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忘了他是受[穿书]+番外 by Ju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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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忘了他是受[穿书]+番外 by Ju长大人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文案:·谢遥穿书穿成了纯爱虐文里受君的伪叔父谢爻·侄儿有三好:肤白;貌美;易推倒;·可侄儿他为什么画风突变攻气十足但笑不语吊炸天·为什么原装攻君沦为一介炮灰·为什么作为一个伪叔父要被受设定的侄儿推倒·身体灵魂都无血缘关系伪叔侄·谢爻:你家攻君带着小舅子跑路了·谢砚:正好·谢爻:这样拆CP逆攻受我迟早会被小天使抡死……·谢砚:那先把我喂饱·谢爻:……·低冷撒娇美人侄儿攻(伪的)X高撩x冷淡叔父受(假的)·此文又名→_→·《我把侄儿养攻了》·《我把正牌攻君干掉了》·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爻;谢砚 ┃ 配角:沈昱骁;谢音;宋以洛;宋以尘;沈易;谢洵;宋以邈; ┃ 其它:·第1章 逆书而行·咯噔一声,光线骤然暗下来,脚步声消失在走廊。
屋外是无尽的夜色与绵绵的雪光,屋内消毒*药水的气味经久不散··谢遥做了个叹气的动作,轻飘飘的移至窗边,透过帘缝朝外看了眼,今夜这雪怕是停不下来了。
即使房内通了暖气,依旧是冷,他将手放在唇边试图哈气取暖,张嘴数次,却完全感受不到气体的流动,怔愣了数秒,才想起自己早没了呼吸··正月初九,谢遥死后的第二十三天,他的身体早被送去火化,灵魂却被困在生前待过的病房里,既等不到黑白无常将他牵去地府,也不像传说中那般能穿墙破门来去自如,更没兴趣显出身形吓人消磨时光,日复一日,就这么百无聊赖的在白惨惨的病房里飘着。
作为灵魂,还能感觉到冷,感觉到寂寞,这一点可以说是相当讨厌的了··他生前躺过的病床,如今住进了一个姑娘,姑娘作息很规律,每天护士熄灯后,她就偷偷躲在被子里码字,啪嗒啪嗒敲击键盘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局促漫长,作为一个无所事事的鬼魂,看姑娘写书,是谢遥一天中最愉快的时光。
美中不足的是,姑娘这书里的两主角都是男的,两个男主相爱了··嗯,披着伪修仙的壳子,实则狗血恋爱耽美文,估计还是有肉有虐那种……·谢遥作为一个直男,自然没看过类似的小说,抱着消遣的好奇心,他每天准时飘进散发着阳光洁净味儿的被子里,捱在姑娘的笔记本旁,一章章漫不经心地看了下来。
越往下看,谢遥越是无语,撇开男主间狗血香艳的感情戏不谈,这本书的三观实在是太歪了,歪到连鬼都忍不了··“姑娘,两个男人相爱相杀没问题,可凭啥膈应女配,男主的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三观基本法啊。”
谢遥对着泛着冷光的笔记本屏幕叹了口气,他知道,姑娘听不到他的谴责··“而且,这个叫谢砚的男主,万人迷光环开得有些过分了吧· ”·“你不是还没定下书名么,干脆叫《人人都想睡谢砚》得了……”·姑娘码字的手顿了顿,打了个寒噤,不知为何,她觉着今夜特别冷,冻到骨子里去。
谢遥忙收敛了情绪,缩了缩灵体继续百无聊赖地默默盯着屏幕··今天这一章应该算是整本书的高潮,万人迷受谢砚黑化了,险些杀了自己的妻子,也正是攻的妹妹沈芜汐;小攻沈昱骁更不是什么好鸟,依靠裙带关系上位成为东域越良宋氏家主,掌管最富饶的长乐海,临了临了竟背着结发妻子与谢砚相爱相杀还准备啪啪……·嗯,不出意外的话,谢遥揣测姑娘今晚就要写男主们的第一场啪啪戏……·简直是教科书式的狗男男,令人发指。
对这场黑化啪啪戏份谢遥一点儿都不期待,两个男人啪有啥好看的……况且,他一向对啪啪之事兴致寥寥,活着的时候和朋友一起撸片,总是一脸云淡风轻稳如雕像,最后把所有人都熬得跑了卫生间,自己则一张圆寂脸默默退出视频播放……·在他眼里,看爱情动作片和看第九套广播体- cao -没什么区别,都是循环往复的运动……·白色的帘子晃了晃,谢遥和姑娘都没有察觉,明晃晃的雪光自窗外蔓延而来。
敲击键盘的声音截然而止,被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时间凝固了··“这书好看”清淡的香气弥漫而来,语调微微上扬··“凑合,”谢遥脱口而出,旋即愣住了,一阵心悸,声音都是颤抖的:”灵体”·对方笑了:“非也,来接你的。”
谢遥从被子里飘了出来,白色的帘子随风摇曳,一屋细碎的雪光,身着素衣的女子逆光而立,看不清形容··“多谢,那赶紧上路吧·”谢遥松了口气,终于等到接他去投胎的鬼差了,作为灵体被禁锢在病房的日子他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女子微微抬起下巴,薄唇轻启,确认似的喃喃道:“谢遥”·“正是”·“男”·“……对。”
谢遥问心无愧,他可没去过泰国……·“直的”·“……很直·”扪心自问,他可是第一次看耽美小说,而且纯属因为好奇和打发时间。
“- xing -冷淡”·空气凝固了数秒,谢遥嘴角抽了抽:“……拒绝回答·”·“童子之身”·“……暂时还是。”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哦~未开封就入土,可惜了·”·“……”·他是没料到,人死后这么没隐私权,办事的鬼差讲话这么直白。
女子又笑了,语气十分愉悦:“很好·”·谢遥的灵体颤了颤,好什么好,哪里好了心中虽十分不愉快,面上却强做淡定:“所以,我可以上路了么”·女子扬眉,似笑非笑看向谢遥:“你有所不知,现在是摇号投胎制,你没号罢横竖要等,你且先帮我完成一个任务,做得好我给你插个队挑个好胎,如何”·摇号投胎谢遥警惕地看着女子,缓缓开口:“我怎么信得过你”·“你没得选啊。”
·“……”说得很有道理谢遥无言以对··女子不理会对方的猜忌,自顾自说了下去:“我会安排你穿到书里,你要做的也很简单,逆原作剧情而行,拆散主角就成。”
“……”穿书谢遥是听过的,可为什么轮到自己身上就这么不按套路出牌,要逆着剧情走棒打鸳鸯……·太阳- xue -跳了跳,谢遥忐忑开口道:“请问……是哪本书”·女子笑吟吟的,却让谢遥毛骨悚然,她抬了抬下巴:“喏~就是你方才看的那一本。”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谢遥脱口而出:“凭什么”·凭什么要他穿到一本两个男人虐恋情深其他人物都是炮灰的狗血耽美文里啊·女子笑眯眯地歪着脑袋,饶有兴味道:“你刚看完,印象深,何必舍近求远。”
“……我想做选择题谢谢·”·“选择题抱歉,那是不存在的,”也不见如何动作,女子就移至他近前,辰砂色的眸子里笑意盈盈:“你可知,现在的IP价格水涨船高,挑三拣四就太任- xing -了。”
“再如何不济,总好过被困于此终日无所事事,你也很怀念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滋味了罢”女子一语戳中谢遥的要害,十分精准。
谢遥动摇了,他迎上女子的视线,直言不讳:“真的只要拆散那对狗男男就成”·女子唇角勾了勾:“绝无虚言,至于如何拆,结局如何,全凭你意。”
顿了顿又补充道:“啊对,直接杀了他们这种作弊的法子可不算哟·”·谢遥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似地做了个呼气的动作,沉声道:“一言为定。”
话音未落寒风四起,桌上的病例本哗啦啦翻飞不息,耀眼的雪光汹涌而至,刺得谢遥睁不开眼睛,身体比纸屑更轻盈,被风扬起无依无靠,铺天盖地的白光中女子隐隐朝他莞尔一笑。
“等我闲下来,去找你·”·强烈的白光渗进灵体,谢遥感觉自己的魂魄一点点软化溶解,他最后朝笑吟吟的女子看了一眼——·“你这鬼差小姐姐工作不饱和呀。”
记忆走马灯般一闪而过,各种情绪纷至沓来又转瞬即逝,兵荒马乱的二十一年,作为谢遥的一生截然而止··他被光亮彻底吞没,隐隐约约,还有一些零碎又陌生的记忆残骸融进灵体……·……·南境,洛原无冬城。
惊蛰未至,城内参加莲火祭的男男女女已换上了薄衫,无冬城如其名,许多生活于此之人终其一生都未见过落雪··天色近晚,夜空烟火璀璨,一簇白光穿梭于火树银花间,只消一眨眼便消失于视野之内。
“这不是谢家九爷的剑气么”一位修者仰头诧异道,九爷在莲火祭之夜如此火急火燎往西北方向赶,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谢九爷谢爻,此时应该还在闭关修行,况且九爷那般吊儿郎当,火烧眉毛都懒得吹一口气的公子哥儿- xing -子,究竟何事能让他如此着急·越往西北去风越冷,御剑而行的谢爻拢紧薄衫打了个寒颤,后悔出门太急忘了添些衣物。
不急不行,再磨蹭一会儿,原书中沈昱骁就要对谢砚展开第一次“英雄救美”,到时候攻受情投意合天雷勾地火自己再来插一脚,难度系数就大大提升了·有个词叫防患于未然,让早恋的火苗熄灭得更彻底一些……·第2章 美人谢砚·穿书已是半个月前的事儿了,奈何穿的时机不巧,待谢遥进入这幅新肉体时,原主正静坐静室闭关修行。
浑身气脉流畅的感觉让人心旷神怡,他不仅活过来了,还平白获得一身修为灵力··谢遥虽没亲自修过仙,却也看过修仙文数篇,知如今灵脉震颤灵息翻涌,只宜静修不能妄动。
刚好也能借闭关时机熟悉这副新身体,将其术法融会贯通,顺便琢磨琢磨日后如何在这男主光环逆天的狗血世界里完成任务并活下去··他如今的身份,是南境洛原无冬城九爷谢爻,也正是书中那万人迷受君谢砚的九叔。
谢砚虽唤谢爻一声九叔,两人却没一丝半点血缘关系··前家主仙逝后,谢爻的大哥谢煜继承家主之位,谢煜为人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奈何在情字上不开窍,执意要娶一介籍籍无名的女散修入谢家门,散修也就罢了,二人成亲之时,该女修已有了身孕,无人知她肚中胎儿是谁的骨肉,谢煜见夫人不愿提及也不多问,待这孩子出世后,赐名谢砚,视如己出疼爱有加。
谢煜的人设可以用「自带绿光」来诠释……当然选择原谅她……·两年后,谢夫人为谢煜诞下一女,取名谢音,又两年,谢夫人身患怪病不治身亡,谢煜痛失爱妻也紧随其后陨落了,谢家二爷谢玄继承家主之位。
只可怜不足五岁的谢砚,在谢家的靠山轰然倒塌,顶着少爷的名头过着连粗使仆役都不如的日子···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谢砚能全须全尾地活到十五岁,全仰仗歌川沈家娘子暗中帮衬,原书中沈娘子与谢夫人的姐妹情谊被一笔带过,毕竟这些只是推动攻受情感进展的小铺垫。
而全书中主角光环开得最丧心病狂的沈昱骁,乃南境朝歌岛沈娘子独子,日后通过裙带关系夺取东域最富饶的长乐海,遇仙杀仙遇魔降魔,最终用自己心爱之人的神魂祭奠神坛……·简直是……有毛病·当然,谢爻如今没闲工夫吐槽这为虐而虐的狗血剧情走向,待他将一身功法融会贯通破关而出时,无冬城的莲火祭已经开始了,寻着记忆溯流而上,没弄错的话,这一年的莲火祭正是谢砚对沈昱骁动情之初。
——不厌城葬雪岭再遇,自此万劫不复··以上肉麻兮兮的是书中原话,因为过于矫情,谢爻记得很清楚·不厌城,正是西境戈蓝白家地界,半个月前,谢砚被遣去给白家送莲火祭请柬,按理说几天前就该回来,可白家人已至无冬城,莲火祭都开始两日了仍迟迟不见谢砚人影。
此时的谢砚明面上还是朵乖巧听话的白莲花,绝无办妥事情贪玩不回家的道理,迟迟不归,八成是遇到麻烦了··谢家众人心中自然有数,只恨不能这小野种死在外面才清净,人人心知肚明绝口不提。
谢爻咂舌,不怪谢家人无情,只怨作者偷懒人设太单一,嗯,人设单一点也好,容易揣摩也不妨碍他尽早完成任务··只要赶在沈昱骁之前找到谢砚……·……·葬雪岭风水险恶磁场诡异,置身于此会使修者灵脉凝滞阻塞,狩魂的修士皆绕道而行,能避则避,原书中并无说明,年仅十五岁修为青涩的谢砚为何会在回无冬城的路上特意绕路来此。
谢爻纵身下剑,白水入鞘,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生涩,连他自己都后知后觉感到诧异,看来他的魂儿与谢爻这幅壳子已经融合得天衣无缝了··谢爻的修为在整本书中虽无法跻身前十,却也是修真界的佼佼者,饶是如此,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谢爻仍不敢掉以轻心。
四周寂寂无声,进入葬雪岭地界后,所有声响截然而止,周遭浓雾弥漫,行走其间入坠纯白幻境··握住剑鞘的手骨节泛白,全身灵力汇于掌中,谢爻清楚,葬雪岭虽地处戈蓝白家范围内,却是鬼域与人界的交界地带,幻雪兽隐匿其间,伺机吞噬误闯禁地者的魂灵。
一阵极细微的沙沙声传入耳际,似风拂起沙粒,谢爻目光一沉,聚满灵力的手利落抬起,凛冽剑意划破浓雾,数声嘶鸣响彻山岭,三只通体雪白的幻雪兽应声倒下··谢爻怔了怔,指尖抚过滴血未沾的白水剑,此时心绪纷杂一言难尽。
真是……莫名……有点爽啊……·爽归爽,谢爻还是觉得有点坑,他虽知谢砚被困于此,却不知其具体方位,书中更没写沈昱骁是如何将其救出的,难道一切全靠蒙·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被剑意划开的浓雾聚拢成团渐渐散去,视线清明,被糊住的五感也倏忽变得灵敏,谢爻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心道主角果然是主角,眼前交错纵横的灵轨,可不就是谢砚留下的引路阵么。
这小子倒挺机灵留了条后路,是担心万一遭遇不测,他的小情郎沈昱骁无处寻人罢·谢爻笑,可惜了,此番来救你的不是那小情郎,而是九叔我··他打了个响指,隐于浓雾下的灵轨渐渐清晰,谢爻再不敢耽搁,沿着轨迹疾步奔走,行了半刻钟,灵轨尽头是一汪冰湖,无波无澜,死寂一片。
不祥的预感……·谢爻想起来了,原书中沈昱骁将谢砚从葬雪岭中救出时,双方都- shi -身了……因此还有一场香艳的干柴烈火渡灵气戏码……·由此逆推,谢砚该不会是沉入了湖底……·“……”麻烦作者在写书的时候考虑一下角色*情节推动的实现难度,谢谢。
深吸一口气,谢爻抱着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的心情,一头扎进冰湖里……·混着冰渣子的湖水呛进肺里,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谢爻在一片血珊瑚群中发现失去意识的谢砚。
血珊瑚浑身是勾刺儿,有微毒,被扎破能致幻,他顾不上那么许多,俯身下潜,胡乱抄起谢砚的胳膊将他拽出珊瑚群,落水之人格外的沉,好在谢砚自小吃不饱瘦得一副皮包骨,谢爻轻轻松松便将其拖上了岸。
身上- shi -透了,寒意渗到骨子里,谢爻冻得上牙直磕下牙,回望双目轻阖不省人事的谢砚,见对方睫毛上水珠子已结成冰粒,冷玉似的面颊泛起一抹病态的红,薄唇紧闭苍白中泛着黑紫,顿时心头微沉,将双指覆于纤细的手腕上,眉头越蹙越深——·灵脉凝滞,气息渐弱,连神识也虚弱得难以查探。
不会吧……好歹也是主角,难道被自己耽搁了一会儿就一命呜呼了说好的主角光环呢·谢爻有些慌了,按理说他比沈昱骁来得还早一步,不至于……踌躇之际,抬眼瞧见不远处有一岩洞半隐于雪臾花丛中,心下便有了主意。
……·以雪臾花藤为薪,灵焰为引,篝火噼啪作响,岩洞变成了一个温暖密闭的空间,将彻骨的寒意与浓黑的夜色隔绝在外··火苗跳动,映在岩壁上的影子轻微摇晃,谢爻伸手去解对方- shi -濡衣带的动作顿了顿——·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不正和原书中沈昱骁的举动一模一样了么·干柴烈火,引渡灵气……·谢爻咂舌,算了算了,救人要紧,赶紧将这些乌七八糟的想法抛却九霄云外……自己不是沈昱骁,即使所作所为相似意味却全然不同的,有了这层觉悟,他手上的动作利索许多,三下五除二便将谢砚身上的衣物尽数褪去。
火光灼灼,谢爻的目光掠过少年人轻阖的双目,狭长清淡的轮廓微微上挑,浓长的睫毛投下深深浅浅的- yin -影,薄唇紧闭,因温度回暖稍稍有了些血色,正是浅淡的红,几缕乌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衬得沉睡之人越发肤白似雪,冷似玉。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谢砚作为万人迷受君的设定,自然是全书的颜值担当,清潋出尘,绝世无双··说白了,就是人人看到都惦记,无论男女,老少皆宜·或许是为了突出小攻沈昱骁独具慧眼,也为谢砚之后的黑化做铺垫,少年时的他不怎么受待见,万人迷光环还在待机中,处处招人欺负凌*辱,成长环境悲凄可叹,而欺辱他之人多姓谢,后期又以谢爻最甚,甚至还做出拿烙铁在他胸前烫下灵奴印的丧心病狂之事……·以至于后期沈昱骁为心爱之人复仇,将谢爻抓来处以灵迟之刑,还将其神魂碾碎做成药引为谢砚修复受损的魂脉……·思及此,谢爻打了个寒颤,目光顺着对方颈项的轮廓下移,瓷白单薄的胸口微微起伏,根根肋骨尽显,正是一副皮包骨头的可怜鬼模样,好在光滑一片,没有任何烙印,他暂时松了口气……还好穿得早,不然好感度难刷任务难度增加不说,灵迟之刑神魂被捏碎的滋味他可不想了解……·将双指覆于对方眉心,谢爻将灵力一点点渡入对方体内,极耐心细致地梳理谢砚紊乱虚弱的神识,一个时辰后,指尖光晕渐淡,他自己反倒出了一头一脸的汗。
因与篝火挨得极近,谢爻身上的衣物已然干透,方才又消耗大量灵力,顿时有些犯困,火光影影绰绰,岩洞内温暖如春,他挨着岩壁不知不觉迷糊起来··“九叔……”·低哑的声音游曳于梦境的边缘,神志凝滞片刻,瞬间清明。
谢爻猛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黛蓝色的细长眼眸雾色涟涟,不可置信地望向谢爻··“嗯……”火光跳动,谢爻目光闪烁移开视线,望向架在火上烘烤的衣物:“先把衣服穿上罢。”
·“……”细长的眸子眨了眨,雾色渐褪,瓷白的面孔瞬间红透了:“侄儿失礼了·”·谢砚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赤身裸体与长辈说话……·第3章 开局不利·谢爻也很配合地侧过身去,凝视着火光发愣,第一次为人长辈,竟不知该作何态度。
半晌,用余光督见谢砚已经将衣物穿戴妥当,才抬起眼缓声道:“可恢复好了”·谢砚表情明显一凝,片刻眨了眨眼睛,毕恭毕敬道:“侄儿已大好了,多谢九叔相救。”
虽对谢砚的反应心存疑惑,谢爻面上却不动声色淡然点头:“此地不宜久留,走罢·”·言毕,他拂去衣衫上的褶皱缓缓起身,正欲做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朝洞外走去,不料脚下一滑,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幸而谢砚抢上前一步将他扶住,眼眸低垂也看不出神情:“九叔当心·”·“……多谢·”谢爻讪讪道,才发觉自己第一次渡灵气救人没把握好分寸,消耗过度脚底虚浮,于是只得半倚在比自己矮半个头的谢砚身上艰难前行。
太丢人了……·两人挨着行到岩洞外,已过了子时,月升中天,清寒的白光落满大地,越发萧索孤寂··四周悄无声息,只余两人的脚步声在寒夜回响,静得危机四伏。
“砚儿,葬雪岭风水险恶,能通鬼域秘境,无数魑魅魍魉潜伏在暗处,日后无论发生何事,你孤身一人决不能贸然来此·”原书中虽未提及谢砚来此因由,但谢爻多多少少能从他后来的身世中猜到些,余光落在对方光洁的额头上,微微蹙眉,忖度片刻又眉目舒展。
如今的谢砚,还全然不知呢··黛蓝的眸子掠过一丝波澜,片刻又恢复风平浪静:“是侄儿鲁莽了·”·看他反应不寻常,谢爻忙寻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原书中九叔这个角色,可是半句台词都没有,谢爻也不能揣摩其说话风格。
“无妨,今后谨慎些便是,”谢爻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你的引路阵,可是给沈家那个小公子设的”·闻言,谢砚神情一滞,瓷白的脸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说不出,浑然一副少年小心思被撞破的窘迫样儿,谢爻忍不住笑了:“今后遇事你可以直接找我,沈家虽与我们谢家交好,但沈小公子毕竟是外人,总劳烦他未免不妥。”
他觉得自己这一席话说得极妥当,即表明了立场,又提醒对方和沈昱骁保持距离··谢砚身子僵了僵,微微睁大眼睛望向谢爻,半晌,声音极轻:“侄儿记住了。”
顿了顿,狭长的眸子垂下,前牙轻咬嘴唇:“九叔为何……”·“为何突然对你如此好”谢爻先发制人,截了他的话柔声道:“先前之事,是我不对,你虽……身世特殊,却也姓谢,是我谢家人。”
原书中没提,他自然不晓得先前谢爻是如何对谢砚的,从后文的发展与这少年的反应推测,定然好不到哪里去……·“往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九叔会替你出头,”言毕,谢爻还十分入戏地抬起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总之,不要委屈了自己。”
说了这一番肉麻兮兮的话,他半是心虚半是不好意思地移开眼,对方却也沉默不语,一时间气氛尴尬之极,谢爻开始反思是不是一下子好感刷得太猛,让对方觉得可疑不自在了……·正在他局促不安之时,托在身后的手紧了紧:“九叔的救命之恩,侄儿定会铭记于心。”
声音很轻,却不含糊,一字一字清晰地传入谢爻耳中,郑重之极··谢爻依稀记得,谢砚是属于那种外表清冷禁欲不食烟火,但若旁人欺辱于他,必将千倍奉还,滴水之恩,定会涌泉相报的典型,记仇也记恩。
顿时松了一口气,此番救了这小子,先前的芥蒂总该一笔勾销了罢,即使之后按照原书剧情走谢砚黑化了,总不至于将他神魂拧碎作为药引……·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也不好说,毕竟亲自动手之人是沈昱骁,决不能就此掉以轻心,好感度还是得继续刷。
说起来,沈昱骁为何至今还没出现,如若不是自己先一步赶到,谢砚不就得领盒饭了么,谢爻咂舌,他侄儿这原装对象也忒不靠谱了……·正当他反复琢磨今后的策略,对方脚步一顿,谢爻顿时回过神来,正欲问何事,转眼便瞧见暗黑的天幕飘飘洒洒扬起了雪粒,无声无息,寂静的白。
“九叔,这……”·谢砚到底是个半大的少年人,见到落雪一瞬间眸子都亮了起来,平日里不动声色的面孔也显出几分欢喜之色,片刻觉察到九叔正盯着他瞧,忙敛了情绪微微垂眸,略显窘迫地拽着衣角。
“落雪的光景,无冬城倒是难得见,”谢爻笑着化解对方的尴尬,生长在无冬城之人,看到此番景致自然觉着新奇欢喜,许多人一辈子都未曾见过落雪··谢爻这幅躯壳,虽及不得万人迷光环全开的谢砚,却也能跻身此书颜值前五,完全继承了谢家人修长纤细的身段,棕茶色的眸子隐藏在浓长的睫毛下,眼尾有细细的笑纹,只淡淡一笑,一双桃花眼好看的弯起,眼尾的纹络也随之荡漾开去,脸颊露出两个浅淡的梨涡,很容易让人生出温和的亲近感。
而原书中谢爻的- xing -格刻薄善妒,对这天纵之资容貌出众的侄儿很是看不惯,自然从不给他好脸色,此刻谢砚扬起头,九叔温煦般的笑容便落入他眼中··第一次看到九叔对自己笑,还笑得这般好看,谢砚怔了怔,一时间有些恍惚。
“不过此处的雪景,远及不上北境牧白山,什么时候有闲了,九叔带你去瞧可好”谢爻笑微微脱口而出,这番话自然他从书中照搬的台词,他又不是真活在这个世界,哪里晓得何处的雪景最好看,只是忘了原话是谁说的……·四目相对,黛蓝的眸子里有清辉流转,半晌才淡淡的道了声好,又过了半晌,声细如蚊蚋:“侄儿记下了。”
谢爻暗笑,这侄儿的- xing -格可真是闷得很,日后定要好好开导开导,不求将他教养成活泼阳光的大好青年,起码不要像原书那样- yin -鸷孤僻又屈于人下嘛。
两人实在是没什么话好聊的,又行了片刻,雪越下越大,从细碎的雪末儿变作铺天盖地的白絮,谢爻眉头微蹙,蓦然记起葬雪岭之所以叫葬雪岭,是因风水特殊- yin -阳紊乱,自带将雨雪隔绝的结界,当年戈蓝足足下了一个月的大雪,葬雪岭却片雪未飘,可如今眼前这景象……·“砚儿,此雪有蹊跷——”·话音方落,漫天漫地的白絮瞬间变成血红色,谢爻素白的衣衫已斑斑驳驳猩红一片。
拽住他手臂的指尖骤然收紧,谢爻咂舌,能在葬雪岭掀起漫天红雪的,怕只有鬼女噬雪姬了,噬雪姬的战力虽不是最顶尖,却也是鬼族三大护法之一,今日自己灵力损耗过剩又被葬雪岭结界侵扰,恐怕难敌。
原书中男主两人引渡灵气依依惜别后,各回各家并无噬雪姬这一出,谢爻自认倒霉的同时蓦地想起一个词——蝴蝶效应··因自己的刻意干扰,剧情已经不可控了,且难度倍增。
“是噬雪姬 ”谢爻压低声音将唇贴着对方耳畔,思及如今谢砚修为低微,沉声继续道:“待会我拖住她,你自个儿往东逃·”·谢砚虽天生灵脉宽广根骨奇佳,在谢家的待遇连粗使仆役都不如,修行之事更是无从谈起,后期他能叱咤风云纵横鬼域,全依仗习了沈家功法且血脉觉醒。
“侄儿不走·”谢砚笃定道,哪有抛下长辈自个儿逃命的道理,况且对方还是刚救过他- xing -命的九叔··“听话,如今的你还不是噬雪姬的对手”,言毕,谢爻念诀结了个灵罩,将谢砚护于其中:“半个时辰后,九叔去归雪谷找你。”
归雪谷,正是葬雪岭的入口处··谢砚咬紧下唇眸色晦暗,紧拽的拳头骨节泛白:“是,九叔千万小心·”·他恍然明白,自己留下来帮不帮得上忙还不一定,或许还会成为九叔的累赘,也不再迟疑,向东疾步行去。
即使曾经在谢家饱受欺凌,也不曾像现在这般深刻的体会到屈辱无力感,自己什么也救不了,帮不上……·猩红雪光炸裂开来,雪絮化作利刃朝谢砚背后疾刺而去,谢爻打了个响指,白水应声出鞘,电光火石间将雪刃拦截在半空,周遭又腾起无数冰凌,齐齐朝他刺来,他咬紧牙关将灵力尽数使出,才险险抵御住对方的攻势,数百冰刃距他身体不过半寸,泛着幽微清冷的红光。
若是一着不慎,这幅躯壳定要被捅成马蜂窝不可……难度一下子提升太多,谢爻有些绝望··“哎呀,没想到今儿闯我禁地之人,居然是谢九爷,九爷如此丰姿俊秀,奴家十分欢喜你。”
伴随着翻卷的雪絮与咯咯笑声,身着红衣的女子落在谢爻眼前,此女纱衣轻薄,身材丰腴,眉目又顾盼多情,让谢爻不忍直视··“只谢九爷与侄儿如此叔侄情深,当真令人唏嘘,怎和外界传言不一样呢”·谢爻全力抵御被鬼女- cao -纵的冰刃,又要分出神识护住尚未逃离雪岭的谢砚,一时灵力透支严重,灵脉如被万蚁噬咬密密麻麻的疼,额角淡蓝的血管隐现,身上衣物已被汗- shi -透。
“谢九爷好生冷淡,都不愿与奴家讲讲话么,奴家好生难过·”·“……”谢爻咬紧牙关,一股强大的灵流向四周炸裂开去,周遭冰刃尽数化成血水,他稍稍喘了口气,淡声道:“死于话多。”
噬雪女峨眉微蹙:“九爷此话何意”·“自己猜去——”谢爻料此刻谢砚已脱离险境,趁鬼女困惑间速速将白水剑召回,扬剑一挥雪絮纷飞,顷刻筑起一道灵幔。
他知被自己毫无节制乱用,谢爻这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打不过还不能跑么·正当他勉强御剑行至半空时,一道灵流朝他直劈而来,未来得及闪开身子一僵,铺天盖地的痛感弥漫而来,就似有人将他神魂生生拽出肉体。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咣当一声,白水剑朝下坠去,谢爻的身子重重摔在雪地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冰刃从天而至,朝他的心口直刺而去——·哧——·皮肉破裂的声音,冰冷的利刃穿透心脏,先是觉得很凉,剧烈的疼痛才一点点弥漫开来。
“呀,姐姐你怎就如此把他杀了”·谢爻的视线渐渐模糊,失策了,怎么还有一只噬雪姬……·身体越来越冷,眼前似蒙了一层雾,这种濒死的感觉似曾相识,完蛋了,才开局就送人头,到时候如何交差……·如此想着,谢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4章 被醋淹没·开局不利,谢爻又死了,还死得很透··魂魄从躯壳中飘了出来,很熟悉的虚无感,眼见双生噬雪姬将他尸身围住,张牙舞爪正欲吸食残余的灵力神魂。
“诶~真是暴残天物,谢九爷如此俊美的郎君,姐姐你居然毫不手软将他杀了·”·“哼色字头上一把刀,说了几次,你总是当耳旁风,吃亏了我可不管你。”
“好嘛好嘛~姐姐别生气,既然人都杀了,剩余的神魂也别浪费了·”·“咦,奇怪了,怎么这幅壳子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灵力残存,神魂也探查不到……”·谢爻的灵体冷冷地望着这一切,心道,呵呵,傻了吧,这幅壳子本身只是个容器,自然不会有魂力残存。
只可惜没能完成鬼差小姐姐的任务,投胎一事恐怕遥遥无期了,不是他不尽力,实在是新剧情难度太高……·也不知他就这般便当了,谢砚那孩子晓得后会不会有罪恶感……算了算了,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意那些虚构人物的情绪有什么意义。
正当谢爻打算就此认命时,缓缓上升的灵体骤然停下,一股强大的力量包围而来,极其粗暴蛮横地将他向下拽去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作为灵魂轻盈虚无的感觉蓦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活生生的沉重感。
谢爻尚未确认怎么回事,意识截然而止,沉入暗黑泥泞的沼泽··……·一线光落入浓稠的黑暗中,光点渐渐蔓延扩大,就似在冗长漆黑的岩洞行了许久,出口触手可及。
“阿砚,谢前辈我来看着便好,你两日未合眼了,且去歇着·”·“无妨,我不困,沈兄去照看芜汐罢·”·声音近在咫尺,却缥缈似从遥远之处传来,日光透过窗格落在谢爻脸上,有些热。
沈昱骁似笑非笑叹了口气:“芜汐她现在都能活蹦乱跳,嚷着要吃不厌城的糖葫芦了,哪里需要我照看·”·顿了顿,漆黑的眸子定定望着谢砚的脸:“倒是你,让我担心。”
·谢砚瓷白的脸上血色全无,眼底隐隐有一抹乌青,形容十分憔悴,他心不在焉,自然没觉察到沈昱骁不寻常的视线和语气,眸色晦暗:“若非我,九叔不会如此遭罪。”
“事已至此,阿砚你就不要自责了·”沈昱骁移开视线,语气毫不掩饰的失落··谢砚不答,目光向榻上移去,日光簌簌落下,勾勒出谢爻沉静温润的脸部轮廓。
那日他清醒过来后,九叔被冰刃穿透满身是血的凄惨模样便跳入眼帘,周遭积雪被染得一片猩红,他慌忙走近一探,脉息全无神魂散尽,双生噬雪姬的尸体横陈于一旁,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使用灵力后的灼烧感还残留在手心,素白的衣衫早被染成深红色,究竟发生了什么,谢砚全然记不起来了,一片混沌··当时他在归雪谷等了近半个时辰,九叔仍未出现,山谷风雪翻飞,他却急得额角浸汗满脸通红,最后实在放心不下鬼使神差又折回葬雪岭,之后的记忆就截然而止,只余下几抹血红的残影……·“若那日芜汐不去夺凤羽,我早些赶到葬雪岭,也不至于让你身处险境。”
沈昱骁瞧他神色- yin -郁,便打算将罪责往自己身上引··谢砚狭眸微垂,淡淡摇头:“是我太无用·”·此时谢爻神志已清醒过来,只身体还全然动弹不得,百无聊赖地躺着将两人对话听了去,腹诽沈昱骁讲话肉麻露骨的同时,也欣慰这新认的侄儿对自己有情有义。
沈昱骁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不痛快了,却也隐而不发,缓步踱到窗边推开窗扇:“这两日的雪倒是没停过·”·闻言,谢砚似想到什么欢喜事,面上的晦色散了些,片刻又被更深的- yin -霾覆盖。
谢爻虽动弹不得,感觉却在,此刻他的手被谁紧紧拽住,暖暖的很舒服··“对了,阿砚,听闻北境牧白山的雪景更美,择日我们一道儿去看罢”沈昱骁显然很愉悦,语调微微上扬。
谢爻心中咯噔一跳,有点后怕,原来自己先前说了沈昱骁的台词……纯属……不小心……·抱歉呐沈小兄弟……·谢砚神色微滞,声音却淡然:“是,九叔也那般说。”
“哦,这样啊”,沈昱骁嘴角抽了抽,语气有些古怪,这几日谢砚讲话句句不离九叔,九叔九叔九叔……思及此他心中顿时攒了一团火,却又隐忍着不得发作:“阿砚你原来和谢前辈这般亲近,先前我倒没发觉。”
谢爻眼皮一跳,知道自己打翻了全书第一挂哔男主的醋坛子,瑟瑟发抖的同时还有些小高兴,任务进度终于有所推动,自己死一次也值了,可喜可贺··而且这次他总算了解了,鬼差小姐姐也给他开了挂,轻易死不掉,死了还可以复活重来,连读盘都不用直接再续前缘那种……·难道是早就算到我会各种躺刀躺枪了么……·“九叔待我好,我理应回报。”
谢砚一字一字道,笃定沉稳,握着谢爻的手又紧了紧··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沈昱骁再无心情赏雪,不甚温柔的关了窗,蹙着眉望了眼心思全不在他身上的谢砚:“阿砚果然孝顺。”
“我先去给芜汐买糖葫芦,晚饭……我等你一道儿吃·”说罢便转身出了屋,毫不掩饰的不开心··谢爻咂舌,这沈昱骁竟是如此小气,原本他就对其霸道自负的设定欣赏不来,现在亲自接触更是讨厌了。
真不明白,原书中谢砚为何对他如此死心塌地……怕是作者脑子有坑··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屋中又恢复了沉寂,许久,谢爻感觉被角被人掀开,腰间束带一松,衣襟也被撩开,觉察到有视线停驻在他□□的胸膛,谢爻顿时神魂一颤,片刻又回过味儿来,谢砚在替他换药。
虽然死不掉,伤口却实实在在的留下了,还挺疼··沾满血污的纱布被谢砚小心翼翼撕下,用蘸了温水的棉布轻柔擦掉伤口边缘残余的血渍,敷上清凉温和的药膏,再度缠上纱条。
整个过程耐心又细致,温暖的指尖掠过冰凉的胸膛,似有若无,浅淡柔和,谢爻舒服得再次沉入梦境··……·转醒时,雪停了,月光落入屋中,苍白的一地。
谢爻微微侧头,就瞧见谢砚趴在他枕边,呼吸匀长,浓长的睫毛在月光里投下深深浅浅的- yin -影··“砚儿,仔细着凉·”声音低低的,有些干涩嘶哑。
细长的眉眼蓦然睁开,黛蓝色的眸子雾色涟涟,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欢喜:“九叔稍等·”·“……”·谢砚忙起身疾步走到桌边,借着月光沏了杯茶。
就着对方的手饮下大半杯热茶,嗓子瞬间清明了许多,谢爻勉强勾起唇角:“有劳了……”话未说利索又咳了起来,谢砚忙替他轻抚后背··许久,谢砚一言不发,屋中只余谢爻低低咳嗽的声音,他不敢用力咳,怕牵扯胸前伤口疼。
好不容易停下来,他大喘一口气,顿觉眼前金星点点··谢砚取出帕子替他擦掉额角的虚汗,半晌开口道:“我去热药·”·谢爻忙摆摆手:“晚了,明儿再喝罢。”
他自然记得白天沈昱骁说的,这孩子已经两天未合眼了,想必实在困到了极限,方才才趴在他枕边睡了过去··看对方迟疑了片刻,谢爻又勉强扬起唇角解释道:“我怕苦,没蜜饯垫着可喝不了药,现在蜜饯铺子都关门了,所以明儿再说,你先回去歇息罢。”
谢砚仍无所动,确认道:“甜的就成”·“嗯……”怔了怔,谢爻微眯起眼睛,心下琢磨这小子不会真大半夜的去给他寻蜜饯罢片刻又将这自以为是的想法否定了,谢砚对旁人一向疏离淡漠,他又不是沈昱骁,谢砚绝不会做到此种地步。
“侄儿明白了,”谢砚轻手轻脚地替九叔掖好被子:“九叔若乏了先睡·”·谢爻借着月光,看他面上云淡风轻的,也瞧不出个情绪来,只得应到:“嗯,你也赶紧好好休息。”
瞧谢砚出了门,谢爻面上的从容立刻烟消云散,眉头紧蹙深深喘息,抬手捂住胸前的伤口,这一刀真是扎心了,疼,真疼··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爻痛得辗转难眠,忽而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极轻,若非五感灵敏决觉察不到。
·门扇被无声无息的推开了,漏进半扇淡蓝的光线,几缕晨雾也随之漫进屋中··谢爻忙敛了呼吸佯做睡熟,等着来人接近··第5章 同榻而眠·晨光熹微,映得一室影影绰绰,来人视线凝在榻上片刻,又辗转走向桌案旁,轻手轻脚将食盒放下。
谢爻懒洋洋的侧了脸,抬手揉了揉眼睛,故意做出一副将醒未醒的模样:“砚儿,怎不去睡一会儿”·“侄儿不困,”瞧九叔醒了,谢砚又将食盘端到榻前:“没寻到蜜饯,糖葫芦可行”·“可以是可以……”,谢爻勉强撑起身子,看到食盘上放着一碗棕黑的药汁,白瓷盘里一抹晶莹剔透的胭脂红,正是五六枚裹着薄薄饴糖的海棠:“多谢。”
将迟疑的话语吞回肚里,谢爻扬了扬嘴角,挽了个温和的笑·这大晚上的谢砚如何弄来糖葫芦,谢爻心中有数,白日里,沈昱骁说要去给沈芜汐买糖葫芦的话他可没忘。
这小子总不会大半夜的去姑娘家闺房借糖葫芦吧……·这沈芜汐,正是沈昱骁最疼爱的妹妹,原书后期黑化的谢砚为让沈昱骁疼心,将沈芜汐骗到手成了亲,却终日不闻不问深闺冷落,这沈小姐可以说也是个炮灰悲剧的典型。
“这药有些苦,九叔忍一忍·”说着便将食盘放在榻上,端起药汁凑到谢爻唇边··“我自己喝就成……”此刻谢爻有种奇异的错觉,被对方如此照顾着自己更像晚辈。
他怕苦是实话,从谢砚手中拿过药碗便一股脑儿灌下,憋着呼吸生怕舌头觉出苦味来,好不容易见了底,才重重的换了一口气,苦味未散,舌尖便尝到了清凉的甜··“……”瞧九叔喝光了药,谢砚忙捡了枚蜜海棠抵在其唇边,也不言语,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一副小心又期待的形容。
四目相对,谢爻直觉那双狭长的黛眸似暗潮汹涌的寒潭,隐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怕是自己身子虚加上没休息好产生了错觉,迟疑片刻,终于张开了嘴,裹满饴糖的山楂立刻被送了进来,舌尖似还碰到了对方的指腹,沾了糖,也是甜甜的。
蜜海棠含在口中,初是清凉缠绵的甜,轻轻一咬冰皮脆响,淡淡的酸味弥漫,酸甜不腻,倒是比谢爻先前吃过的所有糖葫芦都要美味··谢砚这才垂下眸,将沾了糖的手指在掌心微不可察地蹭了蹭。
咽下蜜海棠,谢爻笑道:“行了,这回你总该去睡了罢”·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谢砚点了点头,将空药碗和剩余的糖葫芦放置在桌案上,踌躇片刻抬眼开口道:“侄儿可以在九叔房中睡么”·谢爻怔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这孩子定是担心自己伤口恶化才不愿离去,遂笑微微安抚道:“我真的没事了。”
此时的谢砚到底是个少年人,虽常年一副沉静克制的形容,偶尔不经意也会露出些微真实的情绪,他眼底的失落没逃过谢爻的眼睛:“这样,你留下也成,但是得答应九叔一个条件。”
狭长的眸子亮了亮,扬起头等待九叔吩咐··“不许像方才那样趴着睡,到榻上来,不介意罢”·谢砚身子明显一颤:“那九叔你……”·谢爻笑:“床这么宽敞,怕什么。”
他自己是不介意的,以前带外地的朋友回宿舍借住,他们两个大男人挤在不到一米宽的床上,还是大夏天,热出一身汗,比起现在的条件要恶劣多了··看谢砚仍站在原处无动于衷,一副无所适从的窘迫样儿,谢爻恍然大悟,是了,谢砚清冷疏淡的- xing -子最讨厌与人接触,怎么可能愿和自己挤一张床,忙打了个圆场:“九叔说笑的,好了好了,你快些回去罢,午饭前还能睡一睡。”
“嗯” 谢砚终于不再磨蹭,端着空药碗出了房门,屋中恢复了安静,谢爻躺在床上,嘴里残余着蜜海棠清冷的甜,身上的伤似乎也没这么疼了·晨光透过窗纸漫入屋中,他以手覆盖双眼遮住光线,真正接触下来,他发觉谢砚那样冷淡清疏的- xing -子倒不讨人厌,反正他不膈应。
且谢砚与沈昱骁的关系似乎也没想象中的牢不可破,横竖棒打鸳鸯这种事他没做过,摸着石头过河慢慢来呗……·这般想着,谢爻终于有了些睡意,意识缥缈游离之际,鼻间忽而嗅到一阵清淡的草木香,混着新浴后的暖- shi -气,他蓦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黛蓝的狭眸。
近在咫尺,相对而视··小小的身子缩在榻边:“九叔放心,我沐浴过了·”·谢爻无语,原来方才这孩子出去,不是因为讨厌与他‘同塌而眠’,而是怕自己嫌弃沐浴去了。
想不通,先前剧本不对也就算了,现在连人设都歪了,清冷禁欲洁癖的大魔头谢砚会和别人睡一张床么会么先前谢爻甚至还揣测过若是谢砚真和沈昱骁啪啪啪了,完事后说不定都要分床睡,更别说那有名无实的妻子沈芜汐了……·谢爻朝里挪了挪身子,给他腾出一片空间:“睡进来些,仔细别掉下去。”
“好……”谢砚向里蹭了蹭,便安安静静不再动弹,两人距离只有一寸··因为胸口有伤,谢爻无法侧卧只能平躺,局促的睁着眼瞪了一会儿藕色帷帐,不多时窗外鸟鸣四起,也渐渐乏了;谢砚则面朝里侧着,一上榻便安然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朦胧中,似有一股温暖的灵力从伤口处缓缓流入,所有的疼痛骤然消失,谢爻睡了个安稳觉··直到午饭时,有人轻声叩门,见久无人应,便擅自推门而入,瞧见屋中光景呆立半晌,才急急甩袖离去,砰的一声,连门都未掩严实。
谢砚太阳- xue -跳了跳,面无表情地起身关门,再回到榻上时,瞧九叔正睁眼看着他,似笑非笑:“砚儿,你和沈小公子是不是闹矛盾了”·谢砚面上无波无澜,淡淡摇头:“沈兄- xing -格如此,九叔不要往心里去。”
这一闹,谢爻是彻底清醒了,他坐起身子,发觉胸口的伤也不大疼了,笑道:“这次我们也多亏了沈小公子搭救,回到无冬城后得好好答谢沈家才是·”·顿了顿,又若有所思道:“没想到沈公子小小年纪,竟能独闯葬雪岭绞杀双生噬雪姬,当真前途无量后生可畏呐。”
·谢爻一直以为,是挂哔男主沈昱骁受谢砚之托进入葬雪岭将他救出的··谢砚神色微沉,移开视线:“沈兄对我多有照拂,是个可信任之人。”
闻言,谢爻微微诧异,等等,这句话怎么有点儿像……发好人卡他心里一高兴,便感慨万千,所以说这男人间的爱情,就是经不起考验啊……·……·因为养伤,叔侄俩还要在不厌城多耽搁两日,沈家似有要紧事务,沈昱骁和沈芜汐便先行一步往南边赶。
临别时谢爻已能下地,在客栈张罗了一桌酒席为沈家兄妹饯行,以茶代酒,寒暄客套一番,整餐饭只有沈芜汐吃得心无旁骛,谢爻大伤未愈只能吃流食,另外两人各怀心事胃口了了。
谢爻对着面前那碗白粥发愁,清汤寡水已经三日了,饿倒是不饿,一肚子的米汤,只寡得眼睛发花··谢砚匆匆扒了两口饭,便说吃好了,要出门一趟买些东西,谢爻以为他与情郎分别心情郁结,想买些个小物件赠予对方寄托相思,也不多问便由他去,早恋宜疏不宜堵,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谢砚便折了回来,手中捧着三只青花瓷碗儿,端端正正的送到众人面前,对九叔淡淡说了句:“甜的·”·怔了怔,谢爻瞧了眼瓷碗里莹白如玉的一汪儿,才稍稍回过味来,这侄儿原是看他喝白粥可怜,替他买好消化又味美的冰酥酪去了。
“砚儿,多谢了·”谢爻一双桃花眼弯了弯,眼尾的笑纹如涟漪荡了开来,谢砚立刻垂下眼帘··“阿砚,我不吃甜食·”沈昱骁本就绷着一张脸,如今面色更- yin -沉了,说话间已将冰酥酪移到谢砚面前。
“哦” 谢砚淡然的应了声,毫无情绪,转眼又将冰酥酪端与九叔··“……”沈昱骁脸彻底黑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兄长,这很好吃的,你不尝尝亏了·”还是个小女孩儿模样的沈芜汐笑盈盈道,哪里觉察到饭桌上剑拔弩张的氛围··“行了,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沈昱骁将不快转移到妹妹身上,语气不甚友好,配上他微曲的鬓发和深刻的五官,就显得更凶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沈芜汐热脸贴了冷屁股,委屈的撇了撇嘴,埋头用勺子挖瓷碗边儿的酥酪·。
“砚儿,这碗给姑娘吃罢,”谢爻笑,待谢砚点头答应,他才将瓷碗放到沈芜汐面前:“沈姑娘若是喜欢,待会可以多买些留着路上吃·”·心中好笑,少年人就是沉不住气,跟我较啥劲啊……·“这几日多谢二位照料,天色不早了,沈公子路上务必小心。”
谢爻笑得春风和煦,看在沈昱骁眼里却凛冽如刀··……·这几日谢砚一直赖在九叔屋中不走了,日日与谢爻同榻而眠,他睡觉规矩又不占地儿,还能把衾被捂暖和,谢爻自然不讨厌。
这日夜半,谢爻从梦魇中惊醒,忽觉不对劲,睡于一旁的少年呼吸深重眉头深蹙,额角浸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子,瓷白的脸颊潮红一片,借着月光,谢爻瞧见对方光洁的额头上隐隐显出一抹血红的图腾,心中咯噔一跳:“砚儿,怎么了”·“对不起,吵到九叔了,”谢砚半睁着双眼,忙用手捂住额头,声音发抖,正是一副极力忍耐痛苦的模样:“我到外边去睡。”
说着正欲起身披衣离开,被谢爻一把抓住衣摆:“砚儿,此事……从何时开始”·他万没想到,两年后的情节,居然提前出现了……·第6章 夕莲印记·空气凝固了片刻,随着谢砚一声深重的喘息,他再站不稳跌坐于床沿,手却始终捂住额头不愿松开。
“别怕,”谢爻握住他的肩膀,将他身子扳过来正对自己,谢砚却不敢抬眼看他,谢爻忙缓声道:“九叔不会告诉旁人·”·狭长的眼眸这才稍稍抬起,半信半疑地看向谢爻,薄唇抿了抿,依旧不言语。
谢爻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拉开他覆住额头的手,苍白的月色下,一抹血红的夕莲印记若隐若现,还是含苞未放的模样,顿时呼吸一滞,这枚夕莲图腾,是谢砚身上鬼族血统的象征,被他视为终其一生都无法抹去的羞耻烙印。
也是原书中攻受间相爱相杀求而不得的根源,应该是谢砚十七岁生辰才出现的……·作为读者,谢爻自然清楚混血设定乃主角专属待遇,异族血统往往象征着颜值高战力强各项技能吊炸天,鬼族也好魔头也罢,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不开挂如何玩儿……·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其实整本书中,若单论修为战力沈昱骁远不是谢砚的对手,奈何沈公子一手拽着最富裕强盛的东域长乐海,一手又将谢砚牢牢掌握在股掌之间,成为最大的人生赢家。
“砚儿别怕,”谢爻再次柔声安抚道,广袖一挥,一面铜镜凌空而起落入掌中:“你看,又不丑,怕什么·”·谢砚抬眼,先是九叔温煦的笑容跳入眼帘,而后才是自己苍白惊恐的面容,汗津津的额头上有一枚未开放的夕莲印记,血红的,似有若无,在月色下触目惊心。
虽然九叔这般说,他心中再清楚不过,夕莲,乃鬼域的圣祭图腾··“九叔你……不会觉得我是异族怪物”黛蓝的眸子暗潮汹涌,小心翼翼确认道。
谢爻嗤的一声笑了,摇头道:“因为这个九叔羡慕还来不及呢·”一不小心口快说出了大实话··“啊”谢砚不可置信的眨着眼睛望向笑微微的谢爻。
“咳……我的意思是,砚儿你是与众不同的,”谢爻敛了笑,正色道:“只是此事万不可与人说起,以免生了枝节,我也会为你保密·”·“九叔当真……”·“千真万确,”谢爻抬起手,淡蓝的灵流从指间流向躁动的图腾,将那触目惊心的血红一点点抹去:“这样会不会好一些”·面上的潮红渐渐退去,谢砚的脸颊又恢复冷玉般的白,额角的汗也收住了,体内紊乱躁动的灵流缓缓平息:“多谢九叔,我已经好多了。”
“那便好,继续睡罢,明儿还要早起上路呢·”谢爻拍了拍他的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自有打算··谢砚依言躺下,安安静静伏在九叔身侧,闭着眼却是睡不着,心绪涌动理不清头绪,既为自身的变化与未知感到不安,为重复数次的噩梦变为现实感到惶恐,又为与九叔守着共同的秘密而欣喜满足。
此时此刻,还好有九叔在……如此想着,他大着胆子,似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伸手往前探,越过衾被缓缓深入,试探着,轻轻抓住对方睡袍的袖口··谢爻自然是觉察到了,也不点破,少年人惶惶不安的心境他多多少少能理解些,也随他去,可如今的谢爻,只觉察到谢砚对己身世的不安,却没觉出隐藏在平缓水面下的暗潮。
……·翌日醒来,谢砚额上只余一抹浅淡的印记,不仔细看决发现不了,饶是如此谢爻仍不敢掉以轻心,原书中谢砚因这抹夕莲图腾没少受欺辱排挤··昨夜睡前已经有所打算,谢爻洗漱罢,看着正收拾行囊的少年背影,笑道:“砚儿,我们在不厌城多留一日如何”·卷包裹的手顿了顿,黛蓝的眸子掠过一丝欢喜之色,声音平静无波:“一切全凭九叔安排。”
“吃罢早饭,同我去一趟戈蓝边境的忘归林罢·”他身上伤已大好,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也为这侄儿将来做做打算,让他少吃点苦少走些弯路。
饭桌上,谢爻将一本谢家入门心法抛到谢砚怀中,微眯起眼笑道:“限你在抵达忘归林前,将其记下·”·谢砚在谢家身份尴尬饱受欺辱,自然是没人愿意教习他修行,虽平日里他也偷摸学些剑法咒决,却零零散散不成气候,如今夕莲印记浮现,鬼族血脉觉醒,他领悟力胜于寻常人千百倍,不好好栽培真是暴殄天物了。
将书卷握在手中,谢砚只怔愣了片刻,狭长的眸子亮了亮:“侄儿定不负九叔之望·”·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忘归林地处戈蓝西南边境,林中灵雾缭绕神木参天,各种灵鸟异兽隐藏其间,是进行灵狩的绝佳之地,只因上古凶鲛玄泽隐栖于此,令许多仙门子弟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取玄泽所织鲛绡制成抹额让谢砚束起,可将夕莲暂时封印·原书中沈昱骁率众修士围剿食人神魂的玄泽,玄泽天- xing -桀骜,即使被囚于锁兽笼中仍不肯屈服于沈昱骁,后谢砚瞧着欢喜才勉强保其一命,作为灵鲛饲养身侧,误打误撞还发现玄泽鲛绡的妙用。
既然已经拿到攻略,自然要占尽先机··况且,玄泽作为书中后期唯一不肯屈服于沈昱骁主角光环的角色,谢爻对其有莫名的好感··虽时值西境冬日,不归林仍草木青葱奇花烁灼,皑皑白雪覆盖其上,自成一派奇丽的景致。
“心法可记下了”白水低飞,御剑这两个时辰谢砚全神贯注默背心法,担心他太入神掉下剑,谢爻还让他一路扯着自己衣角··“记住了。”
谢砚答得毫不忐忑··跳下剑,白水入鞘,谢爻一把抓住谢砚手腕,明显感觉对方身子一颤,也不往心里去,只当这小侄儿防范心重不喜触碰·四指搭在其脉腕上,灵力渐入,谢砚的修为状况一览无余,他心头微震,这孩子……哪里是记下这么简单,原本散乱无章的灵力凝入脉府,绵绵不绝充盈澎湃,旁人要花数月才能领悟的心法,他两个时辰便融会贯通。
主角光环也不带这么玩儿的太犯规了·“……很好……”纵然心中山呼海啸,谢爻面上仍不动声色:“待会儿入不归林,千万小心。”
迟疑片刻,谢砚开口:“九叔,我听闻不归林中有玄泽出没,凶险非常·”·“怎的,怕了”谢爻回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四目相对,谢砚摇头··“我们此番来不归林,就是要取那玄泽的鲛绡,”谢爻将手负在身后,转身继续向前走,语调轻松惬意似郊游:“怕就跟紧我。”
他并非自负,横竖自己死不了,何不来见见世面练练功法顺带刷刷好感呢·谢砚沉默着跟了上来,半晌轻声道:“侄儿定不会拖后腿。”
谢爻笑而不答,心道,你现在拖我后腿无妨,以后我可是要抱你大腿的··因沈昱骁活擒玄泽的情节原书整整写了三章,玄泽水陆两栖,谢爻对其出没之地了然于胸。
他天生方向感极好,这幅壳子又五感敏锐,即使雾迷山林,他依旧能游刃有余穿梭期间··周遭草木簌簌而动,- yin -暗处瞳光闪烁,看似危机四伏却又感觉不到杀意,谢爻正心生疑惑,手上忽然一沉,食指被对方握住,温暖干燥,谢爻笑:“这会儿真怕了”·“是,”谢砚答得理所当然,声音却沉稳淡定:“可否告知侄儿,九叔取玄泽鲛绡有何用”·“到时候你就晓得了。”
谢爻笑,卖了个关子··拐入密林深处,浓雾渐散,大片赤红的岩石骤然跳入视野,异香弥漫,是玄泽居住的火石林··凝气敛息,谢爻将手指从对方掌中抽出,紧紧握住剑鞘:“砚儿,你在此等着。”
黛蓝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好·”·谢爻暗念隐身决收敛神识,转身潜入石林·嶙峋的岩壁遮住视线,狭隘的石道曲折蜿蜒,枯红的藤蔓自岩底疯长而出,直蔓延至天顶,让整个火石林形成一个密闭的迷宫。
虽然读过原书,但二次元的描写一旦还原成三次元的景象,置身其中感受相差自不是一点半点,况且谢爻还没无聊到记住一本小说里的迷宫路线··兜兜转转了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致越来越熟悉,谢爻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难不成鬼打墙可原书中沈昱骁带众修士前往迷宫只是一笔带过……·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一只半透明的蝴蝶跳入眼帘,在他肩头停驻了片刻又翩然飞起,谢爻恍然,根据寻常小说的套路,迷宫里蝴蝶的设定要么是引路要么是flag,很显然他没得选也不怕死,遂毫不犹疑地跟着蝴蝶走。
眼前的景象渐渐变了,地上的红土变得越发- shi -黏,每踏出一步软泥就没至脚踝,他这双苏缎云纹白靴算是彻底废了·转过一处绘有鲛人壁画的石柱,眼前豁然开朗,赤色的湖水延伸至地平线,天空红云翻滚,无数光怪陆离的气泡漂浮于天地间。
谢爻被眼前绮丽的景致震慑住了,还未完全回过神儿来,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周遭的岩壁渐渐变成半透明状,细碎的裂纹爬满整个空间··原来整个迷宫是幻象谢爻瞳孔骤缩,白水出鞘的瞬间整个空间已然碎裂,幻象的碎片自四周坠下,密密麻麻扎入他眼中·谢砚眉心一阵刺痛,夕莲印记渐渐浮出光洁的皮肤,散发着幽微的红光。
他的意识模糊混沌,眸子似深蓝的冰湖,让人不寒而栗,站在崩塌的幻境中央,下意识寻找某个身影……·第7章 鬼血妙用·什么也看不到,漫无边际没有出口的浓黑。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涓涓流下,淌过面颊流入口中,浓郁的腥甜味儿··谢爻心中咯噔一下,双手按住眼眶,原本应是眼球所在之处空洞洞- shi -黏黏一片,眼睛被玄泽盗走了,却没有一丝痛感,无知无觉……·失了眼睛,他一时间竟也忘了慌乱,心中自哂,这穿书不足两月,死了一遭瞎了一回,也不知这眼珠子还要不要得回……·正在此时,谢爻陷于泥潭的小腿肚子骤然一紧,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背脊发麻,缚在脚上之物猛然向后一拉,电光火石间他将手中白水剑往泥潭深处狠狠插去,才堪堪立住。
虽然没被拖入沼泽,膝盖以下已被勒得失了直觉,即使用灵力化作刀刃也割不断纠缠之物,再如此下去,不光眼瞎这双腿也得废了不可··都怪自己太草率,可原书中玄泽完全不会取人眼珠子啊为什么剧情走向又偏离剧本这么多……·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慌乱之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脑中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咒决术法飞快过一遍,忽而心生一计,咬破指尖以血为媒,飞快画下缚灵咒,泥潭中顿时红光暴涨,他缚的不是旁人,正是自己,如此便不至于被拖入沼泽。
谢爻眼睛看不见,只得将全副注意力汇聚于耳朵上,确认了玄泽所在,白水破泥而出,挟着灵力化作一道锐利的残影,朝斜后方疾疾刺去··“唔——”随着噗通一声水响,巨大的水花溅落,一阵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电光火石间,白水已穿透玄泽的锁骨,将他牢牢钉在赤红的石柱上。
“谢某今日不请自来,唐突之处还请见谅·”谢爻合上眼帘,黏满鲜血的睫毛簌簌而动,他忍住腿上撕裂的剧痛,强做镇定道··玄泽乃鲛族,通人情晓人语,他冷哼一声:“好个不请自来,倒把我这个主人钉柱子上了。”
“多有得罪,谢某是想来此求一物,怕玄泽……公子不答应,只得出此下策·”谢爻顶着一张血淋淋的脸,摆出一副气定神闲谈条件的模样。
玄泽哂笑:“哦好说,谢公子可愿意用这对眼珠子和这双腿换”·“……”谢爻无语,自己不过是客套客套,这小鲛物还得寸进尺了,一句不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做梦”少年的嗓音破空而来,沉冷肃杀,让人不寒而栗。
谢爻怔了怔,眉头微蹙:“砚儿”·朝夕相处了这许多日,谢砚的声音他自然不会认错,可这冷厉又压迫感极强的语气让他觉得分外陌生。
而且自己嘱咐过让他在石林入口处等候,怎如此不听话擅自跟进来了……·“九叔,这……”谢砚看到泥潭中满脸血痕狼狈不堪的九叔,心头一沉,浑身不受控地颤抖,神志瞬间清醒了大半,额间的夕莲印却越来越浓,正要冲过去——·“砚儿,你暂且别过来,这泥潭里有吞入的妖物。”
虽然看不见,谢爻也能猜出他想做什么··谢砚却充耳不闻,随着一阵哗啦的水响,谢爻知道这个小崽子已跳入了池沼,哗啦哗啦正朝自己靠近··“九叔,你的眼睛……”温暖干燥的手抚过满是血污的眉眼,胡乱擦掉血渍与泥水,抖得不成样子。
“诺,那家伙拿走了,”说罢朝玄泽所在之处扬了扬下巴,勉强勾起唇角:“没事,不疼,待会我取回来就是·”·见谢砚久久不语,谢爻看不到对方的神情,只觉他按在自己面上的手抖得厉害,微微蹙眉道:“怎么如今我的面目当真如此可怕”·谢爻一直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两个血肉模糊的眼窟窿实在太暴力美学了,吓着孩子咋办……·谢砚不答,片刻沉声道:“九叔,借白水一用。”
“诶,你可别把玄泽杀了,留着有用·”谢爻本担心如今的谢砚远不是玄泽对手,但想着玄泽已受了重伤,而谢砚身上散发的冷厉之气定是鬼血作祟,此时战力绝对逆天。
话说回来,书中情节本是沈昱骁要杀玄泽,谢砚开口挽留,为何到了自己这里反过来了呢……而且自从谢砚出现后,玄泽竟一直闭口不言,空气里的肃杀之意也淡了许多,谢爻看不见,自然不晓得此刻玄泽已将獠牙收起,一副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晃着鱼尾巴。
仅一眨眼的功夫,入石三寸的白水剑被隔空拔出,玄泽的肩膀顿时鲜血直冒,身体滑落水中动弹不得,赤红的泥水灌进伤处,疼得他面色苍白却不敢言语,望向谢砚的碧色双眸满是惊恐。
嗤嗤裂锦声传来,谢爻顿觉脚上一松,绞断筋肉的撕裂感骤然消失·他愕然,自己拼尽全力挣不脱的桎梏,这刚习了入门心法的侄儿不费吹灰之力便迎刃而解·谢爻一时无语,感觉此时谢砚的主角光环要比沈昱骁强大太多……·“少侠饶命,那双眼睛我还他便是。”
纵然双目被挖,谢爻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玄泽深重的恐惧,心下疑惑,这玄泽虽说被自己扎了一剑,却也是上古凶鲛,素来桀骜难驯,怎的谢砚一出现他就变了副模样,低声下气俨然一只乖乖待宰的鱼·说好的呼气为雨吸气为啸呢……·“谢某可否再讨要一匹鲛纱”看他服了软,谢爻自然紧追不舍。
“谢公子可以随便挑,想取多少便取多少·”·“……”前后态度反差太大谢爻一时接受无能,仔细回想原书内容,才隐隐记起谢砚身上的鬼血似乎天生具有驱邪镇凶之效,但这项技能后期才显现,且作者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
方才他们入忘归林一路顺畅无阻,怕也是因有谢砚这天然“驱蚊液”在,众灵鸟异兽皆瑟瑟发抖不敢现身,早知如此,自己何苦逞英雄受这伤……真是作……·“眼睛——”谢砚手握谢爻的白水剑,冷冷吐出两个字。
玄泽立刻浑身一颤,迅速潜入水中游到谢爻身侧,咕噜咕噜围着他转了两圈,用鱼尾将其包住,鱼鳞- shi -滑黏腻的触感让谢爻脊背发麻··苍白的面孔浮出水面,海藻般碧绿的发丝- shi -漉漉的垂在肩膀上,细长的碧眸微微眯起:“谢公子忍耐一下,我把眼睛还你。”
“……有劳了·”·冰凉- shi -濡的触感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脸颊、眉眼处,谢爻全身汗毛直立却又不好妄动,装作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任玄泽贴着。
柔软清凉的事物在他眼帘处停留片刻后深入眼窟窿,就似有人用羽毛轻挠伤口,不疼甚至有些痒痒的,须臾,眼窟窿的虚空感被填满,谢爻眨了眨眼睛,却依然看不见··“好了,不过要修养五日才能恢复视力,”如此说着,玄泽舔了舔唇边残留的血渍,眼睛微微眯起,俨然一副品尝美味的模样:“谢公子随我去取鲛纱罢”·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我随你去。”
谢砚的语气又比方才沉冷几分,他将凶鲛与九叔脸贴着脸,以嘴渡眼珠子的画面瞧在眼里,眸色越来越暗,面上却泛起一阵红晕,心中即煎熬又躁动,一种不知所措的惶恐与嫉恨汹涌而来,尽数化作沉肃的杀意。
当然,此刻的谢砚,还不明白恐为何恐,嫉为何嫉,恨为何恨··只食其味,不知何因··小腿上伤深见骨,又在泥潭里泡了许久,谢爻甫一站立便险些摔倒,幸而谢砚一步抢上前将他扶住,又一手揽过脚弯将他打横抱起。
没想到,这皮包骨头的可怜崽子,气力还挺大……·“……又瞎又瘸,请多担待了·”谢爻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在侄儿面前这般狼狈,自己作为叔父的面子可真是一点都剩不下了。
谢砚嘴唇抿了抿,不答,抱住九叔的手更紧了··谢爻终于再支撑不住,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醒来时,身上盖着洁净的衾被,几缕阳光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迟疑了片刻,谢爻才有勇气睁开眼,依旧是黑乎乎的一片,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帘,见眼珠子好端端的躺在眼窝里,才松了口气··“九叔且等等,明日视力方可恢复。”
谢砚的声音很近,吹拂于耳际,谢爻分明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他点头,眨了眨眼睛,血污黏腻的感觉已经消失,全身清清爽爽的,回想昏迷前玄泽说的话,眉头微蹙道:“我已经昏睡四日了”·“仅一日。”
声音低低的,是刚睡醒的嘶哑··- shi -热的气息缠绕在脖子上,谢爻下意识往里挪了挪:“可那玄泽分明说,要五日才能恢复……”·“侄儿自有办法”,谢砚咬破中指,血汨汨涌出,指尖轻抚九叔轻阖的眉眼,一抹鲜红顺着眼部轮廓描摹,甜美的腥气在日光下弥漫蒸腾:“九叔明儿便可视物。”
鬼血能驱邪镇凶,能解百毒亦能制百毒··谢爻心中揣测,鬼血的妙用,定是玄泽告诉谢砚的……诶这凶鲛擅自推动剧情也很让人头疼……·可原书中能享有这一待遇的,只得沈昱骁一日,谢爻受宠若惊不禁有些无所适从,忙转移话题道:“那鲛纱可取回来了”·“取了百匹。”
谢砚答得从容··谢爻笑:“嚯~好小子,够机灵的·”·沉吟片刻,谢砚语调陡然转冷,让人脊背发凉:“不值得·”·“……”谢爻闭着眼,面露困惑之色。
“九叔受的苦换这些,不值·”语气里隐含着怒意,这还是谢砚第一次在旁人面前流露情绪··谢爻怔了怔,扬起嘴角:“值,横竖我轻易死不了,也只有玄泽的鲛绡,能暂时封住你额上的夕莲印记。”
闻言,谢砚愣住了,黛蓝的眸子闪过一簇蓝色的火焰——·九叔做这些,都是……为了我·第8章 喂食鬼血·鬼血果然有奇效,当天夜里谢爻的眼睛便能看到些微光,谢砚见状索- xing -划破掌心,将血水混在汤药里喂九叔服下。
次日不仅视力恢复如常,连腿上的伤都愈合了,谢爻心中了然:“砚儿,放血救人这种事,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做,也不可让旁人知晓·”·他这番叮嘱自然是有缘由的,原书中谢砚曾为了救只剩下半口气的沈昱骁,割破手腕喂血,自己差点儿也失血过多断了气。
“好,侄儿明白,”自己的举动被识破,谢砚也不慌张,面上仍是没什么情绪,只狭长的眼眸掠过一丝波澜:“我的血只让九叔喝·”·这句话他只动了动唇,没发出声音。
谢爻打听了不厌城最好的成衣店,挑了匹鲛绡便独自去了,回来时,从衣襟逃出一条玄色抹额,质地柔软却不轻薄,净色,里侧隐隐可见暗灰的符文··“系上试试。”
谢爻笑微微地将抹额递给谢砚··对方抬起眼皮,黛蓝的眸子似有飞鸟掠过,惊起点点涟漪,手上却无动作:“九叔帮我系上,可好”·谢爻怔了怔,眼尾的笑纹渐渐荡了开来:“那你转过去。”
面上虽笑着,心中却惊诧,这侄儿是在和自己撒娇么……他印象里清冷禁欲的谢砚跟沈昱骁都没这般撒娇过··果然还是个孩子,只对他稍微流露出些善意,便像一只尝到了甜头的小犬,会对着自己摇尾巴索糖了。
心中觉得有趣,谢爻笑意更深了,谢砚看在眼里,像被烫着般移开视线,默默转过身去··因考虑到是给男孩子戴,谢爻让老板将抹额尽量往厚实了制,看上去朴素结实毫无纱的质感,握在手中却轻薄柔软恍若无物。
谢爻绕过对方的额头,抹额轻覆,指尖不经意擦过谢砚耳尖子,惊觉热得烫手,一看这小崽子从耳朵一路红到脖子根··“又不是大姑娘,害臊什么”如此说着,谢爻在他脑后系了个蝴蝶结,不是故意的,他只会系蝴蝶结……·谢砚不答,皮肤红得更透了,原本瓷白的少年现在染成了粉瓷色。
赚了赚了,原书中为了维持谢砚出尘不染的禁欲设定,完全没有关于他脸红的描写,这一波不亏··……·因为那百匹鲛绡,谢爻雇了一队马车往南赶,从西境浩浩荡荡的回无冬城,遥遥看去俨然一行商队。
临近南境,气温渐渐回暖,眼前的景象也由漫天漫地的白换作郁郁葱葱的绿·一路上谢爻将存在于原主记忆中的术法尽数教与谢砚,短短几日他修为大涨,远超旁人努力数年的功夫。
“砚儿,以你现在的本事,旁人想要欺负你也不容易了·“原书中就因谢砚屡遭欺辱,沈昱骁得以趁虚而入多次相助,谢砚才对其死心塌地,如今谢爻插这一脚,几乎是断了沈昱骁”英雄救美“的机会。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侄儿愚钝,日后还需九叔指点·”他面上虽恭敬谦逊,一双眸子却是欢喜又充满期待的··谢爻没注意到小崽子的心思,啧了啧道:“行了别谦虚了,你的资质在这书……在全人界甚至鬼域怕是无人能及,只是……”突然想到谢砚日后在沈昱骁面前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成全对方卑微的形容,有些痛心,一不留神脱口而出。
谢砚蹙眉:“九叔请说·”·“只是……咳……不要委屈了自己·”谢爻支支吾吾打算蒙混过去··“委屈自己”谢砚并不打算配合他装糊涂的表演,穷追不舍。
谢爻口中的委屈,指的自然是屈于人下,这话当然说不出口,尤其对方还是个少年,忙转移了话题:“对啦,那几日在不厌城,沈公子可有邀你去歌川长住”·谢砚怔了怔,淡声道:“沈大哥也是客套话罢了。”
闻言,谢爻面色微沉,虽然剧情已经崩得一塌糊涂,这个情节却按原书走了,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后沈昱骁会亲自登门“要人”,还带上许多歌川仙器灵药作为拜礼,谢家与沈家世代交好,谢公子去歌川暂住也是寻常事,况谢家视谢砚为不祥之人,高兴还来不及怎会不肯·总之,那一章被作者渲染得谢砚跟嫁到了沈家似的……·瞧九叔面色晦暗若有所思,谢砚的眼睛倒亮了亮,显出不合时宜的欢喜:“九叔不希望我去”·谢爻坦诚的点了点头:“沈家地处歌川朝歌岛,据说岛上人一日三餐皆食海产,怕你吃不惯。”
顿了顿,觉得这个理由太过牵强,又补充道:“沈家毕竟是外人,你若被欺负了找谁说理去”·说完觉得这话更牵强了,在哪都没有在谢家被欺负得厉害罢……·“那,九叔可否答应侄儿一个请求”谢砚定定的看着九叔,眉眼中有几分试探。
这……是在跟我谈条件谢爻微微挑眉,勾了勾唇角:“但说无妨·”·“回无冬城后,我想与九叔住得近些。”
大着胆子说完这句话,谢砚抿了抿唇··谢爻坦然一笑:“你搬来同我住罢,横竖许多屋子都空着·”·他很理所当然的理解为,这孩子平时被谢家人欺负惯了,好不容易抱到他这条还算和善的大腿,便赶着蹭着求庇护。
得了九叔这句话,那双万年寒冰的狭长眸子竟冰雪消融,落了三月春光·谢爻有点受宠若惊,他竟将清冷面瘫的男主,逗笑了··……·无冬城畔的无冬湖终年水雾缭绕,谢家的宅邸便浮于湖面上,隐匿于灵雾中。
天色近晚,一行点着红灯笼的小舟穿云拂花破水而行,湖面上暗咒无数,隐于袅袅盛开的夜荼花下,只要走差一步便会惊动幻阵,被夜荼花吸食血肉化为白骨··小舟靠岸,踏着雾阶而上,白墙黛瓦若隐若现。
“九弟,你这趟又在外边得了什么好东西,水烟津上都停满了……”谢玄看到弟弟身侧的谢砚,面上的笑容僵住了:“砚儿也回来了·”·谢砚毕恭毕敬的行了礼颔首道:“二叔。”
谢爻笑吟吟地看着首次见面的谢玄:“兄长,这百匹玄泽鲛绡,便是砚儿取回来的·”·“也是多亏了砚儿,我此番才能活着回来·”看兄长瞠目结舌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谢爻云淡风轻的补了刀。
谢爻此次归来,不仅带了百匹玄泽鲛绡,还亲自下令让谢砚搬去须臾园与他同住,谢家上上下下哗然一片,三爷谢懿甚至一把按住谢爻的腕脉,查看他这弟弟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三哥,我可是被夺舍了”谢爻由他查了一遍又一遍,笑吟吟的坦荡。
谢懿沉吟片刻,笑得无奈:“罢了罢了,你欢喜便留着他玩儿,为兄也不管了·”·谢砚在家中的地位,真是连最低贱的灵奴也不如··“你明儿收拾收拾物件,就搬过来罢。”
谢爻别了谢家众人,对谢砚嘱咐道··“侄儿今夜就过去,可好”·谢爻笑:“……走罢·”·心中好笑,这侄儿真是着急,还怕过了一夜我反悔不成·有模有样地吩咐灵奴收拾屋子,谢爻一回头,就看到沐浴好的谢砚站在自己身后,瓷白的皮肤透出浅淡的粉,微微上挑的眼尾也染了层薄薄的红,微- shi -的头发松松束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子,新换的绸质睡袍显然大了,领口敞开隐约可见锁骨的轮廓。
四目相对,谢爻呼吸一滞,那一刻他深刻认识到,这双清冷的眸子确实有勾魂摄魄之效,眼前这人虽美得让人恍惚,谢爻也没混账到沉溺其中,片刻便回过神儿来:“你住九叔这儿,无需客气,想要什么尽管提。”
心中唏嘘不已,看来谢砚这万人迷光环要开启了,金鳞 | 岂是 | 池中物,迟早的事儿,可这美人儿是有毒的,剧毒,看上他的人除了沈昱骁没有一个能活,思及此,谢爻忙仔细回想,他这角色后期有没有动过歪心思……九叔这个角色实在太路人,他完全记不起来……·印象里,后期全书所有的男- xing -包括部分女- xing -,都拜倒在谢砚的万人迷光环下。
“多谢九叔·”黛蓝的眸子半垂着,让人瞧不清神情··谢爻突然心思一转脑门一热,心生一计笑吟吟道:“砚儿,不如……你过继到九叔这儿来,如何”·过继,自然是让谢砚给他当儿子的意思。
第9章 无冬夜宴·这个提议乍听荒唐不靠谱,实则是谢爻打的如意算盘,若从叔侄上升为父子,管束起来也更理直气壮,而且有他作为“爹”在背后撑腰,这孩子也不至于受欺负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他活了二十一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又是独身主义,若凭白多个儿子,还是个战力爆表颜值逆天的人鬼混血儿,想想还有点小欢喜……·与其听主角叫他九叔,还不如升级为爹,啧啧~·“侄儿不愿——”总是云淡风轻的清冷面孔明显一沉:“抱歉,辜负了九叔的期望。”
被拒绝了,毫不犹豫的……·谢爻怔了怔,他是没想到这小半个月来一直千依百顺惟命是从的谢砚会拒绝他,嘴角扬了扬,干干笑道:“……我,其实说笑的,哈哈,别当真。”
是了,堂堂男主,怎会愿意给自己当儿子,是他太自以为是了··不过他这颗自以为是的心没死透……·……·转瞬便入了夏,南境炎热,午后蝉鸣阵阵。
谢七爷刚从北境捎了几坛醉花凉回来,送了两坛给谢爻,饭后无事,谢爻便倚在水榭中自饮起来,半坛后已是微醺,潮- shi -清凉的湖风吹来,迷迷糊糊有些乏了··一只黛蓝的蝴蝶从回廊处蹁跹而来,在身侧流连许久,渐渐停驻在他耳畔,翅膀时不时扇一扇,有些痒痒的热。
谢爻下意识伸手去赶,蝴蝶便绕到他眼前,蓝色的翅膀有光华流转,似勾人魂魄暗潮汹涌的眸子,谢爻怔了怔,一时不察,蝴蝶便得寸进尺地停在了他的唇上··这蝴蝶似生了尖牙,在他下唇轻轻一啄,谢爻痒得打了个激灵,从栏杆处翻了下去,眼看就要栽到湖水里——·“九叔小心。”
谢砚稳稳当当将他拉住,顺势一把揽入怀里,谢爻瞬间清醒过来,迎上一双黛蓝的眸子,似风拂水面吹起淡淡涟漪··喝了一半的酒坛子还躺在地上,哪里有什么蓝蝴蝶,不过是午后恍恍惚惚的一个梦罢了,稍稍回过神儿来,发现自己的袖子- shi -了大半,若非谢砚及时将他拉住,就真要栽到湖里去了。
看九叔眼中的水雾散尽,谢砚便放开手:“九叔方才睡着了·”·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谢爻靠在水榭的栏杆上,一时有些晕眩,抬手揉了揉太阳- xue -,眼神迷离声音低哑:“嗯,方才喝了些你七叔送来的醉花凉,有些上头。”
谢砚顺着九叔的视线望去,果见一只黑釉太白酒坛子敞着口,湖风清凉酒香四溢,喉头动了动,伸手便要取来喝——·“小小年纪,不准喝酒,”谢爻拍掉他伸出的手,看他额角汗津津的,几缕- shi -发黏在瓷白的脖子上,料他是刚练完剑口干舌燥:“渴了老老实实去取茶喝。”
谢砚抿了抿嘴,语气却依旧云淡风轻:“九叔,侄儿今年就十六了·”·瞧见他眼底不经意流露的委屈之色,谢爻勾了勾唇角:“十六生辰到了么,没到就不作数。”
闻言,狭长的眸子抬了起来:“那,生辰那日,九叔与我喝酒”·“好,到时候请你喝天在水,从天黑喝到天明可好”天在水乃东域仙酒,珍贵难觅,醉后不知天在水,传言一滴便可忘忧解愁。
“一言为定·”薄薄的嘴唇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可惜谢爻没看到··轻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身着水芙色罗裙的姑娘巧笑倩兮:“九叔,大哥,听说沈家哥哥明儿就来了。”
闻言,谢爻神色微滞,转瞬又对姑娘扬起了笑:“音儿,你倒是喜欢你沈哥哥·”·这谢音,便是谢砚同母异父的妹妹,也是谢砚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原书中她对沈昱骁也是一见倾心,甚至在沈昱骁娶了长乐海宋家大小姐后依旧痴心不改,立誓终生不嫁。
总之,兄妹俩同时爱上一个男人的桥段,狗血老套三观歪,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沈哥哥待大哥好,我自然敬他如兄长·”谢音长相随他爹,生了一双谢家标志的桃花眼,水盈盈的睁着,玉白的面上泛起了淡淡的红,小手绞在一起明显在掩饰害臊。
“啧,小丫头,九叔我待你大哥不好呀·”谢爻看小姑娘情窦初开的娇羞模样好玩儿,故意逗逗她··谢音的脸更红了,似嗔非嗔:“九叔也好……但是不一样。”
闻言,谢爻腹诽,当然不一样,我可是纯洁的呵护晚辈,不似你家沈哥哥居心叵测,面上仍笑得可亲,不依不挠:“哪里不一样了”·谢音嘴唇动了动,正欲开口,谢砚低声斥责道:“音儿,别胡说。”
“……”谢音委屈地看了兄长一眼,噘着嘴不做声了··谢爻无语,他当真想听听小姑娘如何说……很是扫兴··因为受了小委屈,谢音不多时便离去了,谢爻看着小姑娘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漫不经心道:“砚儿,你早就晓得明儿沈小公子要来罢”·“要人”如此大事,沈昱骁定早早托信灵捎来消息了,可谢砚却未与他提起过,若非谢音来说,他还得假装蒙在鼓里呢。
谢砚淡然道:“是,沈家几日前已有信灵来访,沈兄要去长乐海参加灵试,沿途经过无冬城,遂想来此与侄儿叙叙话·”·谢爻眉头微蹙,咦,剧情又开始乱套了,沈昱骁此番来,不是打算要接谢砚回朝歌岛住么还有长乐海灵试,明明应该在一年后才对……·剧情加速了。
谢砚将九叔的神情看在眼里,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原来如此,也好,让灵奴在须臾园收拾一间客房罢,不能怠慢了沈小公子·”沈家的面子还是不能不给的,谢爻又将早恋宜疏不宜堵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瞬间通透了,在他眼皮子底下,两个半大少年还玩不出什么幺蛾子。
“侄儿明白,“谢砚抿了抿唇,眸色一暗,声音低低的:“九叔似乎……对沈兄很看重·”··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谢爻怔愣片刻,旋即嗤的笑了出来:“沈小公子天纵之资,实在难得。”
心中好气又好笑,这侄儿不会与叔叔争风吃醋吧因为沈昱骁是挂哔男主的命,就得人人恋慕他么别逗了·我是要棒打鸳鸯没错,可绝非第三者……·凭他沈昱骁那狂拽自负的设定,就算把他的- xing -别变为女,谢爻也吃不下。
谢砚的神色越发晦暗了:“侄儿会加倍努力的·”·咦这小子是不甘心落后于心爱之人么,谢爻笑:“我们家砚儿自然要强他百倍。”
这可是句大实话,论修为战力,谢砚无人能敌··谢砚的眸子亮了亮,望着九叔眼尾荡起的笑纹,语气笃定:“我定不负九叔所望·”·谢爻笑着点点头,看着自家乖巧沉稳低调又上进的侄儿,越瞧越欢喜,目光停留在他腰间所佩的木剑上,心思转得飞快:“对了,砚儿,此番长乐海灵试会,你也一道儿去罢。”
那把属于谢砚的上古凶剑,正封印在长乐海呢,借此次灵试,正好可以取回来,这孩子也该有一把像样的剑了··“为何……”顿了顿,谢砚收回了疑问,五年一度的灵试乃仙门新秀崭露头角的最好时机,许能有所奇遇被前辈瞧中授以秘法,此时九叔让他去,定是想检验他这半年的修为长进,也希望他能在灵试后有所精进,于是改口道:“九叔与我一道儿去么”·“去,肯定去。”
我若不去,你和沈昱骁朝朝暮暮蜜里调油,到时候还了得·“好·”那张千年寒冰不破的脸,又笑了··……·翌日,沈昱骁如期而至,带来了许多灵石 | 仙器,谢家上下皆大欢喜。
沈昱骁见到谢砚第一句话便是:“阿砚,几月不见你倒是长高了不少·”·他这么一说,谢爻才发觉,如今谢砚已经比沈昱骁高了小半个头,心中好笑,你不晓得,我不仅把他养高了,还长了些肉呢。
经过这几个月的调理,谢砚瓷白的脸颊也稍稍有了些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是清冷出尘的禁欲调调……·入了夜,无冬湖上红烛灼灼,灵雾缭绕水波点点,遥遥看去似红云弥漫天宫。
用罢接风宴,众人言笑晏晏的散了场,谢音绕在兄长身边不舍得离去,醉翁之意自然是在她的沈哥哥那儿··“音儿,晚了你先回去,我送沈兄回客房安歇。”
谢音吐了吐舌头:“兄长好生霸道,又要一个人独占沈哥哥·”·“……”谢砚无语,却也不想和妹妹计较,一脸云淡风轻的不在意。
“音儿,明日我再陪你玩儿罢今夜我有些事想同你大哥商量·”沈昱骁放柔语气同谢音道,难得耐着- xing -子哄小姑娘··“好罢,沈哥哥可不能诓我。”
“一言为定·”·小姑娘就是好哄,谢音得了这句承诺,眉花眼笑的离开了,谢爻在不远处饮下最后一杯酒,耳力敏锐将三人的对话听了去,显然,两人小别过后情更浓,正欲打发了众人独处说说私房话呢。
正在他为如何不着痕迹地当好一只电灯泡发愁时,谢砚遥遥道:“九叔也一道儿回须臾园罢”·沈昱骁脸一黑,谢爻神色一滞··片刻,谢爻笑了笑,装模作样道:“有我这个长辈在,你们不好叙话罢”·“无妨,九叔不是外人,沈兄不会介意的。”
谢砚轻描淡写道,面上是真的不在意··沈昱骁嘴角抽了抽,一张脸比这夜色还黑:“阿砚说得是,我怎会介意·”·谢爻笑眯眯的,心中浮现三个字:修罗场。
第10章 月下习剑·这夜月色好,天地清明一片,湖风一吹,暑气散了··谢爻故意走慢些,与两人拉开点距离,纵然身负棒打鸳鸯的重任,却也不能太过急躁·月光将两个少年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谢爻微垂着头,做出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阿砚,你为何不愿与我回朝歌岛,何苦在这受人欺负·”·纵然沈昱骁已经压低声音,谢爻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唏嘘,即使谢砚被谢家欺负是众所周知的事儿,当着谢家长辈的面儿讲也不妥当吧这男主还真是对得起自负狂妄的人设呢。
“沈兄,我并未受人欺负·”谢砚蹙眉,微微侧头似留意九叔的反应··“……罢了,”沈昱骁将欲说的话吞回肚里,化作一声长叹:“你无事便好,我只是担心你。”
“嗯,我知道·”谢砚淡声道,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总给人种敷衍的错觉··“阿砚,我们好久没好好说会儿话了,我从歌川捎带了点雪梅酒,今夜一道儿喝罢。”
谢爻心中一跳,来了来了,沈昱骁最擅长用把酒夜谈这一招,两人在房中喝喝小酒叙叙话,喝着喝着指不定就衣带渐宽了··“可惜了,我不沾酒·”·闻言,沈昱骁气结,谢爻大惑不解,这侄儿昨天不还想拿他的醉花凉解渴么,还说生辰之夜要与自己喝天在水到天明。
“……阿砚你……茶总喝罢”沈昱骁强制压住心中的怒火,语气已显得有些不耐了··“夜里喝得少。”
谢砚依旧是淡淡的,凉凉的,好似事不关己··“……那你看着我喝酒,陪我说说话”沈昱骁到底年轻,还是一副公子哥儿脾气,哪里碰过这样的钉子,一时气急败坏,醉翁之意不在酒,寻常人都晓得的道理,谢砚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呢·谢砚正欲开口,一句‘明儿还得早起’未来得及说出口——·“对了砚儿,我突然想起,这两- ri -你习的‘折浪式’有几处不对,要不今夜我给你指点指点”谢爻做出一副凝肃的神情,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谢砚侧头,依旧是云淡风轻:“好·”·“……”·言简意赅,十分干脆··谢爻笑微微的转向沈昱骁:“沈公子,你不介意罢”·沈昱骁额角隐隐现出几根淡蓝色的血管,握成拳头的手微微颤抖,语气也算不上友善:“谢前辈说笑了,今夜应算我叨扰了。”
“哪里的话,上次不厌城,也多亏沈公子出手相救,这番恩情谢某定是要还的·”·“举手之劳而已,谢前辈言重了·”沈昱骁说的是大实话,他也就帮忙寻了间客栈垫付了些银两而已。
·“沈公子太谦虚了,”一番商业互吹后,谢爻笑道:“天也晚了,一路车马劳顿,沈公子早些休息罢·”·“……”沈昱骁气得连敷衍的笑都挤不出来了。
……·这个理由并不高明,谢砚的剑式精准绝伦,完全挑不出错处,方才一时情急脱口而出,现在将人扣下了总得有个交代··“砚儿,这样,你先使一遍‘折浪式’我瞧瞧。”
两人行至无冬湖畔的长夏谷,月华清凉,四周寂寂无人,谢爻硬着头皮吩咐道··“是——”话语方落,木剑出鞘,钝拙的剑刃霎时清光四溢,周遭草木俱动,山鸟惊鸣,剑意轻快肆意灵流内敛沉厚,即使站在一旁谢爻也不禁屏息敛神,完全移不开目光。
虽然谢砚的挥剑之姿赏心悦目,可很明显,这‘折浪式’确实是有两处错误的,谢爻不解,他先前也看过谢砚使此式,精准无比游刃有余,怎么今夜反而犯了如此显而易见的错难道真如此幸运老天和自己站在一边·“请九叔指点。”
黛蓝的眸子在月光下清凉澄透,十分诚恳··谢爻与他说了一遍错处,待谢砚再使时还是没纠正过来,谢爻只得握着他的手一点点纠正,如此反复十几次,彼此十指相扣脸面相帖,谢砚总算完美无误的使出了‘折浪式’。
谢爻的手心早已汗津津的,两人的衣衫都- shi -透了,月上中天,早过了子时··“赶紧回去睡罢,还能歇一会儿,”谢爻与谢砚并肩而行,发现不过短短数月,这孩子已经和自己一般高了:“把汗擦了,夜里风冷,当心着凉。”
谢爻话音方落,一方手帕便轻轻压了过来,替他抹掉额角的汗水,他活了二十一年,还未有人对他做过这等……温柔得举动,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咳……我自己来便好。”
顿时面上火烧火燎的,他自己未察觉,谢砚却将他脸红的样子看了个够··九叔是,害羞了·自从穿到谢爻这副身体后,作息十分规律,很久没有熬夜了,方才指点谢砚又是一番体力活,谢爻躺在水温微热的浴盆里,渐渐迷糊起来。
一阵风从回廊处卷进屋中,晚上露水重,浴盆中的水也凉了,谢爻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屋门未关,一地月光洒落,一个人影立在近前,欣长挺拔,背着光,看不清神情。
“九叔,水凉了,赶紧起来罢·”说罢已送上备好的巾布与睡袍··谢爻恍恍惚惚的应了,毫不避讳地从水中站起身子,玉白的皮肤- shi -漉漉的挂满水珠子,在月光下泛着模糊又暧昧的光泽。
谢爻取过谢砚递来的巾布,不经意间手指相触,谢砚就似被烫着般下意识缩了缩手,谢爻浑然不觉··“你怎么还没睡”·“不困。”
谢爻心中揣测,怕是沈昱骁来了,今夜又被自己强行拉去练剑,这侄儿情思翻涌难以安寝罢,思及此心中有些愧疚:“砚儿,说实话,你想随沈公子去朝歌岛么”·“侄儿哪也不想去。”
谢砚回答得十分笃定··谢爻点点头,此时已披上睡袍,谢砚伸出手,帮他把微- shi -的头发拢起,修长白皙的脖子露了出来,衣领微敞,锁骨的轮廓若隐若现。
“其实,九叔也不希望你去,”谢爻声音低低的,鬼使神差的说出这句话,旋即又打了个哈哈,眼中满是水光:“晚了,你赶紧回去歇一歇·”·躺在榻上,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片刻发觉谢砚无动于衷,便朝里挪了挪身子:“睡罢。”
对谢爻而言,两个男人同睡一榻,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况且对方还是个少年人,唤他一声九叔··“好·”谢砚的唇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他小心翼翼又心满意足地躺在九叔身侧,规规矩矩的,与九叔相对而躺。
谢爻一闭眼就沉入黑甜,谢砚双目炯炯地睁着,夏夜衾被单薄,谢爻贪凉只盖了肚子,四肢都露在了外边·睡袍轻薄若水,漫过谢爻的身子勾勒出纤细修长的身体轮廓。
借着月光,谢砚发现九叔嫣红的唇上有一枚小小的痣··……·当沈昱骁知晓谢砚随他一道儿去长乐海时,欢喜得险些睡不着,暗自兴奋了一夜,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翌日醒来晓得谢爻也随行,顿时火冒三丈。
他不明白,为何这谢爻总是在他家阿砚的身边- yin -魂不散··“九叔,我也要去·”谢音得了消息,哪里肯放过这个既能跟着沈哥哥又能出去玩儿的机会。
“音儿,不许胡闹·”自古长乐海灵试鲜少有女修参与,更何况此时谢音尚未满十四岁··“大哥急什么,我问九叔又不问你·”小姑娘倔强起来,连兄长都不怕的。
“……”·谢爻笑:“你若真想去,也可以,就是不许惹事·”·他心中自有考量,谢音虽与谢砚同母,因貌似其父又是水灵灵的女孩子,很得谢家人宠爱,自小修习术法在同辈中已是佼佼,应该给她一次在灵试上崭露头角的机会;还有就是,有谢音这吵吵闹闹的小女孩子在,多多少少也能牵制住沈昱骁。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谢九叔音儿一定乖乖的·”谢音眉花眼笑,朝谢砚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既然九叔已经答应,谢砚自然无可奈何了。
两日后,一场暴雨刚过,空气潮- shi -凉爽,一行人向东启程··从南境洛川到东域越良,马车需要半月余的路程,他们一行三辆马车,沈昱骁自己一辆,谢音姑娘家一辆,谢家叔侄俩一辆。
沈昱骁几次三番邀谢砚与他同乘,谢砚都一一婉拒了,好几次谢爻看沈昱骁气得发抖不忍心,就嘱咐谢砚去与他喝几杯茶,自然,他这电灯泡也在场的情况下··一路上谢爻有种错觉,自己仿若守着自家宝贝白菜的老父亲,生怕图谋不轨的男孩子将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拱了去。
“九叔,我们已到越良地界了·”时值盛夏,东域乃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其中又数越良最繁华,越良长乐城内车水马龙熙熙攘攘,行人皆穿绸饰银,歌楼茶肆林立,十里荷塘画舫,满目荣华。
“听说宋家想借此次灵试,为他家大小姐择夫婿,所以今年特别热闹,”酒楼里人声鼎沸,谢音提高了嗓音兴致勃勃嚷道,看无人感兴趣回应,笑盈盈朝谢砚使坏:“要不大哥你也去试试”·“……”·“听闻谢家大小姐虽为美人,修为灵力也鲜有人能及,但- xing -格极强骄纵蛮横,这样的女子,阿砚怕是消受不了的。”
沈昱骁如是说道,将杯中黄酒一饮而尽··谢爻心中呵呵一笑,说到骄纵蛮横,全书中有谁比得过你呢沈小公子……·“沈公子这话就不对了,惧怕与比自己强大的姑娘结为道侣,这样的男人该是多自卑呢。”
第11章 夜宿长乐·此言一出,谢音惊奇地睁大眼睛,沈昱骁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只谢砚面上仍维持云淡风轻,风平浪静之下却也是暗潮汹涌··“没想到谢前辈这般通透。”
沈昱骁嘴角抽了抽,若非谢爻是前辈,又是谢砚敬重的九叔,他早就掀桌而起了··“能与九叔结为道侣的女子,真是太幸运了·”谢音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惊羡之情,在这本姑娘都被炮灰的书里,谢爻的观点确实太特别了。
谢爻温和地笑笑:“以后谁能娶到我们家音儿,才是幸运呢·”·这话虽是哄姑娘的,也算是说给沈昱骁听的·那位在他口中骄纵蛮横让人吃不消的宋家大小姐宋以洛,正是原书中他的结发妻子,他也正是凭着裙带关系将最富饶的长乐海握在手中,成为一方霸主。
音儿红着一张脸,笑容嫣嫣:“九叔最好了·”·一直默默不语专心吃饭的谢砚端端正正放下碗筷,声音无波无澜:“我吃好了·”·谢爻循声抬起头,正好迎上对方的视线,暗潮汹涌的平静,瞧得他莫名背脊发寒。
心中忽然晃过一个荒唐念头,如若此番灵试谢砚一举夺魁,娶到宋以洛的人岂不是……·择婿之事流言而已,不可全信,此番灵试还是助谢砚崭露头角,顺便拿到他那把上古凶剑为主,不要旁生枝节为妙。
谢爻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穿书的目的本是棒打鸳鸯扰乱剧情,可这鸳鸯打着打着,他便和谢砚站在同一条船上,不遗余力地护他帮他了··也许万人迷男主的大腿,让人不知不觉就抱上了……·会了账,一行人正欲去寻间客栈,谢爻看到一向叽叽喳喳的谢音突然变得愣愣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遂问道:“音儿,怎么了”·谢音闻言怔了怔,才恍然回过神儿来:“嗯……没事儿。”
如此说着,小脸蛋儿刷的一下红透了··谢爻顺着方才她的视线望去,瞧见一个临窗闲坐的侧影,丰姿神秀容止风流,俨然一个“美公子”,心中好笑,这小丫头上一秒才对沈昱骁倾心,如今又对这“美公子”心生爱慕了么原本的痴情炮灰女人设怕是又歪了,歪得好·不过,纵然这位公子生得如何俊秀,却逃不过谢爻的眼睛,这分明就是一个扮成男子的姑娘。
原书中好像并没有这一人设……或许只是个稍微有些光环的路人罢了,谢爻如此想着,默默移开了视线··谢砚看在眼里,眸色暗了暗,不言语··……·天色暗了下来,街市上却越发热闹,荷塘里流光点点歌声幽幽,四人边漫步走着消食边寻客栈,因灵试在即修士云集,城中客房紧俏,问了几家皆是客满。
谢爻倒不急,气定神闲地瞧着眼前的街景,素闻长乐城夜市繁华,如此看来热闹程度不亚于帝都的簋街·当然,他的重点绝非是路旁的胭脂饰品小吃茶水,而是传说中名冠天下的长乐坊,书中写过,来长乐坊享乐的客人,能喝到全天下最好的酒,能睡到世上最有风姿的女人。
但长乐坊绝非寻常青楼,由宋家直接管辖经营,一般修仙者都进不去,更别提普通人了·后期沈昱骁接管长乐海后,长乐坊成为他囚禁谢砚的禁地··也不知作者咋想的,一部耽美小说写青楼意义何在还青楼囚禁play……就不怕被读者抡死反正其中的妙处他是体会不来……·“谢前辈是第一次来长乐城么”沈昱骁看谢爻一副寻寻觅觅的模样,微微挑眉道。
谢爻回过神儿来,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傲慢,也不生气,莞尔一笑:“是,长乐城竟比我想的更热闹些·”·“晚辈倒是幸运,两年前随家父来过一趟,对长乐城还算熟悉。”
谢爻忍不住发笑,喜欢在心爱之人面前显摆,也是少年心- xing -,遂顺着他的话道:“沈公子真是见多识广,寻客栈的事儿还要劳烦沈公子多多费心了·”·沈昱骁嘴角抽了抽:“那是应该的。”
最后走到天黑彻底,他们还是没找到落脚的客栈,只得分头行动,最后还是谢砚寻着的··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谢爻心中欢喜,果然自家侄儿比这挂哔男主靠谱多了,显然他已然忘记谢砚是另一个挂哔男主……·可他欢喜得有点早……·“道长,小店只剩下最后三间客房了,您看……”店小二为难地望着谢爻,正等他拿主意。
“无妨,我与阿砚挤一挤便可,前辈和音儿姑娘各宿一间·”沈昱骁抢占了先机,一脸势在必得··谢爻咂舌,身为长辈确实不应该与晚辈为此事“谦让”,暗忖了一番,从谢砚如今待沈昱骁的清冷态度看,认为如今这侄儿已经被自己□□成直的了,和沈昱骁睡一两个晚上应该不至于就干柴烈火滚床单,遂云淡风轻道:“那就委屈沈公子与砚儿了。”
“前辈客气了·”尽管沈昱骁刻意摆出一脸从容,欢喜之意却很明显,完全掩饰不住……·谢砚没说话,狭长的眸子瞧了眼九叔,又淡淡的垂了下去。
奔波了半月余,羁旅的困乏深入骨子里,热水一泡就犯困,谢爻沐浴后躺在榻上正欲就寝,忽而听到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音儿清悦的笑声断断续续由远及近,从窗纸上隐隐约约看到三个人影。
“要不把九叔叫上罢”·“我看屋里已经熄灯了,还是不要打扰前辈歇息的好·”沈昱骁如是说,他恨不能将谢爻遣回无冬城去。
谢爻躺在榻上听着,心中好笑,这幅壳子虽为谢砚叔父,却不过比他大了六岁,比沈昱骁大五岁而已,被他说得自己跟个老家伙似的··“也是,遇到好吃的我买一些给九叔捎回来。”
谢音倒是个够意思的小姑娘··脚步声在他门外停下,却再无下一步动静··“阿砚,快走罢·”·“嗯”·谢爻翻了个身,睡了,和这群少年混了这么久,他也想独自清静清静。
这夜里,他做了个梦,这是重生到这副躯壳来第一次做梦··穿书者无梦,因为灵魂与身体次元不同,无法达到真正的融合·所以对谢爻而言,从任何意义上来说这个梦都不容小觑,可惜他当时不明白这层道理。
梦里他依旧是谢爻,身子很冷,被厚厚的玄冰覆盖,肉身死了,神魂被强行封在尸身里··一只手覆在他额上,温热的,干燥的,轻抚而下,细致又贪婪地描绘他的面部轮廓,恐惧的颤栗感蔓延。
“阿砚,接住了——”是沈昱骁的声音··摩挲他脸颊的手下移,停在了脖子上,顿了顿,声音冰冷:“无需如此麻烦·”·“噢如今你已无需削魂匕就能‘采药’了么”语调微微上扬,欣喜中藏着几分试探。
“用削魂匕割下来,总不如直接食用新鲜·”·——·谢爻脖子传来一阵锐痛,痛感迅速蔓延,深入神魂似要将他的三魂六魄撕裂,无处可逃的恐惧。
自己的神魂,被谢砚拿来做药了··“阿砚,你悠着点儿,别一次吃完了·”·“嗯,我有分寸·”·锐痛感消失,绵延在神魂里无孔不入密密麻麻的痛却依旧汹涌不休,似要将他吞入深渊。
冷,疼痛,恐惧··谢爻蓦地睁开眼,一头一脸的汗,睡袍都- shi -透了·重重喘了口气,甫一转身,气堵在胸口,险些惊呼出声··蓦然看到一个人躺在身侧,还睁着眼盯着自己瞧,任谁都会吓得魂飞魄散。
“九叔,是不是吓到你了·”·谢爻心有余悸喘着气,快速平复情绪:“砚儿,你怎么来了·“·第12章 白水相借·细长的眸子半睁着,屋中月色暗淡,给人一种款款深情的错觉:“在那边睡不着。”
“沈昱骁他……欺负你”谢爻小心翼翼地,用了欺负这个模棱两可的词··谢砚摇头:“不关沈兄的事,侄儿择床。”
“那你不择九叔的床”谢爻笑着脱口而出,心中才渐渐回过味儿来,谢砚择床洁癖近乎病态原书中是有写到的,可此番他接触了小半年,发现纯属扯淡,这侄儿在他的榻上睡得可香了,估摸着是沈昱骁那混小子动手动脚了谢砚碍于颜面不敢直言。
顿了顿温声道:“睡罢,参加灵试前得养好精神·”·“嗯,”谢砚往外缩了缩身子,眼睛却没合上,迟疑片刻:“九叔方才做噩梦了”·“记不大清了。”
谢爻漫不经心敷衍道,梦中这个侄儿正一口口撕咬他神魂做药呢……忆起梦境片段不禁打了个寒颤,梦里刻骨铭心的痛楚似还残留在骨缝里·“罪魁祸首”之一此刻就躺在他榻上,彼此相对而卧,不过两寸距离。
“那日我独自前往葬雪岭,也是因做了个梦,”谢砚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在谢爻耳畔游离,似梦非梦:“梦到一个人……我爹·”·谢爻心中一跳,对方口中的爹,自然不是谢家大公子,而是他的亲生父亲,一个原书仍未揭晓的谜团……·“梦里那个人,引你去的葬雪岭”谢爻微微蹙眉,声音却很柔和。
谢砚点头:“自此,额上的印记就出现了·”·“没事的,九叔已经给你封印了,”如此说着,谢爻抬手解开对方的抹额,借着月色查看那抹印记,淡淡的,似有若无,才稍稍松了口气,又替他仔细系上:“至于那梦……是幻境,不必当真。”
这孩子也怪可怜的,自小没爹疼没娘爱,饱受唾弃欺凌,也难怪会明知危险也逐梦而去,思及此心中泛起一阵涩涩的疼,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谢砚竟也像小犬一般,很受用地眯起眼睛,沉吟许久:“九叔,你对旁人也这般好么”·谢爻的手顿了顿,也没细想就笑道:“那得分人,我喜欢的,我自然待他好。”
“九叔喜欢我”狭眸微睁,流光婉转,是期待也是试探··谢爻被瞧得莫名心头一颤:“嗯,喜欢·”·这话不假,比起沈昱骁那个自负挂哔男主,谢砚的设定可以说十分讨喜了,而且自从他穿书以来,最亲近的人就是这侄儿。
瓷白的脸红晕一片,往日的冰冷顷刻消融,声音低哑:“侄儿明白了·”·谢爻瞧这侄儿脸红得不寻常,呼吸也比平日粗重些,多了个心眼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竟是烫手。
被他这一触,谢砚身子明显抖了抖··“不舒服么”谢爻关切问道··谢砚摇头:“无事,只是今夜……有些热。”
谢爻定定的看着他片刻,见他眼神闪烁言语支吾,便略略猜到了些,心中暗骂了一声沈昱骁禽兽,便假装云淡风轻睡去了·翌日醒来,未睁眼便嗅到一股淡淡的腥气,混杂在清晨潮- shi -微凉的空气中。
谢砚睁着眼,身上裹着被子,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恐与羞怯,谢爻瞬间明白了,更加肯定了昨夜自己的猜测——·“老实说,昨夜,沈昱骁到底做了什么”·“在夜市,沈兄买了……几本图册……”谢砚的脸似烧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清冷禁欲。
闻言,谢爻瞬间恍悟,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昨晚这俩小崽子看了小黄书……·“那春宫图册可精彩”看对方一副羞极又隐忍的模样,谢爻努力憋着笑,眼角的笑纹却兀自荡开。
“九叔,你……”第一次做坏事就被人识破,还抓了个现行,谢砚整张脸火辣辣的,身下却是- shi -黏冰凉一片··“羞什么,九叔自然看过,还看过会动的。”
谢爻脱口而出,当年他陪着室友们阅片无数,虽然……咳……那点小毛病不提也罢··“啊”被对方云淡风轻的当笑话讲,谢砚窘迫的情绪淡了许多。
·“好啦好啦,起来沐浴换身衣裳罢 ,”谢爻瞧着用衾被将自己裹成一团的谢砚,大热的天被捂得汗津津的,觉得好笑又可爱:“九叔也是过来人,怕什么。”
不,他才不是过来人,他是- xing -冷淡,呵呵··谢爻下床洗漱罢,便唤店家端来沐浴的热水,而后独自下楼到街上逛逛走走,早市繁华,一路下来他手上已拎着七八只油纸袋,主食细点一应俱全。
估摸着谢砚应该收拾妥当了,才慢悠悠地回客栈,在走廊遇到恰巧出门的沈昱骁,眼底乌青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彼此还没来得及客套,咯吱一声,他的房门打开了,伙计端着一大桶热水出来……·而后是穿戴整齐乌发微- shi -的谢砚,前脚刚踏出门槛,淡淡的看了眼九叔,又瞧了眼一脸错愕的沈昱骁,从容道:“九叔,沈兄,早。”
谢砚,又变回了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阿砚,你昨夜说睡不着出去走走……怎么……从……还一大早洗……”沈昱骁一副见了鬼的形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嗯,昨夜我来找九叔了·”·“……”·谢爻怕沈昱骁有什么奇怪的误会,忙道:“只这客栈床太小了,挤出一身汗。”
“……”·“沈公子一道儿用早饭罢”谢爻晃了晃手中的油纸袋,笑得坦荡荡··“不必了,你们慢用”说着脸色一沉,拂袖而去。
“沈哥哥怎么了……”刚从屋中出来的谢音目睹了这一幕,不明所以地歪着脑袋问··谢砚淡然的摇头,谢爻则莞尔:“你沈哥哥昨夜没睡好,有起床气。”
当天夜里,‘有起床气’的沈昱骁便在隔壁客栈另觅了间客房,堵着气住了进去·又过了一日,四人养足精神,估摸着时日差不多了,便御剑东行,穿越灵障抵达海上流雾中的长乐宫。
长乐宫屋舍依云而建,空是客用宅院就有上千座,层檐相应,灯火交辉,锦绣繁华一望无际··四人拜会过宋家家主后,便由宫女引去客房安顿,因是一道儿来的,沈昱骁与谢家人被安排在同一个院子。
“谢家宅邸同是依云临水而建,比起这长乐宫又如何呢”憋了两天沈昱骁终于沉不住气了,一开口全是□□味··谢爻笑:“谢宅自然比不得长乐宫,沈公子说笑了。”
沈昱骁呵的笑了一声:“谢前辈过谦了·”·谢音瞧在眼里,努力踮着脚把嘴凑到兄长耳边:“沈哥哥遇到九叔,就变得- yin -阳怪气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谢砚脸色骤然一沉,一旁的音儿莫名哆嗦了下,不明觉厉··整个灵试分两部分,前三日所有参试者需进长乐渊魂狩,跻身前二十者才能进入下一环节——无乐塔。
无乐塔乃四海八荒镇魔第一塔,传说塔内瘴气终年不散,镇压着无数魑魅魍魉,甚至传言塔内有一处从人界通往鬼域的秘境,每隔几年便需要一批灵力存粹强盛的少年人进塔施以净化之术,维持- yin -阳平衡。
属于谢砚的上古凶剑,就被封印在塔内,只有得到此剑,谢砚才能算真正觉醒··谢爻之所以会这般不遗余力地帮谢砚,除了刷好感和无聊打发时间外,更多的还是他真心喜欢这个侄儿,于公于私都不希望他被人……压在身下。
进入长乐渊前夜,谢爻将谢砚叫到自己屋中,取下腰间佩剑:“砚儿,这白水剑你先凑合着用·”·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谢砚怔了怔,没敢伸手接剑:“侄儿不敢。”
要知道,对于修士而言佩剑有灵,剑在人在,绝不会轻易将佩剑交与旁人,即使是道侣都少有共用一剑的先例·谢爻不是这世界的原住民,自然不拘泥于这些。
“听话,明儿便要进入长乐渊了,你那把小木剑如何猎得了魑魅魍魉,到时候输了灵试丢的可是九叔的脸·”这一番话他是照搬班主任名言,你若是考砸了,丢的可是爸妈的脸……·“可这是九叔你的剑……”·“何必拘泥这些,”谢爻说得轻巧,旋即微微眯起眼睛:“难不成你嫌弃”·“不敢”谢砚脱口而出,顿了顿,面露担忧之色:“我若拿了白水剑,九叔这几日怎么办”·谢爻笑得云淡风轻:“你去参试我闲着也闲着,还是躲在客房里睡大觉舒服~”·说着将剑轻轻巧巧向谢砚抛去:“诺~接着。”
谢砚一把接住剑,动作利落:“谢九叔·”·继而将九叔的剑抱在怀里,连睡觉都不肯撒手,时不时还将明若秋水的剑刃举到鼻间轻嗅,平静无波的黛眸似有微风拂过。
翌日天未亮便起身穿戴好,谢爻亲自送这三个少年人去往长乐渊:“你们三人这几日应互相照拂,切记不可鲁莽行事,凡事谨慎些·”·顿了顿,对谢砚嘱咐道:“照看好音儿。”
“侄儿明白·”·谢爻看了眼佩在谢砚腰间的白水剑,心满意足地莞尔,将嘴唇凑到他耳边道:“去罢,事毕请你喝酒,天在水·”·瓷白的脸染上淡淡的绯色:“不醉不做数。”
“嗯,喝到天明·”·薄薄的嘴唇勾了勾,浅淡的笑意消失在风里··谢爻看着三人背影消失在长乐渊入口许久才离去,心中顿时涌起一种家长送孩子参加高考时紧张的空虚感。
算了,回去睡罢··他当真在榻上赖了三日,直到听得一个消息才蹭的一下跳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魂狩第一者,不是沈昱骁,也不是谢砚,而是一位名不见经传书中也无记载的洛公子——·洛以欢。
这家伙是谁竟然压制住了两大挂哔男主光环·第13章 灵试归来·原书中,魂狩第一者,乃沈昱骁··原本谢砚实力在他之上,但顾及沈昱骁计较输赢,遂暗瞧瞧放了水,故意放走了几只鬼魅。
本是不计较灵试输赢的谢砚,如今却格外较真··“九叔,侄儿让你失望了·”谢砚将白水剑双手奉上,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失落,此番他只拿了第二。
·“无妨,你平平安安回来就好·”谢爻面上笑吟吟的,心中却郁闷,那位洛公子到底是何人,他进了无乐塔会不会成为谢砚夺剑的阻力·谢砚瞧出了九叔眉眼间的担忧之色,只当是自己没拿第一九叔不欢喜,嘴唇抿了抿,狭眸深垂。
与他隐忍的失落不同,谢音倒是春风得意:“九叔九叔,音儿拿了第三”·这一点谢爻也没料到,小姑娘竟如此有出息,此番谢家夺了第二第三,该威风大振了:“我们家音儿厉害了,来,想要什么告诉九叔,九叔都答应你。”
谢爻眉花眼笑的,面上- yin -霾尽散,谢砚方稍稍松了口气··“当真”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谢爻··“绝无虚言。”
谢爻心想,这姑娘的愿望定同沈昱骁那小子有关··音儿咬了咬下唇,娇羞地垂下眼,手不自觉地拽住衣角:“九叔可否……请洛公子吃顿饭”·“洛公子”和预想的结果差距太大,谢爻一时有些懵。
谢音点了点头,面上已染了淡淡的绯色:“正是……此次魂狩夺冠者洛以欢公子,没有他的相助,音儿怕是拿不到第三的·”·原来如此,谢爻沉吟片刻道:“好罢,九叔试一试,只从未听闻修真界有个洛家,怕是散修,他肯不肯赏脸九叔就不敢保证了。”
“谢九叔”谢音笑得合不拢嘴,都快甜成糖人儿了··谢爻唏嘘,沈昱骁未免也太惨了,未挤进前三甲不说,原书中对他最痴情的谢音也移情别恋了,真是……太解气了。
当然,重点还是,谢砚对他似也全无动心,谢爻顿时觉得按这个节奏发展下去,自己不久就能功成身退去安心投好胎了··只是当下突然出现了一个洛以欢,让他有些不放心……·待谢音走后,谢爻敛了笑:“砚儿,这个洛公子……你认为如何”·谢砚沉吟片刻摇头:“此前并未听过此人,这几日,他确实帮了音儿不少。”
“只帮音儿一人”谢爻蹙眉··“是,”谢砚似想起什么,抬起眼沉声道:“不过,九叔先前也见过此人。”
“嗯”·“长乐城,清欢楼·”·清欢楼,正是他们来到长乐城第一日下的馆子,那时……谢爻想起来了:“临窗那位白衣公子”·“正是。”
黛蓝的眸子掠过一丝波澜,谢砚对九叔还记挂着临窗白衣公子这件事,耿耿于怀··谢爻自然察觉不到侄儿这微妙的情绪,咂舌道:“你们……难道就没发觉她是姑娘么”·原来女扮男装瞒天过海这一招……在书中戏里的世界确实行得通啊……·“侄儿并未察觉。”
谢砚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倒也吃了一惊··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长乐渊狩魂结束后,未跻身前二十的修士就该卷铺盖走人,前二十者五日后进入无乐塔继续参试,是荣耀也是挑战,毕竟每次灵试都有世家子弟葬身无乐塔。
谢爻亲自往洛以欢的客房送去拜帖,如他所料,对方根本不理睬,只差信灵送了句话出来,她帮谢音存粹因为顺手而已,无需客气··热脸贴了冷屁股,谢爻并不生气,只是苦恼如何与满怀期待的音儿交代……·”侄儿去同音儿说罢。”
谢砚自然晓得九叔愁什么,一向寡言少语的他竟主动开口··谢爻怔了怔,旋即莞尔:“也好·”·他自然晓得这是谢砚不动声色的善意,顿了顿又到:“对了,今夜练完剑,过来找我罢。”
狭长的眸子亮了亮:“好”·……·天在水乃东域仙酒,要想喝到,只能去长乐坊··亥时一刻,谢爻刚沐浴罢,便听到极克制的叩门声,边披上中衣边应道:“进来罢。”
谢砚推门,就瞧见九叔衣襟半敞的模样,从锁骨到胸口的皮肤被热水烫得微红,呼吸一滞,话到嘴边忙咽了下去,喉结滑动··“你坐一坐,稍等片刻就好,”谢爻自然没在意对方的视线,不慌不忙系上衣带:“洛公子那事,你同音儿讲了”·“嗯,音儿倒没有太大反应。”
谢砚回过神来,云淡风轻应道,坐下来喝了口冷茶··谢爻披上外袍,啧了啧:“丫头大了,心思难猜透·”·顿了顿,笑:“还是砚儿你,让九叔放心。”
屋中烛火晃了晃,映得谢砚神色模糊,嘴唇微动,终究没言语··御剑出了长乐宫,深夜的海面上渔火似流萤,谢砚站在九叔身后,迟疑片刻,朝他捱了捱。
“砚儿,可否求你帮九叔一个忙”正好借御剑之机,提无乐塔取剑之事,自然,不能直说那是他的剑,否则就解释不清楚了··“九叔请说。”
谢砚毫不迟疑··“嗯,无乐塔顶封印着一把上古凶剑,流火·”谢爻趁故作漫不经心道··“九叔是让我把剑取回来”流火剑,传说中的魑魅之剑,凶邪异常,能吞噬人的神魂。
“没错,”谢爻语气淡淡的,在夜晚的海风里给人一种冰冷又笃定的错觉:“流火虽为上古凶剑,若是你的话,可取得·”·“好,此番我定不让九叔失望了。”
谢砚一字一字道,极为郑重,早已下定决心,若取不回剑,便没脸活着回来见九叔··“嗯,九叔信你·”谢爻打心里认为谢砚不会失败,他的剑,总该是他的。
只不过他没料到谢砚答应得这么干脆,连因由都不问,谢爻准备的一堆歪理烂在肚子里没处说··行了半个时辰,百米之下街市灯火如昼,好不容易寻了个僻静处飞身下剑,两人慢悠悠地挤进夜市人潮中:“砚儿,你跟紧,可别丢了。”
说着还像牵小孩般拉过他的袖子,谢砚怔了怔,唇角微扬:“九叔,我不是小孩子了·”·“是,过了子时,你便十六了·”谢爻笑微微地转过头,正好此刻他们头顶炸开一朵烟火,斑斓流光映在面上:“正好,可以做坏事了。”
·谢砚呼吸一滞,不知是因为这句话还是这张脸,一颗心在腔子里狂跳不止·面上火烧火燎的,幸好这夜烟火繁华,流光掩盖了他脸颊的红晕。
谢爻说的坏事,自然是上长乐坊,看美人,喝酒··因为他自身……的缘故,去这种地方最多好奇瞅瞅然后买几坛子天在水,可正处于年少血气方刚的谢砚就不好说了,如果他真想尝尝姑娘的滋味,谢爻也是不反对的,应该说如此对他更有利,进一步扳直了……·“这便是,九叔说的坏事么”叔侄俩站在长乐坊门口,阵阵香风熏来,让人有些飘飘然,谢砚却一脸云淡风轻事不关己。
“咳……天在水,只有长乐坊有售·”被侄儿这么一问,谢爻反倒不好意思了··谢砚淡淡的看了眼纸醉金迷的长乐坊,淡淡的看了眼九叔,淡淡的开口:“嗯,九叔稍等,侄儿去取。”
“我与你一道儿……”·“此等小事侄儿来办便好·”此时的谢砚一改往日恭敬乖巧的形容,语气里有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
四目相对,狭眸惊起一丝波澜,黛蓝的深处似有暗潮汹涌,谢爻莫名打了个寒颤:“可是银子……”·“侄儿身上有·”·“……”这小子难不成有备而来思及此,瞬间恍然,笑道:“得了得了,你去罢,九叔找个茶馆等你。”
心中好笑,看来这侄儿是想做坏事了呢··第14章 百口莫辩·“给侄儿半盏茶的功夫便好·”语罢,谢砚便步入歌舞生香的长乐坊,眼睛都不肯斜一下。
“……”谢爻站在原地没回过味儿来,现在他不光看不懂谢音那小丫头,连谢砚这小侄儿也看不透了,他意欲何在与长辈一起进勾栏害臊·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打发时间,谢爻百无聊赖地琢磨洛以欢的身份,依照小说的尿- xing -,料想定是哪家的淘气小姐化男装体验生活,只修为如此了得,定要提醒谢砚多加提防。
如今尚只有他一人晓得谢砚身上的鬼族血脉,这孩子本- xing -不坏,原书中会黑化,完全是因为饱受欺凌,又被沈昱骁不负责任地玩弄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自己穿书一朝,完成主线任务的同时多多少少努力一把护他周全,权当消遣。
正当他想得入神之际,一阵妖冶的香气飘来,谢爻瞳孔骤缩,即刻敛气凝神,循着香气潜入人群··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书中有提到过,夜行子通人鬼两界,喜出没烟花之地,专吸食童男子阳精以修行,身带妖香行踪诡异,谢爻没记错的话,前期没觉醒的谢砚差点遭夜行子毒手,亏得沈昱骁出手相救才保住童子身……·槽点不吐也罢,如若夜行子此番出现,谢砚就危险了,毕竟他是全书颜值担当,夜行子最喜貌美男子……·谢爻循着香气不知不觉便进入长乐坊,乐声喧嚣人影绰绰,脂粉香气浓郁得人透不过气。
辗转穿过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他拐入一处僻静的长廊,灯影晦暗烛火重重,周遭的窗格上糊着血色窗纸,诡异渗人,谢爻将手按在白水剑上,妖香消失于走廊尽头门房紧闭的屋子。
此时的谢爻并不知,夜行子只对自己看中的猎物留下香气,以作标记··他屏息慢慢靠近,心脏狂跳不止,书中提过夜行子非寻常“采花大盗”,妖法十分了得,比起双生噬雪姬有过之而无不及,上次吃了亏,这回可不能掉以轻心了……·毕竟他穿越过来后基本没有打过胜仗,不是死就是伤,怪丢人的……·在门外停驻片刻,正欲推门而入,咯吱一声,门开了,浓郁刺鼻的脂粉香扑面而来,谢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咦这位道长,傻站在这里作甚奴家恭候许久,快请进来罢。”
谢爻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一卷红纱缥缈而至,脂粉香愈浓,他对香料过敏,喷嚏连天睁不开眼,就被女子一把拉入闺房中,一个踉跄还扑到人家怀里,好巧不巧,手还按在那抹……柔软的酥胸上……·好在他是个- xing -冷淡。
“姑娘你认错人了,在下并非你所等的客人,”他慌忙站直了身子,下意识将碰过姑娘的手在衣摆处擦了擦:“是我擅闯此地让姑娘误会,实在抱歉·”·如此说着,喷嚏仍止不住,他捂着口鼻狼狈不堪正欲离去,却被姑娘一把拉住:“道长何必来去冲冲,此处只有缘人进得来,今- ri -你我得见定是天意,就让奴家好生伺候一夜罢。”
“姑娘不可自轻——”谢爻忙甩开手,却觉天旋地转斗转星移,坠满红色鲛绡的闺阁仿若盘丝洞,这长乐坊别与寻常勾栏之处,便在于从建筑格局到屋中摆设都严格遵循“房中卦”,四周刻满合欢符,又得媚灵加持,能让客人体验到云雨极乐。
脚下一个踉跄,只觉红绡炫目,转眼便跌坐在床榻上——·“道长,奴家替你更衣·”软糯娇俏的声音游离在耳畔,兰香拂耳,谢爻内心毫无波动……只这床榻似被施以秘法,他只觉浑身软绵绵气力尽失。
女子冰凉纤细的手抚上他的喉结,挑逗般摸索着:“道长生的好俊俏·”·“姑娘自重,我本寻一妖物误入此地,并无……冒犯之心。”
谢爻被她摸得汗毛直立,声音听起来有一丝颤抖,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气息紊乱情动难耐……·“道长何必如此拘谨·”女子说着将手朝他腰间一拉,束带骤松,外袍松垮垮的滑落。
“……”谢爻无语,先前屡战屡败就算了,现在还要被逼*女干,呵呵··可是逼也没用,他真的……毫无动静··中衣的衣襟敞开,露出瓷白的胸脯,女子朝他的心口轻轻吹气:“道长真是一副好皮囊,倒比奴家更白净呢。”
“……姑娘,我真的无心与你云雨,你若需要银子灵石,我给·”他被摸得阵阵恶心,彻底放弃了,直言不讳··女子眸色闪了闪,顿住了,面上一阵白一阵红似颇受打击,片刻又不甘心地猛然伸手朝他身下探去,更气了,恼羞成怒道:“道长忍耐功夫了得。”
·“过奖,所以,放手”那处被人握在手里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女子娇俏的面孔抽了抽,晓得对方对云雨之事并无兴趣,再如此强迫不过自取其辱,正欲起身——·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踢开了,谢爻与压在他身上的女子齐齐转头。
绰绰烛影之中,谢砚面色晦暗:“九叔,天在水买好了,走罢·”·“……好……”谢爻愣愣的,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转头对压在他身上的女子道:“姑娘,请你从我身上起来,有劳。”
女子瞧了眼俊俏- yin -鸷的少年,又瞧了眼谢爻,问道:“他是谁·”·“我儿子·”谢爻脱口而出··“原来如此,好罢,”女子还算有些羞耻心,不至于在人父子面前为所欲为,正当谢爻松一口气的时候,女子笑盈盈转向谢砚道:“小郎君,你爹他,不大行。”
“……”谢爻不想玩儿了,咬舌自尽算了,投什么胎··谢砚冷冷的扫了衣不蔽体的女子一眼,女子打了个寒颤,再不敢多言,乖乖从谢爻身上起身,草草拢了拢松散的头发,懒懒步出屋子。
“砚儿,过来扶我一把·”媚毒未过,谢爻仍全身无力,连声音都是飘的,听起来平添几分模糊的暧昧··“嗯·”谢砚立在榻边片刻,逆着光,谢爻看不清他面上神情。
谢爻心虚地吞了口唾沫,喉结微动:“砚儿,并非你想的那样·”·谢砚的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缓缓下移,掠过瓷白的胸脯和淡粉色的玲珑:“侄儿并无多想。”
如此说着,他坐了下来,俯身为九叔将衣衫一件件穿上,衣带束好,端端正正整整齐齐,温暖干燥的指尖不经意掠过裸露的皮肤,激起细微的颤栗··“还好你来得及时,”谢爻松了一口气,也不打算多做解释,一来他是长辈,并无与晚辈解释自己行径的义务,二来越是解释越是掩饰,反而更可疑,只问道:“对了,你如何得知我在此。”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我嗅到九叔的灵息·”·“原来如此,多亏了你……”如此说着,谢爻将手搭在对方臂上,谢砚托着他的背顺势将他一把扶了起来,比起扶,或许更像抱。
谢爻将头枕在侄儿肩上,微微喘着气:“怪我不甚,中了屋中媚毒·”·谢砚不置可否:“九叔可是要歇一歇”·“嗯,借你肩膀一会儿就好。”
语气又恢复了往日漫不经心的调笑,他心安理得地靠着谢砚,缓缓调理灵息··彼此挨着,半盏茶的功夫,谢爻气力恢复了近半:“走罢,再拖下去就过了子时了。”
谢爻虽不是什么浪漫的人,仪式感却是有的,为人家喝酒庆生辰,跨零点才有意义··“九叔可走得动了”谢砚微微低头,嘴唇不经意擦过九叔披散而下的头发。
谢爻发笑:“你九叔我不至于如此弱不禁风,歇了这么久还走不动,可咋办”·“我背你·”语气十分理所当然··谢爻嗤的一声笑,刚想吐槽成何体统,转念一想,上次在忘归林,上上次在葬雪岭,自己失去意识可不就是谢砚将他背回客栈的么……·立刻讪讪道:“咳……我没事啦,走,我们寻个地喝酒去。”
“去哪”谢砚挽过九叔的头发重新束起,柔软清凉,缠绕在指尖的触感久久不散··“跟着我就行啦·“谢爻站起身,谢砚似怕他站不稳紧紧贴在身后,此刻谢爻发现,这侄儿已经比他高一些了。
第15章 九叔醉酒·“九叔来过长乐城“谢砚将怀中两坛子天在水放在瓦梁上,举目望去,海生明月,渔火闪烁··拂在面上的海风微- shi -,半束的头发随风扬起:“真没来过,为了请你小子喝酒,我早就打听好了,长乐城,观海楼,赏月喝酒最妙。”
观海楼乃长乐城第一高楼,此刻他们正盘腿坐在屋顶上,这个好地方自然不是打听来的,原书中沈昱骁就曾坐在此处,居高临下看潮起潮落悟出海潮剑法··谢爻对什么海潮剑法全无兴趣,有这个全书武力值第一的侄儿在,还不如痛痛快快喝酒睡觉呢。
如此想着,他抱起一坛天在水揭开封泥,醇香弥漫:“十六岁啦,恭喜·”·谢砚接过酒坛闷了一口,面上仍无什么变化,谢爻蹙眉:“怎么,这天在水不好喝”·“侄儿第一次喝酒,也不知好坏。”
“……你先前当真没喝过酒”谢爻扶额,原来是个“雏儿”,万一要是醉了,还不得自己把他背回去……·谢砚摇头:“先前不沾酒。”
“咦,那你上次在水榭,还拿得那么顺手,”谢爻啧了啧,他自然不晓得谢砚想喝那酒,是因为他喝过……片刻又笑道:“第一次喝酒,就是天在水,以后你的口味可养叼了。”
谢爻刚想打开另一坛酒,谢砚就将自己喝过的递了过来:“九叔喝我的·”·“也好·”谢爻没多想,接过坛子就是一大口下肚,酒香清冽尾净余长,不禁赞了声好酒。
风清月明,不多时一坛酒就空了,谢爻面上微热,眼尾染上了桃色,谢砚仍面不改色,眼神清透澄澈··“若侄儿拿回流火剑,九叔可否赏点甜头”·谢爻这副壳子酒量不行,已是微醺,眼眸蒙了层雾色:“你想要什么,尽管提。”
他心中已打好算盘,对谢砚而言,还有什么比流火剑更有价值呢·“待取回剑,我与九叔说·”·“没问题·”谢爻模模糊糊的应着,舌头已经有些大了。
“九叔喝多了”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寒星闪烁·谢爻揉了揉太阳- xue -,眼前的谢砚重影绰绰,对方的话语也飘飘渺渺忽近忽远,他勉强定了定神:“差远了……”·谢砚的唇角浅浅勾起,提起另一坛酒,揭开封泥:“九叔还想喝”·谢爻也笑,眼尾的笑纹氤氲在雾蒙蒙的绯色中:“你小子想灌醉我”·“是。”
声音很轻,却笃定非常··“你还嫩呢,”谢爻混混沌沌地摇头:“砚儿……”·“侄儿在·”·“砚儿……你放开了喝,喝醉了……九叔背你回去。”
“好·”·“砚儿……”谢爻身子往前一栽,自己扑到对方怀里,蹭了蹭,紧紧拽住谢砚衣襟··“我在。”
谢砚身子僵住了,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中,犹豫片刻,轻轻贴了上去,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掌心,点燃了身体里的酒精,顿时口干舌燥的··“砚儿……沈昱骁……”他扬起头,- shi -热的酒气缠绕而上,谢砚的耳根早已红透。
“沈昱骁”谢砚神色一滞,面上的热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 yin -沉的冰冷··“沈昱骁……别跟他走……砚儿。”
谢爻的嘴唇几乎贴在对方耳垂上,声音低哑暧昧··谢砚喉结滑了滑:“九叔让我,别跟沈昱骁走”·“嗯……不准喜欢他。”
谢爻整个人瘫在谢砚怀里,神志也化作一滩烂泥··谢砚手臂一收,放肆地抱紧怀中之人,声音低低似毒蛇的信子游曳:“那,九叔让我喜欢谁”·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喜欢……”一句话未说完,谢爻双眼一黑,沉沉睡了过去。
“九叔”谢砚拍了拍他的背,怀中的人彻底不动了,那句未说完的话,让他耿耿于怀··九叔你,究竟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有沈昱骁的地方有些事,不是看不到,是假装看不到。
谢砚猜不透,九叔是因为他,还是沈昱骁,亦或是……·罢了,人都躺在怀里了,还想那些虚的做什么·谢砚一手搂着九叔,一手举起坛子将天在水一饮而尽,面不改色,恍若在喝茶水。
御剑抵达长乐宫已近卯时,晨光熹微,露水重,风有些凉,回廊上的琉璃灯尚未熄灭,谢砚毫不避讳地横抱着九叔,走过曲折游廊半明半昧的灯影,偶尔有准备早饭的下人经过,看到谢家小公子的行径皆露诧异之色,谢砚看在眼里,浑不在意。
还未行至院落,便听到凛凛剑声传来·自从前两日魂狩沈昱骁只得了第四,回来后他闷闷不乐茶饭不思,每日卯时起身修行··“阿砚,你……”沈昱骁收了剑,瞠目结舌神色诧异:“你……和谢前辈……”·“沈兄,早,”谢砚微微颔首,依旧坦荡荡的:“九叔他喝多了。”
“话虽如此,可你们也太……”这叔侄俩并非寻常的横抱,喝多的谢爻用手挽住谢砚的脖子,头发披散而下,眼角眉梢淡淡的红,画面很……难以描述。
“沈兄不妨直说·”谢砚完全不怕旁人误会,特别是沈昱骁··沈昱骁神色僵了僵,旋即甩袖冷哼了声:“阿砚,不要怪我说话难听,你们虽是叔侄,可如此亲近却也不寻常,让旁人瞧了去怕会引起流言。”
黛蓝的眸色闪了闪:“我确实喜欢九叔·”·沈昱骁神色凝滞,半晌从齿缝中挤出怒不可歇的声音:“谢砚你……”·“不打扰沈兄修行了,告辞。”
他抱着九叔进入房间,掩门,一院子的晨光被隔绝在门外,他不晓得沈昱骁为何反应如此激烈,也不关心··如今令他耿耿于怀的,是九叔身上的胭脂味……长乐坊染上的。
“九叔,冒犯了·”·沈昱骁看着下人将沐浴的热水送进谢爻屋中,而他的阿砚,许久未从屋中出来·越想越不是滋味,连手上的剑招都颠三倒四,这样下去非得走火入魔不可,索- xing -收剑回屋生闷气。
阿砚说喜欢时的神情,绝不寻常··……·谢爻在氤氲的水雾中醒来,泠泠水声,温热的触感漫过胸口··天在水是灵酒,并无宿醉的痛苦,只意识有些模糊,缓缓睁开眼,一双狭长的黛眸映入眼帘,乌发微- shi -肌白盛雪,谢爻有些恍惚,许久才缓过劲儿来,如此清越出尘与他共浴的美人,正是谢砚。
彼此相望了许久,水雾迷蒙,似梦非梦,谢爻总觉得自己没醒透··“九叔昨夜醉了·”嫣红的薄唇微微扬起··“嗯……“谢爻的喉结下意识的动了动,沉吟许久:“所以现在……”·“沐浴。”
云淡风轻,言简意赅··“我们一起……”·“一起·”·相对无言,许久,谢砚开口:“九叔转过来,侄儿给你洗头。”
“嗯……”谢爻仿佛元神出窍,完全不在状态,对方让他做什么他就愣愣的照做··谢砚掬起水,仔细地从九叔头顶淋下,指腹按在头皮上,温暖柔软,力道恰到好处,谢爻舒服地闭起眼,心中疑虑与仿徨骤散,鬼使神差的觉得合情合理。
“砚儿,昨夜我可有耍酒疯”缓过神来,谢爻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笑微微的模样··“咬人·”薄唇轻启,轻描淡写。
谢爻呼吸凝滞,猛然回头脱口而出:“什么”·猝不及防,水淋到了眼睛里,谢砚忙替他擦:“九叔别乱动·”·“不是……我……我咬你……哪里了”他一颗心突突突狂跳,四肢僵硬汗毛直立,自己喝醉后,究竟对这美人侄儿做了什么……答应给砚儿甜头之后,他完全断片了。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沉吟片刻,淡然开口:“侄儿忘了·”·谢爻扶额,将这句“忘了”理解做侄儿的善意,心如死灰,自己竟然对主角挂哔侄儿酒后乱- xing -……活该千刀万剐了。
“砚儿……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混账,渣男的标准台词,不想对姑娘负责任就推说不知道,不是故意的,我忘了……·“我混账”谢爻喃喃自语,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又怕对方尴尬堪堪忍住了。
黛蓝的眸子掠过一丝笑意,语气依旧是从容淡然:“九叔别往心里去·”·“砚儿,九叔会,补偿你·”他心乱如麻,也不知这补偿如何补偿,只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无法推卸,而且他甚至揣测,自己除了吻……说不定还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只是谢砚没好意思说。
黛眸微垂,唇角却淡淡勾起:“好·”·水雾氤氲,谢爻没看清对方面上的神情··第16章 微妙关系·这两日谢爻挺愁的,以前他也时常和朋友出去撸串喝酒,只鲜少喝醉过,更不晓得自己醉后会撒欢咬人……·虽说谢砚不是姑娘家,但原书中吃过他豆腐的人,最后都死得很难看,谢爻懊恼,自己先前辛辛苦苦刷的好感,恐怕都要付之东流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穿书·谢砚却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依旧淡定且恭敬,倒显得谢爻自己过于小心眼了··算了,以后再寻个机会补偿他罢,大不了再为他死一次,想通此处,谢爻也渐渐看开了些。
五日转眼便过,进入无乐塔前夜,谢爻照例让谢砚来他屋中取剑··酉时刚过,叩门声响起,有些迟疑,谢爻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请进,抬眼却愣住了,来人不是谢砚,而是沈昱骁。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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