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房!囤地!发家!致富! by 种民君(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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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房!囤地!发家!致富! by 种民君(下)(4)
·冯秋兰咬牙切齿,她那天只不过是离开那么一小会儿,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夏花的这一胎,本来怀得就有些艰难,得好好养着才行,但是被金泉那么一撞,直接就摔倒在地上,出了血。
等被发现,送到医院的时候,胎儿已经保不住了··金泉,是白秋菊的丈夫金茂和前妻生的儿子·白秋菊生了孩子之后,还是没有和金茂离婚·而且因为生了个儿子,她在婆家的腰杆开始挺了起来,也学会了如何装柔弱,取得家人的信任。
渐渐地,金泉在金家就没那么重要了·有了后妈,爸爸也变成了后爸·金泉的日子就变得难过了··“那就是个养不熟的狼他在白家吃了那么久的白食,我每年还给他做衣裳,他就这样对我们把夏花的孩子撞掉闪电都快气疯了可怜见的我那个没出生的外孙。”
冯秋兰越说越气,气得声音都发抖了··白曙瞟了冯秋兰一眼,冯秋兰刚才还絮叨的声音,立刻停止了··“只是金泉吗”白曙问道。
冯秋兰提到金泉的,白夏花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但是当冯秋兰提到闪电的时候,白夏花眼中明显闪过恨意、厌恶、后悔、心伤……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当初董小月知道贾杀敌在学校和其他女学生走得近的时候,董小月的神情就是这样的。
白夏花听到白曙的话,终于抬起头,她的嘴巴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就被冯秋兰抢白了,“除了金泉,还能是谁就是他干的我都看到了,他慌慌张张跑了出去……”·“大伯母,你先出去一下,我跟夏花有话说。”
白曙的声音非常平静,冯秋兰的声音断了,她瞪了白曙一眼,不情不愿地出去了··白曙坐在白夏花的床边,再次询问:“怎么回事”白夏花的事情不解决,家里就没法安宁下来,爷爷奶奶心里也不舒坦。
“我去找闪电,却看到闪电,闪电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我质问他,他说他们只是普通同学……”·白夏花哭了起来,她真的是委屈,委屈极了。
她带着被背叛的忧伤回到家里,不敢多说一句,在晃神之下,被金泉撞倒,腹中孩子夭折··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你确定吗”白曙有些疑惑,闪电看起来可不像是负心汉,跟贾杀敌那家伙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白夏花点点头,“他们俩有说有笑的,他还帮那女人说话·”·第187章 ···白曙听到了白夏花的哭诉, 特地去学校找了闪电一趟··白夏花流产,闪电请假回家, 才待了两天, 就被冯秋兰劝回学校了。
闪电是第一届工农兵学员,工农兵学员一共招收了两届,但目前这两届工农兵学员的人数加起来,比白曙这样高考考生多上一倍·工农兵学员和正规高考考上的学生之间,有着非常清晰的界限, 矛盾异常尖锐。
闪电是大都大学工农兵学员的学员代表, 所以非常忙碌,常常有各种会议要开, 各种活动要参与··白曙见到闪电的时候,闪电刚调和了一场工农兵学员和高考学员之间因为篮球场地而发生的争执。
他意气风发, 发型已经不是从前那剃得短短的了,他留着时下最流行的中分,遮掩住了额头那道闪电一样的伤疤·中等身高,看起来有几分帅气··“白曙”·闪电一见到白曙, 就兴奋地举起双臂,招了起来。
白曙有些恍惚,想起了想当初串联时, 在火车上相遇,那个询问他是否要在他们家住下的闪电··一晃眼, 他和闪电都长大了··“闪电·”白曙朝冲到他面前的闪电笑了笑。
“这是谁呀”闪电身边一个女孩问道··这女孩, 和白夏花是完全相反的两种类型·白夏花娇气,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造就了她这样的- xing -格。
但是这个女孩,有股刚强,举止行为全然是男- xing -的豪放··闪电侧身,使得女孩想要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落空了··“这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小叔子。”
闪电介绍白曙的时候落落大方,没有半分的心虚··可是白曙却看到女孩眼中闪过的愤然··“你和这人什么关系“白曙直接质问。
对于被他承认的人,他做不到拐弯抹角·而且刚才闪电躲避的动作太大,他想不注意都难··闪电一脸迷茫地摸摸头,有些不明白白曙为何突然对他的人际关系好奇了,但是他依旧说道:“这是我的同班同学李丽。”
他丝毫没有想过白曙这样直白地询问,是不是出于对女方感兴趣,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白曙眼中没有男女- xing -之分,对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也不感兴趣··不过,在其他人眼中,可不是如此。
好几个男女生挤在李丽身边,朝白曙和她挤眉弄眼·这是浪漫的邂逅··“闪电,你和这人走得太近·”白曙没有给李丽一个眼神,只是直直地看着闪电。
有些话不用点得太明,闪电就能知道·闪电不蠢,只是有时候缺根筋·还真的以为女方举止豪放,就真的是男人了··白曙在闪电的心中,地位不一般。
可以说,这些年相处下来,他对白曙的信任感甚至已经超过了亲爸和亲妈··“知道了·”闪电丝毫没有考虑,就接受了白曙的建议·反正男女之间,本就不该走得太近,更何况他还是已婚身份。
似乎上次夏花说过,他和李丽走得太近了·当时他没有在意,因为李丽和很多男- xing -都走得很近·但是如果白曙特地点出来,那就真的有些不对劲了··“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和我走得太近”李丽直指白曙,她不接受这样无缘无故的针对和疏远。
白曙瞟了一眼李丽,应该是这个女人,令怀孕中的白夏花误会·怀孕的人,情绪敏感,一点风吹草动,就令她失去了判断力,最后才酿成了这样的惨剧··“你的孩子早夭了,你的妻子身体不好。”
白曙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应该在这里的·”他应该守在白夏花身边··闪电被白曙的这么一说,刚才还挂着淡笑的脸,瞬间就消失了。
他真的是太不仔细了,以为夏花有家人陪伴,他不是必需品··“对不起·”闪电为自己的自以为是而道歉··事实上,白夏花和闪电之间,并不存在白夏花所想的第三者。
一切只是白夏花孕期想得太多的缘故··白金氏知道原委之后,直接朝白夏花开骂,“闪电是个脑子不会转弯的,对女人也不敏感,你有什么话,直接跟他挑明了。
直接说一句,他和其他女人走得太近,让你不舒服,你不喜欢·这难道很难吗你当初如果直接这样说,就不会憋在心里,也就不会疏忽大意,被金泉撞倒……连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好,你还是个母亲吗”·白金氏的话,带着些恶意,本以为白夏花是个有脑子的,听话,不至于跟家里其他的那些个蠢货一样,蠢得令她想要把他们都弄死。
只可惜,后面发生的事情证明了,她想错了··“以后白秋菊、金茂和金泉到白家来,一律赶走·”白金氏声音平淡·其实,她早就应该下这样的决定,在白秋菊生完儿子,再次回到金家的时候,她就不想再跟这个孙女有什么牵连了。
她的孙子、孙女不少,用不着每一个都在身边,特别是这种让她心里不舒坦的··白夏花的事情,白曙自觉没有什么能做的了·有闪电陪伴,白夏花的心情好了很多。
失去的已经失去,没法再回来了·所以白曙在把事情解决后,就回校了··在白曙不在的这几天,全校学生都在寻找那个据说是以满分第一名成绩进入大都大学的学生。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金重身上·金重年轻,是大都城本地人,是历史系主任的弟子,条件跟传说中那个“状元”一模一样·好奇心和隐隐的好强心,促使部分学生,直接向金重求证,有些甚至对甄主任旁敲侧击。
对此,金重和甄主任的态度出奇的一致,皆是沉默不语·沉默,在某些人的挂念中,等同于默认·所以当白曙回到宿舍的时候,就听到了裴秀的高弹阔论··“金重的数学是满分,我们教授每次上课都要感叹一番,说这样的人才,就不应该在历史系里的浪费,华国经济正在飞速发展,需要一流的经济人才……也不知道金重当初为什么选择了历史……”·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裴秀捶胸顿足。
成绩和能力才是学生最重要的法宝·金融系教授一口又一口地夸赞一个历史系的学生,这叫什么事他们金融系的学生都快羞愧死了··中文系的韩技手里拿着一份《参考消息》报,看得正起劲,听到裴秀所说的话,他有不同的见解,“首先,满分状元到底是不是金重,还未可知,而且一次考试成绩并不能说明什么。
第二,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历史系没有金融系好,你刚才的话,明显是偏见第三,上大学的机会难得,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说东道西,而是认认真真地投入到学习中去,将来毕业才能成为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果然不愧是中文系的,陈述反对理由的时候,都是一堆一堆的。
裴秀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白曙洗漱完毕后,直接躺在床上睡了·等后半夜被尿意憋醒的时候,他看到对床廖利的被子里透着光亮··他皱了皱眉,廖利的眼睛近视厉害,眼镜不离身,韩技提醒过他几次,让他注意用眼,晚上不要再盖棉被打电筒看书了,只可惜廖利并没有听。
当白曙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廖利被子里的灯还没有熄·白曙爬上高架床,一只脚还踩在爬梯上,突然就顿了顿·廖利的呼吸声非常弱,并非是陷入深度睡眠的呼吸,而是类似医院中那些生命垂危的病人的呼吸。
白曙心一动,直接跳下了床,掀开廖利的被子,黑夜中亦可视物的眼睛看到了廖利变青的面容··“廖利,廖利醒醒“·白曙的叫声,没把廖利弄醒,倒是把把宿舍里其他两个吵醒了。
“怎么了大晚上不睡觉”·“廖利怎么了”·白曙来不及解释,就朝他们大叫:“裴秀,你去通知舍管,韩技,你去对面607号房找一下那个村医。”
“怎么了为什么要找舍监”裴秀迷迷糊糊,还弄不明白到底是不是在睡梦中··“廖利快死了”·“什么”·裴秀和韩技立刻从床上坐直,两人已经完全清醒,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去做白曙刚才吩咐的事情。
因为廖利的事情,芳华楼一夜喧哗·幸好有607室有个曾经在农村当过村医的学生,他给廖利做了紧急措施,让廖利能够支撑到被送进医院··廖利的病情,是过度劳累所导致的休克。
廖利从前在三机部当工人的时候,就是一线工人,在流水线上,一站就是一天,有时候加起班来,几天没法睡觉·为了考上大学,他更是没日没夜复习·即使考上了大学,为了能够在课业上精进,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看书学习,挑灯夜读更是家常便饭。
过度疲惫,身体机能向他发出了抗议··“谢谢·”廖利躺在校医室里,手上还挂着点滴,脸上已经没有那么苍白了·他诚心诚意地向白曙道谢。
若不是白曙发现得及时,他肯定要死在宿舍中了··“好好休息·”白曙瞟了眼廖利露在被子外的胳膊,他的胳膊粗壮,明显能看到凸起的青筋,身材一看起来就是高大健朗,跟他的病一点都不相符。
廖利第一次认真地去观察他这个舍友·历史系,家在大都城,为人低调,很少说话,有些冷淡,但是气场却非常强,令人无法忽视·家境似乎很好,身上穿的衣服质感非常好,宿舍里摆放的用品也是贵重的。
成绩应该不错,不然也住不进芳华楼·最重要的是,长得好看,比那个据说是全校最美的校花更美··白曙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别人这样打量他。
“你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了·”白曙说完就离开了··可是白曙刚推开病房的门,就被从外面回来的裴秀搂住肩膀··“白曙,你真不够哥们你才是那个传说中的满分状元,为什么不告诉我害得我找了好长一段时间。”
裴秀顶了顶白曙的肩膀··白曙一脸迷茫,弄不懂裴秀的意思·裴秀不怀好意地把嘴巴靠近白曙的耳边,小声地说道:“这下金重那家伙的脸可就丢大了他成日里一副鸣然自得的模样,不过却原来是笑话。”
裴秀得意·金重这段时间大活跃,虽然是公认出书呆子的历史系学生,可是他却是个善交际的,在什么圈子里都能遇上他·就连他们金融系的学习小组,他都能掺和一脚。
“真的白曙才是那个满分状元”廖利惊讶极了·他知道白曙聪明,平时在宿舍里虽不怎么发表意见,但是他的见解每次都是直指问题核心。
第188章 ···金重和贾主任不承认、不否认的态度, 让大家产生了误会·而金重又喜欢旁听各个学院的课程,导致了越来越多人认识他, 并确认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满分状元。
“这还是金融系的范教授上课的时候说出来的·大家都快被吓坏了真正的满分状元, 不是金重,而是白曙你”裴秀手舞足蹈。
“范教授对你真是推崇备至他说你的想法非常先进,如果在金融系,将来定是国家栋梁·”·白曙无语,只是一次考试成绩, 有必要夸张成这样吗·裴秀看出了白曙的不以为意, 感觉到了自己的智商被侮辱。
“若只是高考成绩,我还不会那么惊叹了, 你前段时间是不是见过我们范教授就是一个白发花花的小老头儿,有些神经兮兮的·他是我们专业最厉害的老师, 他提出了改革开放的理念,引发了各界学者的爆炸式讨论。”
裴秀的眼中自带钦佩的星星光芒··华国的经济,被这几年的动乱拖累了,目前明显落后于世界先进国家·人民就像是锅里的青蛙一样, 温水煮不熟,不温不热,也不沸腾, 只是单纯地泡在里面,还没法逃离, 偶尔有几只飞过锅子上方的飞虫以供锅底的青蛙解馋。
国家刚结束动乱, 这时候的社会的矛盾焦点, 已经不是阶级的矛盾,而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需求和现有的落后生产力之间的矛盾·为了解决这个矛盾,国家邀请了全国各社会学、经济学、政治学的学者,集聚在大都城进行商讨。
大都大学成为了此次商谈的会议地点,金融系作为相关院系,也负责了部分接待工作·裴秀作为金融系的活跃分子,自然也成为了接待人员之一,也知道了最新的议题——改革开放。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大都大学金融系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在国家还没动荡之前,就已经是华国经济方面发展方面有名的专家了,动乱的这几年,他被打成了资本主义,被自己的学生出卖,过了一段非常不愉快的岁月。
所以即使他现在已经得到平反,恢复了教授的名义,但是对于学生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掏心掏肺,也没有办法再招收弟子,只能上大课··白曙和这位老教授的相遇,可以说是有些巧合,也有些滑稽了。
当时白曙正从办公室出来,在回宿舍的路上,看到一个老头儿正拿着锄头在河边树下翻泥巴·白曙路过老头儿的时候,就被老头儿叫住了··“小伙子,来。”
白曙看了看老头儿花白的头发,愣了愣,指了指自己,老头儿点点头·白曙不得已,走了过去··老头朝白曙伸出锄头,“喏,帮我锄一锄。”
白曙从老头儿手中接过了锄头·这锄头做得精巧,不是用来种地的,倒像是用来种花的·白曙听话地在老头儿指定的地方锄上了了几锄,老头儿用小铁杷翻着泥土,挑出了几根长长的蚯蚓。
“再来几锄,挖深一些·”·白曙再次看了老头儿几眼,使劲地在地上锄了几锄··老头儿趁机再挑了几根肥蚯蚓··“够了够了,这点应该够我拿去喂我家小白了。”
老头儿掂量了盛放蚯蚓的铁桶,满意地点了点头··“小白”白曙皱了皱眉,这老头儿到底养了什么东西,名字叫小白,还亲自抓蚯蚓喂它·老头儿傲娇地看了白曙一眼,这小伙子放在一旁的本子上署的名字就是“白曙”,姓白,跟他家的小白,是一个字了。
“小白是我养的一只鸡·”·鸡白曙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得吃了一惊,“我也养了一只大公鸡·”不过不像这个老头儿一样,亲自抓蚯蚓来改善鸡的伙食。
两个养鸡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老头儿趁白曙不注意,拿起了他的本子,翻了翻·刚开始,他只是随意看看,看了几页后,顿时来了兴致,“咦你这是古代经济学”·白曙点点头,这是他这段时间呆在办公室看书的时候,闲暇整理的古代社会经济学资料。
老头儿一边翻白曙的笔记,一边不断点点头,“是个用功的·”他感慨了一句后,合上了本子,问道:“你研究的是历史上的经济制度,那么现在呢你觉得华国需要发展,应该用什么政策好”·白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收拾了自己的笔记,慢里斯条地说道:“改革开放。”
老头儿这下连手里的蚯蚓桶都顾不上了,猛地抓住白曙的手臂,“那你觉得应该怎样做”这小伙子跟他的想法一样,只是知道有没有详尽些的想法。
“先开一个窗口,透些光再说·”·白曙说完后,老头儿眼睛大亮,这小年轻,竟然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还想继续追问这小年轻,对窗口的位置有什么想法,可是白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老头儿就是裴秀口中的范教授,金融系的顶梁柱·对于华国经济政策未来的走向,他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可是他的这个想法却没能在研讨会上提·只因为太过于惊人,恐被打成资产阶级。
不过,当他听到自己的想法从一个年轻小伙子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心中产生了很大的震动·他有了一种感觉,感觉这就是命运,改革开放,真的是趋势·所以他把自己的理念重新整理,并正式提出了议题。
改革开放的春风,还未吹到人民中间,就已经在参与研讨会的专家心中吹皱了一江春水·华国是否会产生新的变化,将来的路到底怎么走,就看此时的政策了··范教授对白曙产生了兴趣,他循着白曙的名字,在教务部找到了白曙的基本信息。
却原来,白曙不是金融系,而是历史系的,还是那个被他的老伙计天天念叨的满分人才·他原本还有些怀疑老家伙话里的真实度·只不过是一个学生,有才华到什么地步能让金融系系主任常挂嘴边,叹惋惜。
直到他亲自见过之后,他也不由得产生了和老友一样的惋惜·这孩子去历史系,是国家的损失··也许正是因为心中怀着这样的惋惜,范教授在上课的时候,不自主地会拿白曙跟金融系这群学生做对比,这一对比,他更是觉得白曙真的是个大好的苗子了,心中生出了想要收弟子的想法。
只可惜,被白曙拒绝了··“你现在可成为名人了”裴秀眼中没有嫉妒,只有深深的惊叹·白曙能和范教授想到一块儿去,提出改革开放,并想出开出试点窗口的办法,他的眼光和经济学方面的造诣的确是少见的。
白曙可不想成为什么名人·可是他组织不了别人的嘴巴,和别人的眼光,所以当他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就被人叫住了··“白曙”·是群陌生人,白曙没见过的陌生人。
“你们认识我”白曙淡淡地看了这群人一眼··“你就是传说中的满分状元,范教授口中的天才”其中一个八字眉的男生拦在白曙身前,斜着眼睛问道。
话里有些酸意,有些羡慕··莫名其妙的一群人·白曙不想理会,他越过他们,往宿舍走·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刘清通知他,琉璃厂那边的铺面已经重新装修好了,就等着入住了。
他打算下午的时候去看看··“等等”八字眉叫道··白曙回过头,“找我有事”·“不是说你是天才吗下周的全校知识竞赛,敢不敢来”八字眉把手中的一张纸狠狠甩在地上。
白曙随即看了一眼,纸上用红色笔写着大大的三个字——挑战书·白曙的嘴角抽了抽,他可没时间跟这群人这样玩这种游戏··“你是不是怕了不敢接挑战书害怕失败害怕名不副实害怕学不如人”八字眉身边的一个矮胖青年挑衅道。
大都大学的学生,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怎能忍受自己不如人的事实一个外系的学生,天天被本系的教授挂在嘴边,弄得他们金融系学生怪没面子,心里也不爽快。
刚开始听说金重就是个满分状元的时候,他们去找过他,结果发现,算不上厉害,跟老师教授口中的天才,应该不是同一个人··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我的确怕了。”
白曙懒得跟这些人浪费口舌,干脆直接承认·知识竞赛根本就没法证明什么·他也不想证明什么··矮胖青年和八字眉他们被白曙的话堵得接不上话,人家自己都说怕了,明就是不想参加此次竞赛,难不成他们还能逼他·即使在知识的殿堂,华国最好的大都大学,到处都是醉心学习的人,流言传播的速度也是极快的。
白曙拒绝这几个人的知识竞赛比试要求的消息,不到一天时间,就已经人尽皆知了·这虽然给白曙按了一个没胆儿、没有真学识的名头,当时相对的,他的生活也少了些嗡嗡乱叫的苍蝇。
大都城的琉璃厂,一如既往地热闹,白曙先去邱老家中一趟,才回到琉璃厂自己的家中··国家现在政策松动,老邱和兰姑的生活比以前宽裕多了,没有再藏着掖着。
廖文轩——廖大家,资产阶级的帽子也被摘掉了,白曙发现,他又开始把玩核桃儿了··刘清一早就知道白曙要回来,所以特地把白曙的房间打扫了一遍,还开了窗通风。
白曙买的这座宅子挺大,想要维持铺子和宅子的整洁,少不了要请人的·可是即使国家现在政策松动,想要真的请人打扫家中卫生,却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稍不注意,就被打成封建残余势力。
所以目前家中所有的清扫活动,都落在了刘清身上··第189章 ···白曙在琉璃厂新开的店铺, 非常低调地开张了·店里的东西也开始慢慢上架了。
大都大学离琉璃厂非常近, 离都村也近, 白曙除了有课才去学校和贾老家之外,平时都是在琉璃厂的店铺里看书、看店,偶尔回都村看爷爷、奶奶··刘清已经回到了都村, 他喜欢都村, 最重要的是白金氏和白三朝都在都村, 白曙不放心他们两个老人独自在都村生活, 所以让刘清照看着。
门口挂着的清脆铜铃声响起了··白曙从刚整理好的古代经济学史料中抬起头,看了眼来人, 站了起来, “邱爷爷兰奶奶”·邱老一进店就四处张望。
“你这的东西也真够杂的”·他刚才推开店门的时候,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角落里半新的二八飞鸽牌自行车·全新的二八飞鸽自行车,需要173块钱, 一张自行车票,再加上五张工业券。
但是在白曙的店里, 不用自行车票, 不用工业券, 只需要160元就能买到, 这比在委托店、寄卖行里买到的更便宜, 更实惠·这样的好货,白曙空间里有不少·可是却不能全部拿出来。
但是他陆续拿出来的东西, 陆续采买回来的物件, 也足以把小小的店铺塞满了··除了这些东西之外, 白曙店里竟然还有原石,未开出来的原石··“怎么没有开”邱老摸着平滑的石头,饶有兴味地问道。
他知道白曙宝物多,但到底有多少,怎么来的,他全然不知道,也不想打探·毕竟谁没有点不为人知的秘密呢·白曙耸耸肩,“我没有工具。”
他的确是没有切割原石的工具··“我来,我来,我那有工具,我这就回去拿,等我·”邱老的身体健壮,声音也极其洪亮,他话音刚落,就已经推门出去了。
“老爷,慢点,慢点·”兰姑在范老身后叫着·老爷的身体虽然还硬朗,但毕竟老了,像这样乱跑乱跳,万一摔倒了,那就就真的要糟糕了·邱老的店铺离白曙这有些距离,但是范老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他就背了一个方形盒子回来了。
大冬天的,窗外还飘着些雪,他额头竟然冒汗了·跟在他身后的兰姑,已经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对于这个小老太老说,下雪天,迈着小脚跑那么快,还是有些艰难的。
“这工具包是我托人从国外弄回来的,据说是最新款的多功能电磨机,用这个机器完全能够实现切割、抛光、打磨一系列动作……”·邱老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他把工具包里的工具一件件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
·紧接着店铺里响起了机器的声音·邱老拿着已经安装了切割刀的电磨机开始切割,刀片和石头摩擦的声音在白曙耳边回荡··白曙干脆凑了过来。
邱老的技巧非常好,一刀切下去,再打磨,很快就出绿了··“好家伙你这是赚了”邱老的动作停了一会儿,他拿起这块开了一半的石头,把这的石料放到灯光下,仔细看了看。
刚开始,他还举得白曙气运真好,可是越看,眉头越是皱··“怎么了”白曙问出声··“恐怕有些瑕疵·”·邱老继续磨,当把玉料全部开出来的时候,这块玉料的真面目才露出来。
这块玉料通身白色,但是却零星地点绿·白玉无瑕才价值连城,若是带了绿,那就算不是好料了·白曙这块玉料,白,白得通透轻盈,绿,绿得青翠透亮,如分开来,那是极好的,但若合在一起,那就有些麻烦了。
“这料子恐怕得切开了,白归白,绿归绿·”范老有些可惜地说:“只是这样一来,废料有点多·”白和绿相交的地方,恐怕是要被剔除了。
白曙拿起这块已经现出真面目的玉料,有些惊讶,刚才那块没什么特殊的石头,里面藏的竟然是那么漂亮的色彩··“范爷爷,给我介绍几个玉雕师傅吧·这玉料,若是能雕出一颗大白菜,再利用这点绿雕出几只蛐蛐。
白菜上站着蛐蛐,想来定是不错·”·白曙指着玉料,开始提出自己的想法··范老听后猛拍自己大腿,“对,你这想法好这样一来,这块料子就恰恰好了白和绿完美结合”·白曙笑笑,他的想法是好,可是若没有技艺高超的雕刻师傅,这块料子肯定是要废了的。
“你廖爷爷是玉雕好手,我前几天还听他说,他技痒来着,这料子我帮你带去给他,让他给你雕·”范老拍拍胸脯打包票·师兄平反了,他家里的房子回来了,他生活也没那么困难了,所以想要重新拾起以前的手艺,太久不练手,技艺会生疏。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曙点点头,他目前并不认识什么玉雕师傅,范爷爷能帮他这个忙,他自然感激··门口的铜铃再次响起··“您好,我看到店里有自行车卖吗”·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中年女人,蓝色工装服的胳膊肘、裤子的膝盖,还有屁股处,都打上了补丁,针脚密密麻麻、整整齐齐,间隔也均匀,看情况应该是用缝纫机缝制的,补丁的颜色非常和谐,补在衣服上,浑然天成,就像是在衣服上绣上了装饰一样,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只需看这么一眼,白曙就明白了,这是一个生活细致、精打细算的女人··“只要出得起价钱,你想要什么,咱们都能弄到·”没等白曙说话,范老就热情地招呼来客。
白曙的店铺,比起古董店,更像个接委托的杂货铺·这也是白曙对自己店铺的定义··中年女人搓搓手,指着店里那辆半新的二八飞鸽牌自行车,“那二八飞鸽自行车要多少钱”她有些紧张,家里老幺考上了大学,要买一辆自行车代步,她凑了很久,没有凑到自行车票,没有凑齐工业券,钱也还差些。
没有自行车票和工业券,想在寄卖行和委托行里买到的自行车,要付正常价格的三倍·她买不起··“不用券,160元·”·白曙的声音非常平和,没有太热情,也没有太冷淡。
中年女人刚才走进店铺时的紧张,不知为何,突然就消失了·琉璃厂不是旧货场,更不是垃圾回收站,这条街的店铺里所卖的东西,即使再不起眼,都会是价值不菲。
她路过这家店好几次了,看到店里的这辆自行车也好几次了,更是好几次想要进来询问价格,可是走到门口,却胆怯了·这可是琉璃厂比百货商店更贵的地方她今天之所以胆敢走进店里来,完全是病急乱投医。
幺儿没有住宿,每天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要走的路还长,又没有公共汽车直达,好几次因为晚起,赶不上早课,她心疼,想着要给他买辆自行车使使··“真的只要160”中年女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曙,想从白曙那里得到更加确切的信息。
白曙点头··中年女人见状,立刻掀开自己的工装上衣,手忙脚乱地从她的上衣内袋中抽出一个小圆条·小圆条被塑料袋包成一团,再被一根黑色橡皮筋绑起来的。
女人就在白曙面前,一点点把橡皮筋、塑料袋、小布块一一解开,拿出里面被一张张整整齐齐卷好的钱··钱被折得皱巴巴的,还带着体温··“给,这是160元。”
中年女人把钱放在柜台上,两眼巴巴地看着白曙·那焦急的模样,生怕慢上一分钟,白曙就会改变主意一样··白曙把钱放到柜子里,指着角落里的那辆自行车说道:“自行车五成新,配件齐全,功能也完好,胡同口有打气的地方,两分钱。”
中年女人听到白曙发话,第一时间冲到了自行车前,她检查都没检查,就推着自行车往外走·160元,还不用票券,能买到一辆自行车,这可是捡了大便宜了不赶紧走,待会儿这店主要是反悔,就不好了。
“这……”溜得也够快的·范老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女人,如一道风一般扛着自行车离开··店内无事,白曙再次低下头,整理古代经济史料。
上次去贾老家中上课的时候,贾老看到了他的笔记,当场给了他几本书,让他回家看··“小白曙,你这周末有没有时间,跟我去乡下淘货怎么样”范老突然说道。
他刚才在查看白曙店里的货物,兰姑则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掸灰·他们老两口没有什么亲人,也没有孩子,他们已经跟白曙说了,他给他们老两口养老,将来他们百年后,留下的所有东西都归他。
白曙不贪图那点东西,范老就像他的另一个爷爷,他愿意,帮他们养老··“您身体行吗”白曙有些犹豫地看着范老·琉璃厂不少店铺会不定期到乡下淘货,可是到乡下淘货有太多不确定- xing -,所以一般都是年轻人去。
就像是范老的虹光阁一样,也是年轻工人去的··“可别担心了我身体棒着呢”范老拍拍胸脯,一脸骄傲。
他可不像老丁和老白,常常要上医院·白曙点点头,“那成,那周六咱们一块儿去·”·范老笑呵呵,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去淘货了。
国家到现在还没有把虹光阁归还给他·不过据他所知,国家高层已经在讨论允许私营企业发展的议题了·只要时间一到,他一定会重新夺回虹光阁·虹光阁,是他留给白曙的。
·第190章 ···下乡淘货是琉璃厂学徒的必修课, 这几年因为种种原因,琉璃厂基本没人敢下乡淘货, 这是两边都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农户家中有古董, 势必要打成封建残余,学徒淘到宝,一不小心被诬成私藏……自然就没人敢淌这趟浑水。
白曙跟着范老出门,顺带带上了苦力刘清·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容县, 大都城隔壁省份的一个小县城·容县路难走, 没有直达的车,他们三人倒了三次火车, 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到达目的地。
“今天天黑了, 就在县城里先暂时休息一晚·”那么长的时间都在赶路,让范老有些疲惫了··白曙他们到达容县的时候,正是半夜,出了火车站, 马路上看不到一个人。
幸而容县不大,唯一一个招待就在容县火车站旁·这个只有三层高的招待所,大门上的招牌还亮着··白曙他们定了个双人间·白曙一边把外套脱掉, 一边说道:“招待所只剩下这一间房了,范老您自个儿睡一张床, 我和刘清睡一张。”
房间里有两张床、两床被子·招待所着实简陋, 白曙找前台想多拿一床被子, 可是却被对方拒绝了·即使出钱租用,也是没有多余的·这么寒冷的天气,若是不盖被子,肯定是受不住的。
容县不像大都,大都的冬天,家里有煤球,有厚被子,再加上结实的门窗,足以抵御外来的寒冷·但是招待所不一样,没有散发热气的煤炉子,没有厚重的被子,更没有结实的门窗,窗外呼呼乱叫的风声,仿佛随时能够把招待所的屋顶吹翻。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快睡吧,明早还要赶路,可不能在这儿耽搁太久了……”范老一头倒在床上,话都没说完,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曙,先泡个脚再睡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刘清捧着装了热水的铁盆,放到了白曙脚边··“我,我自己来·”·白曙忙把鞋子脱了,把脚放到铁盆中。
水稍微有些烫,但是却烫得正好,能缓解疲劳,白曙舒服得长舒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享受这短暂的舒适时刻··突然一双手爬到了白曙的脚上,白曙睁开眼睛,刚要摆脱刘清的手,就感到了脚上因为- xue -位被按住后,所产生的酸爽感。
“唔——”·白曙舒服得哼出了声·他看了跪在脚边的刘清一眼,把嘴边想要拒绝的话,原封不动地吞了回去·累了一天,泡了个热水脚,再足底按摩,真的是再舒服不过。
从刘清按摩的位置开始,触电的感觉渐渐从脚部扩展到了全身·白曙也没法拒绝这样的舒适,按着按着,白曙就睡着了··在睡梦中,白曙没有半点冷意,他只觉得身边有个火炉,紧紧包裹着他,风雨不侵。
等白曙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邱老起得早,他已经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喝着热豆浆,吃着热包子,而刘清就坐在他对面·他看到白曙,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小白曙,醒了醒了就先吃点东西,咱们一会儿就出发。”
刘清一如既往,没有表情·可是白曙脑中闪过的却是昨晚他躺在床上,享受全身被按摩时的轻松,他在无意间扭过头,看到了刘清的笑颜··那种笑,是能够渗入骨头的笑。
就像是春天冰雪融化,冰封了一个冬天的水面,解封了,鱼终于跃出水面的畅快··“想什么”刘清把温热的毛巾盖在白曙的脸上,白曙感觉毛孔都张开了,彻底清醒了过来。
洗好脸,刘清紧接着就把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还有水杯递了过来··等白曙洗漱好之后,刘清再把还温热的豆浆和包子递过去··范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二人,“小白曙,刘清把你伺候得真好。”
白曙吃包子的动作顿了顿,刘清的确把他“照顾”得很好,好到他都已经习惯他的存在··“我刚才已经问过服务员了,火车站门口就有去村里的车。”
刘清自顾自地说道,就像没听到范老的调侃一样·他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白曙··容县下面有七个村子,这七个村子都是白曙他们这一趟出行的目标。
原本只计划了两天的行程,但是后来改成了半个月·出发前,白曙已经提前跟贾教授请了假,贾教授听到他要下乡的消息,毫不犹豫就在请假条上签了字··十五天的行程,才第一天,范老就出师不利。
他在下招待所的楼梯时,竟然不小心扭伤了脚··“伤筋动骨,这得休养上半个月才能移动·”容县县医院的医生如此说道··范老的身体不容许他此时立刻离开容县,返回大都,所以只能在容县县医院住下。
脚上打了石膏,躺在床上动不了的范老,眼神坚定而不容拒绝,他挥挥手说道:“刘清陪我在医院就行了,你去乡里淘货·”白曙从小就是个喜欢- cao -心的,若是不强硬要求他下乡淘货,他肯定是要呆在医院陪他,直到他恢复,就立刻带他回大都城的。
白曙想了想,不得不点头,“那成,您在医院里好好养伤,我尽快走完这些村子,早点回大都·”·独自下乡的白曙,只带了一个背包,背包里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再加上些钱。
他交代完刘清,让他好好照顾范老后,就上路了·不过,当他走到公交站,准备上车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辆老式汽车·鬼使神差地,白曙就这样突然心血来潮了,没有按原定的路线前行,他随机上了一辆车,任由车子往前开,等到了终点站,他下了车。
这是一个非常小非常小的村子,白曙一眼看过去,只看到几个房子,能用一双手数出来的数量··冬天的雪,把这个小村子盖上了白色的幕布,在幕布中若隐若现的房子,让白曙一顿好找。
当他慢慢走近村子的时候,听到了鸡叫的声音·因为家中养了大公鸡的缘故,白曙对鸡的叫声格外敏感··从这鸡叫声中,白曙听出了愉悦之情·想来,这群鸡应该是吃得很好。
白曙发誓,他只是一时好奇,好奇到底是什么食物,令这群鸡如此愉悦·他本想着如火合适,可以考虑给家里的鸡也换换口味,但是他没想到,他看中了装鸡食的盆子。
那是一个一点二尺的瓷盘·瓷盘的颜色被鸡食覆盖,看不清,几只羽毛鲜艳的鸡就围在瓷盘旁,啄鸡食·鸡的尖嘴和瓷盘相撞时,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有人在吗”白曙朝屋子叫了一声。
从屋里出来的是一个穿着厚厚棉袄的老奶奶··“你是”老奶奶上下打量白曙,她们村子就这么小,只要是生脸孔,一眼就能辨别出来,特别显眼。
这俊小伙,她从未见过··白曙笑了笑:“您家的鸡养得不错·”·老奶奶自豪,“那是”全村就她家养的鸡最精神。
白曙再说:“这喂鸡的盘子真是不错,这么冷的天,盘子里的鸡食都没有结冻·”·“那是这盘子,从我小时候家里就在用了,不洗、不换。
十来多只鸡,每天盘里的食物都吃不完·但是即使在大热天,剩余的鸡食也不馊,冬天,鸡食也不结冻”老奶奶骄傲极了··这个鸡盘的特殊地方,已经被对方熟知,那么白曙想要轻易拿到这个鸡盘,就有点难了。
他干脆直接告知:“这盘子是一件宝贝,没福气的人,还真的镇不住·您老算是有福气的,能遇上了我,您若把这喂鸡的鸡盘给我,我管您好吃好喝,一辈子不愁。
至于这盘子,我会找更有福气的人,镇住它·”·这是出发前,范爷爷告诉他的套路·不过,他这一番话还真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刚才老奶奶打开房门的时候,他看到了屋内悬挂着的全家福照片,这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家庭。
但是在照片下,还有几张照片上的人的个人半身照,半身照前摆放着香炉··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老奶奶听完白曙的话后,陷入了沉思··她生的六个孩子,只活了两个,有三个孙子,两个孙女,可惜都不在身边。
住在这的,只剩下她和老伴两人·当初孩子们要搬出去的时候,她还不大乐意,后来见大媳妇搬到县城的决心太坚决,他们两老也只能让步·而大孙子搬到县城里之后,原本三天两头生病的他,没到半年的时间,就比小牛犊还壮。
这样看来,那喂鸡食的盘子,或许真的是晦气也说不定··“好,给你,给你·”老奶奶想通之后,动作麻利地走进鸡窝,把盘子里剩余的鸡食倒了出来,来不及清洗,就直接递给白曙,像是扔掉什么晦气的东西一样。
虽然这个俊小伙说这东西是有福气的,但是她现在一点都不这样认为,福气的东西,能让她几个孩子夭折能让她孙子体弱·惊讶的倒变成了白曙,老奶奶的态度太过于干脆。
白曙心里过意不去,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收音机,一瓶奶精,还有一百五十块钱,都给了老奶奶··老奶奶惊喜,想要,可是又有犹豫,“太多,太多,我不能收。”
她一辈子就是老实巴交的妇人,没有见过那么多钱,也没见过那么多好东西·一个晦气的喂鸡食盘,这俊小伙竟然拿那么多东西跟她换她真是过意不去。
“您收下吧,这喂鸡盘我就拿走了·”白曙装作把磁盘放进包里,事实上却是偷偷塞进空间里··第191章 ···琉璃厂老掌柜嘴里常挂着一句话:人不得外财不富, 马不得夜草不肥。
白曙从小就有外财运,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也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可是像爷爷、奶奶说的, 人总要有些事情做, 这样活着才有些意思··下乡淘货,算得上一件有意思的事。
白曙借住在村民家中·这个村子比都村还要大一些·白曙是跟着一个老乡进村的·他走的是山路,从山上走下来的时候,在半山腰听到了呼救声, 循着声音,救了一个掉入陷阱的男子, 这男人和白曙同龄,叫刚子。
白曙就住在刚子家··刚子之所以会在冬天上山, 是因为他刚结婚,妻子有怀孕了,在钱财上有些紧张,所以想要进山看看能不能打到些好东西,给妻子补补身子·没想到, 竟然会掉进自己挖的猎坑里。
说起来, 刚子的这一段姻缘在十里八乡算是一段传奇了··刚子是煤矿的矿工,在家中排行最小·他的母亲几个月前不幸晕倒在地里,弄了个瘫痪, 上县里医院治疗, 医生说没几个月了, 让接回家好好养着。
刚子母亲知道自己时日不多, 她提出的最后愿望就是希望能够看到小儿子娶媳妇··娶媳妇,并不是一件说娶就娶的事情·人品、相貌都有讲究··去年,刚子在单位大会上抽到了一张双人床的票。
他没结婚,买双人床为时尚早,单位里跟他讨这张双人床票的可不少,可是他就是舍不得,干脆咬咬牙,先买了·他不仅买了双人床,还把枕套、被面都配齐了·这倒是让单位的同事一顿好笑。
买了这么多床上用品,可是最重要的一件他却没法买··“是什么”白曙听到刚子母亲的叙诉,配合地问道··刚子母亲呵呵一笑:“媳妇儿”·白曙也跟着笑了。
这家人还真是有些意思··刚子的这个媳妇玉玲,得来还真是凑巧,她的来路颇具传奇色彩·她来自南边,是个音乐专业的大专生,比刚子大上三岁·她因为找对象的问题,和家长发生了冲突,愤而离家。
玉玲到大都城转了一圈之后,身上的钱财已经所剩无几·在偶然一个机会,她在《华国妇女》杂志上见到了一则征婚启事·这是华国报纸上刊登的第一则征婚启事,所以影响力也非常大。
这则征婚启事,正好就是刚子他们村的一名男知青帮他写的·这知青是村里的小学当老师,在得知刚子母亲所剩日子不多,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刚子结婚后,他给《中国妇女》杂志寄了一封信,详细介绍了刚子的工作、家庭情况,询问杂志社能否帮忙刊登征婚启事。
而后,杂志社真的刊登了这则征婚启事··玉玲按照征婚启事上的地址,找到了刚子家·刚子当时不在家,在县城的矿上工作·等他接到家人的通知,回到村里的时候,玉玲已经到刚子家待了三天了。
玉玲和刚子可谓是一见钟情,两人很快就定了下来,在矿务局领导的住持下,两人结了婚,领了证··刚子和玉玲的婚礼还上了报纸的,十里八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也是刚子和玉玲命好,两人刚结婚第五天,矿里就分房,新婚的刚子也分了一套,他的双人床终于有了安放的地方··“玉玲是好姑娘,她前些日子害喜,我想着让她吃好些,所以就上山看看以前挖的坑里有没有收获。
没想到太久不上山,我都忘了以前挖的坑在哪儿了·要不是你,我肯定丢了半条命·”刚子说到这,还心有余悸·这个朴实的汉子,脸上黝黑,可是眼里的诚恳和感恩却真真切切。
刚子卧床的母亲也连连点头,“对呀,白曙,你就是我们家刚子的救命恩人呀”·白曙谦虚地摇摇头,“伯母,您客气了·就算没有我,刚子也能从坑里出来。”
只不过是受的伤更重,等待的时间更长,风险更高罢了··刚子的媳妇是个秀气的姑娘,她留着齐肩短发,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有着学艺术的人所特有的气质。
看起来着实不像是为了处对象的事情,跟家里人闹翻而离家出走的人·她肚子因为怀孕有些微凸,就坐在皮肤黝黑,- xing -格大大咧咧的刚子旁边,两人看起来有些不搭调。
白曙想起奶奶曾经跟他说过的“门当户对”的理论,处对象的时候,要找家境相当,出身相当的,这样聊起来才有话题·可是奶奶的这说法,似乎有误,在他看来,至少这几年看到的,门不当户不对的倒是挺多。
刚子和玉玲也一样,他们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而已··不过,玉玲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幸福·她不时摸摸自己的肚子,再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刚子··“白曙,你在我家里呆着。
我最近轮休,可以带你去找你想要的有趣旧的玩意儿·”刚子黝黑的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白曙对他来说,就是救命恩人·救命恩人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曙这回可谓是捡到宝了,他以大都大学历史系学生采风的名义,在刚子他们村子里转·这个村子名为苦村,白曙在走访的时候,偶然发现,这村子似乎是贾老在给他单独授课的时候提到过的,疑似战国时期某位哲学大家的故里。
也亏得白曙救的是刚子,刚子的大哥是苦村的村长,在村里说话很有分量·白曙的出现,乃至于他想要在村子里淘些旧东西的想法,都得以顺利进行··苦村就那么大,大都大学学生到村里采风的事情,很快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首先上门拜访白曙的就是那位帮刚子在《华国妇女》杂志上征婚的知青,万群··万群是青川人,家里原本是大资本家,在上山下乡的时候,插队到了苦村·可是近两年,陆续有知青靠各种办法回到了城市,但是他一没考上大学,二家里没关系,三背景不好。
即使他是了村长家的忙,可是却也无法得到一纸回城的文书··“白同志听说您是大都大学的学生”万群激动,眼里闪动这对白曙这位大学生的钦佩和羡慕,隐隐还有些嫉妒。
目前考上大学,是他能够顺利回城的唯一途径·但是他在村里知青中,人缘不算太好,也没钱,即使托人买了参考资料,但是有很多都看不懂,重点也不清楚·对于下一次高考,他心里依旧没有底。
白曙点点头·这人心思直白,没有什么隐藏,一眼就能看穿··“那,我能请教你一些不懂的问题吗”万群期待地看着白曙,那样子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白曙想了想,说道:“我在苦村待不了几天,白天应该没什么时间,你晚上过来吧·”·万群感激极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其实,白曙答应给万群补习,为的是刚子。
刚子白日里带他去村里收旧物,因为有刚子陪着,村民们较好说话,他能以较低价钱收购些好物··白曙在苦村待了五天,收了不少东西,都用麻布袋给装了起来·这五天晚上,白曙抓紧一切时间帮刚子梳理了一遍高考复习内容。
至于万群,还有后面陆续到白曙这听课的其他人,他并没有放心上·他教给刚子的内容,这些陪听的人能学多少,就是他们的事情了··苦村别看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山村,但是村里每家每户都有些旧物,这些东西或者是种花的盆,装菜的碗,灶头上的破碟,墙角的烂铜烂铁……·白曙的收获颇丰,苦村这一趟,比他在前三个村子收获的总和多三倍。
他很满足,所以他才愿意花五天的时间,帮刚子详细地把高考的备考内容从头到尾捋顺一遍·也幸亏当初在都村,他替胖球儿和朱红复习时,已经把高考要点铭记于心,所以现在再做起来,游刃有余。
“谢谢你,这五天帮我良多·”刚子握着白曙的手,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才算是合适·别看才五个晚上,但正是这五个晚上,却让他有了这次能够考上大学的信心。
村里,不,即使在县里,也没有谁有这样的能力,能够像白曙这样帮他把高考内容理顺清楚··白曙指了指被他放在车子上的旧物,“我也该谢谢你,若不是你,我还弄不到这些东西。”
苦村村口就有车子直达容县,只不过是三天一趟··刚子帮白曙把东西搬到村口等车··突然,刚子拍了拍脑袋,“你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他话刚说完,就往村子里跑。
“嘟嘟嘟——开往容县的车来了·刚子刚离开不久,车就来了·白曙看着还没有出现的刚子,再看看车子,有些犹豫·如果错过这趟车,他得再等三天。
“你到底上不上车”司机有些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白曙再看了眼村口,刚子还是没出现··“师傅,能再等等吗”白曙说道。
司机不耐烦地说道,“等不了那么久,三分钟后不来,就走了·”·三分钟,刚子还没来·车子果真走了·可是车子刚走不久,刚子就到了。
他喘着粗气,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白曙幸好你没走·”·他刚才听到汽车的声音,吓得用最快的速度拿上东西拼命往村口跑。
不过现在看来,白曙还是误车了··“对不起我,我只是想把这东西给你·这几天忙于消化你讲的内容,好几次想给你,但是都忘记了。”
刚子摸摸下巴·对于让白曙误车的事情,他真的是深感抱歉··白曙笑了笑,接过刚子递过来的盒子··“打开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这是我两年前在地里挖到的·”刚子摸了摸下巴·白曙虽然只教了他五个晚上,但是却给他留了他一份厚厚的资料·靠这些,他这次一定能考上大学。
事实上,跟玉玲结婚,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可是正是因为这个决定,也令他产生了自卑感·玉玲真的是太美好了,美好得他常常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所以他才要考大学,而且一定得考上才行。
第192章 ···白曙比预定的十五天迟了三天, 才回到容县··“收获怎么样”范老精神好极了,他在医院躺了一周,就被刘清接到了一座小院子里。
这时候, 他才明白,刘清也是个有钱的主儿, 他直接把这座小院子给买了下来··“这小院子不错,前任主人因为要搬去市里,所以空了出来, 紧急出手·刘清也够果断的, 直接就买了下来。”
范老半是抱怨,半是欢喜·刘清这孩子, 只是嘴上不会说,但是心里却非常体贴·知道他不喜欢住院, 也不喜欢住招待所, 这才费心买下了这么一座小院子,让他好好养伤。
·白曙瞟了一眼院子厨房的方向,刘清正在做饭··“买房, 无论在什么时候,总是不会错的·”白曙说道·这些年,在奶奶的影响下,他对于买房囤地, 有着天热的好感。
家里兄弟姐妹, 但凡有余钱, 有必要的, 都被奶奶说服去买房了·就他所知,刘清和石正当初给奶奶寄回来的补贴,也被奶奶以他们的名义买了房··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范老哈哈一笑,“也是,房和地,这东西以前就很值钱。”
范老和白金氏年龄相仿,都是从战乱中走过来的,他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在他的印象中,土地的价值虽比不上古董,但是却稳定、保值··白曙从大麻袋中掏出了一个盒子,这盒子正是刚子给他的那个。
就是因为这个盒子,他误了车,耽误了回容县的时间,不得已又走访了好几个村子,收集了更多的旧物·为了减负,他把大部分的物品都放进了空间里,只留下一麻袋背了回来。
“这是什么”范老好奇地打开白曙放在桌子上的盒子··盒子里是一颗白玉大白菜··范老兴奋得站了起来,拐杖在地上敲了好几下,“你这是捡到宝了”他拿出大白菜上下打量,“这东西跟你开出来的那块玉料,特别相似。
那块石料,你不是要雕成大白菜,还要有蛐蛐吗”不过,不同于那块刚开出来的石料,这个大白菜上的绿色非常集中,就拇指大小,正好够雕一只站在菜叶上的蛐蛐。
白曙点点头,“这物件,是一个朋友送的,我也是昨天才发现,这物件不同寻常·”·范老有些惊讶地把玉白菜举到与眼睛齐平的位置,左看右看,“不同寻常”这大白菜的确是上品,可是这么大的,这么通透润泽的上品玉,他也不是没见过。
到底有何不同寻常的·“那蛐蛐,能预报天气·天晴的话,蛐蛐会站在菜叶上,展翅吐须,下雨天,蛐蛐在菜叶底下,合拢翅须·”这样的奇景,也是白曙在无意间才发现的。
他没想到,刚子竟然会把这样一件东西给他·刚子在动荡的这几年,能够把这东西保存下来,定是花了不少心思,没想到,他竟然把这东西给了他·要知道,这东西若能找到好的买家,定能改变他全家目前的经济状况。
可是,他却心甘情愿把这东西给他……·范老听完了白曙得到这玉白菜的经过,笑了,“这也是你的缘分·这东西既然是那叫刚子的孩子给你的,你就受着。
如果实在觉得心里有愧,那就寄些复习资料给他吧·一尊玉白菜,换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也是值当的·”·范老相信白曙的能力,这孩子,是一块宝,越挖就越神秘。
他若想插手一个人的人生,那还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敢肯定白曙在苦村那五个晚上的高考复习讲解,定是让不少人受益匪浅··“吃饭了·”刘清捧着饭菜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屋外听到了白曙和范老所说的话·事实上,被白曙改变人生轨迹的,何止是刚子一个人·刘清从部队回来后,在白金氏的教导下,厨艺不错,做出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医生说范老的脚伤还没彻底好,现在进行长时间的旅程,得做好准备·”刘清边吃边吃边说·他做了红烧肉,容县市场的高价肉比大都城的便宜了两块钱。
因为白曙喜欢,所以他买了不少··“范老”刘清阻止了范老把筷子再次伸向红烧肉的动作··范老老脸一红,但依旧做出了一脸无辜表情地看着刘清。
刘清面无表情,清清泠泠地说道:“医生说,您要少食荤腥,这样筋骨才能恢复得快·”·范老有些委屈,这吃东西都被人管教的日子,真不是人受的。
他终于感受到了老白的感觉,那老家伙自从被要求忌口之后,每次见面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他当初还笑话他来着,不就是一点儿肉吗,至于那副模样可是现在,他想抽当时幸灾乐祸的自己一嘴巴想吃而又不能吃的生活,真的是有些难熬。
白曙哂笑,范老能和爷爷,还有丁爷爷之所以能成为好朋友,在某种程度上,正是说明,三人有共同点·至少贪嘴这一点,他们三人都是一样的,嗜荤··刘清一边夹了几根白菜叶放到范老的碗里,一边说道:“我预定了后天回大都城的卧铺。”
回大都城也要转三趟车,每趟车都要预定到卧铺,这花了他不少时间和精力··白曙抹了抹嘴巴,放下筷子,看着刘清说:“那今明两天,咱们就在容县转一转,看能买些什么土特产回去。”
他刚出来那会儿,奶奶交代他,得买些土特产回去分给老师和同学们··一抹喜色从刘清眼中闪过·对于白曙的喜爱,总是让他患得患失·他摸不透白曙喜欢什么- xing -格的人,他仅知道,白曙喜欢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若是长时间和他没有联系,那么他极可能很快就把那些曾经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忘却·这并不是说他无情,而是因为他的心很小,小得只能装下有限的几个人··容县不小,可是终究还是比不过大都城那么大,那么繁荣。
白曙想要买的土特产,只有在县里的寄卖行里能买到·商场里的,是全国各地调运的物资,在大都城也能找到··在热心的邻居大娘的介绍下,白曙和刘清找到了寄卖行。
这个寄卖行和大都城的寄卖行完全不同·大都城的寄卖行,跟杂货铺的格局有些类似,里面的东西多而杂,二手物品所占的比例较大·可是容县的寄卖行,是一条街,像一个小集市。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开集·从容县各个村子赶到寄卖行这条街的人,从开集的前一天就出发·在白曙他们离开的前一天,恰好就是十五,容县下面村子的村民们都云集到了寄卖行。
每个月十五,是整个寄卖行最热闹的时候·一整条街,店铺里,街道两侧地摊上,挤满了人·人群接踵而至,白曙和刘清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寒冷的冬季,地上的积雪或已经融化,或已经被清扫干净。
雪后正是最冷的时刻,可是在人群中,白曙却感觉不到丝毫冷意,只觉得人太多,有些烦躁··白曙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或许不应该在这时候出来··突然,一个清冷的香气把白曙包围住了,刚才空气中交织的各种味道被盖住了。
只留下这个清冷的味道,似乎是寒冬中的竹叶·雪和竹叶的清香交织在一起,令白曙昏沉烦躁的大脑瞬间清醒··“曙,你还好吗”·白曙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刘清那双眼,那眼神中的炽热,仿佛能把白曙给烧伤。
这样的眼神,若在以前,是白曙千方百计想要逃避的·可是在这一刻,不知为何,他没有推开他··“我没事·”白曙努力抬起头。
他和刘清的身高相当,他俩站在人群中,特别显眼,比集市上大部分人要高上一个半头·放眼看过去,不是头发,就是帽子,黑的、白的、红的、蓝的、绿的··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别逞强。”
刘清把白曙的头压了下来,压在自己的肩膀旁边··白曙没有反抗··闻着刘清身上的味道,白曙被他拉着走了一段路·人群终于没有那么拥挤了,高空的空气,也没那么难忍受了。
“大哥哥,来看看这个吧”一个穿着红色花衣裳的小姑娘拉住了刘清的衣服角·她的嘴唇发紫,手冷得皲裂出血,血还是鲜红的。
刘清拉着白曙停了下来··小姑娘没想到这两人真的停下来了,她有些紧张地说道:“大哥哥,要,要买这个吗这是我亲手做的,代表着祝福。
买来送人最合适·”·这小姑娘卖的是绳结,用现在很少看到的五色线编成的绳结·白曙小时候过年和爷爷去庙会时候见过,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没再见过这样的绳结。
因为绳结被认定是封建迷信残留物··“要买吗这是祈求平安顺意的绳结,叫如意平安祈福结·”小姑娘见白曙看了绳结几眼,赶紧促成。
姐姐要结婚了,她得卖出几个绳结,才够钱给姐姐买布料,做新衣裳··这绳结的绳子,染色非常均匀,色彩也非常鲜艳·绳结编得非常精致,每一道结都非常顺畅,非常紧实,可以看得出这个小姑娘手上是真有些功夫的。
“这些都给我吧·”白曙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十元钱,递给小姑娘··小姑娘臊红了脸,“我,我没有那么多零钱找给你·”·白曙看到小姑娘脚上那双露出脚趾头的布鞋,把地上已经包好的十来个绳结塞到刘清手中,说道:“不用找零了。”
小姑娘脸色绯红,她卡卡磕磕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她缺钱,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绳结值不了那么多钱,顶天就一块五眼看着白曙和刘清就要走远,小姑娘一跺脚就跑了上去。
“你们等等,我给你们去换钱”小姑娘急得眼睛都红了·她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受人恩惠的·拿了这些钱,她会不安的··白曙笑了笑,“不用了,这些福气值这么多钱。
我买的是祝福,不仅仅是绳结·”·小姑娘心中的不安,被白曙说得减了几分·她有些过意不去,从口袋中拿出了两个绳结递给白曙,“这个,这个也给你。”
白曙接过绳结,小姑娘道了声“谢谢”,就一灰溜地跑了·她怕自己不跑掉,还会想把钱退回去··白曙看看手中的绳结,皱了皱眉,把其中一个扔给了刘清。
刘清接住白曙抛过来的绳结,愣了一下,他看着走在他面前的白曙,忙把绳结塞到自己的口袋里··此时,已经离他们俩有段距离的卖绳结的小姑娘,正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忘记跟那大哥哥说了,那是姻缘天定绳结,可不能乱给别人。”
第193章 ···回到大都城之后, 白曙的生活更加忙碌了··教授的课得补上;落下的笔记得补上;店里的活得干;爷爷、奶奶两老必须送到医院做定期检查;淘回来的东西,也要亲自收拾分类;土特产得早点分派出去……这一系列工作做下来,白曙没有一刻停歇, 幸好刘清和爷爷、奶奶这段时间都在琉璃厂住着, 倒是给白曙省了不少事。
白金氏精神头非常好, 住在前屋热闹,后屋安静的琉璃厂, 最重要的是, 乖孙在身边, 所以她非常开心··白金氏是每天都乐呵, 把一张天生的凶狠脸, 生生弄出了慈祥的模样。
精神好了,就能不断折腾了·白金氏原本就是个停歇不下来的主儿,她每日里拿着锄头,带着刘清, 在院子里捯腾,想着开春要种些什么。·吃饭的时候,白金氏郑重地对白曙说道:“村里最近肯定不太平,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消息,说国家要分田到户。
我和你爷爷正打算把户籍迁回去·”·白曙放下饭碗·他回来的这段时间,又一次偶遇了金融系范教授·按照范教授话里的意思,就是国家已经决定实施改革开放的政策。
华国是农业大国, 要实施改革开放, 拉动经济发展, 农业是无法绕开的重点··在两天前,位于大都城西北方向的一个省份的偏僻村子——长岗村,长岗村全村二十来户农民代表联名签订了分田和包产到户的契约。
这引起了整个华国的大震动·白曙可以想象,在这样寒冷的季节,在这个接近新春的时候,那十八个农民,是怀着怎样的忐忑,签下了这份协议·冬天,是农民最缺乏食物的季节,这个季节连充饥的野草野菜都看不到。
一年忙到头,收获的粮食根本就不够一家人的嚼头·如果实在不是走投无路,这十八个人,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签署了这样一份“生死文书”。
分田到户,这可是违背了目前国家原则的做法·国家之所以提倡购人民公社,为的就是打击地主阶级,废除封建残余势力·但是若真的分田,那就是功亏一篑,个人私有,会导致地主会越搞越多可是整个国家的人民都把视线聚集在大都城和长岗村上。
等着看长岗村分田到户后,大都城的做法·国民们不知道什么政策,什么策略,他们只知道,世道变了,像长岗村那样干,若是丰收了,交了公粮,剩下就都是他们自己的。
只要努力,那就不用饿肚子了,不用当乞丐了这是天大的好事·“此事的确可行·”白曙说道,“明儿个,我回都村一趟,把您二老的户口转回去。”
长岗村就像是堤坝中的一个漏洞,洪水堤坝一旦有漏洞,那么离决堤已经不远·农村一旦分田地,那城市户口的红利也将会结束·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与其在城里守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停止的定量粮,还不如回村里守住田地,吃地里的出息。
白金氏瞪了白曙一眼,“你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就别回去了·让清儿去办”刘清的户籍还在都村,迁户口的事情由他去做,也正好合适。
“好,这事情,我明儿个一大早就回去办·”刘清说道··今天的菜,是白菜炖肉·白菜入味,肉酥软香浓·白三朝吃了白菜炖肉,沾了荤,还算是满足,他瘫坐在凳子上,朝刘清说道:“现在国内的环境正好,你也应该趁机考虑考虑要做什么了。”
刘清虽然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好歹是他看着他长大的·虽然他不知道刘清为何好好的军人不当,非要退伍,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也不能责怪这孩子。
可是让他看着这个孩子继续浪费自己的才能,在村里种地,他实在是不忍··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刘清知道白爷爷的担忧,“我打算和战友一块儿搞运输。”
他原本打算一直在都村种田的,可是看着白曙慢慢离他越来越远,他不得不改变了自己的计划··白金氏稍显凶狠的脸,看向刘清,“这事情,你心里有成算就好。”
刘清这孩子,从小就不一般·乖孙算是冷情的了,但是刘清比乖孙更甚·至少被乖孙放在心上的人,比被刘清放在心上的人多·刘清,只对乖孙执着,对她和老头子,可能也只是因为他们俩是乖孙重视的人罢了。
刘清刚回都村没几天,就传出了都村分田到户的消息·白曙即使没在都村,但是因为是从都村考出去的学生,而且还有白日朝一家在其中周旋,所以也顺利分到了两亩地。
胖球儿因为已经定居在都村,所以此次也分到了一亩地·但是白曙看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愉悦,反而是心事重重·圆胖的脸蛋,直晃晃地写着:我有心事··白曙看着,一头黑线,“怎么了”·胖球儿没考上大学,也没有选择返城。
在朱红上学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都村,偶尔回大都城帮爷爷·丁老年纪大了,身体得养起来,胖球儿好几次劝他辞掉广和居的职务,可是丁老都没有答应,他要守着店,等着交给胖球儿。
胖球儿情绪非常低落,双眼满是落寞,“爷爷明明知道,即使他退休了,我也成不了广和居的掌柜·”爷爷想要把广和居交给他,想要让他做广和居的掌柜,若在以前,他定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却不再这样认为了。
广和居已经被国家接管,是国营饭店,不再是他们丁家的私产了,也不再是他们姓丁的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情况了··“现在时间合适了,另起炉灶吧·”白曙拍拍胖球儿的肩膀。
改革开放,国内的经济政策必定会松动·目前,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农业政策慢慢产生重大变革了,相信不久之后国内会掀起更大的变革··胖球儿眼中闪动着光芒,“真的不会被认为是资本主义吗”他知道,失去的,再难夺回来,更何况是从国家手中夺回来,更是难上加难。
他也非常非常想要再建一个广和居,把丁家的招牌重新发扬光大,但同时也担心自己能否保住这个再建的广和居·他害怕像爷爷一样,被迫放弃自己花了一辈子心血守护的地方。
“房子已经买好了”白曙把手中的书放了下来,认真地看向胖球儿··胖球儿一出生,就被灌输了将来要继承广和居的想法,而他自己又喜欢烹饪,所以对于这样的安排不排除。
但是当他失去这样的理所当然时,他才明白,继承广和居对他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房子已经买好了·一座方正的四合院,一座临街铺面·”胖球儿说道。
房子是不久之前才买下来的,牵线的人是白曙介绍的从善·本来家里打算只想买一个临街铺面的,但是他无意间想起白曙说过的,大都城最美的,就是四合院;最令人怀念的,就是在院子里吃饭时的闲适。
所以买了个四合院,打算以后再用··“你可以开始着手了·”白曙的手指在茶杯壁上敲打·上次见到范教授时,光看他脸上的得意劲和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就知道,改革事项进行得非常顺利。
胖球儿舒了一口气,有白曙这句话,他的心就安了··“临街商铺离你这很近,过两条胡同就到了·”胖球儿那张圆脸上的杏眼,眯成了一道漂亮的曲线。
他是特地跟从善说要找离琉璃厂近的商铺,虽然琉璃厂这一带的人流量比不上城中心,但是也是相当不错的·更何况,离白曙近些,他的安全感也强些··白曙拍了拍胖球儿的肩膀,“去吧,赶紧的。”
大都城的人口越来越多,随着知青慢慢回城,住房依旧不够·城市势必会扩大,交通工具眼见着越来越便利,到时候无论胖球儿的广和居开在哪里,只要味道有保证,势必会客如云来。
华国的政策,在这一年的春节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特别是作为华国政治经济中心的大都城,但凡上面有所动作,势必第一时间有所反应··胖球儿的广和居已经开业一周了,丁老也以年老为由,从原来的广和居退了出来,结果果然和预料的那样,胖球儿什么都没捞到。
“铃铃铃——”·一阵铜铃声,店里来了客人··“我就说嘛,小白曙今天一定在店里·”范老一进门就哈哈大笑·他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身站着廖大家。
白曙停下手中的笔,这是贾教授布置的作业,今天必须要完成,明天去教授家上课的时候要交··“廖爷爷,范爷爷·”白曙朝他们俩打了声招呼。
白三朝原本在店铺后面的小隔间里打盹,听到乖孙的声音,赶紧穿了鞋,跑出来··“老廖、老范你俩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店里不忙”白三朝得意,年轻时再得意,也抵不过老来有人伴,有人养。
在几个老家伙中,就数他有福气,儿子、女儿什么的不提也罢,不过乖孙白曙就够他余生炫耀的了··“半截身子要埋黄土了,钱够用就行了·”廖大家的头发已经全部花白。
他脸上的笑容淡然,举手投足之间从容淡定,眼中充满了对生命、对生活的认真·这个老人,在这几年经受了不小打击,在他被划成黑五类的时候,他的妻子和儿女,都和他划清界限,离他远去。
等国家平定,他的帽子被摘掉,房子也归还了,生活开始慢慢变好的时候·早就脱离关系的儿女找上门·对此,他不拒绝,也不接受,任由他们入住·其实,国家在归还他的房子时,里面还住着好几户人家,怎么赶都赶不走。
所以,即使多住了几个人,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影响··“你呀,就是心软·”范老不认同师兄的做法·虽然说亲子血缘难以割舍,但是师兄那双儿女,真的是太寒心了。
在师兄受苦受难的时候,那两人落井下石,在师兄否极泰来的时候,那两人又想上来吸师兄的血肉,抠师兄弟的钱财·要他说,住都不让住,才对··白三朝笑嘻嘻地摸了摸自己的短胡茬,“的确是,活到我们这岁数了,吃好喝好玩好就成了。”
白曙嘴角抽了抽,爷爷说这话的时候,不时用眼神瞅着他·这话明晃晃地就是在跟他说的昨儿个,胖球儿不是才刚给他做了一碗烧羊肉吗怎么这会儿又馋了·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范老给白三朝递了一个鄙夷的眼神,他们那么多年的朋友,他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你嘴巴怎么就那么馋医生不是才刚说的吗少食荤腥”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白曙。
自从从容县淘货回来之后,他的遭受了和老白一样的待遇·小白曙带老白夫妻俩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会带上他和兰姑·兰姑对小白曙话,言听计从,小白曙说他得少食荤腥,于是,饭桌上见不到肉:小白曙说,要适量运动,于是吃完饭,他得跟兰姑去散步;小白曙说,他得减少工作,享受生活,于是他三天两头被兰姑催着出门玩去·范老这模样,把白曙逗得哭笑不得。
既然他已经决定要帮范老养老,那就得管着了·范老的身体比爷爷的身体差上许多,得慢慢调养·不过,这正好合适,爷爷和范老一起调养,正好起到相互监督的作用。
“老丁没来”白三朝貌似无意地往老范和老廖的身后看去·老丁若来了,今晚的晚饭就有着落了··范老和白三朝现在是同病相怜,所以两人此时非常有默契,“老丁待会儿就来,咱们先来看看师兄新做的玉器”·当初白曙开出来的那块石料,托了廖大家打磨雕刻。
当盒子被打开的一瞬间,白曙的精神为之一振,他觉得面前这颗白菜,是活的、充满了生命力·每一根线条都那么圆润,每一个叶子的舒展都那么自然·雕刻师,在某种程度上就是造物主,他们用刀,一点点把原石刻出合适它的样子。
这颗白菜,就是在廖大家的手中诞生的··“两颗白菜完全不一样,一个白玉,只有一点绿,雕成了个蛐蛐;一个白绿相间,是颗还原度极高的白菜·不过,你淘到的这颗……”滔滔不绝的,是范老。
看得出范老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两颗白菜··“铃铃铃——”·门口的铜铃响了起来,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这男人看起来和白曙年龄不相上下,穿着非常时尚。
褐色的太阳镜,被发蜡打得根根分明的大背头,穿着三件套的褐色西装,深蓝色的领带,黑色大外套·这副打扮,非常摩登,走在大街上会引来众人的回头,这样的款式和面料在大都城也是极少见的。
白曙没有主动招呼·店里的装修趋向于西方的后现代化,简洁而明亮,令人充满了轻松感·白曙在店里的时候,一般不会主动招呼客人,任由客人在店里先自个儿找,等他们主动提出疑问,他才会出来搭话。
这男人目标明确,一来就直奔主题,“这两颗玉白菜,我买下了·”·白曙皱了皱眉,“这俩不卖·”能预测天气的玉白菜,是刚子送给他的,他不想卖。
颜色碧绿如掀起波浪的湖水,白绿相间的玉白菜,是廖爷爷摘帽后的第一个作品,他舍不得··年轻男人哂笑,“在琉璃厂开铺子的,就没有不想赚钱的·你不想卖,莫不成是要提价”他见过不少这样的商人,精明狡猾,还真的以为他们的商品有多好,可以随意提价·白曙摇摇头,“不是钱的问题。
而是我真的不想卖·”他不缺钱,也不缺吃穿·喜欢的东西就留下,没必要为了赚钱卖出去·年轻男人见白曙油盐不入的模样,终于来气了,“我给你一千,一颗一千”·第194章 ···千金难买心头好。
白曙本就不缺钱, 这两颗大白菜,他并没有打算卖出去··年轻男人见白曙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有些异样·他这是给家里老爷子买的, 不在乎贵不贵重, 而在乎是否赏心悦目, 是否新奇。
若只有一颗白菜,他还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 但是两颗放在一起, 一颗是含苞状态, 一颗是叶子盛开的状态, 那就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这东西,一千块可买不来”范老哈哈大笑。
他指着那颗玉白菜叶子上的蛐蛐说道:“这颗是能够预测天气的·晴天,这蛐蛐在叶子上,- yin -雨天, 蛐蛐在叶子下·”他再指着白绿相间的白菜说道:“这颗虽然没有那么神奇,但却是大师作品,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 一千不卖”·一千块钱,这么大一块玉石,可能真的会有人卖。
但是玉石真正的价值,不单在玉料本身的纯度和品级, 更多的在雕工, 在作品本身··年轻男人被说得脸羞红, 上周他买了一个体积和这差不多的观音玉塔,花了一千。
这俩白菜的做工没有观音玉塔的繁复,他想着一千的价格应该差不多,没想到这家店竟然说不够着实有些丢人,有有些气恼··范老看出了年轻男人的尴尬,做生意的,可不能这样对待客人。
他收起了刚才的玩笑,拿出了待客之道,“真是对不住了,这俩东西是不出手的·是店家的心头好,打算自个儿收藏·您要不再看看别的”·在场的人,也只有范老有这样的好脾气了,能亲切对待客人。
白曙是个冷淡的,跟客人说话,完全没有一点热络;白三朝老了,- xing -子慢,他看店的时候,对客人也是慢悠悠的,容易让人觉得自己被怠慢了;廖大家是大家,为人豁达从容,但是却也有着大家特有的气场,不是那种会看客人脸色的。
年轻男人看了看店里的这几个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家店的主人脾气不一般呀·他叹了一口气,自己的情绪起伏得还真是厉害·果真,今天的一切都太不顺了,先是在家里被那对母子气得厉害,再来就是想要给爷爷买个礼物,走了一条街,好不容易看中了,店家却拒卖。
“过几日,我爷爷七十大寿,想给他挑件礼物·”年轻男人笑了·他在家中受了气,本不该把这样的气带出来,真是不像他,说到底,还是修炼不到家吧。
年轻男人笑得有些可爱,跟刚才进来时的- yin -沉和紧绷完全不一样··“喵,喵”·墙角响起了黄豹的叫声·黄豹这是彻底迷恋上了假装猫的日子,除了白曙亲自带它回山上,它才会变回豹子之外,其余时间,它都是以猫的体型生活。
“咱们家黄豹是不是饿了”·白金氏从后院出来,她刚喂完大公鸡,这会儿该喂黄豹了··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金氏偏心的毛病从未改变过,在面对大公鸡和黄豹的时候,她更偏心大公鸡就连喂食,都体现出了差别待遇。
大公鸡喂完之后,才轮到黄豹·好吃的,先留给大公鸡,黄豹只能吃些零头……弄得黄豹每次都委屈答答地来跟白曙求安慰··“咦,这猫食盘……卖吗”似乎是个珍品色泽和花纹,跟爷爷最近喜欢把玩的那个瓷器很相似。
年轻男人有些不确定·对于古董,他没什么研究,只不过家里爷爷喜欢,从小接触不少,所以就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罢了·恰好就是这种感觉,让他捡了不少漏。
范老朝白曙挑了挑眉毛,没有再帮白曙搭话·白曙无奈地笑了笑,范爷爷这还是想看热闹了··白曙走到黄豹面前,黄豹从食盘中抬起头,眨着金黄色的大眼睛,跟白曙撒娇。
它算是明白了,它若是想要吃好喝好睡好,各种好,就得得到这人类的喜爱,比对大公鸡更浓的喜爱才行它最近也一直致力于此,但是大公鸡真的是太不要脸了,一直强行插进它和这个人类中间,不让他们好好培养感情。
啧,迟早有一天,它一定把大公鸡给吃下肚·白曙不知道黄豹心里的小九九,他摸着黄豹的脑袋,对年轻男人说道:“这食盘,不卖”这食盘是黄豹钟爱的,也是黄豹自己选的。
事实上,这食盘正是白曙不久前下乡淘货的时候,买回来的那只具有保鲜食物作用的,原本就属于鸡的食盘··“多少钱你才愿意卖”年轻男人脸上的错愕已经无法掩盖,玉白菜不卖,猫食盘也不卖,这店家难不成不想做生意了那为何还开店·黄豹警惕地盯着年轻男人,它这下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人想要抢它吃饭的盘子。
黄豹用整个身子圈住它的食盘·这东西可是它期待了很久的,只属于它的食盘·比大公鸡的那个食盘更好·大公鸡也有一个专属食盘,不过与其说是食盘,不如说是食盆,是当年白曙离开大都南下串联的时候,偶然间在一户农家买到的。
是那户农家用来喂猪的猪盆子··“这是黄豹的心头好,不卖·”白曙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熟悉的人都知道,这就是他平常的样子,但是听在客人的耳朵里,就没那么悦耳了。
不过,年轻男人倒也没有特别在意·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只有真的有本事的人,才会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也只有真的有底气的店主,才敢说出“不卖”的话语。
“那麻烦帮我推荐一件器物吧·”年轻男人这下是真的不愿意自个儿再找了·这店里奇怪的规矩不少,好东西应该也不少·如果他没有猜错,那只喂猫的食盘,肯定价值不菲。
能用古董给猫喂食的人,都是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他干脆让对方推荐好了,也省得自个儿费心··白曙看了对方一眼,走回柜台,从柜台下拿出了一个卷轴展开。
廖大家自动上前,金石故好,但是字画更是他的心头好··这是一幅长四尺,宽一尺五的山水卷轴·卷轴上用的是北苑笔法划出连绵不绝的主峰,山峰秀伟;中间部分作楼观,群松围绕在楼观中,隐隐似有樵夫出没;下部分画了杂草数珠,掩映村庄客舍,高墙内透出点点细条,门外一客拄着拐杖扶桥而过,桥下流水激荡在乱石之上,飞溅出星星点点之水,水和石碰撞的声音,透过画纸,能传到观画人心中。
画作的落款是:耕烟外史王石谷··廖大家眼睛发光,赞不绝口,“这是画圣王石谷的得意之作”·年轻男子眼中惊疑不已,“这幅画,我见过”·在场的人,都朝这男人看了过去。
“你在哪儿见过”廖大家一脸严肃认真··“在我家里,就在爷爷的书房”年轻男人这会儿往前走了一步,拿起这画,再认真端详了一次,用更加确定的语气说:“没错,这画现在就在我爷爷书房的墙上挂着你这肯定是假的”年轻男人用看骗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白曙他们几个。
“怎么可能”廖大家朝白曙伸出手,“补眼”·白曙从货架上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补眼,递给了廖大家。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大伙摒住呼吸,站在货柜旁,等着廖大家的结论·就这年轻男人都不例外·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么一个不大起眼的店铺中,见到那么一副熟悉的画。
爷爷书房墙上的这幅画,已经挂了十多年了,不可能是假的·廖大家看了很久,各种比对,最后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根本就看不出的脏秽的手,露出了长辈看小辈的慈祥笑容,他用手敲了敲柜台,指了指柜台上的画,认真地说道:“孩子,如果你真的没有骗我的话,那你爷爷书房里的画,是假的。
真的,在这”·年轻男人这会儿错愕的模样,倒有些可爱··白金氏喂完了黄豹,走到年轻男人身旁,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不怪你。”
都是家里遗传的·傻里傻气的··年轻男人强忍尴尬,“你们现在肯定是仙人跳别以为我是好骗的”爷爷是收藏家,在古物鉴赏这一块,的确是天赋惊人,眼光独到。
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会把一副赝品挂在人来人往的书房里这可是有失颜面的事情··白金氏可不管对方是不是客人,她直接怼了过去:“哼,廖大家的名头,你去问问,看谁不知道他说是真迹那就是真迹你爷爷书房里的那一幅,肯定是假的”·年轻男人被白金氏怼得说不出话来,他这人有个原则,不打长辈,不打小孩,不打女人,在场的,只有白曙在他的原则之外。
故而,他朝白曙看了去·这一看,就看到了白曙放在柜台旁的书··年轻男人看到了白曙包书的书皮上写的字——大都大学历史系白曙··“你是大都大学的”·白曙顺着男人的视线看了过去,点了点头。
年轻男人的眼睛被晃了片刻,神情闪了闪,这是他进店后,第一次看清白曙的模样·这人,有着一张极其漂亮的脸蛋年轻男人的火气一下就消了,“这画,确定是真迹”·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曙点点头,“廖大家鉴赏过的。”
而且这幅画给他的感觉的确是真的,画作扑面而来的气息不会作假,那是来自远古的气息··年轻男人点了点头,“这画,多少钱”·这下惊讶的反而变成了范老他们几个。
范老抬头看向男人的视线,看得出,这人是认真地在询问价格,也是真的想买·这就有些意思了··范老挑眉,“怎么不怕是假的了”·年轻男人一笑,“假的就假的吧”·第195章 ···那年轻男人为了王石谷那副画作, 支付了三千元,这可是高价了。
不过, 在廖老他们眼中,还是贱卖了·可是这会儿琉璃厂面上所卖的乾隆时期的瓷盘, 一个才百十块钱·三千元的确是算得上巨款了··这一本万利的生意, 令白金氏好几日都笑嘻嘻的。
乖孙的生意,本钱小,但是收益高·赚到的钱,白曙都交给了白金氏·白金氏把所有能动的流动资金,都拿去买地了·国家改革后, 土地的买卖,更加便利了。
她买更多的房, 囤更多地的梦想终于开始实施了·白曙也由着她,只要她高兴就好··刘清的运输公司开始做了起来·他找来了三个退伍的战友, 用以前积攒下来的钱,托从善弄了三辆车, 开始在大都城里接活。
刚开始的时候, 他们能接到的只是些零散的活, 比如一条街,一个市场, 一片区域合伙雇佣一辆车, 到其他省份进货;到后来, 单子慢慢变大、变多, 他们已经能接商场的大单了, 从一次出一辆车变成了出两辆、三辆车……生意好,人手不够,车子不够,刘清又买了几辆车,又联系以前的战友。
人多、车多,迅速可靠,刘清的运输公司打出了名气··刘清正好赶上了华国改革开放的春风,使得大都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朝气·在刘清运输事业红红火火的时候,白曙杂货铺的生意也开始走上了正轨。
从善正把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三辆旧自行车送到白曙店铺里·随着在白曙这边赚到的钱比他本职工作的工资高上几倍,他心里开始不满足了··“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辞职”白三朝正好听到从善的抱怨声,随口问了一句。
现在有第二职业的人不少,从善只是其一·他们杂货店有一个常客,就在建筑公司上夜班·他白天在琉璃厂里淘货,因为有些鉴赏能力,也有些买卖经验,所以总能淘到些不错的东西。
他会把这些东西拿到“白家杂货店”里卖,常常一个倒手,就赚了比一个月工资更高的钱·前几日,听说这人的父亲生病了,卧病在床,他的几个兄弟得轮流陪床看护。
可是他太忙,抽不出时间,干脆对兄弟们说:“医药费全部由我出,陪床你们轮流来·我没有时间·”他这话说得大气,兄弟们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有钱出钱,没钱出时间。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从善说道·他在白家后院洗了一把脸·白曙的这套房子还是他当初牵线帮忙找到的·前屋主把这房子保存得非常好,等白曙一家入住后,又找人翻新过了,把房子弄得更加舒适。
当初他还嘀咕着,白曙算是个傻子,好好的房管局便宜房子不租,怎么就花大价钱买房这会儿,他倒是有些明白了·房管局的房子,终究不如自己的房子住得自在。
房管局说涨租金,就得涨,房管局说,不租了,就得搬家·还真不如花大价钱买下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可是他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现在想在大都城里买房,价格涨了好几成不说,还没有房可买。
白家老太托他找房源,找地皮,可是这会儿,城里的房子难找了,只能往城外买·也幸好白家老太不在意,只要是离大都城不远,离都村不远,离琉璃厂不远,离大都大学不远,即使在城外,她也愿意买。
“你这工作可是铁饭碗呀扔了可惜你可千万别犯傻”白三朝劝道·钱谁都想要,但是现在的局势还不算明朗,好好的东风商场采购部部长,就这样不干了,那真是重大损失。
从善也犹豫,在外人眼,他的工作的确是风光,钱赚得也不少·但是随着他和白曙的接触越来越深,他总觉得,他不应该被局限在那份死工资里·如果他花更多时间,更多心思在牵桥搭线这样的买卖上,他能赚得更多。
就像是今儿个带来的三辆自行车,一个转手,他就赚上40元·这可比得上他半个月的工资了,不过弄到这三辆自行车,只花了他一个晚上的时间·这样一算,就觉得自己那份工作有些鸡肋了。
白金氏从屋内走了出来,她拉住自家老头子,“我说,你很少说两句,人小从有自己的想法,你可别瞎出主意了·”·从善笑着摇摇头,“没的事,是我自个儿混乱,没想清楚。”
他的确舍不得受人尊敬的稳定工作,也舍不得这外快……·白金氏暗暗在白三朝腰上揪了一把,而后对从善说道:“你自己衡量好利弊,慢慢来,这事也不急。”
他们和小从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能为对方将来负责的程度,老头子这样胡乱出主意,将来若是有什么,岂不是平白遭人嫉恨·从善用袖子擦掉了脸上残留的水珠,对白金氏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老太太,昨天跟你说的东南那一片地,考虑得怎么样了您若有时间,今儿个带你去看看……”·从善和白金氏就这这个问题聊了起来。
白曙最近赚得挺多,白金氏买地也买得欢··白曙在铺面柜台旁,听着后院的声音,心里非常平静,爷爷奶奶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岁月静好,白曙很享受这种感觉,这令他在准备明天上课所需要的资料时,也带着笑容。
“铃铃铃——”·门口的铜铃声打断了白曙看书的劲头,铅笔芯都断了··白曙抬头,是个熟人,还是个亲人··“白曙,你这生意不错呀”·白仁携同金智一同走了进来。
白曙倒是有些不解,白仁这话不知从何而来·店里一个人都没有,怎么就看得出生意好了·金智一进屋,眼睛就像雷达一般开始扫- she -。
那黑眸中的光芒不断闪动,那张漂亮的瓜子脸,配上殷红的唇,看着竟然有些贪婪··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曙的眉头一皱,这俩人不是第一次到他的店里来,但是这一次他们给他的感觉,却是最不舒服的。
金智笑容妍妍地站在白仁旁边,白仁脸上摆出了哥哥的威严··白曙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这是带着其他目的来的呀·“下个月,我和你嫂子就要结婚了。”
白仁不等白曙招待,就自己坐在了店里的沙发上,神情慵懒地朝白曙开口··“恭喜·”白曙的声音有些清冷·他和白仁的感情,在小时候,算是不错,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越走越远。
走到现在,他们已经有些格格不入了··血缘是最奇妙的,白仁越长就和白启后长得相像,无论是相貌,还是- xing -格,都像得非常彻底·白仁毕业后,在小姑夫许文志的安排下,成为了国家公务员,从基层开始做起,一直做到现在,前景不错。
金智是老师,也算是一份在社会上遭人羡慕的工作·两人的婚姻,算是门当户对··“我和你嫂子准备结婚,你得给我们出婚房和三转一响·”白仁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一点没有哥哥结婚,弟弟出钱的羞愧感。
在他心中,无论发生什么,他和白曙都是亲兄弟,白曙现在拥有的这些,都是从爷爷、奶奶那得来的·自然也有他的一部分··白金氏正好从后院出来,她撩开帘子,朝白仁和金善怒目而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甭想”她凶狠的脸上彰显的是护犊的情绪。
“奶奶”白仁没有想到奶奶这时候竟然会在白曙这,真是失策了·他的肩膀有些瑟缩··白金氏一下走到白仁和金善面前,“财彩礼我给了三百,还给你们买了个金戒指,怎么还不够还要问弟弟要”·金善垂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白仁身旁,她一个未进门的媳妇,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没法插嘴,不然会落个坏印象。
她之所以冒着这个危险跟白仁来这,就是因为知道白仁顾忌脸面,不大愿意跟亲兄弟开口要钱·她是来监督他的··白仁看了金善一眼,想要寻求一点勇气,但是看到的却是金善的头顶。
在整个白家,白仁最畏惧的就是奶奶白金氏,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他嗫嗫地开口,想要在未来妻子面前强撑住一口气,“白曙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亲哥哥结婚,他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吧”·白金氏翻了一个白眼,白家这些蠢货,真的是一天不看着,就搞事情。
白仁还真是蠢得无药可救了,为了一个还没有为妻子的女人,竟然跟自己亲弟弟讨钱真是没用·“表示什么难不成钱不够若是不够,干脆就先别结了。
反正你们年纪也不大,再赚几年钱,等钱够了,再结·”白金氏一点都不担心白仁的婚事·没有金善,还有下一个·白仁长得和白启后相像,有一张好皮,一份好工作,不怕没有对象。
晚点结婚,反而对他更好·反正这个金善,她并不满意··金善惊讶地抬起头,她算听明白了,白仁奶奶是真的不在乎她这个孙儿媳·白仁不和她结婚,这个老太婆反而会更乐意。
白仁说不出话了,在奶奶面前,他一向是不敢说出反对的声音··金善这下心里不安定了,她好不容易找到的金龟婿,这可不能被搅黄了··“奶奶,您别生气,白仁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有真的要小叔子出钱的意思。
我们结婚的钱已经够了·”金善有些后悔了,真不应该挑今天这个时候到这来的··白金氏瞟了金善一眼,这个女人真是讨厌··“你们的婚房,你们自个儿决定,要住猫儿胡同,还是自个儿买房,还是等单位房,凭你们自己的本事。
如果实在是不行,大不了晚几年再结婚·现在二十八九才结婚的大有人在·”·白金氏满不在乎,反正她就是咬定了不给钱·这金善,她果真没看错,就是个水蛭现在不说清楚,以后定会把白家当免费血袋吸干。
白曙倒是不在意这些,白仁直接跟他开口,没有拐弯抹角,他不算是太反感·如果奶奶没有出现在这,他或许会在婚房和三转一响中选择一项,送给白仁,权当全了兄弟情谊。
可是奶奶这会儿出面,他干脆什么都不做,就躲在奶奶身后,享受她的庇护··第196章 ···白仁和金善的事情就这样盖过去了·都说血缘之情, 难以难舍弃。
白曙虽然对白仁和金善不满,虽然对对方没有什么期待, 但白仁依旧是他的亲哥哥,无论是血缘还是情感上, 都无法完全断绝, 也许一辈子都是这样的若有若无··那天白仁和金善走了之后,白金氏的情绪有些不对。
白曙一看,就知道奶奶是想起了远在香城的二叔了·在这么多的子孙中,也只有二叔,会让奶奶露出这样的担忧·因为白启智离大都城太远, 想要相见太难,而当初离开的时候, 又是在匆忙中逃亡的。
奶奶放心不下,也很自然··“白曙”·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白曙的回忆··“果然找到到你了·”·来人是那个花了三千元, 买下王石谷画作的年轻男人。
这人怎么在这白曙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男人·这堂课是历史系的公共课,时长为一年, 选的人不多, 只二三十人·现在已经上了大半年的课, 白曙虽然跟大家不是太熟,但是作为课程代表, 他发誓, 这人没有选修这堂课。
“抱歉, 上次忘记介绍了·我是大都大学金融系教授程浩·”年轻男人朝白曙伸出了手·他内里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披着藏青色的大衣, 看起来风度翩翩。
这段时间,社会变革的明显特征已经出现,走在大都城街上,人民的打扮也有所不同·不再是以前清一色的蓝、黑,穿补丁装的人也很少见了·西装、大衣、花裙子,牛仔外套,喇叭裤……这些引领了大都城的时尚。
教授金融系的白曙诧异:“那你怎么在这”·这是历史系的课堂,是贾教授上的院内公共课。
大都大学公共课的选择,算是比较人- xing -化的,可以先试听一节,再决定是否选修·白曙是贾教授的亲传弟子,贾教授的课程是他的必修课,且还得兼任课代表。
别看现在选修这堂课的只有二三十人,当初试听课的时候,来了可不下数百人·怎么说贾教授在历史系,都算得上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在历史学领域,也是泰斗级人物。
但是到第二堂课的时候,人数就迅速减半,一直到第二个学期,就只剩下了二三十人··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老实说,贾教授上课并不算枯燥,相反可以称得上是风趣幽默,深入浅出。
但是贾教授授课的内容较深,没有一定的基础,没法理解,难以消化,稍不留心就会影响自己的自信心·再加上,贾教授的课,虽然是一周一次,但是每周的课程作业堪比期末论文。
不好好准备的话,是写不出来的,写不出来,期末成绩就不合格,不仅要重修,奖学金什么的,也没份了·这使得很多同学都对贾教授的课程,退避三尺··“我特地来找你的。”
程浩笑道··“找我”白曙想不透对方为何来找他,难不成是为了那幅画按照琉璃厂的规矩,店里的物品只要售出,一概不退。
这人为何找他还在特地来学校里找,不去店里·“我去店里找过你两次,可是两次店里都关门·”程浩把书画拿回去之后,因为不放心,两次找去琉璃厂,可是很不凑巧的是,两次白曙家的杂货铺都没开门。
他也放弃了要在琉璃厂找到白曙的目·如此一看,白曙真的很有底气,商品可以说不卖就不卖,店可以想不开就不开··“有事”白曙小声地询问。
教授在讲台上已经瞟了他好几眼·他作为贾教授的亲传弟子,得到了贾教授比对待寻常学生,重十倍的严厉教育·贾教授在学术上有着老教授的严谨,白曙收集整理的古代经济史料,贾教授会一字一句地跟他纠正。
不过,这样的严厉,只在上学期的时候经历,现在白曙已经可以单独审查纠错了,贾教授也只是稍微看个几遍,没问题的话,就让白曙继续整理下一个朝代的材料··程浩双手撑在下巴,靠在桌子上,朝白曙一笑,这笑容有着几分狡黠,又有几分莫名的挑逗,令白曙的眉头跳了跳。
“我是来请你吃饭的,上次那幅画,可帮了我的大忙”·程浩当初之所以买下那副王石谷画作,其实并不是相信那就是真迹,虽然他买回来之后,又找了其他鉴赏师鉴赏,那些人也说是真货。
但是以爷爷的身份,还真的没人敢把假货拿到他面前,除非不被发现,若是被发现,那就可能要丢半条命··他从未想到,在一家不起眼的琉璃厂杂货铺,他竟然买到了爷爷挂了多年的画作,还是所谓的“真货”在爷爷大寿寿宴之前,他一直没法判断那幅画的真假。
所以他另做了准备,在琉璃厂买了一个宋朝钧窑的洗子,这洗子花了他五千元·可是在宴会前,那母子俩竟然使出暗招,把他准备当寿礼献上的洗子打破·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程浩肯定会在宴会上出洋相,在情急之下,他把王石谷画作当生日礼物送了上去。
他原本计划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私下里再把画作交给爷爷的,可惜计划被打乱了··爷爷当场把那副画打开,宴会一片寂静·能到寿宴上的人,都和寿星家中关系匪浅,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程家老太爷的书房中,悬挂着一副和这一模一样的画作。
众人的眼神在程浩和程家其他人身上打转·程家老三原配生的大儿子和继室母子关系僵硬的事情,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大家都等着看热闹·而那对继室母子也没有令大伙失望,你一言,我一语,差点没令程浩下不了台。
可是,真的,就是真的,在场的那么多宾客,总有那么一两个眼尖的·很快就有人提出了异议,到底哪一幅是真的哪一幅是假的·程家老太爷为了弄明白这个问题,直接就在寿宴上摆了两张长桌,供人商讨。
这场寿宴的主题,这在这一刻就改变了·程浩一直跟在程家老太爷左右,跟大伙解释这幅画的来源·可以说,这幅画的出现,使得在程浩之后献礼的关注度大打折扣。
程浩继母母子俩花了大半年精心准备的礼物,就这样没有起一丝波澜·程浩出尽了风头··程浩心里那个得意呀·特别是昨天,爷爷当着大家伙的面,让他在学校好好干。
当时继母他们的表情,令他在梦里都能笑得出来··“饭不用了,我们只是买卖而已·”白曙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讲台上的贾教授。
如果他这个亲弟子上课的时候分神,那下次见到贾教授的时候,他肯定是要跟他闹脾气的·都说“老小孩儿”,老了更像小孩儿,白曙越发相信这些词汇,这些语言,跟生活特别贴切。
华国的文字,真的是博大精深·白曙家里就有俩老小孩,周边还有一群老小孩,再加上导师贾教授也是如此··“不,一定要请你一顿”程浩眼尾轻扬,眉尾轻挑,“你如果不答应,我会追到你答应为止。”
白曙还真是没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人,他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还真不像是说假··贾教授盯了白曙很久,见他还没有收神,忍不住了,点他起来回答问题,“白曙,你来给大家说说商鞅变法。”
白曙虽然分神在和程浩说话,但是大部分精力还是在课堂上,所以教授一叫他,他就站了起来,“公元前356年,商鞅变法,他编制户口、加强刑法、奖励生产、奖励军功、承认土地私有、推行县制、统一度量衡。
其中推行县制对后世影响最为深远,至今仍沿用·不过后来秦孝公死了,商鞅失权,被变法时得罪的旧贵族五马分尸·《史记》评价商鞅说‘鞅去卫适秦,能明其术,强霸孝公,后世遵其法。
’商鞅的这次变法,使得秦国国力上升,远超诸侯,为秦国而后消灭六国一统天下打下基础·”·贾教授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坐下吧我的课,如果要旁听,得在课前提交旁听申请。”
教授说的是谁,在场的学生都不是傻的·有几个甚至已经碍事窃窃私语了,全校最年轻的教授——程浩,长得英俊潇洒,家世上等,年轻有为,是大都大学校内无数男男女女向往的对象。
不过,他一个金融系教授在,怎么会突然到历史系旁听·“大家安静没选修,没提交旁听申请的同学,请先离开教室·”贾教授就差直接点名道姓了。
程浩在这么多人视线的扫- she -下,还能维持平静,他整整领带,附在白曙耳边说道:“等你下课,我们一块儿去‘老莫’”·在同学和教授集体的视线下,白曙不得不点头。
他只想早点把这人打发了··程浩走之前,还朝白曙眨了眨眼睛··白曙目不斜视,这人有些缠人··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贾教授拍了拍桌子,把学生们的注意力引了回来,“对于学生来说,最重要的是学习。
大家需把这个想法铭记于心·”他瞅着自己心爱的弟子,把刚才扰乱课堂的人在心中钉上“不良祸根”的标签,看样子短期内是不会去掉这个标签的。
第197章 ···老莫就在大都城最核心的内宫边上, 离华国最高权力区域,只隔了两条街·老莫非常低调, 隐藏在一片低矮的四合院中,门口黑底金字招牌, 简洁明了的两个隶书大字“老莫”。
置身在老莫门前, 白曙脑中浮现了三个词语——内敛、含蓄、深沉··“走,进去吧·”程浩搂住白曙的肩膀,把他带进去··白曙耸了耸肩,想摆脱程浩的手臂,可是程浩用力一压, “我是真的想交你这个朋友,别那么快就拒绝。”
他话里的柔和, 带着些不可闻的忧伤,令白曙拒绝的动作顿住了··老莫的位置虽然隐秘, 但是却不是一个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不仅要有足够的钱, 还要有人脉和地位。
白曙是程浩带着进入老莫的··老莫的内里装饰, 跟时下所见的简洁非常不一样, 它是富丽堂皇的,以金色和红色为主色调, 华丽的高定吊灯, 垂下的水晶串珠折- she -出暖暖的光。
院子内的小桥流水, 还有被分成一个个隐秘包间的房间, 都显示着老莫特有的格调··白曙跟着程浩进入了一间有壁炉装饰的房间, 白曙打量着这个房间,十六世纪西方所特有的摩洛哥风格,精致、细腻,但又稍显颓废。
“在这吃西餐”白曙有些失笑·这个世界的餐饮种类,多得简直令他咂舌··程浩笑得得意,“西餐好吃,但是吃不饱。
我请客,可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请客的是程浩,白曙只能客随主便··程浩拿起透明的圆肚醒酒器倒酒,红酒一点点充盈着透明的高脚玻璃杯,葡萄发酵后的醇香在这个空间里的飘散。
程浩轻轻拿起酒杯,晃了晃,递给白曙:“尝尝·”·细细的高脚杯被程浩轻轻握在手中,红酒与白色肌肤交错在一起,碰撞出了一副妖艳的画面··白曙接过这杯酒,小心地抿了一口,微微有些发涩,但是也非常醇厚。
涩味非常短暂,一闪而逝,变成了香甜,那顺滑感像是在亲吻最上等美人的肌肤一样·紧接着,头就开始发晕,那是一种因为沉迷于其中才感受到的眩晕,非常舒服。
“怎么样这东西好吧这可是我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携带的礼物之一·现在算是借花献佛了·”程浩半靠在沙发上。
他喜欢红酒,当初在海外留学的时候,收藏了不少,这一瓶是他存放在老莫最好的一瓶··牛排配红酒,牛排之后,是满汉全席,这样的搭配倒是令白曙大开眼界·就餐的餐具是银制的勺子和刀叉,服务员穿得非常时髦,上身是白色的确良长袖衫,衣衫的长下摆被插进了裤子里,拉长了身体的上下比例,袖衫是V领,露出了- xing -感的锁骨。
下穿的是黑色的长裤,裤子料子顺滑有光泽,稍紧,勾勒出了臀部的线条··这样的穿着,可以说是有些大胆的·即使现在走在大都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女- xing -的穿着还是以宽松为主。
像老莫的服务员所穿的这种能够勾勒出身体线条的着装,在某些人眼中,可能更像是“没穿衣服”··这里的一切,都领先于目前市面上所见到的馆子,也跟胖球儿开的广和居完全不同。
广和居的装潢是最典型的华国传统模式,饭菜也是是最典型的华国传统烹饪方式·不过因为胖球儿不断在开创新菜单,所以广和居的菜品更新非常快,这也是广和居的优势之一。
老莫的菜品更趋向于国际化,即使是满汉全席,做出来的味道,也有种西方的简洁,对传统做法有所改革··白曙边吃边点头,心里却想着,或许可以找机会和胖球儿一块儿来吃吃。
前几天,胖球儿还跟他说,想要参考参考其他馆子的菜肴··两个人,吃了西餐,再吃满汉全席·这分量是真的有些多了,虽然每一份菜肴都做得精致,一两口就能吃完,但是白曙还是吃撑了,程浩点的菜,也还是没吃完。
白曙摸了摸肚子,看着桌上剩余的菜,眉头皱了起来·“剩太多了·”食物是非常珍贵的,浪费食物是一项重罪··程浩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拿着红酒,莞尔一笑,“没事,你吃得开心、满足就好。
剩下的,老莫会处理的,不会浪费·”·白曙抿了一口酒,事实上,他很喜欢酒这种东西,酒不醉人,人自醉·酒后微醺的感觉,最令他迷恋·但那是这样感觉,也是最危险的。
上辈子,他的神经是紧绷的,因为一放松,搞不好,就是死亡·这辈子,他紧绷的神经松动了,但是他并没感觉到安全,而是隐隐有些焦躁·而现在,有了在意的人,更不敢有所疏忽。
所以即使他喜欢酒,也很少喝,就算喝,也只是少量··“听说你是历史系的首席高材生,还是入学成绩全校最高,我想有件事想要找你帮忙·”程浩看着酒杯里的红酒,晃动了一下。
人的感情,得一来二往,才有可能加深·如果他就这样放白曙离开,以这人清冷的- xing -格,可能以后就没什么交集了··白曙把整个身子的重量往椅子上靠,他漫不经心地看着酒杯中剩余的红酒。
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该有些熏了··“说来听听·”看在这人让他吃了顿满足的菜品,还让他喝了好喝的红酒的份上,他愿意听听这人想要他做什么。
程浩站了起来,走到白曙身边,按住他的肩膀,“上学期学校举行了知识竞赛,获胜的前四名,将要到青川参加全国知识竞赛,我是指导老师,想要请你当领队·”·知识竞赛白曙脑中闪过一些片段。
上个学期在校园中,有人拦住他,给他下了挑战书,说要在知识竞赛中一决胜负……·白曙本想拒绝,但是随后,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他想要开口的话到了嘴边,就转了一个圈,“什么时候出发”·程浩有些惊讶,“一周后就出发。”
真是出乎他的预料·他本来还以为可能要磨很久呢·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只是领队”白曙可不想到时候自己上台参加什么竞赛。
程浩点点头,“你只需要收集一些情报给他们就好了·”他作为指导老师,随行的还有两位年轻的老师,本来应该是那位校知识竞赛第一名的学生,作为此次比赛的领队,但是当他见到白曙之后,改变了主意。
作为金融系的教授,他和范教授的私交不错·昨天他偶然从范教授口中听到了白曙的名字,这才知道了白曙虽然是历史系学生,但是在经济学上也有些天分··前往青川,白曙的随身行李不少,他带了两大袋的东西。
程浩看到这么多东西,倒是吓了一跳,“咱们只是去一周,你带的东西也太多了”·送白曙到车站的是刘清,他帮白曙把东西送上火车,并放好,这才掏出一个小荷包,递给他,“喏,出门在外,多保重。”
白曙深深地看着刘清一眼,这个荷包明显就是奶奶的手艺,以前奶奶最喜欢给他们做荷包,用来装东西·这个荷包应该是以前的了,但是刘清却保存完好,就像是新的一样。
还有,从刘清衣袖处露出了一小截彩绳,这是他们在容县买到的绳结·不仅刘清戴了,家里所有收到绳结的,都被白金氏要挟着戴上,不能浪费白曙的心意··火车轰隆隆往青川走。
白曙他们坐的是卧铺,虽然是二十一个小时的行程,但是不算是太难熬··白曙住的卧铺隔间,有六个床位,白曙和程浩都睡中铺,上铺住了学校的两个老师,下铺是一对不认识的老夫妻。
四个学生住在隔壁的隔间··火车的卧铺票不好买,特别是下铺,更是难中之难·能买上卧铺的,都是有些身份的·工人,或许是主任级别的;农民,可能是支书;军人,说不定是干部身份……白曙他们能买上卧铺,还是程浩从中使力的。
那一对不认识的老夫妻一看家世就不错,特别是老头子,无论站坐,都特别笔直有神,说话也铿锵有力··“老太婆,牙膏在哪”老头子翻遍了袋子,没有找到。
“就在侧袋,走之前,我放进去了·”老婆婆指着老头子拿的黑色皮包说道··老头子再次翻找,还是没找到,语气不由得带了几分不开心,“你是不是忘记带了我没找着”·老婆婆夺过包,亲自找,“怎么可能,就在那里呀明明就和牙刷放一块儿了”只可惜,他也没找到。
“哎呀还真的没有,可能是我漏了放”老婆婆有些自责··“用我的吧·”白曙从奶奶给他准备的小包中,找出牙膏,递给对方。
奶奶知道他要出门,两天前就提前给他准备了必要的洗漱用品··“你准备得还挺全的·”程浩看着白曙把小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不由得赞道。
家里长辈给收拾的旅行用品倒是挺周到的,连洗发水、沐浴露都用小瓶子分装了,常用的药也留足了七天的量··老婆婆感激地接过了牙膏,“小伙子,真是谢谢你了。”
家里这老头子,睡前如果没刷牙,是睡不着了··第198章 ···可以看出这对老夫妇出身应该说是非常优越的, 他们行动做派也特别讲究·就连睡觉的时候,也是双手交于腹前, 老老实实地仰卧在床的中央,一动不动。
火车轰隆的声音, 令白曙难眠·黑夜中,车厢的灯已经关闭·黑夜把所有细微的声音都放大了, 乘客的打呼噜声、小孩儿哼哼唧唧的哭闹声、隔壁床的翻身声……这些对于白曙而言,不亚于巨响。
·白曙翻了一个身, 下了床,火车上, 实在是睡不着, 他干脆走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怎么睡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程浩出现在了白曙身后。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 宽松的西裤, 衬衫的扣子开到了第三个,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因为疲惫微眯, 像一只刚睡醒的猫·若是有异- xing -在场的话,定会尖叫出声·这人正散发出雄- xing -的诱惑力,像是开屏的孔雀一样, 尽情炫耀自己的魅力。
“太吵了·”白曙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手指轻轻地沿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像轮廓滑动·他已经忘记了上辈子长什么样了, 随着时间流逝, 上辈子的记忆渐渐模糊,他紧闭的的心,慢慢北欧撬开,但目前为止,能进来的,也只有亲情。
程浩的身影也映在了玻璃上,白曙想起出发前,深夜起夜,路过爷爷、奶奶房间时,爷爷和奶奶低沉的交谈声··“老头子,今儿个琉璃厂那家卖茶的婆子,问起咱们乖孙了”白金氏语气足够骄傲,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骄傲的同时,她也心虚。
乖孙都二十三了,在他这个年纪的男孩,早就玩拍婆子玩得不亦乐乎了,早就在公园长椅上并排座了好几个春秋,可是乖孙却一直是形单影只·她就没见他喜欢过哪个女孩当初还以为朱红会和他有些什么,后来证明是她多想了。
哎,真是愁呀·白三朝可没有老婆子那么- cao -心,“乖孙优秀着呢,放心,肯定有很多优秀的女人排着队想要嫁给他·”·白金氏用手肘狠狠撞了糟老头的肚子一下,白三朝痛呼出声。
“老婆子,你干什么”白三朝瞬间清醒,睡意全无··“我担心的,哪里是没女人喜欢乖孙·乖孙这样的男人,在女人中间,天生就是抢手货。
我担心的是,乖孙能不能爱上别人”白金氏的声音越来越大,乖孙有没有爱上他人的能力,这才是令她深夜无法入眠的问题·即使没在房间内,白曙也能想象得出,奶奶那原本就长得凶狠的脸,现在是怎么一副模样,肯定是心疼了吧·屋内久久没有再传出声音,白曙的心却有些闷闷的。
让爷爷、奶奶如此担忧,是他的不对·不过,他真的不明白,如何才能爱上别人··“你在想什么呢”程浩出声打断了白曙的回忆。
白曙猛地转头,他刚才想得入迷,没注意到程浩离他那么近,所以猛地回头时,就悲剧了·程浩的嘴唇触碰到了他的脸颊··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白曙的眉头皱了皱。
程浩反应出乎预料的大,他捂住嘴巴,猛地往后退,退到了对面的门上,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孔雀一样,脸蛋爆红,红得能滴下血来··“你,你亲,我亲……”·他说话磕磕绊绊,完全一副纯洁闺女被非礼的模样。
白曙的太阳- xue -跳了跳,程浩看起来就是个花花公子,身边也不缺女人,没想到竟意外的纯情··“不就是你的唇碰到我的脸了吗至于大惊小怪”·白曙的话,听在程浩耳里,就是不负责任,他哆嗦着手,指着白曙的方向,半天说不出话来。
也许是被白曙太过淡定的样子刺激到,程浩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他故作镇定地说道:“抱歉,我刚才的确是大惊小怪了·”他亲了一个男人的脸·白曙点点头。
的确是大惊小怪了··程浩装作打了个哈欠,“我有些累了,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说完,他飞也似地逃走了··白曙摸了摸刚才被触碰到的脸颊。
眼中闪过难明的神色,嗯,程浩的唇,还挺软的··一个黑夜过去了,当列车上清晨的广播响起时,距离青川火车站就只有五个小时的行程了··“包子馒头咯——”·推着餐车的乘务员,已经开始在列车中行走。
乘务员知道,这趟火车中,最有购买力的乘客在哪里·餐车优先推往卧铺车厢,紧接着才到硬座·卧铺的客人出手阔绰,但是硬座的客人多,这么多人凑在一起,收入有时候比卧铺车厢更为可观。
“来十六个肉包八杯豆汁儿”程浩还没有洗漱好,他躺在床上,撑起半个身子,探出脑袋,对乘务员叫道··推餐车的乘务员麻溜地把餐车推到了白曙他们的隔间,笑眯眯地打开餐车,数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尚留余温的豆浆。
“好咧,十六个肉包,八杯豆汁儿同志,您可真有眼光,咱们这趟列车最出名的就是这肉包子·包子皮厚度适中,肉馅肥瘦兼宜,剁肉师傅力道好,嚼劲十足,汤汁更是浓郁”·这乘务员嘴皮子利索,这话说得溜,闻着肉包的香味,能让人感受到肉包的可口,白曙都能听到列车中不少人咽口水的声音。
程浩自己一个人可吃不了十六个肉包子,八杯豆汁儿·他是帮大伙买的··“大家赶紧起来洗漱,肉包和豆汁儿趁热喝,才好喝·”程浩用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他这话是对大家伙说的,但是他的眼神却不时扫向白曙··白曙打了个哈欠,爬下了床··下铺的那对老夫妻早就已经起床洗漱过,也已经吃饱了·这会儿,他们二人正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白曙下床的时候,看到了下铺那叠得整整齐齐的两个豆腐块·这下,他是真的肯定了,这老爷子和老奶奶以前肯定是部队里的··狭窄的列车上,人与人的距离被拉近了,二十一个小时的路程,足以使得原本陌生的人,在交谈中,对对方有所了解。
同一节车厢中,不少隔间随着清晨广播的开启,慢慢开始交流,或大声,或小声·只有白曙他们这个隔间,异常安静·白曙- xing -子冷淡,不爱说话;程浩心里有事,也不语;那对老夫妻,一个看书,一个看风景;其他两个老师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主动去隔壁隔间,找学生聊天了。
“你们是大都大学的要去青川参加全国知识竞赛”·首先打破沉默的是老婆婆·隔壁隔间内的交谈声太大,她“被迫”接收到了一些信息。
老婆婆摘下眼镜,放下手中的书,一脸慈祥地看着白曙和程浩·这俩孩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里养出来的··“对呀您二老也到青川”·程浩长在大家族,见过各样的人。
这两位一看就是有身份的,特别是老爷子,身边肯定是少不了警卫员·这趟火车上才二十一个小时,他就见老爷子无意识地寻找警卫员好几次了··老婆婆笑了笑,她脸上的每一条褶子,都是那么柔和,“我们来接孙女回大都城呢”·若是车厢里的其他乘客,肯定就着这句话,打开了话匣子。
但程浩并不是其他人,他没有继续接话,话题就到此结束了,隔间的氛围又恢复了冷淡·一直到下火车为止,这样的氛围才结束··“我说,你们难道就不憋得慌吗整节车厢,就你们啥话都不说”跟队的蔡老师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松了一口大气的模样。
蔡老师是校医,这次跟队,主要是负责学生们的身体健康·他自认是个活跃的,在团队里也算是个会带动气氛的,可是在那四个人面前,也不知为何,嘴巴就像是被强行用胶水封住了一样,根本说不出什么玩笑话来。
最后只能灰溜溜去隔壁找存在感··“蔡老师说的是,咱们隔间的那个老爷爷,气场真的不是一般的强”队里的另一个老师——朱老师,嘟着嘴,娇娇地抱怨。
她是团队的生活老师,长得非常漂亮,是学校里公认的美人·据说此次跟队,是她自己申请的··白曙扛着自己的两大包东西,不想参与他们的话题·其实,他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大家会认为在那狭小的空间内,就一定要交谈,才显得自然为什么无端要对一个只相处二十一个小时的人,诉说自己的个人信息火车终有到站的时候,彼此将分道扬镳,兴许一辈子都不会有再相见的时候,这样的交谈,意义何在·“咦那对老夫妻”蔡校医指着前方说道。
前方,正是白曙他们隔间下铺的那对老夫妻·这老夫妻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离开了··“真是羡慕”蔡校医眼睛闪着小星星。
那黑色的“红旗”牌轿车,即使在大都城都不算常见,也只有大人物才能坐上这车··“那两位,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韩技眼中的光芒隐晦难明。
白曙看了他一眼,学校选出来的四个参赛选手,中文系韩技、历史系金重、生物系的陶陆、计算机系范明,这四人中,韩技是他的舍友,金重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他的亲戚。
他有预感,这一趟青川之行,看来,定是不太平了··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青川的出租车,还没有大都城多,而公共汽车的情况跟大都城的差不了多少·大公共汽车都是拥挤得厉害,小公共汽车是倒是随叫随停,但是没装满人不走。
白曙手里扛着两大袋行李,想要挤上车,那定得受不少罪··“这可咋办”朱老师带着大家伙站在公共汽车站台上,有些揪心··无论在哪个城市,公共汽车的站台,都是最出名的“变心台”。
还站在站台往车上挤的时候,嘴里嚷嚷的是“往里挤,往里挤”·离开站台,踩上车门台阶的那一刹那,语调一变,就变成了:“挤不下了,等下一班吧”·他们一行八人,除了白曙是两大袋的行李之外,其余几人都背着背包,想要一块挤上同一趟公共汽车,有些困难。
程浩见状,夺过白曙手中的一个袋子,果断地对大伙儿说:“八人,每个小组两人,分成四个小组坐车,咱们在青川酒店大堂集合·”凭他的本事,本可以让人派车来接他们的,但是学校那边已经下来了令,让他们在外时,坚持艰苦朴素的作风,展现大都大学的风范,为此,还特地派了蔡老师过来监督。
蔡老师是全校公认的好作风据说,吃苦耐劳的事,他总是抢在人前,享乐的事,他总是落后于人……·大公共汽车真的是人太多,白曙和程浩挤的是小公共,小公共票价稍贵,但没有大公共的人那么多,那么难挤。
不过,小公共汽车随叫随停,司机开车猛,横冲直撞,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了青川酒店··而乘坐大公共汽车的其余六人,都已经在青川酒店等了二十多分钟。
这一趟车程,无论是对白曙,还是对程浩而言,都是一场折磨·白曙的模样还稍好些,程浩脸色铁青,领带已经松了,扣子也掉了几颗,看起来异常狼狈,他的手不停地拍着胸口,想好要平复胃里的翻滚。
白曙见程浩这凄惨的模样,只能一手一个袋子,还顺带帮他把他的背包也背上了··蔡校医一看到程浩的模样,就皱起了眉头,“这是晕车了”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枚清凉油,涂在程浩的太阳- xue -和鼻子下。
程浩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动了一些··“好些了”蔡校医关切地问道··程浩使劲点点头·他这一次真的是丢人丢大了·这是他第一次出行坐这样拥挤的公共汽车,他没想到公共汽车竟然开得那么颠簸,车上味道那么杂。
他本来还想着,趁着这次机会,让白曙感受一下他成熟男人的绅士风度,但是这会儿,他已经能够预感到,他肯定在白曙心中留下一个弱鸡的形象了·第199章 ···这次从全国各地上来的参赛队伍足足有四十二支, 都被安排在了青川酒店。
“我们分到的都是双人间·我和陶陆一间,蔡老师和程教授一间,白曙和韩技一间,金重和范明一间·”朱老师作为生活老师办理入住, 当然是她的活。
白曙点点头,他和韩技本来就是一个宿舍的, 住在一块自然没什么问题·他刚想接过房卡,不曾想到, 程浩竟然夺了白曙的房卡,转身对韩技说:“我和白曙一间。”
众人愣了愣,特别是当事人白曙··程浩没有解释,亏得有蔡校医的帮忙,他晕车的症状好了很多··程浩非常自然地从白曙肩上拿下自己的背包, 再把白曙的一个行李袋提了起来,他拒绝了酒店服务员想要帮忙提行李的动作, 率先进入电梯, “走,上去吧。”
青川酒店的高格调就表现在细节处, 这座已经有百年历史的酒店,在战乱中几经摧毁,它经历了多次的重建、再装修, 可以说, 这座酒店代表的是华国招待外宾的高规格。
大都大学的四间房, 都在七楼·白曙和程浩住在704号房··“七层到了, 请慢走·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电梯里的女服务员扬着甜美的笑容,半鞠躬,对白曙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出电梯,白曙他们就踩上了青川酒店的地毯··“好软”陶陆不禁发出惊叹·这是她第一次住这样的酒店··在场的人中,她的家境可以说是最差的。
她早早就和村里的知青结婚了,还生了一个孩子,但是后来丈夫死了,孩子被婆家接走·她再没见过孩子·娘家让她改嫁,但是她不愿意,她和丈夫的感情是真的好,要不然丈夫也不会那么爽快地就娶了没什么背景的她。
她才二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就如同一朵盛开的花,即使花自己不愿意招惹蜂蝶,但蜂蝶却不愿意放过她··陶陆腹背受敌,家人的逼迫,男人肆无忌惮的调笑,女人防贼一样的眼神,都让她不快,长期的压抑,让她产生了自杀的冲动。
但是那一次上吊被救下后,清醒过来的她,面对的是更糟的情况·家人虽然不再逼她,但是对着她的时候,那小心翼翼中带着不满,更令她受不了·村里男人、女人,在她面前笑嘻嘻,但是在她背后变本加厉地说些刻薄话·在她神经已经崩塌,即将彻底走入自我灭亡深渊时,国家传来了恢复高考的消息。
神从天际,给堕入深渊的她,降下了一根救命稻草·丈夫生前,每日下工回来,一有时间就教她读书,他认为高考迟早要恢复,他们不能放弃希望·考大学成为了她熬下去的动力。
而高考的成功,大都大学的一纸通知书,让她彻底地从深渊中逃离·一如丈夫曾经所言,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也很精彩··“果然不愧是青川酒店,富丽堂皇,中西合璧,精致而典雅,大气而沉稳,百年历史果然不作假……”韩技滔滔不绝地称赞。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查过了青川酒店的历史·这酒店背后的家族,他隐隐有猜测,可是却无法证实·一个能运营一座酒店百年的家族,其必定是处于权势顶端的。
程浩打开房间门,白曙跟着进去后,顺手把门关上··房间非常大,两张单人床并排在窗前,程浩打开窗,风吹动着白色的纱帘,纱帘在房间里飘动,无端给房间增添了些浪漫的暧昧。
窗外正对的就是河景,此时,正值四月,清明节刚过去不久,西方的复活节已经临近·青川是华国最受西方文化影响的城市,从窗外远眺,能看到江边星星点点的灯光。
万家灯火,不过如此··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刚才朱老师来通知,说一个小时候后,在酒店大堂集合,一块儿吃晚餐·”白曙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对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程浩说道。
明天是参赛队伍熟悉场地的一天,大家伙的神经都还不算紧绷·对青川的兴趣,对陌生城市的探索欲,在这一刻,超过了对比赛的忐忑·更何况,他们有足够的自信,在这次比赛中独占鳌头。
大都大学在全国数一数二,能和它相提并论的,目前国内只有三所大学——青川大学、人民大学、南华大学·除了南华大学和大都大学一样在大都城之外,青川大学在青川,人民大学在楚庭。
可以说,白曙他们需要注意的就是这三个队伍·其余队伍,除非有黑马出现,不然冠军只会在这四所学校中诞生··到青川的第一个晚上,朱老师把晚饭安排在了酒店的餐厅。
跟朱老师做出相同选择的其他学校,还不少·一餐饭,朱老师和程教授是最忙碌的,他们忙着应对其他学校带队老师来打招呼··白曙作为空降兵,在队伍中,很少说话,大家也没有对他的空降露出任何的敌视和不满。
朱老师和蔡校医是没有权利对程浩选出来的领队提出质疑,金重和韩技认识白曙,对白曙有几斤几两,心中多少有些底,范明和陶陆也都不是多嘴的·所以本该引起队伍矛盾的白曙,无波无澜地成为了队伍的一员。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看赛场、抽签·”程浩把明天的行程安排告知大家后,就回房了··突然,他身后响起了白曙的声音··“你可以松手了。”
白曙的声音淡淡的··程浩的眼睛顺着白曙视线的方向,看到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相同的白皙,相同的柔软,但是其中一只火热,其中一只冰凉。
程浩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白曙的手,跳了起来,“我,我们是什么时候牵手的”·白曙眼睛看向自己尚留有余温的手,“吃完饭后。”
“什么那么久了”程浩脸色更红了·他们在酒店吃完饭后,为了消食,还去江边走了一圈才回来的。
他竟然那么早就牵了白曙的手他怎么没有发现·刚才还有些害臊的程浩,在下一秒,脸色出现了变化,“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他一双眼睛凝视着白曙,不想错过白曙脸上一丝波动。
白曙沉默,也许是对方的手太暖和了,跟爷爷的手,温度相似·所以,他才一时忘记说了吧··程浩眼中的光芒大盛,“白曙,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白曙想了想,点头。
反正这个夜晚也无事··身处陈浩所说的“地方”后,白曙有些后悔刚才答应得太过轻率了··动感的电子音乐声,淹没了彼此的声音·程浩就靠在白曙的肩膀上,下巴凑近白曙的耳朵,高声叫道:“这是青川最大、最有名气的歌舞厅,能进来的都是兜里有些钱的,玩得也不俗气。
咱们下场跳一跳”·他离他太近了白曙能感觉到对方- shi -热的气息就在耳边,他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张一合,偶尔能碰到他的脖子。
白曙退了退,想离他远一点·但是程浩把白曙的肩膀搂得太紧了,令白曙退无可退··歌舞厅,白曙听说过,在大都城的时候,也去过·想当初,朱红和胖球儿结婚前,他俩为了庆祝,把他拉去了歌舞厅,说是人越多更有趣。
但是对他而言,歌舞厅就是个嘈杂的地方,在这个地方,大家伙随着音乐尽情扭动身躯,上演一出群魔乱舞··就像现在一样,在这个据说是青川最大、最有名气的歌舞厅舞池中央,有一大群男男女女,摇头晃脑,全身舞动。
而围着舞池的四周,则是些喝酒、赏舞的人··程浩不由分说,把白曙拉到了舞池中间··白曙的眉头皱了皱,他一脸认真地看着程浩,“我先回酒店了。”
“你说什么”程浩大声吼道·现场的音乐声太大,大得只能用吼声来交流··“我说我要回去了”白曙加大了音量。
程浩突然一笑,“原来你要跳舞呀”·说完程浩把手放到白曙的肩膀上,挑跳起了贴背舞·两具身体贴得紧紧得,白曙穿着的外套,在进入舞池前,已经被程浩脱掉了,程浩身上也只是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白曙没法忽视程浩围着他不断跳动的样子,他明白,这男人发7情了··别看白曙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跟爱情绝缘,但是他并不傻·他见过很多求爱的场景。
白曙的鼻子动了动,舞池中的味道非常混杂,香水味和汗味,还有荷尔蒙的味道·程浩离他很近,他身上的味道是最明显的,就像是一头蛮牛,直接冲进他的鼻子里一样。
“你发7情了·”白曙冷冷地说道··味道,这种味道,他是不会认错的··程浩被白曙石破惊天的发言吓了一跳·他离白曙太近,所以就算白曙没有提高音量,他也能听到。
程浩故作淡定地推开白曙,“你说什么”·白曙黑黝黝的眼睛盯着程浩,一动不动,程浩被看得差点无法掩饰自己的尴尬··“我说,我要回去了。”
白曙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奶奶曾经说过,有些人,不喜欢听某些话,如果无伤大雅的话,就没必要继续戳人痛处··第200章 ···全国知识竞赛,是教育部为了消除混乱的那几年, 人民对知识的消极看法, 特意举行的全国直播式比赛。
从首领、教育部部长、青川市市长为此次比赛的开幕式致辞,不难看出, 国家对这次活动非常重视··白曙和程浩之间的氛围,即使过了昨天那个尴尬的夜晚, 也没有什么变化。
当然, 认为尴尬的,只有程浩一人··开幕式结束, 吃完中饭后, 程浩要去比赛委员会参加抽签, 决定比赛对手·当他路过白曙身边的时候, 忍不住停了下来, 扭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久到白曙有些莫名其妙。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你心情很好”程浩没法抑制住自己质问的语气·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太不公平了·白曙点点头,他今天心情的确不错。
因为比赛的场地在青川大学··程浩被白曙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弄得心里大塞他堵着一口气, 去参加抽签仪式··青川大学是青川最大的大学,也是最有名的、最好的大学,同时也是二二的大学。
二二是工农兵学员, 今年六月,他就要毕业了·即使只有两个月, 白曙还是给他带了不少吃食和衣物, 足足有两大袋·反正无论二二回不回大都城, 都能用得上,至少送人都是有面子的。
不过,按照他对二二的了解,他可能暂时不会离开青川··二二寄回大都城的信中,曾经提到过,他在政治学院·白曙拿着两大袋的东西,随口问了路人,找到了政治学院的宿舍。
二二在青川大学中,稍有些名气·白曙一问,就问到了他的宿舍·只是可惜了,二二和学校领导突然接到通知,去西南方考察了,要一个月后才能回来·白曙算是白走一趟了。
没见到故人的白曙,心情有些莫名的烦躁.·“哎,同志”·身后一直有一个声音,但是白曙没有回头,他可不认为那人叫的是他·这是个遍地都是“同志”的时代。
直到对方拍了他的肩膀,他才回头··“火车上的老爷爷、老婆婆”白曙的记忆力好,他还记得这两张脸,是火车上相处的二十一个小时的那对老夫妻。
老爷子说话稍微有些喘,“你,你也是来找白于尔的”·白于尔是二二的学名··白曙点头,“二老也找他”·老婆婆点点头,“他是我孙女对象,我二老就是想见见他。”
对象白曙眉头动了动,二二寄回去的信,可没有说过他有对象呀这是怎么回事二二不会对他有所隐瞒的,特别还是结婚对象这种事情。
出发前,奶奶和白芳姑姑正在给白义、一一和二二介绍对象·寄给二二的那封信,还是他按照奶奶的叙诉亲手写的,信里附了一张女同志的照片,那人是小姑姑白鹿萍以前同事的女儿。
她是个温柔的,是一个幼儿园老师,这个职业跟她的- xing -格非常相符,她脸上常常带着笑容·当孩子被被那双柔和的眼宠溺地看着时,就会特别听话·她有着非常坚定的信念,对于培育祖国的下一代,有一种天然的使命感,是个非常认真负责的人。
二二的回信,虽然避开了这桩介绍不谈,但是却也没有说他已经有对象··“于尔不在学校,我是他哥哥,您二老找他所谓何事”白曙心中有所警惕,这事情看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好事,人爷爷、奶奶都找上门来了,偏偏二二不在。
老婆婆似乎已经料到白曙和白于尔的关系,他们在火车上虽然没怎么交谈,但是她还是记住他的姓,毕竟“白”姓,算是少见·同姓,来自大都城,还给白于尔带了这么多东西,不是亲戚的可能- xing -极低。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白于尔说过赵敏这个名字”老婆婆人不傻,她没错过白曙眼中一闪而逝的诧异·她的心咯噔了一下·敏儿跟他们说的是,她和白于尔两情相悦,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因此,他们二老这才特意从大都城赶来,想要先相看相看,看看白于尔是不是真的如孙女所说的那么好·没想到……她和老头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白曙按住心里的疑惑,听老婆婆的语气,二二和她孙女感情应该是非常好,可是二二竟然从未在家书中中提到过此人莫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不常在家,所以不大清楚。”
白曙的话,没有令这对老夫妻心安,反而令他们更加多想··老爷子甩手就离开,这可真是丢人孙女说已经和白于尔谈婚论嫁,但是对方的哥哥竟然连她的名字都没听过·老婆婆见老头子走了,忙跟白曙道了声抱歉,就去追自家老头去了。
敏儿这次真的是没分寸·白曙站在原地,看着那愤而离去的两人背影,眼神晦涩··过了好一会儿,白曙往公用电话厅走·青川大学校内有几部公用电话亭,白曙身上有几枚硬币,正好给南村农场摇个电话。
傻大个还在南村农场·他或许知道些什么··连通南村农场的电话,很快就被转到了傻大个手中··傻大个这几日心情不是太好,他回城的申请又被驳回了。
他心情正郁闷,接到白曙的电话,不带一点犹豫,就决定要到青川见白曙··傻大个的行动力算是强的,白曙挂了电话,当天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就看到了在酒店大堂等待多时的他。
“白曙”傻大个块头更大了,浑身肌肉结实,健康的巧克力皮肤,配合他的小平头,给人感觉孔武有力·但是那把情绪表露无遗的眼神,还是跟以前一样。
傻大个依旧还是傻大个·“你来了·”白曙的表现没有傻大个那么激动,不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倒像是不时能见到的伙伴一样,不热络,但也不冷淡,有种自己人,可以随意些的感觉。
傻大个不是个心细的,他看不出白曙的表现和他的表现有什么不同,但白曙的态度,令他松了一口气··“对不起,我朋友来了,晚饭就不和大家一块儿吃了。”
白曙朝朱老师和程浩他们请假·出门在外,即使是他心- xing -冷淡,但是最基本的礼仪,他还是遵守的·在华国社会,一个人的礼仪,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还是他的家庭背景和家庭教育。
·朱老师看了傻大个一眼,笑了笑,她把额头上垂下的头发撩到了耳后,“好不容易见到朋友,你去吧·”·不愧是被称为大都大学女神级的人物,举手投足之间女人味十足。
“不要太晚回来,明天上午还有比赛·”程浩语气隐隐带着些不满·他穿着整齐的西装领带,头发上了发胶,整齐地梳到头后,绅士气息十足。
白曙点头,拉着傻大个往外走···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青川酒店后,有一条巷子,巷子里有不少本地有名的小吃店·这条街在建国后,就已经存在了,但是在最混乱的那几年开始销声匿迹,直到改革开放后,这条街再次恢复生机。
白曙和傻大个在一家生煎包店里坐下了,青川的生煎包,皮薄脆,馅足,汤汁浓郁,白曙和傻大个两人,足足吃了八屉才停下来··“你认识赵敏”白曙单刀直入。
二二和傻大个一块到南村农场当知青,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傻大个也一直在他身边,如果二二真的和赵敏有什么,傻大个肯定知道··傻大个正剔牙,听到白曙的话,诧异地抬头,“二二跟你们说了”赵敏跟他,还有二二都是南村农场的知青,都是从大都城来的。
赵敏喜欢二二,但是二二对赵敏有些冷··白曙眼睛深处闪过一道光,还真的认识·“赵敏和二二谈婚论嫁了”白曙追问。
他不相信这事,如果真的有,二二定会告诉他们··“什么”傻大个表现得比白曙还惊讶,“他们什么时候谈婚论嫁了赵敏不是要回大都城了吗”赵敏申请回城的审批已经下来了,她昨天就离开南村农场了。
二二打算留在青川,为这,赵敏还失落了很长一段时间,怎么现在两人突然就谈婚论嫁了·白曙低头,手里的筷子随意地挑着蒸笼,看来二二和赵敏不是真的在一起,这其中可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俩真的在处对象吗”白曙再问··傻大个摇摇头,“就我所知,没有·不过我觉得他们俩应该是两情相悦·”·“从哪里看出来的”·“眼睛,二二对赵敏,有少见的容忍力和耐心。”
……·白曙听着傻大个絮叨支持他这个推测的缘由,但心里已经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赵敏对二二的确是心悦,二二对她也不是一点都不心动,但还不至于心动到要娶对方当妻子的程度。
傻大个神情有些犹豫,有些忐忑,他憋了好一会儿,说道:“白曙,我这次的回城申请又被驳回了·我该怎么办”二二不在,他现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可以聊这些话题。
对于白曙,他心中尚残余些敬畏·他想得到他的建议··白曙盯着傻大个看了好一会儿,直盯得傻大个更加忐忑了,手心直冒汗,“白曙,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你直接说就行了,我受得住”·“你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在南村农场好好等着,干脆在青川和二二一块干。”
白曙知道傻大个有几斤几两,读书不行,进工厂没人脉,回大都城也没有什么正当职业,终日只能游手好闲·与其现在回去碌碌无为,还不如给二二搭把手。
傻大个傻眼,嘴巴惊得微张,“我,我可以吗”他脑子不大行,除了一身蛮力,什么都干不了,这样的他,真的能帮得到二二·“嗯,你在二二身边,我放心。”
白曙结了账,站了起来··他已经知道他想知道的事情了·这就够了,二二不是孩子,他能处理好他自己的事情·他能做的,只是在他幸福的时候,递上祝福;在他有困难的时候,出手帮忙。
不过,是不是随着年级的增长,婚姻也将成为不可避免的话题·第201章 ···全国知识竞赛, 进行到了第四天··作为突然被委任的领队, 白曙直到上赛场那天, 才知道自己的作用——花瓶。
每一场比赛,白曙都得坐到场上·比赛中每队的参赛选手虽然是三个人,但是每队还有两名替补·白曙和计算机系的范明, 是大都大学的替补·在这四天的比赛中, 范明上过几次场, 只有白曙是一直在冷板凳上坐着。
当然,白曙也乐得如此·他喜欢看热闹, 却不愿意成为被看的“热闹”对象·这种类型的比赛,他没有什么兴趣·当初若不是因为二二在青川,他也不会答应下来。
替补, 可不仅仅只是替补而已, 还是“场外救助”的主要对象·每场比赛, 每个参赛队伍都有两次场外求助的机会, 可以在双方替补,共四个人中,选择任意一名帮忙回答问题。
不过, 赛场上,没人敢轻易拿分数开玩笑, 所以大伙求助的都是本队的成员··“南华大学选了对方选手进行求助南华大学确定吗确定求助对方成员”·主持人的声音带着惊讶,这是比赛以来, 第一次有参赛队伍选择对方的成员帮忙答题, 而且还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确定”南华大学的主将斩钉截铁地说道。
主持人恢复了正常表情, “这还真是一个冒险的决定·好,那么现在请告诉我,南华大学选择求助的对象是哪一位”大都大学有两位替补,只能求助其中一名。
在场的观众,包括电视机前的观众,甚至是大都大学的参赛队,没人会预料到南华大学竟然会把最后一次救助机会用在大都大学身上··“白曙,我们选择白曙”·南华大学主将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又有些视死如归。
说真的,若不是这题太难,他们三人都不知道答案,替补的两名队友也不断摇头,他还真的不敢死马当活马医,求助对方替补之所以不选范明,而选择比赛以来没有上过场,没有答题过的白曙,是因为范明脸上也挂着疑惑的纠结神色,只有白曙,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看起来胸有成竹。
他能做的,只有赌一赌了··全场的观众,还有直播的镜头都转向了白曙,白曙的回答决定了南华大学的命运·如果白曙答对了,那南华大学和大都大学的分数就齐平,只能进行追加赛。
如果白曙答错了,那大都大学就获胜了,直接进入前三强··主持人重复了刚才的问题:“请简要说说什么是李约瑟难题”·白曙的眉头皱了皱,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对方选手求助了。
他看着南华大学参赛选手紧张的眼神,心中哂笑,这些人,还真是剑走偏锋·如果他答对了,南华大学有机会进入追加赛,获得前三;如果他答错了,南华大学面子也算保住,是大都大学选手回答不出答案,他们才输的。
·重生种田文爽文随身空间·主持人见白曙出神,忙催促:“白曙同学,请回答·”主持人心里也明白,白曙所面临的难题·他颇为同情这学生,这学生应该是回答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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