吗”·“死不了·”江衍答道,“北殷凉玉把鬼蛊种在我的魂魄上,早已与我融为一体。”
鬼蛊死,他也死··而他若提前死了,鬼蛊自也随他死亡··所以不要说什么把鬼蛊从他魂魄上分离出去的傻话——·灵识可分离,元婴可分离,元神可分离,独独魂魄不可分离。
魂魄一旦被分离,那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魂飞魄散··而即使这世上有能将魂魄聚齐的秘法,却也是对鬼蛊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因为在秘法将魂魄聚齐之前,鬼蛊早已在魂魄分离的时刻,便将被融合的魂魄吞噬完毕。
江衍所清楚的这些,白景自然也是清楚的··清楚到,他脑海中瞬间冒出了许多个能将鬼蛊杀死的方法,却又被挨个否决··否决到最后,白景茫然地发现,他对鬼蛊,竟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所掌握的力量,剑仙也好,魔尊也罢,看似强大到能倾覆三界,可到头来,对上鬼蛊,如此强大的力量,竟也是毫无用处··他简直是个废物·末了,他也只能伸手去牵江衍的手,强行让自己不要过于失态,可声音还是不自知地发着抖。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我们去找洛紫,我去求她……”他喃喃地道,“她那么厉害,她一定有办法的·”·说完便牵着江衍去往和脚下的登仙台之间有着极遥远的距离,一看便知是刚建不久的天宫。
不消说,那座天宫,是为洛紫的住处··同时也是每一个刚刚飞升的人,需要前去登名入册的地方··还没到天宫,远远便望见宫门外有几个小仙童在守着。
那些小仙童并非真正的人族,也并非化成人形的妖族,而是由灵符幻化而成··此刻的上界,除刚刚上来的白景和江衍外,也就只有洛紫和她的神剑二人,委实是空旷又寂寥。
见刚飞升上来的魔尊来了,小仙童们齐声道:“拜见魔尊·”·然后打开宫门,请他进去··白景牵着江衍进去了··一进去,迎面就见星光璀璨,无数颗星辰在天宫中汇聚成广袤无边的寰宇,极其的瑰丽。
二十八星宿,三十三重天,无数繁杂却又细致的星图凭空悬浮着,交织成整个盛大的星空,望之神秘至极,也震撼至极··更让人感到震撼的,是在那三十三重天之下,不久前才在水镜里见过的洛紫,此刻正立在那里,手中握着支笔,一边看着面前的星图,一边往卷轴上写着什么。
察觉到白景的到来,她也没抬头,只道:“慕云深·”·“哎——来了来了·”·一道带着点剑吟之声的男声响起,只见一把无鞘之剑从星空寰宇后绕了出来。
绕出来后,光芒一闪,那剑已化成人形,容貌昳丽,靡颜腻理,是个长得极好看的人··白景心里门儿清··这应当就是洛紫的那把神剑了——·过了一万年之久,也还是让世人津津乐道的三界第一神剑,不遇。
化作人形的神剑手中拿着一卷玉简和一个玉板,来到白景面前后,当先把黑色的玉板递过去,说以后这就他是魔尊的身份象征,让白景收了,随后才将玉简摊开,让他往上登名入册。
等白景在玉简上留了灵识和元神的气息,名字和飞升时间也都写好,慕云深收起玉简,又取出个卷轴··打开卷轴,里头赫然是整个上界的地图··上界太大,堪称无边无际,也不知慕云深是花了多久的时间,方绘制出这么一幅地图。
慕云深道:“看看你喜欢哪个地方·”·白景看了眼,没选,让江衍选··江衍十分心机地选了个离洛紫的天宫相当近的一处地方,来作为白景的地盘。
见江衍选了离天宫最近的地方,慕云深不由夸道:“不错,小狐狸,你很有眼光啊,这儿是上界里仙泽最浓的地方了,你住得久了,对你很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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