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直播日常+番外 by 郑西州(4)

分类: 热文
狐狸精直播日常+番外 by 郑西州(4)
·刘薇吓了一跳, “楚队,陈部长的电话一个小时前就打过来了,瞒不住的”·“我带阿九离开中国·”楚穆吐掉烟头,低声道,“命硬,耗死他们”·“私奔可是阿九不喜欢你,”刘薇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开始哼哼,“可惜不是你~哦哦~”·楚穆哭笑不得,被这么一搅和,终于平复下来,冷静下来之后飞速将所有厉害关系梳理一遍,不得不承认,这孤勇的法子根本行不通,到时候陈清华只要搬动那几个隐世不出的最后力量,天涯海角也没得躲,再者,难道真要阿九跟着他亡命天涯·“楚队,正大光明地带着人去,我觉得赫莱尔一死,那个路西法宗说不定会大规模出动。”
刘薇认真起来,“得来一次大规模围剿,彻底把这个邪‖教势力赶走,俄罗斯方面扔给外交部·”·“再者,咱们问心无愧地给陈清华看,他想要你继续留在十七局,总要表现出诚意来。”
楚穆狐疑地看着她,“你……”·刘薇轻轻一笑,“曾听闻战神牧野屠十万佛徒,威震四方,中原神界方有数千年和平,也曾谨记教诲,青丘后人等待狐帝重生,将付出一切守护他度过劫难,重振青丘狐族。”
楚穆愣了愣,刘薇小声道,“末法时代最后一位九尾大狐,成则封神,败则成魔,楚队,青丘的命运,也交付于你了·”·“白狐啸月之时,所有青丘后人都在向北京聚集,青丘统领妖族这么多年,一但开战,便是凡人与妖魔又一场大战,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人们讲究什么宗教平等,让外教教徒在中原扎根立足,教徒多到无法可想,在抢地盘这种事上,谁不想插一脚,这次可不是你再屠十万就能解决的,时间不多了,楚队。”
楚穆双眼通红,血丝遍布,“你喜欢何堪要是打起来,你去哪边”·刘薇风情万种地撩了撩头发,笑地没心没肺,“我会与你们为敌,他有他的正道,我有我的使命,与重现青丘辉煌相比,爱情和何抠抠,都是狗屎。”
“老子才不是狗屎”何堪从后面冲出来,怒道,“走集结所有行动部我去和陈部长周旋,绝对不会打起来”·“只要何堪能说动陈部长,胡灵九就能活下来吗”梁昊紧张地看着他们,“我……我找我爸去试试,不行就求求我爷爷”·容濛濛道,“其实这种时候……算了,我找我妈商量一下,试一下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梁昊比了个大拇指,两人钻到角落里开始打电话··“他爷爷……”·“就是圆明园水下基地背后的那个大佬·”刘薇吐了吐舌头,“那么大规模的项目,就是为了给老爷子续命,现在还得求他,真是……”·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老爷子和路西法宗有交集,那个实验室就是这个宗教帮忙建成的。”
何堪道,“那这么说,老爷子知道这个邪‖教的总部在哪”·梁昊鬼鬼祟祟地探过来,“楚队,我爸爸想和你说话·”·“被国安盯上,梁家元气大伤,老爷子怕是要投诚了。”
刘薇咂咂嘴··“通知陈部长公安去这个地方,务必一网打尽”楚穆快步走过来,眼里燃起熊熊光芒,“十七局准备,去锁山”·白猫从角落里钻出来,看着被放在一边的孙大圣。
“别难过了,”轻霓摸了摸它的脑袋,“给你玩这个·”·梁昊拿回手机,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喋喋不休地埋怨他这么大了没有给爷爷抱上重孙子,给孙媳妇准备的镯子也没送出去。
梁昊愣头愣脑地,笑着推脱,“爷爷我去打怪兽啦先不聊啦,等下回家看你爱死你啦”·病床上,老人听到电话那头一连串的忙音,着急地伸出干枯的手,他身边围满了人,等待这叱咤风云的老人最后的嘱托。
“昊昊……”老人喘着气,浑浊的双眼无神地看着房顶天花板,“昊昊……回家……”·夜两点三十,无数军车安静地穿过长街,载满全副武装的军队与特警,梦魇笼罩着整个北京上空,天宇晦暗无光,唯有路灯昏黄的光芒落在眼里。
锁山的轮廓一点点清晰,它伫立在漆黑的夜幕中,山脚下密云水库宽阔的水面反- she -着淡淡的鳞光,水面偶尔泛起一阵波纹,深埋在水库底的石匣古城因为失去守护神而更加破败。
白狐倒在岸边,压塌一大片密集的铁网,它口角都是无法控制而流下来的血沫··灵九蜷了蜷爪子,将牧野搂进怀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能不能过去,灵九迷迷糊糊地想,前世的九尾白狐在天劫下粉身碎骨,思念爱子的狐帝与狐后,最终选择在他生前守护的石匣城旁立起这座衣冠冢。
除了灵九,还有什么东西,会让玄水武神苦苦守候六千年··“执明……”灵九吐出一口淤血,“我不行了,你来接我回家吧·”·白狐挣扎着站起来,小心地走入水中。
冰冷的湖水漫过身躯,伤口被冷水一激,剧痛反而使他清醒过来,哗啦一声,寂静永夜里的水声凄凉而寂寞,灵九带着牧野,一点一点地划向对岸··锁山近在咫尺,依稀还能轻微的水声,一荡,又一荡。
楚穆出神地望着车窗外,仓央嘉措笑着看他,“打算怎么做·”·“以前我做事武断,提刀杀人从不眨眼,阿九他总会好声劝我瞻前顾后,如今我想东想西,却害了他。”
楚穆喉头一滚,“瞻什么前顾什么后,妈的,讲开了就是,有什么不能一起承担·”·仓央嘉措点头,侧耳道,“你听,水声·”·无风的夜,水库中阵阵水声微弱轻飘,然而楚穆听得异常清晰,“阿九”·白狐浑身- shi -透,血水和湖水淌了一地,在湖岸上拖出长长的血痕,它走到锁山脚下,再也撑不住地跪了下来。
一个少年站在大坝上,静静地看着倒地的白狐,旁边的高大青年给他披上外衣,“我去”·“原来他的心魔是当初那些神·”少年淡淡道,“他怎么想不明白,正是因为牧野戴罪而死,众神才会私心给他们一次重生相逢的机会。”
“九尾在人前总是淡漠超然,心底却是个很偏执的人,他和牧野倒是相配·”青年低头亲了亲他耳尖,“我在这里守着,你去帮他,虽然不能插手太多凡间事,把他安全送进大墓总可以。”
少年点了点头,随手一挥,淡蓝色的直播屏幕在空中打开··“现在直播魔帝姬麒救白狐记得多多打赏哦亲们”·ID九头凤凰:去吧酱油麒·ID青鸟:加油酱油麒·ID轩辕帝:给你疯狂打电话酱油麒·酱油麒一个趔趄,险些从大坝陡峭的台阶上滚下去。
奄奄一息地白狐执拗地抱着沉睡不醒的牧野,失血过多,眼里全是过去那些零零碎碎的幻觉,淡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灵九勉强睁开眼睛,狭窄的视线里,带着笑意的少年独自穿过狰狞的夜空与山石,俯身向他伸出手。
“发现逃犯”·对讲机的声音刺啦一声炸开,楚穆猛地坐直了身体,“阿九”·“在锁山脚下,第一发火箭炮装填完毕,等待指令。”
军车上,几个战士迅速装填弹药,肩扛式火箭筒描写远处黑暗里微微生光的白狐,准备就绪··楚穆张了张嘴,却听到对讲机里,陈清华清晰的声音响起,“发- she -”·“怎么回事”楚穆怒道,“指挥权在我这里”·“楚队,”陈清华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刺啦声,转到了私人频道,“三秒钟没有听到你的声音,我可以代为指挥,我听说你和逃犯交情不错,我这是在给你争取将功抵过的机会”·楚穆瞳孔扩张到极致,那枚火箭炮拖着灿烂的光尾,流星般坠向灵九·“本来是个很好的圣诞夜,”大坝上的青年摇了摇头,双臂一挥,无形地气流顶开,“新年快乐”·火箭炮转了个弯,直直冲入天空,在锁山上空炸成绚烂的满天烟火·“阿麒爱老虎油”青年大喝一声,第二枚火箭炮在天空旋转一圈,盛开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第1章 锁山大墓(二)(捉虫)·“皮这一下你很开心吗”酱油麒笑地合不拢嘴, 傲娇地嫌弃了一下小心心真的很丑·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不要睡啊哎呀平时不要吃太多啦看看你的小肚腩,一胖毁所有啊,虽然抱着舒服可是为什么要牺牲自己满足老攻的需求呢虽然是受可是我们要有自己的独立和尊严呐”酱油麒释放出温柔的灵光,飞雪般洒落下来,疼到麻木的伤口缓慢地愈合,灵九恢复些许意识,感觉有个什么东西一会拍拍他的脑袋, 一会拉拉他的腿,一会拽拽他的尾巴。
好烦··灵九从深渊梦境里被强行扯回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想要看看这个一直喋喋不休的话唠到底是谁··酱油麒蹲在他身边,愁眉苦脸地看着躺下来都有几人高的白狐和白狐抱着不肯撒手的,人高马大的牧野,认真地思考自己的小身板怎么才能把这两个庞然大物弄上山去。
ID九头凤凰:喂喂喂外挂不要太逆天哦这样升级打怪还有什么意义·“外挂不逆天, 升级不雷爽,你还指望留住观众和读者你打算靠这三天两头断片不更新的货吗”酱油麒不满地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仔细地思考了一下不能插手凡间事务,连露个脸都要打上马赛克的神,此时能做点什么不影响剧情又能帮到灵九的事。
“怎么回事”楚穆惊讶地看着大坝上那个身影,“那是谁”·仓央嘉措呆呆地看着他, “看破不说破楚队以后飞黄腾达不要忘记给我带带香火啊来来来这串法螺天珠送你”·楚穆:·车队开向大坝,开始在经过铁网的一小段路上打转,锁山的黑影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鬼打墙”刘薇在另一辆车上, “这也太嚣张了哪个想不开的小妖怪对十七局的人用鬼打墙”·想不开的青年吸了口气,“阿麒小心”·在荒芜又- yin -暗的黑夜中,无数流光从四面八方飞向锁山,一道又一道明亮的光轨在天空一闪而过,刘薇脸色一变,“青丘狐族”·五颜六色的狐狸从天而降,慢慢将整个锁山包围起来。
大坝上的青年,以及守在灵九身边的少年,倏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我……”刘薇茫然,“我是不是该走了·”·“刘薇”楚穆叫道,“墓口在哪”·刘薇咬了咬牙,“楚队,我们在锁山脚下汇合,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狐狸们很快聚集在白狐身边,狐族屈膝跪地,对着灵九行礼。
那一幕诡异而神秘,上万只狐狸朝拜狐帝,顶着一副骷髅的老狐两腿直立,像人一样看着伏地的狐族,“我们得将大狐送入墓中,墓口在哪里·”·狐狸们七嘴八舌地低鸣着,“只有玄狐知道。”
老狐伸长了鼻子一嗅,狐狸们叽叽喳喳地劝告他,“你要像人一样闻,这样才更像人”·老狐道,“他就在附近我去找他,你们把狐帝抬到安全的地方去”·狐狸们一窝蜂散开,齐心协力搬动白狐,老狐则像个老头一样佝偻着背,拄着拐杖向大坝走去。
“通了”鬼打墙消失,车队终于驶上大坝,一段距离后,车队在下坡路口停了下来··“什么人”开车的士兵探出头大声喝问,楚穆向窗外看了看,二世祖梁昊一行人却已经跟着刘薇走下了车。
“别别别,是个老人家”梁昊忙道,距离太远,他眯着眼看了一会,“真可怜,瘦成这样,我把他扶走,你们等一下哈”·冷风吹过,刘薇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一转身,楚穆正从远处向她走来。
老狐一眼看到人群中的刘薇,笑出一口锋利白牙,梁昊越跑越进,终于发现问题了··眼前的“老人”皮毛花白,后腿直立,前爪托着一根木枝站着,狐狸脑袋上罩着一副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骷髅,不伦不类,怪模怪样的学着人的样子,盯着远处人群中某一点。
“你你你你你你你……”·“老人”嘿嘿一笑,“后生仔,你看我是个人吗·”·梁昊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刚一回头,老狐已经出现在面前,笑眯眯地问,“你看我是个人吗。”
“妈呀——”·楚穆一枪点- she -,老狐滚地躲开,伏在地上低声咆哮,“该回来啦”·刘薇红着眼,“这些人肯帮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与人为敌呢”·“你这个叛徒”老狐一声嘶叫,无畏地面对着无数枪口。
轰隆·阵阵滚雷沉闷地炸开,在夜空深处反复回响,大坝突然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容濛濛惊道,“梦魇梦魇动了”·一直飘荡在空中没有动静的乌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锁山移动,片刻之后狂风大作,梦魇荡开成一大片薄薄的云絮,在锁山顶停下,一点一点地笼罩下来·“快开车,梦魇要封锁大墓”楚穆拖着刘薇跑回车上,梁昊还没反应过来,被容濛濛薅着头发拽上另一辆车。·“疼疼疼疼”梁昊龇牙咧嘴,“你能不能像晴晴一样温柔点”·容濛濛目瞪口呆,“已经这么亲热了”·魏蓉晴脸颊绯红,抱着自己的佛像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可惜周雅没来,不知道她见了这些会怎么样。”
“仓老师不让她来,”梁昊坐在她身边柔声道,“仓老师说周雅见过的东西都忘不了,见的越多,脑子里东西越多,她本来精神就弱,说不定哪天会精神错乱,所以能不见的都不要见。”
魏蓉晴乖巧地点了点头,“刚刚那个是什么”·“一只老狐狸,”梁昊郁闷道,“顶着一副骷髅头,问我它是不是人。”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那是在讨封,修炼一百年才有一次机会,”魏蓉晴耐心解释,“妖怪修炼都要经过这一关,如果你说他是个人,从此就会化形为人,脱胎换骨,这是很艰难的一关,人是很- yin -晴不定的东西,如果被吓到气急败坏的骂他一句脏话,可能几百年的修行就全毁了。”
梁昊摸摸脑袋,“还好我没说啥脏话,那只狐狸老的都掉毛了呢,毁了人家修行可怎么办·”·趴在车顶刚要伸出利爪的老狐愣了愣··“没关系的,”魏蓉晴笑了笑,“毁了就是它劫数难渡,再说,妖怪也有坏的。”
“不过话说,那只狐狸去哪了”梁昊打开车窗向外看了看,老狐从车顶伸下头,和他来了个脸对脸··“妈妈——”·“所以说运气很重要,”刘薇小声说,“我第一次讨封就成功了,你看我变成人都快一千年了,老狐狸比我早出生几百年还是这个死样子,他要再讨不到就会老死的,这家伙又在鬼叫什么”·容濛濛尖叫一声,两个女生拽着被狐狸抱住头的梁昊拔河,车子一个急打弯,梁昊哭唧唧地大喊一声,容濛濛急中生智地抢过魏蓉晴的佛像砸了出去,老狐被佛光打中,顿时失力掉了下来。·“你你这个”梁昊气急败坏地脱下上衣把狐狸裹起来,不甘心地把佛像压上去,老狐凄厉地叫了几声,没动静了。
“我哪里得罪你了啊”梁昊怒道,“我还只是个实习生好嘛”·容濛濛:-_-·“打死你哦”梁昊示威一样地挥了挥拳头。
“他看不见,”容濛濛把衣服扒开些许,让它露出头来,“哎,这是只坏狐狸是不是”·“这么老了,真丑·”魏蓉晴看了看,“梁昊,他已经向你讨封了,你只要说它不是人,它这一百年修炼白费了,我看它老成这样,估计活不了一百年了。”
梁昊挠挠头发,“这是不是,太残忍了”·容濛濛:梁·真·圣母·昊·魏蓉晴立刻笑道,“昊哥心地太好了。”
容濛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揪了揪狐狸耳朵,“你说,你是不是来害人的”·老狐哀哀低鸣,声音又可怜又心酸,许久才说,“我是狐族一方族长,是为了救我们的大狐才来的,你们……哎……”·“大狐胡灵九”容濛濛疑惑,低声示意不要让前排开车的兵哥听到,“我们也是来救他的,那你岂不是害错人了”·“世间凡人,大多- yin -险狡诈,虚伪贪婪……”·梁昊最受不了这种酸老学究掉书袋,一把捏住狐狸嘴,小声说,“你害过人吗”·老狐摇了摇头。
魏蓉晴:“胡说,那你头上的骷髅哪来的”·梁昊摆了摆手,“这样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以前从没害过人,将来也不会害一个人,只要你帮我们,不和我们为敌,我就给你一句封正”·老狐刹那间便热泪盈眶。
“要封正是不能说谎的·”魏蓉晴道··锁山上··狐狸们哼哧哼哧抬着白狐与牧野,在蜿蜒的山道上转来转去,路就在眼前,却总也走不出去。
狐狸们一头雾水,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妖怪敢在这么多狐狸精前用幻术··虚空之中,不长眼的酱油麒和自家老攻在云颠之上翻云覆雨,用手指勾着山间小路,神明随意伸指,人间便依照他们的心意变化,最终将他们引向隐蔽的大墓入口。
第1章 锁山大墓(三)(捉虫)·梦魇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下降, 云层依靠山势下沉,将整个锁山全部笼罩起来,车开下大坝,楚穆顶着肆虐的狂风跑下车,像个义无反顾地战士,第一个冲进已经弥漫到山脚下的烟雾中。
“仓老……大师”刘薇道,“杨健在这里支援, 其余人跟上小心腹背受敌”·仓央嘉措的法螺天珠沉甸甸地缠在楚穆手腕上,不断释放出庄严的光辉驱散梦魇,生生给众人打开一条通道·杨健实战经验丰富, 刘薇一下令,楚穆也没有反对,那几个各自带队的小队长便依照安排守在外围,只有一支十几人的小队保护着仓央嘉措与几个实习生一起冲进梦魇的封锁圈。
梦魇断断续续地流荡下来, 那速度其实非常缓慢,楚穆冲进重重迷障之中, 近在咫尺的锁山倏然消失,无数的妖魔鬼怪从梦魇深处,从四面八方嘶吼着走出来··“刘薇别过来”·楚穆大吼一声,他和刘薇一队人只有几步之遥, 刘薇却完全听不到声音,只有杂乱无章的说话声无休无止地从没一个角落里响起,抱怨、哭泣、愤怒、不甘、恐惧……·那些声音密密麻麻,一如十方地狱恶鬼无休无止地挣扎哭嚎, 仓央嘉措双手合十,坐在一块凸出的平石上摆了摆手,“你们只管去,我就在此处净化梦魇,快。”
“我在这守着吧”梁昊拎着那只被五花大绑的老狐狸,“刘姐你拿着这个”·刘薇的表情相当精彩,七红八绿简直像打翻了浓墨重彩的颜料盘,她吞了吞口水,“我不敢拿。”
“这有啥啊”梁昊拎着狐狸耳朵抖了抖,“你看,多听话”·刘薇痛苦地揉了揉眉心,“濛濛带上,别太粗暴啊喂!”·老狐狸欲哭无泪,身为统御一方青丘的老族长,连刘薇这种千年玄狐都要敬畏几分,却被一个不长脑子的年轻人类随意揉搓,梁昊紧了紧衣服,老老实实地蹲在仓央嘉措身边。
“这个给你·”魏蓉晴将自己的合什如佛像塞给梁昊,“昊哥,千万小心”·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梁昊感动得一塌糊涂。
仓央嘉措庄重而肃穆地开始念诵佛经,顶上光明轮如同一轮金光大亮的炽热太阳,在压顶而来的梦魇幻境中辟出一方圣土··在楚穆看不到的地方,锁山山颠,黑色的云气有意识地在梦魇云盖之上一点点汇集、凝聚,最终在扭曲成一个悬浮于空中的巨大六芒星阵,仓央嘉措垂眸闭目,眉峰陡然一拧。
楚穆喝道,“谁敢犯我中原大地”·那一声怒喝荡气回肠,战神牧野轰然现世·那顶天立地的战神身穿寒气森然的金甲,阔刀握在手中,比地狱中的恶鬼更像恶鬼。
“那是谁那个负心汉”狐狸们在半山腰上隐蔽至极的墓口处回头张望,一只狐狸晃了晃脑袋,“现在不叫负心汉啦,现在叫渣男”·“对对,始乱终弃的渣男不过我们到底怎么才能进去呢”·狐狸们抬着灵九赶到墓口,墓前背负着“爱子涂山氏灵之墓”石碑的玄武雕像倒在一地杂草之中,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风化腐蚀的看不出本来面目,封锁墓道的断龙石重俞千斤,几乎将整个墓口封死。
刘薇与楚穆在黑雾中擦肩而过,老狐吱吱呀呀地乱叫,“玄……唔”·刘薇及时捏住它的狐狸嘴,朝众人道,“找到大墓后,你们只需要等在墓口就行千万不要乱跑”·楚穆一刀之力,目之所及之处鬼哭狼嚎,被梦魇之力困住的恶鬼悉数化为道道死气逃散向四面八方,梦魇一点一点变化,六芒星阵倾倒出数以万计的噩梦·有如实质的黑雾无孔不入地缠了过来,那一刻,深陷重围的楚穆却看到远处一点亮光。
犹如浩瀚长河中一盏明灯,亮光自密云湖那边飞来,飞过满地荷枪实弹的战士,飞过重重可怕的鬼影,传来孙大圣稚嫩的,尖利的叫声,“阿爸”·轻霓洁白的翅膀张开到极致,带着孙大圣飞过整个城市与荒野,终于及时赶来。
轻霓和孙大圣从楚穆上方飞过,那一点亮光为众人引路,楚穆与刘薇追着亮光穿梭于黑暗- yin -霾,几乎是同时到达墓口··黑暗之中,成千上万双绿莹莹的眼睛飘忽闪烁,鬼火一样在黑夜深处监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是我是我”刘薇举手投降,示意容濛濛把老狐放出来。·“咳”老狐重重地咳了一声,刚要说话,凛冽杀气冲天而起,楚穆一步踏碎山石,缓缓走进。
狐狸们的声音叽叽喳喳地响起··“负心汉来了”·“我说了那个叫渣男”·“又来一个渣男那这个渣男是谁”·楚穆险些破功,刘薇尚且是第一次见到楚穆这副模样,激动地满脸通红,“大将军挖块骨头下来”·楚穆倏然一怔。
“传闻牧野的骨头可以打开大墓,是真的……吧……”刘薇对手指··“不是,”楚穆揉了揉眉心,温柔地抚摸着灵九染血的皮毛。
“九尾死后,为保他不受打扰,以玄武镇墓,以我的眉心骨为匙·”·“眉心骨”刘薇愣了愣,身上一阵发寒··“眉心骨化为玉,一直由玄水武神看守在九尾生前呆过的石匣城中,后来,被阿九拿走了。”
“结果以讹传讹,说战神的骨头能打开大墓·”刘薇抓狂地盯着梦魇暴起的漩涡,“所以那块玉在哪里啊”·“救命啊——”·孙大圣刺耳的尖叫从天而降,楚穆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圆滚滚的小胖子接住,轻霓点了点头,转身飞走。
所有人都在看着孙大圣,孙大圣茫然,“喵”·“怎么会在它这”楚穆将孙大圣挂在脖子上的双鱼玉佩扯下来扔给刘薇,“快”·以战神眉心骨变化而成的双鱼玉佩咔哒一声嵌入断龙石中,惫懒沉睡的九尾- yin -刻上,雕刻精美的九尾缓缓睁开眼睛,九尾大墓在数千年的尘封后,再次向众人缓缓打开。
“来自东方的法师·”俊美的年轻人从黑雾中缓缓走出,黑色风衣扬起,掀起一阵轻微的风,年轻人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路西法宗珍惜您这样有能力的法师,且待遇非常优厚,何必为这些中国人卖命”·梁昊蹭地站起来,“中国人怎么啦你是三里屯那个……”·年轻人脸色微变。
梁昊大叫道,“托尼托尼啊调酒的那个有时候还出个台陪陪富婆那个”·“闭……嘴”托尼脸色惨白,“要不是为了隐瞒身份我何至于……”·梁昊挡在仓央嘉措面前,“嘿,你还陪男人呢,我三姑家八大姨他家那个儿子还点过你,说外国鸭就是放的开呢”·托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闭嘴吧你”·托尼脸色一变,胸口的六芒星阵与锁山顶上的大阵遥相呼应,仓央嘉措念诵经文的速度骤然加快,金色卍字疯狂飞舞,顷刻将自己与梁昊保护起来,与托尼的六芒星阵猛力相抗·“你知道那座墓里有什么吗”飞速变换的光线衬托地托尼脸色诡异莫测,“伊甸园的金苹果可以让死人复活,活人永存的金苹果”·“傻——”仓央嘉措终于还是按耐住没有爆粗口,只是微微睁开眼睛斜睨了一眼风旋中心的托尼,梁昊收到这个眼神,将魏蓉晴的合什如佛高高举起,颇有气势地堵在仓央嘉措面前。
活佛背后金顶圆轮光芒四- she -,与托尼的风旋在半空狠狠一个对冲·空气波轰然炸开,仓央嘉措自岿然不动,反将托尼推出几十米外··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有人在召唤什么东西。”
容濛濛小声道,他们走在漆黑的墓道里,唯有无数只碧绿的眼睛飘来飘去,狐狸们乖乖地抬着灵九,在老狐指挥下勉强和“渣男”和平共处··楚穆感应片刻,整个锁山似乎都在轻微的颤动,噩梦指使梦魇实质化,孕育着不可知的庞然大物。
“阿九”·九尾呻‖吟一声,竟然清醒过来··窸窸窣窣地声音到处都是,白狐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睁开碧绿的眼,低头看看怀中的牧野,他看不到身后的楚穆,看不到激动眼泪横流的狐族,只是温柔而专注地在黑暗中看着牧野。
“狐帝狐帝”·那些声音潮水一般涌来,嗡嗡直响,孙大圣怯生生地从楚穆怀里跳下来,“阿爸,你还要我吗。”
白狐低下头,轻轻地将它甩到背上,“听我号令,将一切觊觎大墓的人,悉数杀光”·刘薇愣了愣,楚穆深吸一口气,无声地看着白狐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走进墓道。
“阿九你回头看一下啊”刘薇叫道,灵九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一转眼消失在远处的转道里··只要回头一眼,他一定会看到,以毕生灵力维持牧野模样的楚穆,眼神黯然,光芒一散,仍旧是那个吃力不讨好的,被人嫌弃的楚队。
“大墓之中藏的,是华盖果·”刘薇拍了拍楚穆的肩膀,“帝生华盖,气傲皇天,感牧野之战尸山血海而生,可致平地飞仙,神惊鬼泣……”·楚穆红着眼拂开她的手,“是我给他的,让他渡劫封神,走吧。”
第1章 锁山大墓(四)·在陈清华彻夜明亮的办公室里, 一个面容刚正的男人坐在陈清华对面,彼此无言,气氛微有些尴尬,男人用指尖点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心事重重地盯着脚下的地面。
“容局长考虑考虑”陈清华出声道,“梁老爷子连夜进了ICU, 看样子是不行了,这么大一块肥肉,容局长不想啃”·容震眯了眯眼, 过于标准的国字脸显得这个动作有点杀气四溢的感觉,陈清华悠哉悠哉地喝口清茶,“梁家的小公子要才华有才华,要样貌有样貌, 也算配的上咱们濛濛了。”·陈清华是想要用容家来牵制即将群龙无首的梁家,来一桩政治联姻, 容震不语,憋着一肚子就要爆炸的怒气刚要狠狠回绝,勤务兵的声音响起,“部长, 何主任想见您。”
“说来容局长是出了名的宠闺女,肯为了濛濛一句话连夜赶来见我,成与不成,就看容局长一句话了。”陈清华微微直起身子, “何主任估计也是为这事来的。”
“这种事……”容震道,“濛濛只能锦上添花,没必要雪中送炭。”·话音刚落,何堪急切地敲门声响起,不等陈清华回应,门被推开,何堪满头大汗,“陈部长”·“哎”何堪愣了一下,“容局长濛濛说了……”·“濛濛跟这个胡灵九关系很好?”容震不悦道,“好到什么地步”·“也……很好的啊”何堪撒了个谎,“两个处得特别好”·“这个胡灵九什么来头哪家的公子”·何堪舔了舔舌头,“是……”·“是我侄子”这一句声若洪钟,由远及近不过几秒,初始还在十米开外,顷刻间已经近咫尺,陈清华立刻站了起来,容震一脸肃穆,礼貌地站在一边。
精神矍铄的瘦老头儿仙风道骨,雪白的山羊胡垂到黑色的马褂上,戴着一副圆圆的算命先生黑框眼镜,脚不沾地地飘了过来··——中国道教协会会长,任道融是也·“任大师”陈清华忙道,“您怎么有空来,哎呀好久不出山啦”·任道融从眼镜框下瞥了一眼容震和陈清华,“哎呀,我那个小侄子又给你们添麻烦啦,我来问问打算怎么处置他哦。”
“日他个仙人板板”任道融娴熟地骂了句贵州话,“梦魇出世,第一个就上我小侄子身哦·”·“对对对”何堪忙接话,“胡灵九被梦魇附身,受人控制才会犯下大错,但是他在上次的天‖安门事件中是立了大功的那时候还是郑法祖亲自给他编外的名额的”·任道融砸了咂嘴,“听说辣个仓央嘉措都请来了,哎呦,这种事佛家就爱抢功劳,为啥不通知我哦”·“您正在闭关修炼……”陈清华忙安慰道,“您还要准备冰岛的世界宗教交流大会,不必要为这种事分神了。”
“国家大事是大事,自己人的事不是个事哦,”任道融撇了撇嘴,“呜呜,可怜的娃儿才十九岁,就要被通缉喽,可怜的娃儿哟——”·陈清华眉毛抽搐,眼看老头儿就要在办公室大哭起来了,立刻道,“只要非天安全回到实验室造成的损失减到最小不是不可以想办法的”·“想啥子嘛,”老头儿从啤酒瓶底厚的眼镜片下翻了个白眼,“我这个侄子会七国语言,我还要他陪我去参加交流大会的哦。”
“……”陈清华一头雾水,“名单里……没有这个人……”·“现在有了嘛”任道融耍赖,“我都九十八(音‘罢’)了,可怜的老头儿,身边没个中意的人心里好难过……难免斗不过那些外国佬,会受伤的,哎好可怜。”
陈清华愤愤道,“只要非天安然无恙,我一定尽全力保住他”·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任道融得意而狡猾地笑了起来,向何堪抛了个“还是老头儿管用,中年人你不行”的眼神。
与此同时,盘旋在锁山上空的六芒星阵拼接完整,天空像开了阀门,噩梦形成的洪流自星阵中倾盆而下,潮水一样的噩梦里,背负着六翼的巨人路西法一点一点地降落在锁山山颠,他没有灵魂,没有意识,依旧是不死不畏的,由教徒意志创造出来的傀儡,只是从数量庞大的路西法宗教徒梦境之中,真是地来到世间。
大地深处的某个点被人碰触,震源的强波很快传送到地面,整个锁山都在这强悍的地震中摇晃,山石飞落,湖水沸腾··梁昊愣了愣,“地震啦”·托尼与仓央嘉措缠斗,灵力的冲击波险些将仓央嘉措从容身的凸石上震落,托尼猛然抬头,眼神炽热地盯着降临尘世的路西法,“有人打开了盛放金苹果的匣子路西法即将真正复活”· ̄- ̄神经病梁昊腹诽,传销魔力太大·就在托尼出神的那一瞬间,仓央嘉措的金色光轮突破禁制,将整个大坝照亮·万丈金光覆盖了大地与湖泊,与梦魇各占领地,开始一场浩大的对冲·灵九靠着冰冷的石棺坐了下来,他勉强恢复了半个人形,狐狸耳朵恹恹地垂下来,石棺上鲜艳精美的漆画在他打开墓室的一瞬间,氧化的一片漆黑,那里描绘着九尾大狐生前最喜欢的石闸城冬祭,无数的人在大雪封道的古城里,抬着九尾金像走过长街与小巷,让大狐看到他守护的千家万户,篝火、烟花、狂欢、笑闹。
灵九费力的抬起手指,轻轻地抚摸一片灰暗的漆画,大片大片的残灰落下··“都过去了·”灵九呢喃··“阿爸……呜呜……”孙大圣紧紧地抱着他,灵九浑身是血,冷地不住打颤,一只手虚虚的抱着它,一只手紧紧握着牧野。
“阿爸不行了·”灵九道,“那块玉……把那块玉抢回来,我打不开……”·灵九哽咽到无法言语,在黑暗冰冷地墓室里无声而泣。
“枪声”刘薇惊道,“哪来的枪声”·“路西法的教徒·”楚穆的声音从看不见的地方传来,“路西法宗的人也来了,希望杨健守得住,刘薇,你们守在这里。”
“那怎么行”刘薇一声惊呼,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拽楚穆的衣服,重石轰隆隆地开始移动,楚穆打开了大墓的机关·刘薇骂了无数句脏话,这一行人出生入死陪他来到这个地方,眼看所有的答案都要解开,却被关在这黑乎乎的鬼地方·“送君于地狱门前兮,望珍重于天程。
随但翁以游三界兮,勿惧勿缓亦勿急·”·那歌声苍旷悲凉,在- yin -森冰冷的墓中不停回响,那是他放不下的久远过去之中,牧野常独自哼唱的古老歌谣。
那是每次战场厮杀,牧野都要亲自送走亡灵的古老歌谣··那是不可一世的战神牧野终于有了牵挂,他开始畏惧来自苍天与大地的法则,一个人酒醉之后,孤独地望着淡漠的白狐,不敢表达心意的古老歌谣。
灵九与牧野依偎在一起,轻声应和着那个声音——·经炼狱抵天堂兮,汝将视光明之飞升··享永恒之幽兰兮,勿忘地界民生之多艰··叹一代良心之凋零兮,悲情溘然陨落。
唱一代良心之凋零兮,穹穹之声何其宾宾雁雁··“牧哥……”灵九唇角翘起,长叹一声,随着低沉断续的歌声,一点一点地沉入梦境··他的手缓缓垂落,心口最后的一星明亮的灵光,倏然熄灭。
脚步声缓缓靠近,楚穆从黑暗中走出来,无声地望着孤独的、走不出过去的九尾狐帝涂山灵··“阿九·”楚穆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孙大圣眨着眼睛,懵懂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啊啊啊啊”梁昊恐惧地盯着那个巨大的路西法,从路西法身体里飞出无数手握钢叉与长矛的恶魔,那些长着翅膀的恶魔喷出毒火,与守在大坝上的军队开始交火·托尼疯狂的大笑起来,狂风卷起风衣,在身后行成一个恐怖的黑洞,“我们马上就能拿到金苹果路西法将爬出地狱,重回人间”·密密麻麻的小恶魔到处都是,几乎将整个锁山侵占军队、狐族,目之所及之处遍地厮杀,枪声与禽兽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仓央嘉措额头出汗,大声道,“告诉楚穆不管发生什么不能杀戮”·梁昊手忙脚乱,电话又打不出去,只凭着魏蓉晴的佛像保护自己有一处安全之地,梁昊干脆脱掉外套,赶苍蝇似的狂扑那些尖笑的恶魔。
佛光潮水一般退开,再次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冲向托尼·“楚队啊啊啊”困在墓室外的刘薇急地跳脚,恶魔凭借身形小,无孔不入的钻进了墓道,几乎每个人都被抓地遍体鳞伤,恶魔尖声叫道,“金苹果快把金苹果交出来”·“交你个头啊”容濛濛抓起石头猛砸,形象也不要了,不时听到吧唧一声撞墙的声音,魏蓉晴想扶着墙,摸了一手黏糊糊的血肉。·“阿九。”
楚穆俯下身,将毫无声息的灵九抱在怀里,轻声道,“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很喜欢你·”·“从第一次去青丘,看到你欺负执明,笑得那么开心,我就想,这个孩子,他就要这么活着。”
“对不起·”·楚穆将那块玉佩扣在石棺的凹槽中,沉重的石棺上盛开无数优昙婆罗,坏掉的漆画重新恢复原状,篝火摇晃,人群欢腾,端坐上位的白狐含笑望着平安喜乐的盛景。
楚穆轻轻一推,优昙婆罗层层绽放,石棺温柔打开,那里是九尾生前常穿的狐裘,幼年时玩过的弹珠,亲手种下的花树枯枝,青丘的一抔泥土,还有一颗不起眼的,金色的果子。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第1章 绥绥白狐·终(捉虫)·楚穆摸出那颗不起眼的果子, 有点悲伤地笑了起来,“要是你和谣谣在,一定又在吐槽它长得一点都不像麦丽素。”
灵九苍白的脸沉静祥和,遍体鳞伤的模样让人心疼的无以复加,楚穆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这个时候应该来段长篇大论的深情告白,可是我怕来不及了。”
“阿九, 我爱你·”·“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召唤你男神吗,因为我就是那个混蛋牧野,为了逃脱神界的追捕, 被楚穆献祭,变成了另一个人。”
楚穆捏着灵九的下骸,迫使他张开嘴,将华盖果放在他口中, “再行杀戮,我就要成魔, 你这个人,你意气用事入了妖魔道,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不过没关系, 牧哥愿意为你做这些。”
“要是度过这一劫,牧哥能不能……”·楚穆抿了抿唇,剩下的半句话生生咽了下去,他将外套给灵九盖上, 决绝地转身离开··墓室石门轰隆隆地落下,一切争斗、厮杀尽数被隔绝在外,这里成了整个大墓之中唯一的一片安全之处,静悄悄地等待灵九苏醒。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再次涌来,孙大圣趴在灵九胸口,闭上眼睡了过去··傀儡路西法的巨大身体全部从星阵中出生,足尖立在锁山顶,垂目看着整个混乱不堪的荒野。
仓央嘉措和梦魇的对抗几乎达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男人身后出现巨大的莲花生幻像,佛光比探照灯还要刺眼,从地面开始,一点一点向上攀缘,梁昊一遇大事不知道有多靠谱,一张帅脸全是小恶魔抓挠出的血痕,却将仓央嘉措保护的滴水不漏,甚至生出前所未有的巨力,几次将想要偷袭的托尼踹飞·梁昊脸色惨白,双眼赤红,手爪成勾,自己丝毫不觉得,托尼却看得心惊胆战,那分明是一副吸血鬼的模样·大坝上,着魔一样的路西法教徒正在和子弟兵交火,那些教徒大部分都是中国人,解放军打中国人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好。
“用橡胶弹”杨健怒吼着冲了上去,“我给你们担着”·刘薇和容濛濛、魏蓉晴一行人更是狼狈不堪,头发散乱,满头满脸都是血痕,狐狸和恶魔的尸体铺了一地,老狐一声声地哀嚎,长夜里,整个锁山一片混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间都沉入了地狱。·楚穆一路杀到山顶,身后尸骸成堆,他的身体在发抖,黑色的魔气四溢而出,一点点地将瞳孔侵占··“我乃战神牧野,”半人半魔的楚穆抬头望着路西法,“来,最后一战”·一声大喝,路西法禁闭的双眼蓦然睁开,他无知无觉地抬起脚,狠狠踢向行如蝼蚁的楚穆·楚穆嘶吼一声,身形暴涨,血肉的力量发挥至巅峰几乎是刹那之间,楚穆不顾一切地释放入魔瞬间带来的巨大力量,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在乌云之中与路西法相抗·两个巨人打的山崩地裂,天昏地暗,楚穆绝望地,不顾一切地与之一战——那可能是他无尽的生命长河里最后一次战斗,他已经听到远方雷云的声音,看到万妖献祭的熔炉与地狱烈火,密云湖沸腾地的湖水喷薄欲出,整个天与地都在这最后一战中被翻搅起来·仓央嘉措身后的莲花生金身垂目慈悲,随着仓央嘉措的一声念佛,雪莲朵朵开放,这阿弥陀佛之身、观世音菩萨之语、释迦牟尼佛及十方世界一切诸佛之意的总集化身感应那爱而不能,求而不得的悲怆魔头,自眼角落下一滴清泪。
佛光破开压城的乌云,托尼带着喷出的一道血迹撞向一块凸起的尖石上·楚穆扼着路西法颈边动脉,大吼一声,以双手强行将路西法的脑袋拧了下来,最后一次杀戮·楚穆跪倒在地,痛苦地嘶吼着,整个人膨胀扭曲,那是自爆的前兆·一双手伸过来,轻轻将他扶起。
楚穆混乱中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如同神祇一般,洁白而圣洁的九尾白狐··温柔的白光自灵九身边刷然覆盖了整个锁山以及沸腾汹涌的密云湖泊,白光扫过枯草,新芽就此发出,白光扫过梦魇,一切噩梦消弭无踪,白光扫过路西法,那由教徒一切黑暗信仰凝聚而成的巨人张开六翼,在失去梦魇的力量之后一点点的淡化。
白光拂过密云湖,白雪飞扬,湖水退去,光芒照亮整片荒芜的石匣城废墟,古老的北城重新焕发生机,抬着九尾金像热闹穿过长街的人群,混迹在队伍中笑容纯净的灵九与执明,灿烂的火光与欢闹的冬祭庆典,曾经的神明充斥着光明和欢喜的美梦推开一切噩梦,梦魇安静下来,随着佛光一点点的被净化,被冲散。
“阿九……”面目全非的楚穆茫然地看着向他走进的灵九··灵九扯开楚穆腕上缠绕的法螺天眼天珠,天珠化成无数纠缠的锁链,将楚穆力量爆出的魔像捆起,重新逼回体内。
“牧哥,对不起·”·灵九认真地看着他,“对不起·”·“没……”·楚穆身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过去,朝阳跃出地平线,将一切- yin -霾与黑暗驱散。
灵九微微一笑,憔悴的脸上终于绽开一点真实的笑意··任道融推了推圆圆的眼镜,摇了摇头,“年轻人,果然玩的溜”·何堪看着锁山方向的黑雾散去,“这就结束啦”·“要不然怎么样”任道融白了他一眼,“天时地利人和而已,金乌初生,古神苏醒,佛光普照,才能一举灭了梦魇,十七局又立大攻哦。”
“真是,”何堪紧张兮兮,“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还要委屈您装作我的师叔,这个……”·“你才是装的”任道融暴起给了何堪一个脑瓜崩,“我师承九龙山天师门,和你师傅是同源同宗懂什么”·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不过你想感谢我,倒是可以考虑。”
任道融捋了捋长须,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指,“你LOL什么段位能带飞吗你师父已经王者了你知道吗”·“啊”·“啊什么啊”任道融气呼呼地转头便走,小声嘟囔,“要不是solo输了我才不会帮那只狐狸呢,哼”·锁山。
“大收获啊·”刘薇喘着粗气坐在石堆上,“我的妈,这些狐狸……”·“我会替他们超度的·”仓央嘉措点头道。
“谢谢谢谢”刘薇合了个掌,“要不是您拖着梦魇和那个头头,指不定那个奥特曼会厉害成啥样呢·”·众人将缴械投降的路西法宗教徒押上车,将托尼的尸体收好,大获全胜,准备回去领赏·车上,灵九坐在楚穆身边,两个人的手用手铐拷在一起,互相勾着小指,分别看向两边窗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你说,要是能度过这场劫难,你想做什么”灵九开口道··楚穆打了个激灵,“没,没想怎么·”·“以后,以后要怎么办。”
楚穆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天珠能锁多久,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你又来了·”灵九转过头去不再看他,窗外,劫后余生的人们有条不紊的收拾战场,更远处的地铁呼啸而过,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依旧过着平淡而安稳的一天。
“我最好的生活,就是跟你一起·”灵九轻声道,“牧哥,如果我能活下来,我追你吧·”·“什什什什么”·“我想了无数次重逢以后会怎么样,我一定不会像前世那么畏首畏尾,怕你被神界责罚,怕青丘的责任太重,怕父母伤心难过,怕你我与世界为敌,不过这一次,我什么都不怕了。”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了·”·楚穆转过头来,两人面对面,安静地看着彼此··车上空无一人,杨健和梁昊一行人还在帮忙处理那些教徒,刘薇等女生则待在一边喝水吃压缩饼干。
楚穆倾过身,蜻蜓点水的与灵九接了个吻··“我也……我也要追你,没什么好怕的,你可以跟我一起渡劫,大不了一起死,对不对,如果……如果没有我你不开心的话……我再也不要你这样了……”·“他两在干嘛”梁昊鬼鬼祟祟地走过来,借着还佛像的机会与魏蓉晴搭讪,“谢谢你啊,晴晴。”
容濛濛搓了搓胳膊,跑了。·“哎呦这是”梁昊看着蜷缩在刘薇身边的老狐,老狐没了那顶宝贝至极的骷髅帽子,一脸不高兴的瞪着他。
“后生仔,你看我像个人吗·”老狐恹恹地问··“你比人还像人呢·”梁昊摸摸狐狸脑袋,“要不是你,光这些狐狸我们就要吃苦头啦。”
老狐一愣,风声静止··“你说……我像人啦”·梁昊点点头··“我是人啦我是人啦”·老狐皮毛褪去,后腿直立,耳朵与尾巴消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个光屁股的,尖嘴猴腮的小老头儿。
“别”刘薇将他按下去,生怕被远处的士兵看到··“挺好的,”梁昊挠了挠头,“哎,妖怪总想变成人,人怎么倒老想变成妖怪呢。”
第1章 绥绥白狐(番外)·隔世山海还能这么用·直播间里炸翻了天, 各式ID眼花缭乱地发弹幕,大意为:灵九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以隔世山海的法力重现石匣城辉煌盛景,数千年前的过去与现在的时空重叠,将九尾轮回之中亦念念不忘的太平盛世真实地搬到眼前·唯有处在那个盛景中的白狐,才有绝对的力量对抗梦魇。
五颜六色的66666刷满屏幕,礼炮和跑车的特效绚烂的睁不开眼睛·灵九忙道, “谢谢谢谢”·他点开积分看了看,发现积分直冲10000000000·几个零·灵九来来回回地数了好几次,激动的点开兑换商城, 可以兑换一个大佬召唤了·矜持矜持灵九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先不兑换了,遇到大事再说,比如召唤个大佬挡挡雷劫什么的, 嗯,就这样·车子摇摇晃晃地行至高速, 灵九靠在楚穆胸口睡觉,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唇角愉悦的翘了起来。
“不知道何主任那边怎么样,有没有说动陈部长, ”刘薇发愁道,“这可是要判死刑的啊·”·楚穆用手指刮了刮灵九的侧脸,触手柔软娇嫩,是少年人特有的青春感觉, 心情顿时大好,撇了撇嘴,“要不,我还是带阿九跑路吧。”
“闭嘴”刘薇怒道,“我们狐……胡灵九小同志跟着你吃不好睡不好你打算让他以后也这样你的人生已经走过一半没有关系人家还是个十九岁的孩纸啊”·非天——楚穆那英俊潇洒帅气逼人的身体送回十七局,整个国安上上下下都舒了口气,陈清华满意之余,开始兴师问罪了。
“在龙组实验室的时候,非天的防护罩明明可以及时转移权限,是谁打开安全防护导致我不能及时控制防护罩的”·“胡灵九逃出实验室的时候,是谁关掉法阵开关的”·众人不语。
吕飞牺牲、郑法祖惨死、童谣重伤,十七局可谓大伤元气,楚穆身为临时政委,罪责难逃··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办公室里,楚穆和灵九的手还拷在一起,创可贴贴了一身,连去医院的机会都没有。
陈清华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楚队啊,你可是太辜负我的信任了,原本上面是要正式提拔你取代郑法祖的位子,你看看……”·楚穆忙道,“请组织给我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陈清华眼角抽搐,将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自己看”·“世界宗教交流大会”楚穆道,“我亲自去”·“你和胡灵九。”
陈清华道,“任会长亲自点名要你两,组织决定给你一个无期徒刑,缓刑一年,我知道你和何主任是师兄弟是吧·”·灵九点了点头··“把你师傅接到北京来,”陈清华道,“何堪取消所有出境资格,每星期去公安局报到一次,懂吗”·“师傅年纪大了”灵九惊道,“他不能这么长途跋涉”·陈清华冷笑,“派专机去接,和你们一块过年,嗯”·楚穆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灵九不要再说了。
灵九的内疚和自责哗啦一声充满胸腔,憋地难受,不知道说什么好··陈清华摆了摆手,勤务兵立刻上前,将两人的手铐解了下来,“出去吧·”·何堪接到禁止出境,还要每星期去当地派出所报到一次的处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看到师傅要来北京,倏然出了一身大汗。
他们已经二十年没见过了··圣诞节,刘薇给所有人发了圣诞节礼物——一个呆呆的,笨笨的圣诞老人,女生分得一套化妆品,男人们各自得了好烟好酒,年终奖则全部泡汤,除了万人迷仓央嘉措。
是夜,仓央嘉措决定用自己的年终奖请大家吃饭··酒桌上推杯交盏,不可一世的楚穆亲自给仓央嘉措敬酒鞠躬,为了生死不明的童谣,仓央嘉措则摆了摆手,“食梦貘是有灵的,他会看到楚队的心思。”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太师傅哎,保佑咱家阿九平平安安从冰岛回来·”何堪洒酒祭地,双眼红通通的看着和楚穆做在一起的灵九,“所以,小时候那只小福尼,就是你”·灵九点了点头,何堪,“那我岂不是看过你的小唧唧”·“师兄”灵九端着酒杯站起来,九十度鞠躬向何堪,“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没事没事,”何堪咂了咂嘴,“其实师傅说过,你确实得经历一些事,懂得一些事,然后就明白了,将来……就会好一些。”
何堪其实想说,观里的古籍记载,九尾偏居青丘,不问人间,不食烟火,无情无欲,一但成魔便所向披靡,然则他经历了人间种种冷暖,懂得世人的喜怒悲欢,真正融在人间,便有了人- xing -,入魔的因果也会因此改变。
“原来说的是你·”何堪小声嘀咕,“知道愧疚了,说不准是好事·”·“哎呀何主任”刘薇大咧咧拦着何堪的肩膀,哥两好的大手一拍,“咱们十七局本来也就是个神神叨叨的妖怪窝,欢迎阿九小妖怪加入嘛,来来来”·众人哈哈大笑,原本有点尴尬的气氛一冲而散,举杯相庆,窗外,整个北京城都被圣诞老人和麋鹿雪花包围,梁昊一众年轻人还是很喜欢这种外国节日,向服务员讨来许多圣诞帽分开戴上,魏蓉晴脸红红的坐在他身边,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拉住梁昊的手。
孙大圣不开心地窝在灵九怀里,看着窗户上明亮的雪花灯贴,遍地都是叮叮当叮叮当的音乐··“球球呢·”孙大圣小声啜泣,“球球说,要是他回不来了,就让我和团团玩。”
“可是团团是手机上的,球球才是真的·”·灵九摸了摸他的脑袋,“阿爸帮你找,好不好”·当晚,灵九便找到了那只白猫。
在警方突袭下,托尼和赫莱尔藏身的酒吧被一锅端,警察神奇地在地下室发现了这个邪‖教的所有罪证——列入毒‖品行列的重度致幻剂,一切教徒献上的财产记录,教徒名单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毒‖品、诈骗、传销,渗透入北京的路西法宗被连根拔起。
·只是账本上满是碎肉和鲜血,惨不忍睹··楚穆恋恋不舍的送灵九回家,趁何堪不注意,将灵九压在车上接了个吻,小声道,“搬到我家来吧,好不好”·灵九犹豫片刻,“我要跟师兄说清楚,我怕他接受不了。”
楚穆郁闷地踢了一脚车轮下的积雪,雪沫飞溅,露出冻僵了的白猫尸体··“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孙大圣哭地喉咙里的悬雍垂都在发抖,灵九第一次有点手足无措,只好将它紧紧抱在怀里,捂上它的眼睛。
“我要球球啊啊啊啊”孙大圣哭地上气不接下气,黑漆漆的眼睛里泪水不要命的掉下来,“阿爸阿爸救救球球”·“好好,我想办法,大圣”灵九俯身摸了摸那只干瘪的死猫,猫尸整个缩水干枯,被牢牢地冻在地上,隐隐还是朝向楼道艰难爬行的模样,灵九鼻子一酸,“我帮它买了很多猫罐头……”·孙大圣哭地几乎昏厥过去,却听见轻霓好听的声音轻声道,“那一定很好吃,白狐。”
孙大圣,“球球”·轻霓从角落里走出来,它瘦了地整个皮包骨头,浑身是伤,脑袋上带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圣诞帽,开心地看着孙大圣,“大圣,生蛋快乐。”
“我就知道”孙大圣四爪刨地扑向轻霓,抱着不肯撒手,轻霓温柔地给它舔了舔毛,“最后一条命了,想跟大圣在一起。”
“好,”灵九笑道,“回家吧·”·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嗯,”轻霓眼眶瞬间- shi -了,它坐在后腿上,前爪抬起抱着孙大圣,抬头看着灵九,“大圣,白狐,楚队,余生,还请多多指教啊。”
“爷”·梁昊哭着冲向医院,在ICU外被一众家属、护士拦下,梁昊大哭着喊着爷爷,慈爱的老人却怎么也听不见了。
“昊昊,”梁巍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爷爷昏迷前还在喊你回家……”·梁昊懊恼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又是一群人上来将他拉开。
入夜,梁昊一个人睡在病房外的长凳上,谁来也不理,这个从小被宠大的太子爷脾气一上来,谁也拦不住,只好说通医院,由他去了··整个楼道里只有一盏昏暗的过道灯还亮着,梁昊睡的迷迷糊糊,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梁昊睁开眼,“爷”·梁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他,“昊昊回来啦。”
“爷”梁昊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一瞬间他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爷你别走今年去你那陪你过年行不”·那个慈祥的老人宠爱地捏了捏他的脸,消失了。
“爷”·梁昊挣扎着坐起来,整个医院寂静无声,鬼影也没一个··片刻,医生护士一窝蜂涌进病房,梁昊蹲在外面,浑身发抖,忽然就觉得,自己应该长大了。
第1章 绥绥白狐(番外二)·“梁公子·”容濛濛今天漂亮的不可思议, 包厢门打开的一刹那,整个世界的光都向容濛濛汇聚,当她不再战场飞灰里滚来滚去,认真装扮,满身名牌,气质优雅地出现在高级餐厅里时,直如耀眼的女神走过万人瞩目的红毯。·梁昊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 然后礼貌地起身,十分绅士的亲自给她拉开椅子,服务生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房门一关,将两个人隔绝成一个小小的世界。
容濛濛优雅一坐,飞速脱掉十公分的香奈儿高跟鞋一扔,不顾形象地喝了一大口果汁, “累死我了,哎呦, 竟然沦落到要和你来相亲了·”·梁昊,“……”·容濛濛八卦道,“小童鞋,需要我怎么帮你, 你和你家灰姑娘怎么样了。”
“哪有什么灰姑娘,不过是女孩们自我安慰,”梁昊淡淡道,“辛德瑞拉的父亲是仅次于国王的公爵, 不是吗·”·“哎,”容濛濛有点不习惯这样的梁昊,尴尬地拎过高跟鞋穿好,“你爷爷的事……”·梁昊笑了笑,“没什么,生老病死,平常至极,想吃点什么”·容濛濛,“……”·“别这样,”容濛濛正襟危坐,“梁昊,你怎么变成这样”·“男人的事,你懂什么。”
梁昊冷冷回应,然后按铃叫来服务生开始点菜,其实他一直是个很细心的人,他在乎的每一个人,什么口味,什么心情,什么难处,他通通都记得,容濛濛看着他点了几份自己最喜欢吃的点心,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包。·片刻之后,服务生接菜单的手僵在那里,梁昊不悦地抬头——·容濛濛用眼线笔在唇上画了两撇小胡子,粗声粗气地说,“嘿哥们儿有啥想不开的啊”·梁昊愣了愣,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地满眼泪水。
那一刻他想,就她吧··和容濛濛在一起,得到容家的帮助,让陈清华放心地看着梁家被监视、控制,尽快整顿好乱成一团的梁家,更何况,眼前这个人,他并不讨厌。·梁昊想起仓央嘉措请的饭局上,魏蓉晴小心翼翼拉着自己的指尖,闭了闭眼,决定亲自将这段刚冒芽的初恋扼死··容濛濛显然有点饿了,在外人面前要端庄高贵,一口牛排不够塞牙缝,此时她依然觉得梁昊还是那个愣头愣脑的二世祖,自顾自的低头猛吃,梁昊看了一会那种有点狰狞的吃相,一口干了红酒,“来来来,敬你是条汉子”·“这才对嘛装什么高冷贵公子啊”·“来来来谁装谁是孙子”梁昊将门从里锁上,两个人开始吆五喝六的划拳了。
从梁老爷子去世后,整个家族的人都对他嘘寒问暖,包括听到消息的魏蓉晴,却没有一个人让他觉得,这才是我,不管以后变成什么样,这才是我··划拳划到一半,梁昊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失声,差点要掀桌子咆哮,“他们都想利用我没人真心对我好你以为那个魏蓉晴是真喜欢我”·“我早就注意她了”梁昊想起面试和胡灵九初遇那天,声音太大引人侧目,队伍里一个长头发的女孩不满地向这边翻了个白眼,那眼神随即向他西装袖口没藏好的标签一描,立刻就变了。
·梁昊疯狂倒苦水,“我又不傻我只是懒得计较妈的老子是初恋”·“太贱了,”容濛濛感慨道,“那你还要去喜欢人家。”
“爱情会让人变成傻逼的”梁昊叫道,“不不不我不是说我是我是说……”·“好了,”容濛濛摸摸梁昊狗头,“现在打算怎么办”·梁昊瞬间就满脸通红,“追……追你啊”·容濛濛一口红酒喷出来,转头便逃,她的手一触及把手,就听见门外梁巍的声音问道,“昊昊,爸爸可以进来吗。”
容濛濛下意识地没有开口,经历了十七局的大风大雨,让她对这种看似平常细思极恐的事情格外敏感,梁昊兀自不觉,“爸爸他怎么会来这”·窗户一动,一道白烟飘了进来,老狐落地化为人形,“那不是你爸爸,你们被盯上了,赶紧回家。”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是你,”梁昊脸色骤冷,“谁”·“你资历尚浅,有多少能耐肩负家族大任,此时有多少人恨不得拔掉你这个眼中钉,”老狐悠悠道,“所以我来报恩啦”·梁昊勉强笑笑,连忙给容濛濛披上外套,“改天追你,先送你回家。”
守在门外的保镖一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梁昊脸色- yin -沉的出来,那个妖怪已经不见了··车上,老狐道,“那种东西,不鬼不妖,厉害的很,但是他们有个缺点,一定要人应声才能进来。”
梁昊侧过头去,看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灯光,“想对付我,真当我傻”·容濛濛想吐槽你就是有点傻,可是走出那个包厢,梁昊整个人大变,又是那个警惕而敏感的,时刻伪装着自己的梁昊。·“你也小心点。”
梁昊给容濛濛掩了掩头发,“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要么去找刘薇”·容濛濛叹了口气,“我没事,放心。”
随即她接到了刘薇的电话,“濛濛啊が夜游神说老狐狸去帮你们啦?一切小心啊が我给你的护身符还在吗,何主任说啦,那个护身符要时刻戴在身上,洗澡也不能摘,明天给梁昊也做一个,不过楚队已经过去啦,再说他福大命大吧啦吧啦。”·“楚队……是来保护我的”梁昊疑惑。
容濛濛让刘薇放心,点了点头。·“哦·”梁昊漠然应声··楚穆的车一路跟在他们后面,一直将梁昊送回别墅小区门口,看到老狐也在,松了一口气。
狐族誓死保护给自己封正的人,哪怕千年万年,哪怕那人轮回转世全无记忆,为了一份恩情,甘愿追随生生世世··灵九身为青丘狐帝,传言给他封正的,正是当年叱咤风云的一代神帝。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刘薇,给你封正的那个人,又是谁呢·”·第1章 蜜月(一)·何堪将灵九的东西收拾一通, 给孙大圣和球球新买了猫窝、小枕头、小被子,凶巴巴地将灵九拖家带口地赶走了。
“去去去,去找楚巨巨,他房子大,我放不下你们了”何堪背过身不住摆手,“阿九啊,你们这事很敏感, 不要闹得十七局全知道,影响你前途,知道吗”·灵九点了点头, “师兄,谢谢你,我会想你的。”
何堪咂了咂嘴,叹了口气, 嘭地一声把门关上··楚穆就在电梯处等着他,听到何堪回屋才敢走出来, “生气啦”·“没有,”灵九把孙大圣抱起来,“走吧。”
“好”楚穆精神抖擞,雄赳赳气昂昂地领着媳妇和两儿子回家··楚穆的二层小别墅距离市区不太远, 房价贵的离谱,环境也好的离谱,如同钢铁丛林里从未被人触碰到的绿色港湾,楚穆的房子在顶楼, 附赠一个不大不小的楼顶花园。
楼顶花园里有一个可活动的玻璃棚,下雪下雨的时候就打开,还可以惬意地听听雨声,看飞雪连天··楚穆将灵九带进屋,有点紧张地引他到一间关的严严实实的房间,“看看……喜欢吗。”
说罢,将那扇门轻轻一推··那是清晨旭日东升,晴天万里,万丈朝霞笼罩下来,门内一室霞光,落地窗外风景殊胜,一眼万里,甚至有几颗参天大树,白雪皑皑覆盖着整片人工打造的原始风景。
圆形大床的帏帘轻轻飞扬,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温暖地不可思议··“以前……”楚穆道,“你晚上睡觉总是卧着睡,所以买了一个圆的床,你可以把它当……窝”·“谢谢,”灵九笑道,“准备了很久吗”·“很久”楚穆舒了口气,“一醒过来就在筹划这些,想了很多,如果我们在一起了,应该做些什么,我想应该是这个样子。”
“你要有个自己的房间,你不喜欢穿这么紧的衣服,可以整天光……变成原型,这里够大,我听说养你这样天生地养的……宠物,空间要足够大。”
灵九笑了笑,在他嘴角亲了亲,“谢谢你,牧哥·”·“太好了,”楚穆紧紧抱着他,“这房子布置了很久,很久很久,我每天都让人来打扫一遍,想象着你会不会喜欢,终于等到你了。”
轻霓将孙大圣好奇的小脑袋扭到一边,“来,带你去玩,不要乱看了·”·“(⊙o⊙)哦,”孙大圣乖乖地抱着球球的尾巴,一步三回头地,好奇地看着抱在一起的阿爸和楚穆,看着那扇门被楚穆反手关上,“他们要干什么”·“做点什么舒服的事,以后我们也试试”球球笑着说。
“好呀好呀”孙大圣开心不已,开始和球球一起探索新家了··楚穆忍不住地吻他,将灵九推到墙上,霸道的拢在怀里,唇舌纠缠之间,仿佛一个数千年的夙愿终于成真,楚穆吻的忘乎所以,灵九有点受不了,又不忍心推开他,不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那一声简直是掉进干草堆的一粒火星,楚穆刹就觉得自己炸了,于是稍稍放开灵九些许,目光炽热地盯着他的眼睛,“咱们干点别的”·灵九下意识地想起,曾经和童谣开玩笑的时候,说要给楚穆穿U突内裤,还要抹点油,玩捆绑play,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
僵持几秒钟后,灵九转身便逃··“回来”楚穆揪着他的狐狸尾巴将他拖回来,不满道,“跑什么”·“不不不不不,在上面这种事很累人的,还是我来吧你只要享受就好了啊”灵九抓狂道。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楚穆女干诈地笑了笑,“放心,让你在上面”·(见作者有话)·楚穆满意地搂着灵九,愉悦地看着窗外覆盖着白雪的大地,灵九的狐狸尾巴恹恹地在地毯上扫来扫去,脱力之后狐狸耳朵怎么也收不回去,也恹恹的耷拉着。
“怎么,不满意,再来一次”楚穆笑道··“不不不不不”灵九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我在想童谣。”
“唔·”楚穆让他靠在肩上,两人依偎在暖融融的被子里,空调的热风温柔地吹过来,怀里是朝思暮想的灵九,有房有车有猫有熊,还有落地窗可以看看风景,只觉人生没有更圆满的了。
“他不会有事,相传食梦貘本来就是佛前众生清梦所化,他跟着仓老师会慢慢恢复起来·”楚穆道,“可惜等不到你师傅来,本来想去见见他,感谢他照顾你这么多年。”
灵九笑了笑,“玄灵子本来便是收留我守护三清观,让我帮何堪渡劫,执明的内丹已经让何堪服下,两清了,不过……”·“不过什么”·“如今却觉得,有这个师傅,有这个师兄,挺好的,”灵九顿了顿,“我可能是……经逢大难,情窍开了。”
“真的”楚穆惊讶不已,“太好了,以后……”·以后又怎样楚穆无声地将他抱得更紧,□□一样的入魔让他没有勇气再许下什么海誓山盟的心愿。
“我以前就想这样,”楚穆轻声道,“早上起来,一睁眼就是你,然后,我们可以来个早安吻,时间够的话,再来个早安炮,然后一起吃早餐,我开车带你去上班,你就坐在副驾驶上,那个位置只为你留着。”
“上班的时候我们要严肃认真,嗯,当然如果你累了,和同事关系不好,被上司欺负可以来找我诉苦,我会给你一把办公室的钥匙,如果,如果时间还来得及的话,我们可以来一场办公室play什么的,中午下班一起去吃午饭,其实食堂的饭还挺好吃,你坐在我对面,盘子里的肉都夹给你,我喝汤就好,然后给你买个冰激凌,嗯。”
“冰激凌”·“对,”楚穆面红耳赤,“你可以先拿冰激凌练练,我也可以拿冰激凌练练,然后晚上回家我们再实践。”
”·楚穆说着说着,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灵九连忙抱住自己的尾巴,连滚带爬地逃脱楚穆魔掌,“快起来收拾东西”·两天后,楚穆和灵九跟在任道融身后,混杂在一众保镖和相关人员之中,登上飞往雷克雅未克的飞机。
第1章 蓝湖·北纬64度, 法赫撒湾,北大西洋暖流的热风在这里常年汇聚,温热的海风吹遍整个海岸··飞机上,楚穆揽着灵九的肩膀,两人一起看着下方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远处峥嵘冰原反- she -着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阳光,光芒耀眼, 白色的太阳贴着看不到尽头的地平线,在漫天雪气中撒下温柔的光。
“冬天太阳只出现五个小时,看, 我们真幸运·”楚穆贴在他耳朵上亲了亲,灵九的双眼映着壮丽的冰雪荒原,纯净一如雪山的浮云··“看”灵九眼睛一亮,两人一起看下去, 在大西洋上,无数蓝鲸浮出海面, 呼吸时喷出华丽的水雾,折- she -成一道灿烂的彩虹。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灵九情不自禁道··“嗯,”楚穆捏着他腮边的软肉, 手指感受着那滑嫩细腻的触感,漫不经心地回应,“鲲之大,一锅装不下, 一半清蒸,一半麻辣。”
“……”灵九无语地转过头去,飞机开始缓缓下降,穿过突然而起浓雾与云层,一点点靠近北极圈中那个绿意盎然的城市··“怎么忽然起了这么大雾”·楚穆侧身压过去,探过灵九朝外看了看——·云海奔流,参天大物在云端懒懒地翻了个身,看不到尽头的黑影极为缓慢地一摆,气流飞速变化,飞机重重一晃·“唔——”·一声清澈的长鸣响彻云霄,飞机失去平衡时,楚穆亲眼看到那庞然大物伸出类似鱼尾模样的一角躯体,轻轻地将整个飞机托住。
空姐动听地声音安抚众人,灵九侧过头去,神秘地庞然大物遨游于整个天空,巨大的身形隐于流云,若隐若现,鲸群听到召唤,从海面飞起,在蔚蓝的大海上画出动人心魄的弧线,溅起壮丽水花。
“真美·”灵九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景色,鲸群尖锐的鸣叫一声接一声,欢快地飞驰绕圈··“你看到了吗·”·“看见了。”
灵九小声说,“你猜是什么·”·“也许是北欧的神·”·飞机落地,众人簇拥着任道融从头等舱里出来,机场铺满红毯,舱门一开,任道融惊天动地的打了个喷嚏。
所有人虽然早走心理准备,无奈攻略做的还是不到位,一出飞机就让北极圈的寒风来了个下马威··此时是冰岛时间下午一点,地面上只能勉强看到熹微的日光,整个天空灰暗- yin -沉,冰岛接待处的官员笑眯眯地迎上来,“欢迎您,中国的客人。”
任道融瞅了瞅灵九,灵九忙道,“他在欢迎您·”·“哦,”任道融笑着跟那人握手,笑容满面地用中国话说,“不好好说英语哈你等着”·灵九忍俊不禁,以冰岛话翻译,“大师说能受邀参加本次大会也很荣幸。”
记者咔嚓咔嚓拍任道融下飞机的镜头,双方握手言谈的镜头,还要发表几句致辞吧啦吧啦,忙完之后,那人终于大发慈悲地将众人送进接待酒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落塌的酒店其实不大,属于别墅公寓型的私家酒店,一入室内,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室内灯光璀璨,礼仪姑娘高挑精致,将众人引入自己的房间。
·女郎看着搭着灵九肩膀,一脸酷酷地不说话的楚穆,有趣地看了看灵九,很贴心地将两个人送进一个房间··楚穆满意地点了点头··灵九痛快地踢掉裤子,赤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摇着尾巴去看风景了,楚穆开始整理行李,轻霓一本正经地叼着孙大圣从包里爬出来,酷酷地向楚穆打了个招呼,去伺候孙大圣拉粑粑了。
窗外就是大海,天色昏暗,海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蓝,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楚穆两手撑在窗台上,将灵九整个圈在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尾巴,“在看什么”·“在看那个东西,”灵九道,“这里是北欧神的领地,神对于外教人进来都很敏感,在这里,我们才是外来者。”
“不会,”楚穆道,“刚刚是神在帮忙平衡飞机,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偶尔神也要来开个会,商讨一下污染问题什么的。”
楚穆顺着他的尾巴往下摸,“真暖和·”·“牧哥”灵九甩着尾巴跑了··其实楚穆现在还琢磨不透任道融的意思,陈清华对楚穆的态度瞬间没那么热切,这个时候楚穆更该留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刷好感,却被任道融抓来冰岛,十七局的工作会转交给谁——最好的人选,就是陈清华还捉摸不透的刘薇。
片刻之后,任道融的贴身守卫来敲门,转告二人今天可以自由活动··“耶”孙大圣骑着球球到处溜达,他长胖了很多,有越来越圆的趋势,连灵九抱着都有些吃力,只有轻霓整天乐呵呵地背着他到处乱晃,天天铲屎,怡然自乐。
灵九把奶瓶塞到孙大圣嘴里,坐在地毯上,晃着尾巴看楚穆,“带他们出去玩”·楚穆老神在在,“唔,离这里不远就是蓝湖,去吗,泡个温泉什么的,可是不让带猫啊。”
轻霓忙道,“没事,我在家里等就好·”·孙大圣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和球球待在家”·“这么乖”灵九揉了揉它的大胖脸,孙大圣开心道,“我们可以做点舒服的事”·“……”·“……”·灵九傻眼了,“什么舒服的事”·轻霓淡淡道,“什么舒服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呵呵。”
最后,楚穆连拖带拽地揪着灵九的尾巴出了门,灵九抓狂道,“他们要做什么”·“你自己舒服了不许你儿子也舒服吗”楚穆将他塞上车,冰岛方面派出一个俊秀的小男孩给两人做向导。
灵九惨叫道,“大圣还小啊”·“球球也小,你别看他那样子,他顶多两岁·”楚穆悠悠道,“再说了,谁攻谁受还不一定呢。”
向导英卓达森一脸茫然,温声道,“不要吵架·”·“小帅哥说什么”楚穆看了看后视镜,“快翻译,不然老公会欺负你的。”
灵九转身说了句冰岛话,英卓达森了然地,同情地看了看楚穆··“蓝湖是个很美丽的地方,”英卓达森说,“可惜冬天太漫长,阳光出现的时候可以看到彩虹。”
“没关系,只是去泡个温泉·”灵九回答··英卓达森点了点头,低头看手机,温柔地说了一句什么··灵九诧异地看了看他。
楚穆吹了声口哨,“e'g elska tig,我爱你哟”·“是个男的·”英卓达森抬头一笑,灵九明白了··小帅哥看了看他,“你们也是,看得出来,您的……配偶很英俊,也很爱您,就是脾气怪怪的。”
灵九乐不可支,“是的,是个怪大叔·”·英卓达森温和地看着他,“您比冰原上的北极狐更美丽,我这么说可能有些不礼貌·”·少年晃了晃脑袋,显出优雅美丽的天鹅原型,“这是我的样子。”
“太美了·”灵九感慨,“你是……你也是……受”·英卓达森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是呀,当受不是很好又不用动来动去,除了一些奇怪的姿势……嗷,就是需要软一点。”
灵九犹如再遭十万雷劫,揉了揉眉心,“那个时候,你没有一脚将他踢开的冲动吗·”·英卓达森哈哈大笑,“会,但是看到他很满足,会有很幸福的感觉,我们经历了很多才能正式结婚,恋爱的激情褪去之后,就要一起走过余生漫长的时间。”
英卓达森在胸口优雅地画了个十字,“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谢谢·”灵九回了礼,楚穆道,“到了·”·蓝湖一带的石头漆黑发亮,行走时犹如漫步在科幻电影中外星球地面一样,英卓达森带着他们走进一家温泉旅店,嘱咐道,“水下的细沙里有很多礁石,千万要注意。”
两人拿了更换的睡袍,英卓达森和帅气的旅店老板接了个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北欧帅哥礼貌地看着楚穆,点了点头··整个蓝湖璀璨地像一块纯净的蓝宝石,美得夸张而不真实,冰岛的夜幕来的很快,仿佛只是不经意间,天空微弱的光芒飞速褪去,此起彼伏的灯光如同满天繁星,楚穆只穿着一条内裤就下水,温泉的热气让人昏昏欲睡,四下空无一人,唯有远处渺茫的乐声。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门德尔松,”楚穆让灵九靠在怀里,“被称为幸福的作曲家·”·轻柔的音乐随着温热水汽袅袅荡开,楚穆抱着灵九,安静地看着水底虚幻的蓝色光芒。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冰岛是允许同- xing -结婚的·”楚穆突然道··“随意,”灵九笑着亲了亲他,“怎么样都行,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了。”
“嗯,”楚穆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他头发,远处英卓达森和他的爱人抱在一起,微笑着一起点燃烟花··咻——·一尾孤独的烟花飞入高空,将暗淡的天空瞬间照亮,烟花灿烂一瞬即逝,楚穆赤脚踩着石头上岸,灵九懵懵懂懂地被他拉上来。
英卓达森的爱人坐在一盏精致地天鹅玻璃灯前,用小提琴拉起悠扬的小夜曲··楚穆单膝下跪,变戏法地拿出一枚钻戒,蓝湖,冰雪,大海,远处的灯塔与恢宏的哈尔格林姆斯大教堂,天空飞过的洁白天鹅与站在屋顶的苍鹰,天地万物,静籁无声。
楚穆道,“阿九,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牧野问你,可愿与我同袍,成魔,你与我共战天地,成神,你与我山长水远,不失不忘·”·第1章 神使·“我……”灵九眼眶- shi -润, 远处英卓达森和他的爱人亚历克斯靠在一起,微笑着看向他们,那个北欧帅哥迎风站在岸边,脑袋微偏,十分深情地拉响小提琴。
灵九俯身,温柔地吻在楚穆眉心,湖水的蓝色波光浮浮漾漾, 将一跪一站的两个人映成优美的剪影··英卓达森大笑着举起相机,咔嚓一声将这一幕记录下来··灵九接过戒指,“我愿意, 涂山灵愿为将军肝脑涂地,追随将军生生世世,无论成魔抑或封神,无论血战或者长安。”
楚穆抓着他的手, 感动地将他一把拽下水·英卓达森笑地肚子疼,亚历克斯宠溺地从背后抱着他, 抬头看了看自苍穹深处遨游而过的巨大神灵。
两个小时后··灵九头晕眼花,双腿发软,被楚穆背着回到酒店,英卓达森将两人送到门口, 笑吟吟地看着灵九,“您的身子很软啊,但还是要经常锻炼,需要心得吗。”
“别说了, ”灵九声音嘶哑,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我要死了·”·英卓达森忍俊不禁,拿出一对小巧精致的天鹅造型水晶灯,“我的爱人让我把这个送给两位,祝愿你们的爱情像天鹅一样忠贞而纯洁,并邀请您有空的时候去我们的小旅馆做客。”
楚穆顺手接了,笑地合不拢嘴,“当然当然,温泉play什么的,场地不错·”·随即拿出钥匙开门,英卓达森便道了晚安,自觉地离开了··门开,房间里一片漆黑,孙大圣乖巧地蹲坐在门口等他们回来,伸出小爪子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球球睡着了。”
“爽不爽·”楚穆背上背着大的,孙大圣顺着裤腿爬上来,腿上又挂个小的,带着他们回屋里,轻霓盘在床角呼呼大睡,听到动静立了立耳朵,楚穆笑道,“菊花不保哦。”
“别、别说了”轻霓捂着脸,“失算了,我以为我才是攻”·“什么攻”孙大圣抱着轻霓的尾巴撒娇,“攻是什么”·楚穆笑地没心没肺,“攻就是你,你就是攻,以后可以宣扬一下你是个神兽攻”·“那个亚历克斯是什么东西”·楚穆把灵九塞进被子里,一家四口温馨地躺在床上开始聊天,灵九说,“可能是鹰,你看到他家房顶上了吗,神鹰守护,妖魔不侵。”
“很正派的一个人,”楚穆沉吟,“那个英卓达森虽然是天鹅,但归根结底是个妖怪,那个亚历克斯可不一样,极有可能也是个神呢·”·灵九点了点头,“妖怪和神在一起,难怪英卓达森说他们经历了很多才能在一起,亚历克斯为了他放弃神位,甘心待在这里当一个小小的旅店老板”·“脑补的不错。”
楚穆看了看孙大圣,“听懂了吗,就像球球为了你甘心当受,其实它是个高冷腹黑攻你懂吗·”·孙大圣一脸茫然:⊙o⊙·一双人,一只猫,意外地还有只熊,广阔的天与地,天鹅水晶灯的光芒瑰丽梦幻,楚穆揉了揉眼睛,英卓达森贴心地用一根红绳将那枚钻戒串起来,给灵九挂在脖子上,楚穆嘴唇贴在灵九额前,看着孙大圣卖萌打滚,灵九笑容纯净满足,只想把这一刻永永远远地记在心里。
第二天,任道融属意灵九与楚穆跟着他一起去开会,任道融盯着两个黑眼圈,“外服体验真是不错,话说你两平时撸不撸”·灵九,“……”·楚穆,“我都有人了,当然不用自己撸了。”
“哦,”任道融若有所思,“一起开黑也不错,你两谁技术好”·楚穆,“当然是我”·“不是”灵九反应过来,“我们不撸,不过师傅技术很好,我走的时候他就已经白金了。”
楚穆满脑袋问号,任道融感慨道,“是啊,这个赛季已经是王者了·”·“师傅也到北京了,有空可以一起……切磋·”灵九忙道。
任道融点了点头,从眼镜底下看了一眼楚穆,“年轻人,眉心发黑,瞳仁开散,已是入魔之状啊·”·楚穆郁闷地点了点头,“现在只靠仓央嘉措大师的天珠锁着,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任道融晃了晃脑袋,“不急,不急,此番专为你二人前来·”·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两人面面相觑,任道融看着他们,神秘兮兮的摇了摇手指。
哈尔格林姆斯大教堂中,所有受邀的,宗教界数一数二的人士都汇聚于此,这会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放在新闻联播里可能也只是一句话带过的事,然而这群人把控着一个特殊的,追溯于久远过去与未来的神秘世界。
公开的采访和会谈结束之后,记者被请出去,教堂的门沉沉一关,任道融示意弟子打开一份文件投影,“这个路西法宗,他们在中国的总部已经被彻底清除,所依靠的政治力量也已经被压制,楚队,你来说。”
楚穆西装革履,摇身变成那个不苟言笑的十七局代理政委,点着投影道,“他们一直在寻求一种复活路西法的方法,并且听信谣言在中国有所谓的伊甸园金苹果。”
所有信奉耶稣与圣经的教派代表人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楚穆笑了笑,“我们沿着线索发觉下去,只是个谣传·”·楚穆点开一张锁山大墓挖掘现场的照片,“事实证明,这只是公元初年生活在中国的一位不知名的王侯,并没有发现所谓金苹果。”
“不说这个,”楚穆挥了挥手,屏幕变化,显出赫莱尔与托尼的身份证照片与死亡现场存照,“这两个,是路西法宗在中国的领导人,与俄罗斯方面的一系列交接问题还在继续。”
·“他们所造成的破坏·”楚穆皱了皱眉,看到混迹在人群中,带着鸭舌帽的亚历克斯,“非法集资,制作一种能产生集体幻觉的致幻剂,这种致幻剂可以集中集体意识,事实上,我们和尚未完全苏醒的路西法已经交过手。”
人声骤起,亚历克斯静静地看着楚穆,一言不发··“我们希望共同应对这件事,”楚穆总结道,“据我们所知,以圣经为原型的邪‖教组织和路西法宗都有往来。”
任道融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了··一个高大的欧洲人道,“你说他的名字叫赫莱尔”·楚穆点了点头··“这就是为什么这次交流大会选在冰岛的原因。”
任道融小声说,“凡信仰上帝者,必敬畏路西法,冰岛的守护神是北欧神系奥丁,冰岛的基督教也是外来者·”·欧洲的代表人凑在一起,灵九左右看了看,只有印度的那个代表人闲闲地坐在那里,盯着眼前的一小块地方,眼观鼻鼻观心。
那是个瘦的很奇异的老和尚,皮肤黝黑,蓄着花白的胡子,感受到灵九的目光,礼貌地笑了笑··“印度,”任道融咂了咂嘴,羡慕地说,“就是有底气,哪家外路神进的去。”
片刻之后,俄罗斯方面终于发了话,要尽快将路西法宗的根底彻底拔除,然后开始商讨下一步具体的计划··间歇几分钟,整个会场窃窃私语,各国语言乱飞。
任道融喝了口水,小声说,“他们说什么·”·“欧洲那边不想管,毕竟邪‖教太多,只要不发展成恐怖组织,都无所谓·”·“那个俄罗斯人为什么会管。”
“因为在他们那里,已经有发展成恐怖组织的趋势了·”·“嗬”任道融愤愤,“他们其实巴不得那些鸟人来中国闹事分散注意力是吧,咱们立了这么大功,半个屁也不放。”
“能管就不错了·”灵九唏嘘··任道融的任务基本完成,接下来没什么大事,只有一场一场的教义交流,回程途中,楚穆道,“亚历克斯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进会场的”·“随意,”灵九道,“我觉得亚历克斯是冰岛那个神的代表人,来听听人间发生了什么。”
“已经见过了”任道融诧异,“楚队挺厉害啊·”·“怎么”·“我们有事要求人家呢。”
任道融给他们看了一张照片,那是个鹰头人身,背负羽翼,穿着维京祖先护甲,手执长矛和盾牌的英俊武神,手臂肌肉粗壮有力,显示神明无上的力量,侧着脸露出一只眼睛,冰冷而警惕地打量着世人,警示凡人不可侵犯。
“鹰神亚历克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还留在人间的神使,被你们捷足先登了·”·“找他做什么”灵九心脏一跳,敏锐地察觉到任道融没有说出的意思。
“净化魔气,”任道融笑着打开王者农药,“帮你两净化魔气,重新开始,唔,你师父答应我,只要你两好好回家,一定带我上王者·”·“可以魔气可以净化”灵九惊喜地不知所措,“我没听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任道融看向远处昏暗的天幕,“庄子游于北冥,曾见鲲神自海中飞起,翱翔九天,化为大鹏,一日千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自大地起,从长天回,这就是天与地的轮回。”
第1章 怂包·天地有他自己的一套法则, 面对寄生在他身上的凡人,他尽可能地选择宽容,因此,人类制造的垃圾只要不超过底限,天地自会无声地将其化去··游走于天地的神灵,时而为鲲,时而为鹏, 徜徉于轮回之中,将浊气、怨恨、死亡一一带走,净化, 让人间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从而生生不息。
灵九敏感道,“那万一有一天,天地的力量也净化不了呢·”·“净化不了”任道容奇道, “母鸡的《二零一三》看过吗,淮大的《不死者》看过吗, 《行尸走肉》《丧尸围城》《我是传奇》看过吗,推荐人人爱屁屁哦,哦我的意思是,一但超过天地的底限, 从前种种都将如洪水猛兽,倾覆人间,进行大清洗,天地重新洗牌, 重新开始孕育生命,人呐,就像癌细胞一样,生病了天地也尽量忍着,忍不了这病就得治,那是万物循环往复所依托的神,不能一直有病是吧。”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神……”·灵九想问一下直播间那些轩辕帝,魔帝,九头凤凰之类的神是怎么一回事,却不知碰到了任道容哪根敏感的神经,“神现在世道变啦,人心不古哟,你看看咱们那些可怜巴巴的本地神,哪一个不是年轻貌美花一朵,你去观里给他们拜拜,你碰碰这个摸摸那个他们也不生气,乐呵呵的,你再看看那些外来神”·任道容愤愤道,“西游记看过吗,乌鸡国国王把文殊的凡身泡在水里三天,如来就把人家的魂抽走,在井底关了三年孔雀大明王菩萨知道吗,孔雀把如来吃了,又要面子不肯走后门,直接破了背出来的,气得当场就要把孔雀碎尸万段,全是他那些属下拦着,才封了个大明王,彰显他宽宏大度,留个好名声。”
“你看看咱们那些怂包神,嘿”任道容一摔手机,“太平盛世你出来显显灵收收香火好不啦都缩在洞里修炼,天下大乱你出来救命了,你倒是明显一点躲在后面救,你说说,人家救的都是皇帝,你出来拯救苍生,苍生是什么,一群白眼狼”·灵九,“……”·任道容叹了口气,“道士盛世闭关修炼,乱世下山救人,和尚乱世闭门不出,盛世则招摇过市,你师父大概还不知道,他师傅埋骨何处吧。”
一群怂包神面面相觑,灵九伸了伸手,想把那个尴尬时候总是很有存在感的直播间给关了··怂包神姬麒咬牙切齿的挠桌子,“谁也不要拦我我要跟他拼了”·“别”·怂包们拉地拉拽地拽,七手八脚地按住小魔帝,对着直播间大喊,“阿九转移话题啊”·“师伯师叔们……”阿九道,“有消息”·任道容抹了抹眼睛,“别的不知道,你师祖当初已经七十八,家在南京,现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里。”
所有人都静了··“护着十几个人逃命,没逃走,被剖了心,挂在树上,我师傅当时……会说德国话,跟着德国佬出了国,才逃过一命,一直没敢告诉你师傅,他也九十多岁了,算了。”
小魔帝姬麒冷静下来,“他说的谁”·“南京的土地神”轩辕帝无辜地看着他们,“这人修为颇高,紫金山蒋子文亲自要过去当土地神的,我我我,我才不是怂包。”
“你闭嘴”众人异口同声道··“你看,”灵九温声道,“拯救苍生便是神,凡人就是自己的神,没必要怨怼谁不作为。”
任道融点了点头,“逍遥游本是庄子所做,庄子当然没来过冰岛,是因那时天清地明,鲲神尚且能在中原存活,后来一日不如一日,只好往北逃,最后才到冰岛,这里虽然冷,但灵气多,环境好。”
一时没有人做声,灵九脱线地想,成则封神,败则成魔,不知道能不能当怂包,以为怂包那么好当吗·楚穆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任道容发了一通邪火,自嘲道,“八十年代那会,道教属你师傅资历最高,中央亲自派人去贵州想请你师傅进京,他死活不去,你师兄那会还小,幼时修炼最为慎重,你师父怕他进了京,走进花花世界便无法专心修炼,最后才去江西请了我。”
灵九笑了笑,他耳后有一小块浅浅的伤疤,就是破四旧的时候被人抓住,险些剥了皮炖汤,还好玄灵子拼死将他放走了··“你师父是聪明人,”任道容长叹一声,“也惜命,可这事总不能没人来做,别看我现在风光,天师门最纯正的功夫,却只有你师傅练成了。”
灵九无言以对,车开到酒店,任道融网瘾发作,拉着那几个保镖去开黑了··楚穆沉默了一路,回到屋里,房门一关,抬手擦了擦汗,灵九诧异,“热”·“不是,”楚穆眼神游移不定,“有点……激动,还能找到神使和鲲神,能净化魔气,可是,魔气净化以后呢,没有法力怎么保护你。”
“要不然,让任大师带你去,我保护你,你可以散去修为重新修炼,我护着你,等你封神了,我再……我不要紧·”·灵九一把抱住他,靠在他胸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楚穆沉默地回抱住他,嘴唇在他发顶上碰了碰。
灯还没来得及开,屋子里一片黑暗,不知从哪里来的车光闪过,整个屋子亮起又暗下去,楚穆捧起他的脸,虔诚地吻下去··黑暗里灵九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楚穆炽热的气息和异乎寻常的力量,强硬地将他按在柔软的地毯上,一声不吭地,近乎蛮横地挤进他的身体。
灵九的尾巴缠在楚穆腿上,声音嘶哑,一声一声喊着牧野的名字··直到灵九精疲力竭地昏睡过去,楚穆温柔地帮他洗干净身体,盖好被子,孙大圣和轻霓在门口蹲着不敢进去,楚穆的低气压快赶上冰岛- yin -沉沉地天气了。
楚穆潇洒地提了提裤脚,蹲在孙大圣面前,轻霓的耳朵一下子直立起来··“长这么胖,以后不要总让你阿爸抱着,你这么笨,要多听球球的,知道球球多聪明吗。”
孙大圣用前爪撑着地,黑漆漆地眼睛看着他,“知道啦,阿妈”·楚穆无声地笑了笑,起身给它冲奶粉,把球球的猫砂换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安睡的灵九,关上门,离开。
灵九不舒服地翻了个身,在黑夜里蓦然睁开眼睛··“想好了”·亚历克斯斜斜倚着车门,一只鹰在肩上站着,冷冰冰地打量楚穆。
楚穆点了点头,坐进车中,整个人瞬间仿佛垮了一样陷在车座里··“最后一搏了·”楚穆手指发抖,好不容易才点了一根烟,亚历克斯转身坐进驾驶座,开动车子,驶入空无一人的长街。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楚队说,明天鲲神成功了,他才会回来·”轻霓小声道,灵九站在窗前,掀起一角窗帘,沉默地看着车子远去,无奈的说,“这家伙脑子里装的什么,大圣吗”·孙大圣:·孙大圣猛地打了个嗝,用爪子捂着嘴,眼睛滴溜溜地转。
“需要我去跟着吗·”轻霓轻声道··“不需要,休息去吧·”灵九愣了愣,“你……需要药膏吗,受伤了吗,我这还有。”
轻霓瞠目结舌,“太棒了要的”·第1章 鲲神(一)·冰岛的夜晚漫长而可怕, 轻霓和孙大圣离开以后,整个房间死一样的静。
灵九独自一人坐着发呆,屋子里似乎还有楚穆的味道,那些狂热炽烈的气息冷淡下来之后,却是迷茫又不知所措的荒芜··楚穆像一只野兽,一只数千年前令天地失色,神惊鬼怕的野兽, 千年之后野兽苏醒,除了灵九,无人能收住他的野- xing -。
敲门声异常清晰地响起··灵九猛地跳起来, 一路狂奔,光着脚跑去开门,门外却是英卓达森··这个漂亮的北欧少年举着一盏小小的水晶灯,茫然道, “您的爱人怎么了他和亚历克斯一起出去了,也不告诉我要去做什么。”
灵九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他们往哪里去了吗”·英卓达森迟疑了片刻,“我知道,一个神圣的地方·”·汽车在突然弥漫的风雪之中撞破重重障碍,风驰电掣地驶过雪原, 冰天雪地之中,车窗外目之所及的地方全是几乎可以将车子埋没的连绵积雪,苍鹰在高空指引前路,亚历克斯面向后视镜里看了看, 面无表情地打开暖风,“怎么,不舒服”·楚穆坐如磐石,脸色苍白到发青,看起来十分骇人,他勉强睁开眼睛。
后视镜里,一只几人高的白狐穿越风雪与冰霜,坚定地追了上来··远处大海咆哮奔腾,风霜急雪,无声褪去··灵九奔跑在雪地之中,只是远方一个不甚明显的小小白点,几乎与雪原化在一处,可是楚穆一眼就已经看到。
“达森”亚历克斯猛打方向盘,车底打滑,一头撞进路边厚厚的雪堆里··苍鹰在天空一个回旋,尖鸣着回头,天鹅蜷缩在白狐柔软的皮毛里,冻的不住发抖。
·亚历克斯的心跳至极点,白狐冒着风雪而来,低头看着那辆小小的车子,以及躲在里面不肯出来的楚穆··英卓达森无法在极寒的环境里呆多久,在亚历克斯怀里不住发抖,白狐轻声道,“你出来。”
“滚”·楚穆青筋暴起,脸上满是黑气,他只能勉勉强强看到那个纯白的影子,白狐哀哀低鸣,甚至带着一点乞求,不住用硕大的脑袋顶着车门,楚穆双眼赤红,眼角污浊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淌落,在脸上划出黑色的污迹。
“滚……”楚穆哆嗦着从里面锁上车门,强行挪动僵硬抽搐的四肢挪到前座,“滚啊让我最后……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就能……”·白狐怒吼一声,将整个车身掀翻·车子在半空打转,甩的楚穆七荤八素,吐出一口污血,最终头朝下落在雪地里——灵九终于看到楚穆的惨状,仓央嘉措的天珠,已经要断了。
“咳……这么暴力……真的好”·灵九将他拖出来,在雪地里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英卓达森缩在亚历克斯怀里,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四人合力将车子翻过来,楚穆终于老实了··“你想去做什么”灵九冷冷道··英卓达森坐在副驾驶上,小声哼着一首维京民歌。
“陈清华……”楚穆摸了摸脸,摸到一手黑色的污迹,灵九接道,“嗯,我明白,陈清华敢放你出国,就是要对付你了,因为你救了我,他觉得你在危机之中没有将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不能继续把你留在十七局这种地方,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楚穆深处僵硬的胳膊,想把他搂在怀里,灵九直直看着前方,没有理他··“还能撑多久”·楚穆,“不资道·”·灵九:……·然而即刻,灵九便明白了,楚穆的身体逐渐僵硬,说话也不利索了。
“你们要去做什么”灵九转头看着开车的亚历克斯,“鹰神,你们要去做什么”·亚历克斯凑近吻了吻英卓达森的侧脸,“我们发现那个俄罗斯大使才是真正的路西法宗领导人,他们派人去了银色海岸,想要阻止神灵回到天空。”
灵九点了点头··楚穆,“在……缩什么”·灵九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楚穆呼了口气,“同归……”·“闭嘴”灵九怒道,“躺着别说话”·“不要吵架。”
英卓达森小声道··“万一……肥不来……”·“我让你闭嘴啊”灵九怒气冲冲地白了他一眼,楚穆郁闷地缩了缩脖子,随手捂住手背上突然出现的一道伤口。
“我看看·”灵九抓着他的手,楚穆眼里有了笑意,动了动嘴,没有说话··那道伤口仿佛凭空出现,黑色的血液止不住地流出来,灵九撕了一张创可贴,沉默地给他贴上,可是没有用,片刻之后,楚穆脸上出现第二道伤口,魔气行成的黑色血液流了满脸,他向灵九嘿嘿一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无论封神还是成魔,我都同你一起·”灵九面无表情地用创可贴贴在他脸上,“大圣和球球都安顿好了,师兄那边,他会照顾好师傅的·”·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楚穆挣扎着靠近他,呜呜乱叫,那意思是不许。
灵九假装看不懂,扯过毛毯蒙住脸,“我困了,记得叫醒我·”·楚穆想做什么——无非是想替他报仇,将他重新封神的前路铺好··灵九躲在毛毯下,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长夜之中,位于冰原边缘的银色海岸亦如黑色的地狱,狂风席卷着波涛狠狠拍至崖岸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鲸群在风浪里尖鸣,在波澜壮阔的大海之中带起飞扬的浪花。
“明天中午十二点,太阳最高时,神灵会从大海出发,回到天空·”亚历克斯淡淡道··灵九搀扶着楚穆走到岸边,风里带着咸腥的水花,片刻间众人已经满身- shi -透。
“他们在哪”灵九大声道··天空盘旋的苍鹰一个俯身,向不远处冲了过去··楚穆拉着灵九的手,摇了摇头··“你是不是——”灵九最终忍住了没有骂出口,楚穆茫然地看着他。
英卓达森冻的牙齿打颤,“我我我们,过去吗”·“还有六个小时·”亚历克斯说··清晨六点整,整个冰岛依旧一片漆黑,这里有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长夜,灯塔在狂风巨浪里发出光亮,那是黑暗里长明的守护者,是迷茫中破开前路的战士,灵九望着远处的灯塔,“我要带他去找鲲神。”
“去海里”英卓达森诧异道,“不行的,海水很冷,更没有人知道神灵栖息在何处·”·“鹰神的使命是守护神灵,也可以向神灵倾诉,你可以呼唤她,对不对。”
灵九化身纯白发光的白狐,低头道,“拜托您了,鹰神·”·第1章 鲲神(二)·亚历克斯沉默地看着他, 楚穆猛地低头,吐出一口污血,灵九深吸一口气,看到苍鹰从海面滑翔而过,亚历克斯噙着手指,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鲸群从海底浮起,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 遥遥望着海岸··许久之后,自大海深处,一声清澈的长啸响彻云霄, 浩瀚的海面荡起巨山一样的波涛,随即隐没无声地隐没下去。
“神说,她爱每个世人·”亚历克斯屈膝下跪,一手握拳抵在胸口, “她愿意帮你们·”·灵九感激地点了点头,白狐背负着满身污秽的楚穆, 背负着曾经骄傲睥睨的战神,背负着历经数千年岁月与折磨终于相守在一起的爱人。
“我曾以魂飞魄散换不饮孟婆汤,现愿以一切代价,换牧野安好·”白狐对着黑暗的长天决绝地长鸣一声, 像天边白色的流星,坠入下方无尽的深海··亚历克斯站起来,将英卓达森抱在怀里,“神爱世人, 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
远处,一辆黑色的奔驰幽灵般飞驰而来,亚历克斯脸色一变,苍灰色的眼睛陡然无比犀利,维京战神怒吼一声,从虚空中握紧自己的长剑与盾牌,无畏地守护着身后的大海与爱人。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白狐整个淹没,海水倾覆那一刻,整个世界反而格外的安静与祥和,海水之下,一切风浪与- yin -霾都被隔绝在外··白狐四爪拨水,无数蓝鲸从深海游荡出来,围着他们翩翩起舞,楚穆的双眼一片漆黑,他抬了抬手,无意识地抓了抓眼前那个纯白色的影子。
“九尾大狐,别来无恙啊·”·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透过海水,温柔地落在灵九耳中··仿佛整个大海都被搅动起来,厚重的水波以千钧之力升腾,白狐一个踉跄,在水中被顶的翻飞出去。
瑰丽的鱼尾从遥远的黑暗中伸出,轻柔地将他扶好··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那是足以震慑世间的庞大与宏伟,灵九目之所及,皆是流光灿烂的鱼鳞光芒,在人类无法探知的深海缓缓游曳,这天地的一切都变成神灵眼中的一粒沙,渺小而卑微。
“你还记得我吗·”·许久之后,一只硕大的明珠缓缓靠近,那是鲲的一只眼睛,慈悲地打量着看起来渺小无比的白狐··鲲神出现时,那种几乎将胸膛炸裂的可怕水压突然消失,灵九喘了口气,看着眼前那只眼睛。
“青丘山下,执明大泽,”那声音长叹一声,无意之间使海面惊涛骇浪,“执明哥哥也老了,只有你,一如从前·”·灵九说不出话来··他想起老跟在玄龟身后的,谁也不曾在意过的那尾一直未曾修出灵识的红鲤。
鲲似乎笑了笑,“我曾亲自将执明哥哥的魂魄送入轮回,他依然记着你,愿意在下一世仍旧守护在你身边·”·海水冰冷刺骨,白狐沉默地看着鲲的眼睛,泪水化入暗流,无影无踪。
“你们还会相遇的·”·鲲的声音随着起伏的波涛涌来,她道,“随我来吧,恶人想要阻止我重回天脉,我太老了,需要你的帮助·”·鲲明珠一样的眼睛缓缓隐去,白狐正要带着痛苦不堪的楚穆往水下游去,楚穆猛地挣脱白狐,借着浮力飘出几米远,天珠爆发出刺眼的强光,轰然炸开·黑气蔓延,整个水域一片漆黑,灵九惶恐地伸出手去,却被那股即将爆发时强悍的水压顶向更深处。
没有躲开的蓝鲸血肉横飞,整个海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亚历克斯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片海,远处,薄凉暗淡的太阳沿着地平线缓缓移动,微弱的日光洒向大海,照出恐怖血腥的海面。
就在那一瞬间,从陡峭而隐蔽的山崖后冲出无数快艇,快艇在海面迅速排列开,同时- she -出用来捕鲸的粗大铁钩·“不”亚历克斯大吼一声,身后张开羽毛坚硬如钢铁的翅膀,扑下悬崖。
英卓达森冷静地看着身后飞驰而来的黑色车队,天鹅群大叫着从天边飞来,飞蛾扑火般撞过去··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行为异常的天鹅群很快引起警察和民众注意,很快,那辆车被拦下,接受审查。
英卓达森松了口气··时逢世界宗教大会期间,犯罪率最低的雷克雅未克也加派了人手保障安全,车上的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出示证件,正是俄罗斯基督教大使。
那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不耐烦地接受盘问,无意向远处的海岸瞥了一眼··英卓达森打了个冷颤··大海之中,铁钩被机器的巨力喷- she -入海,强悍的力道和四面八方的锋利铁钩行成一道无法可避的网,几乎是瞬间便贯穿了楚穆的胸膛与四肢,探测仪尖锐地叫了起来,灵九几乎疯狂地扑向无知无觉的楚穆,手指蹭过楚穆衣衫,终归慢了一步。
那一切变成令灵九刻骨铭心的慢镜头——·楚穆去同一个懵懂的,刚刚出生的婴儿,铁钩穿透胸膛与肩膀,黑色的血液井喷,海水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那味道令温和的鲸群狂暴起来。
楚穆猛地抬头,死死抓住缠住肩膀的铁链·那些用来抓捕巨鲲的铁钩连接着捕鲸船··大海愤怒,船只碎裂··无数的船碎开,渺小的人类蚂蚁般落在水中,挣扎着逃命。
楚穆狞笑着将那些人抓到身边,吸食鲜血,补充入魔所消耗的体力··灵九茫然地瞪大眼,咸涩的海水刺地眼睛生疼,他看着楚穆的黑影从头顶压近,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吻了上来。
他能尝到人血的味道,甚至有魔物奇异的香甜,楚穆的吻残忍而血腥,随即,他狠狠咬破灵九的颈脉··我该做什么——牧哥,我还能做什么,才能挽回这一切。
灵九颤抖着伸出手,点在淡蓝色的屏幕上,那个召唤直播间众神的选项上··第1章 鲲神(三)·淡蓝色的直播间几乎和海水融为一体, 微蓝的光芒温柔地映着海下一片狼藉,灵九轻轻环住楚穆的肩膀,闭上眼睛,心疼地吻着他的侧脸。
楚穆茫然地睁着眼睛,口中清甜的鲜血如此可口而诱人,纯净而浩瀚的灵力源源不绝地灌入体内,他心底有个遥远的声音让他停下来, 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直到怀中的身体一点点失去力量,一点点消失, 灵九闭上眼睛,脱力地向海下坠去。
楚穆一片漆黑的双眼之中,那个纯白色的影子甚至微微含笑,眷恋地看着他, 如同一只从枝头坠落的蝴蝶,沉入深海··他眼前无数碎片纷飞, 猛然推开的宾馆门内,有个钟灵毓秀的少年,诧异地看着他,阳光灿烂, 金粉飞扬,十七局的会议室里,少年微笑着回答问题,不吭不卑, 目光落在他脸上,随即轻轻移开,形同陌路。
天‖安门,牧野现世那一瞬,白狐从天而降,它温柔地低头,早已苦苦等待了千年··奈何桥上,一向优雅自持的九尾大狐闭上眼睛,冷冷面向冥帝,以魂飞魄散的代价,换不饮孟婆汤,牧野的魂魄就站在对岸八百里彼岸花海,掩面而泣。
神魔大战,青丘白狐出世,牧野一身铠甲沾满鲜血,在漫天优昙婆罗花雨中,看到尊神帝旨意前来的九尾大狐,那少年淡淡点头,“吾乃青丘涂山氏,名灵·”·唤做执明的玄水神龟步步不离的守候在他身后,牧野看得出他眼里不一样感情,本该不屑一顾,却没来由的有些不悦。
战场之上,九尾与战神牧野所向披靡,彼此肝胆相照,牧野遍身伤痕,九尾只看一眼,便红了眼眶··万里星空之下,无人看见的- yin -影之中,牧野难得有些紧张,故作镇定地等待白狐一句答应。
他不忍白狐因此事受尽刑罚,那时候,可与佛宗一战的大将,唯有牧野,神帝曾许诺,只要那一战大获全胜,就许他撤去战神之位,与白狐长相厮守··后来——牧野屠尽十万佛徒,为中原诸神与苍生,独自一人面对漫天雷劫。
最终,九尾亦是从天而降,生生在他面前化为焦骨,随风而逝··牧野魂魄在奈何桥岸等待数千年,直至楚氏后人献祭,才得以重回人间··“啊——”·楚穆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海水中却听不到一丝声音,那些记忆一点点消逝,他想伸手去抓住那个白色的影子,金光浮起,灵九化为一颗金色的种子,坠落之后,再也不见。
铺天盖地的恨,彻底遮住了楚穆的双眼··海面上出现无数来历不明的,荷枪实弹的黑衣人,亚历克斯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十点,还有两个小时,鲲神必须从深海之渊回到凡人永不可及的天脉之中,将人间的一切灵魂,怨恨,污浊之气送入天脉的轮回净化。
那些被楚穆掀翻的船只残骸还浮在海面上,血的颜色几乎将整个海湾染红··鹰神以盾牌挡下子弹,显出鹰首人身的本体,苍鹰从四面八方飞来,聚集在海面,攻击那些试图捕捉鲸群以威胁鲲的恶人。
俄罗斯人灰蓝色的眼睛沉了沉,一脚踹开不住盘查的警察,飞速上车,冲开路障,惊心动魄地驰入马路··“亚历克斯”·英卓达森惊恐地望着那辆车,整个车子被肉眼看不到的黑气笼罩起来,翻滚之中,狰狞地骷髅嘶吼咆哮,一切有灵之物惊骇恐惧,英卓达森脸色苍白,只是片刻,骷髅空洞地眼睛盯紧独自等在海岸上的英卓达森,化成漫天黑云,顷刻间将天鹅妖吞没·鹰神猛地回头,英卓达森浮在空中,冷笑着打量他。
“达森”·无数铁钩趁着亚历克斯出神的片刻喷- she -出来·大海中伸出一只手,一把将那艘游艇并上面的人捏成粉末·牧野身形暴涨,穿着那一身染血的铠甲,伤痕累累,从海中缓缓浮起,遍体鳞伤——仿佛一个布偶,浑身皆是魔气喷溢的伤痕,半张脸腐烂殆尽,唯剩一只通红的眼睛,无声地看着他。
“还我……把他……还我……”·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那声音嘶哑破碎,没有人听到那魔物在说些什么··亚历克斯满眼恐惧,“魔鬼”·末法时代最后一个魔物。
亦是战功累累,睥睨天地的神··英卓达森邪气地歪着脑袋,十分有趣地看着牧野,“又见面了·”·“在中国的时候,我还没有灵魂,那一次,我输了。”
英卓达森反手摸着自己的脊骨,用力向两边撕扯,展开畸形的六翼,“来战”·牧野咆哮一声,掀起海面惊涛骇浪,如同流星相撞,牧野与英卓达森狠狠撞在一起·骨头碎裂的声音震如暴雨,亚历克斯痛苦地嘶吼,“达森”·第1章 鲲神(四)·在鹰神悲鸣中, 牧野与神识醒来的路西法再一次悍然交战·那一下天塌地陷,魔物的黑气在广阔的纯白雪原上迅速蔓延,因强烈的地热而勉强存活的绿色植被迅速枯萎,大海之上卷起翻江倒海的海啸,龙卷风将海水吸入天空,行成肆虐的水龙,将一切企图靠近战场的生灵绞杀·牧野与英卓达森如同处于台风眼之中, 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变成没有生命的黑色。
猛烈地撞击之后,两个巨大的身影迅速分开, 英卓达森半边肩膀诡异地耷拉下来,- yin -冷地盯着始终垂着头的牧野··那具入了魔的身体浑身散发着浓稠的死气,对于魔物来说,致命而诱人。
只要——只要能杀了他··这所有的一切, 从圆明园水下基地,到锁山墓中的华盖果, 都只不过为路西法复活创造最完美的身体和灵魂·英卓达森眼神- yin -暗,岸上,警察和黑衣人展开一场激烈的枪战。
“是路西法宗·”一个警察迅速搜查,在一个呗被抓的黑衣人身上看到那个飞熊的图腾··任道融远远从车上下来, 瞬间就炸了·老头子骂骂咧咧地拨通电话,“国际纠纷我管不了”·陈清华紧皱眉头,“胡灵九死了俄罗斯方面”·“俄罗斯”任道融怒道,“派大使馆的人过来”·那边的陈清华却沉默了下去, 他眼前摆着一份最新的,在俄罗斯边境修建铁路并进行石油贸易合作的文件,窗外的天空微微亮起,长安街上车流不息,千家万户缓缓醒来。
“我给大使馆打电话·”陈清华挂掉电话,转而拨通冰岛大使馆,冷静道,“这件事能小则小,保护任会长安全回国,对,至于胡灵九·”·陈清华笑了笑,“以国家利益为重,这个时候,不能与俄罗斯发生任何纠纷,楚队……看他造化吧。”
楚穆是可以放弃的棋子··陈清华起身动了动腰,桌上放着一份童谣的最新身体报告··他吟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任道融挂掉电话,无声地张了张嘴。
在大西洋上惊天骇浪之中,牧野与英卓达森的战斗一度达到白热化状态,冰岛的军队迅速集结,在海岸边架起高- she -炮——他们是来保护自己的人民,有必要时,将大海上的两个怪物一举歼灭。
“十二点了·”·亚历克斯低头看着表针转动,“十——九——”·八··牧野阔刀横劈,滔天海水两边分开,那是摩西分海的神迹,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
七··英卓达森血淋淋地六翼铺展,遮天蔽日,钢铁般锋利的羽毛狠狠一扇,巨大的海浪随着这可怕的力量扬起,冲着牧野兜头罩下·六。
整个大海开始旋转,鲲在水下轻一摆尾,巨大的水涡极速旋转,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强行将两人分开,在这场战争中受到波及的海中生灵纷纷逃散··五··在灰暗的天空尽头,乌云开始缓缓飘动。
它们有意识般地转动,向着天幕中央聚集,在天空正中行成一个黑洞般的漩涡··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四··英卓达森怒吼一声,回声荡至整个海面,直至消失在不可见的世界尽头。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驾着游艇与小船出现的海面上,嘶声高喊着路西法的名字,投入水中,为路西法的诞生,以生命献祭··牧野浑身- shi -透,黑色的海水之中,穿着铠甲的- yin -魂沉默地出现在牧野身后,几乎铺满整个海面。
大海为战场,牧野为统帅,灭佛大战再现·三··那一瞬间,光明褪去,整个世界被可怕的黑暗笼罩,极光在天空变化流转,那种唯有造化才能创造的绝美超出人类的一切想象。
极光旋转,最终在天空之中,破开一道吞没一切的黑暗通道··捕鲸船的铁钩几乎将整片海域覆盖,鲲在海底发出一声鸣叫··“撤掉铁钩”亚历克斯跳至一搜游艇上,马达飞速转动,鹰神搏命地撞向捕鲸船。
岸上,一个穿着长袍的神父大声道,“海警海警出发来不及了保护我们的神明”·二。
大海上,牧野面对北冥沧海,喝道,“将士们最后一战”·最后一战·牧野望着浩瀚大海,终于恢复了些意识,入魔最后,只因他心底的那道白光,他保留着最后的清醒。
只因灵九,他有机会做英雄,而不是罪人··那一幕其实短暂至极,在普通人眼中,甚至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闪电炸开··甚至能一声梦魇般地厮杀之声··牧野率领- yin -兵,一如他们生前,为了家国,再次冲锋上阵·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一。
在一片混乱的大海中,彩虹般绚烂的光影在海下一闪而过,大海上鲸群悲鸣,它们从深海区域向着鲲神聚集,被浅海的海浪推动,向海面游来··所有人都被那一幕震惊,那是无法可想的悲壮情景——鲸群悍不畏死地撞击捕鲸船,甚至主动扑向那些可怕的铁钩,血水横流,舍弃生命,只为了鲲平安的回到天空。
路西法挣扎着冲向海面上,缓缓浮起的七彩小岛——那是鲲露出的一角鳍鳞··- yin -兵杀声震天,与为路西法献祭的亡灵勇士交锋一处·那个彩色的小岛一点点变大,鲲从海底探出头,嘴里衔着一颗金色的种子。
远处,最后的战场上,牧野以阔刀没入英卓达森胸膛,英卓达森的手臂穿透牧野的心脏··牧野以最后的力量,与路西法同归于尽··大海与天空的通道打开,那条本该充溢着灵气的天脉中,却浮满了雾霾与烟尘,鲲费力地抬起头,逆着大海向上跃起——一它没想到,一千年后,天地的灵气已经不能支撑它在这危险的境遇中转化为鹏。
牧野抱着路西法摔进大海,他眼中最后的画面,是鲲绝望地望着天空的模样··那颗金色的种子黯淡无比··他明白了,那便是灵九··那是在锁山墓中,借由华盖果之力死而复生的灵九,死后重化为一颗种子,等待拯救下一个生命。
阿九,下辈子,一起做个庸庸碌碌的普通人就好,早上醒来,可以亲亲你的脸,就好了··牧野猩红的独眼中光芒闪烁,魔气淡去,显出充满悲伤,眷恋,与释然的人类眼睛。
一滴眼泪,滑过牧野面目全非的脸,落入大海··华盖果抽出一丝新芽··然后,那颗金色的种子在牧野的眼泪中迅速生长发芽,长出金芒万丈的枝桠和树叶,一朵金色的小花迅速绽放。
华盖果开花的那一瞬间,释放出强大的灵力,金芒迅速铺开,将鲲整个笼罩起来·光芒中,鲲一点一点变化,鱼尾消失,生出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大鹏震翅,翱翔出海·凡人看不到神明出海,在他们眼里在冰岛上空,陡然出现壮丽的七色极光·那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壮阔,绚烂的极光犹如神迹,斗争中的人群安静下来,在这惊天动地的一幕中,纷纷放下武器,默然仰望。
大鹏衔着华盖树,飞出海面,在它身后,因罪恶而死亡,无法升入天堂的灵魂化为白光,追随大鹏的身影——积累于人间无数的灵魂,罪恶,痛苦与不安,纷纷从整个世界的每个角落聚集,被大鹏带入遥不可及的苍天。
牧野恢复他生前最为意气风发的模样,那些困在地狱之中无□□回的- yin -兵重化为战无不胜的军队··圆明园水下基地的恶灵之中,美丽的饕餮抱着李恩铃,母女二人满脸笑意,紧紧相拥。
牧野在人群中频频回望,却始终没有看到灵九··也许灵九已经化为华盖果,他被华盖果所救,就该付出自己再去拯救他人··牧野闭上眼睛,紧紧按着心脏,生怕将那里的人忘记。
在大鹏两侧,死去的亡鲸翩然飞舞,在浮云中若隐若现,据说鲸是海中体型最大的生灵,他们死后,血肉与骨头全部滋养其他的生灵,生长于海,死后,一切回报大海··九尾狐生前,无数的人为了他的倔强与深爱付出,死后,便化为华盖果开枝散叶,为万物生灵付出自己。
牧野唇角露出一丝笑容··灵九的魂魄坐在华盖树的枝桠上,同样微笑着望着越来越近的天脉··可是,鲲实在是太老了··距离上次回到天脉,已经有一千年了。
大鹏竭力扇动翅膀,在天空挣扎长鸣··“嗷——”·天际深处,金龙翱翔而来·金龙迅速托住大鹏,望着灵九的魂魄点了点头。
那是受灵九召唤而来的,直播间背后的神,真正的神·金龙托着力竭的大鹏,离开大地,离开人眼所能看到的蓝天,离开轮回与尘世,在无法可想的空间大门停下来。
“我就送你到此处,”金龙盘旋,声声震耳,灵九无知无觉地走过去,金龙却避开灵九,将大鹏身后,人群中的牧野魂魄抓住,对大鹏道,“好了,去吧,新鲲即将诞生,你可入神界了。”
大鹏释然长鸣,带着灵九及一切魂魄生灵,消失在天空尽头··第1章 大鱼海棠·终·“一切神明, 必要舍生忘死,无爱憎,无欲求,为苍生大义付出一切,当他心爱世人,以己身观照万物,参透精神与肉体, 从天地生,而复归天地……”·姬麒靠在青年怀里,抖着二郎腿掏了掏耳朵, “你就说小福尼够不够格封神吧。”
正在滔滔不绝的轩辕帝收回闪瞎狗眼的万丈神光,沉吟道,“咱们民主一点嘛,来来来, 同意小福尼通过考验,成绩及格的人举下手谢谢·”·青鸟优雅地举了举手, 推了推旁边偷看新番的九头凤凰,九头凤手下不停,刷地展开翅膀,以翅代手。
·青鸟面无表情地将他一只翅膀硬掰回去, 示意一只就好··金龙雄赳赳气昂昂地拎着牧野的魂魄回来,呦呵一声,把牧野举起来晃了晃··那青年将军也举起手,宠溺地看着姬麒。
“我我我”姬麒大叫一声, 踢掉鞋子,双手双脚赞成·“好的全票通过。”
轩辕帝随手一挥,“大麒子,你去接他吧·”·纯白的天地中,淡蓝色的屏幕照彻天地,屏幕中,世间每一个人的言行举止都纤毫毕现,那是众神看向人间的一只眼睛,那是人类永不可违背的法规。
举头三尺有神明···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世间一举一动,都在众神眼中··灵九茫然地走向那片无边无际的白,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可他知道,自己必须往前走。
屏幕下,姬麒趴在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小桌子上,哼着跑到不知道哪里的调,一笔一划地写下涂山灵一生善恶,灵九好奇地看着他摇来晃去的屁股,小心道,“那个,你好”·姬麒一愣,猛地回过头来,“你迷路了吗我在这等了你三天啊”·“我……”灵九疑惑地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我去了青丘。”
他看到八百里青丘青山秀水,一望无际的执明大泽,黑色的小乌龟爬来爬去,红色的鱼儿羞涩地潜在水底··他看到灭佛大战,孤独的烽烟和遍地尸体··他看到始终没有等到自己的父母,白发苍苍,化为青丘一缕青烟。
他看到何堪焦急的脸,看到雪山上的仓央嘉措,看到恢复如初的童谣··看到孙大圣和轻霓··看到生命中来来往往的过客与行人,陪伴与守候,唯独没有牧野。
姬麒看着他的神情,点了点头,“是的,人死后都要去命河里走一遭,我也去过·”·灵九点了点头,模糊地觉得,眼前的精致少年似曾相识··姬麒拿着一封长卷,上面写满复杂至极的小字,在灵九想认真看清的时候却消失地无影无踪,“来,签个字。”
“这是什么”·“神界劳工合同,你化为华盖果,拯救无数苍生,是大功德,不过你始终过不了情关,牧野却还不到成神的时候,所以我们决定先给你一个试用期。”
姬麒抓着他的手,在白卷上盖了个戳,“好啦”·灵九脑中一片空白,恍惚之间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又为何执着寻找,眼前淡蓝色的光微微一闪,灵九看过去,屏幕里,海湾之中恢复平静,英卓达森的尸体被海浪推到岸边,亚历克斯紧紧抱着他。
一片混乱的现场,任道融没想到结局竟然是这样,愣愣地看着海面,一言不发,带灵九和楚穆来寻找鲲,净化魔气,本来是玄灵子的嘱托,如今,也是辜负了··任道融长叹一声,大使馆的人赶到,将他们带走。
忙乱过后,在悬崖下锋利的礁石中,海浪落下,显出卡在石缝里的楚穆··姬麒信手在屏幕上划过··时间快进——半年后··轮椅上的楚穆面无表情地面对着陈清华。
“楚队,你能醒过来,真是个奇迹”·陈清华其实是真的为他高兴,但楚穆却恹恹地盯着陈清华的办公桌,那上面有一份辞职申请,十七局辞职的手续繁琐而严苛,已经是第八次申请了,陈清华显然不会放走一个活着的楚穆,他拉开抽屉,拿出另一份文件,“主席说了,你是国家的英雄,组织一定会照顾你将来的日子,所以,组织决定让你坚守岗位,不过是作为领导,去贵州观察工作,是个闲差,特别的……闲。”
“贵州”楚穆耳朵竖起来,“贵州哪里”·陈清华笑了起来,“组织照顾你和胡灵九的友谊,虽然他人不在了,不过家乡还在。”
喏,陈清华点了点文件上一行小字,贵州省苗族自治州雷山县黑鼐畲西江千户苗寨··胡灵九死亡的消息传到北京之后,国安正式解除对玄灵子的一系列禁令,在任道融的活动下,甚至破天荒地给何堪批了十几天长假,从前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人相逢一笑泯恩仇,毕竟,玄灵子老得就快走不动路了,见过一面,相见的机会便少一次,于是何堪决定亲自送师傅回贵州老家——和楚穆一起。
三天后,一行人陪楚穆走马上任··孙大圣已经从小奶熊长成了大人熊,变成一个看起来有七八岁的小小团子,轻霓则在某次被孙大圣这样那样的时候,在神兽之光的照耀下,变成了一个清秀的高冷青年。
两人大手牵小手,大受牵着小攻··机场··何堪少女地挽着玄灵子臂弯,和前来相送的刘薇等人说话··童谣小心地靠近楚穆,“老大,我……”·“没事,”楚穆笑了笑,“陈部长着意提拔你,好好干。”
童谣吸了吸鼻子,瞬间红了眼,“老大,阿狸不在了,你就打算这么……一辈子一个人了吗·”·“我生生世世都守着他·”楚穆淡淡道,孙大圣十分讨厌这个和阿爸抢男人的家伙,拽了拽轻球球的胳膊,示意快走快走。
轻霓礼貌地向童谣点了点头,推着楚穆走了··“走了走了·”何堪搀着师傅走了,刘薇眼泪汪汪地抛了个飞吻··“好婆娘噻。”
玄灵子乐道,“瓜娃子,四十岁咯没得婆娘,光棍儿一锅,考虑哈嘛·”·“得罪不起得罪不起”·何堪摇头,“我也不行喽,十七局要大换血哦。”
玄灵子没有说话,却仿佛听明白了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两个小时后,飞机起飞··离开北京的大地,熟悉的城市渐行渐远,玄灵子忽然道,“一会天要变哟。”
此时窗外天气晴朗,艳阳高照··何堪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玄灵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辈子咱爷孙两还能无话不谈,要谢天谢地了,你可一定要把我送回家乡。”
第1章 南京(一)(捉虫)·二十分钟后, 南京··云层很快将前路挡的一塌糊涂,飞机陡然剧烈的摇晃了一下··玄灵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喃喃道,“我来咯,我来咯,不要急,等等我嘛。”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师傅, 胡说什么呢·”何堪按着他胳膊,“你去哪儿”·“去南京。”
何堪啧一声,“你以为这是公交车啊, 人家不停……”·空姐优美动人的声音传来,充满歉意地说,飞机将要在南京机场紧急迫降··何堪瞬间就明白了——孤苦伶仃守在那座道观里的玄灵子,就要走上他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
一切皆有天定··何堪看着玄灵子, 瞬间红了眼··他想起自懂事以来,每日三餐前都要先洒向大地的那杯酒, 于他来说只是一个习惯,于玄灵子来说又是什么。
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在饥荒和战乱里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师傅,硝烟狼藉的人间, 乱世中放弃所有清规戒律拯救苍生的道人··玄灵子笑呵呵地摸了摸前面孙大圣的脑袋,“瓜娃子哟,师胡要回家咯。”
孙大圣眼睛滴溜溜乱转,“师胡, 你不要阿爸啦以后谁给阿爸洗澡啊”··楚穆猛的回过头来,“你说什么”·孙大圣撇了撇嘴,乖乖地扶着玄灵子,以加速的蜜汁方言道,“师胡不要撇下我嘛,你走了我和阿爸就没有家了哦……”·何堪插话道,“回家嘛,我死了也要回家,师伯也要回家,师祖也要回家。”
玄灵子张开没牙的嘴哈哈大笑,用口音浓重的普通话念道,“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玉关·”·轻霓淡淡接道,“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对的,对的·”玄灵子笑呵呵地随着人群走下飞机,冬末的寒气未退,淅淅沥沥的小雨裹着绵绵冰粒,寒风吹得面颊生疼··轻霓赶紧给孙大圣裹好围巾,孙大圣努力踮起脚,在轻霓脸上亲了亲。
轻霓白皙的耳尖微微发红,这才想起给单身狗楚穆盖上毛毯,楚穆不满道,“未成年哦,你要shi吗,想口水淹死还是杨永信电椅满足你”·“不是,”轻霓赶忙道,“他这个样子我怎么敢有什么念头……”·“球球晚上我们住一间哦,我要个超级大的猫窝我想抱球球睡觉”·轻霓险些滑倒,赶紧把孙大圣的嘴捂上,楚穆啧啧有声,皱着眉头嫌弃道,“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这一切何堪都看在眼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楚穆敏锐地发现何堪今天有点正经过头,欠揍地说,“何主任,话说你和你师傅当年为什么闹得水火不容,我怎么听刘薇那大嘴巴说,你看上了谁家姑娘……”·“……”何堪迟钝地回过头,茫然道,“你刚说什么”·楚穆,“……”·“发烧了这不是你啊何主任”·何堪麻木地抬起双腿,在接待的引导下向酒店里走,玄灵子慢慢地走进电梯,何堪忽然回过头来,“楚队,怎么改命”·“改命”楚穆掏了掏耳朵,“不造啊,你看我。”
楚穆拉起衣袖,露出胳膊上狰狞的伤疤,那里有刀伤,有枪伤,有痛苦之下发狠用力的牙印,一道极长的伤疤几乎割断整个手腕··“你师父给我算命,说我能长命百岁,我这么努力改命下去陪阿九,不也改不了嘛,你要知道的话告诉我一声啊,那几瓶压箱底的茅台全送你啊”·楚穆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上贯穿肌肉的枪伤,自嘲地摇了摇头,“我本不信命,可惜实在命不由人。”
何堪简直想抽自己两巴掌,半年了,以为楚穆这么强硬的男人终于能从灵九的死中解脱出来,结果发现楚穆这人居然是个深藏不漏的偏执狂,陈清华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昏迷治疗的时候就相当于半禁闭,这货为了能再去冰岛竟然连自杀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最可怕的是,在楚穆这样的人眼里,什么东西都能成为武器,输液的一根针,差点没把手腕给割断了··何堪想起灵九,懊恼地摆了摆手,追着玄灵子进了房间,孙大圣牵着球球的手,看着楚穆抽了抽鼻子,就快哭出来了。
“好嘛儿子长大了知道娶了媳妇忘了娘我一个人睡好吧”楚穆暴躁地抓了抓头发,自己摇着轮椅走了。
门一关,整个世界又安静下来··他还是无法在安静的环境下呆很久,蓝色的壁纸让他烦躁无比,楚穆手指发抖,抽出烟盒,好不容易才抖出一根烟,他想再拿一支,却完全控制不住坏死的神经——整盒烟撒在地上,他却无法弯腰去捡。
“卧槽……你……”楚穆长出了一口气,仰头望着蓝色的大海壁纸,几秒钟之后,楚穆呼吸急促,抓起桌子上的玻璃杯扔到墙上,飞溅的玻璃碎渣反弹回来,他呆呆地看着那面墙,眼角被划出一道伤口,细细的小血珠渗出来,汇成一道血迹滑落,看起来就像一行鲜血一样的眼泪。
“阿九,”楚穆茫然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晚上冷,我抱着你睡·”·很久之前,陈清华给他请来所有知名的心理医生,车轮战式的,要楚穆忘记胡灵九,也许陈清华想要保住他,在发现他和胡灵九非同一般的关系之后,也或许陈清华想要让他葬忘记这一切,如同一台受损的机器,修复之后重新投入使用——一个又一个,神经病一样的,直到楚穆学会伪装,短短时间内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精通各种心理测试和谈话技巧,直到骗过陈清华的眼睛,把他从那座温柔的监牢里放出来。
他想要自由,想要回冰岛,也许亚历克斯会有线索,也许不久之后灵九会回到蓝湖等他回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从看到灵九死的那一刻,他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等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数千年,无数个轮回,在最后可以封神的时候,灵九为他而死··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魂飞魄散,永无归期。
楚穆竭力将自己挪上床,终于感到一丝疲累,渐渐沉睡过去··灵九洁白的影子从虚空走出来,轻轻帮他盖好被子,虔诚地低头,在他伤痕累累的手臂上落下亲吻。
“很快,”灵九轻声道,“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楚穆睡梦不安,痛苦地皱着眉头,呢喃着灵九的名字··灵九含笑用手指在他眉心划过,看着楚穆安静地沉睡下去,再次消失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第1章 南京(二)(捉虫)·灰冷的冬雨天, 寒风刺骨,似乎可以吹进骨缝中,那种让人灵魂发抖的寒让玄灵子和何堪看起来格外的狼狈,楚穆想要尽快定好新的飞机票,或者直接转高铁去贵州,玄灵子却说,来都来了, 去一趟江东门吧。
“江东门是哪”孙大圣天真道,“好玩吗·”·轻霓穿着一件薄薄的羽绒服,孙大圣裹得像个糯米团子, 跟在一堆大人里,摇摇晃晃地跟着走。
“不好玩,”轻霓俯身帮他拉好围巾,小声道, “江东门纪念馆,就是南京大屠杀纪念馆, 1937年12月13日,30万平民百姓,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延续了整整六周,是中国人永远无法释怀的痛。”
孙大圣睁着黑漆漆的眼睛, 茫然地看着好看的球球··“1937年,我十一岁喽·”玄灵子笑呵呵地摸了摸所发生的的脑袋,“你看你,我十一岁会能做饭, 能挑水,还杀过人……”·孙大圣抱了抱玄灵子枯干的手,“师胡,不难过。”
“不难过,难过个什么·”玄灵子乐呵呵地向何堪招了招手,“去看看你师祖嘛·”·楚穆挑了挑眉,想起在冰岛时,任道融讲过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何堪忙在背后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问了。
一行人打车去江东门,风声透过车窗缝隙,变成呜呜咽咽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哭一样··玄灵子不安地抓着拐杖龙头,不住摩挲着那块历史悠久的木头··从禄口国际机场到江东门,整整一个小时。
这个地方有种永远无法驱散的灰暗和沉郁,仿佛三十万- yin -魂依旧寄身于此,- yin -沉,悲壮,走入广场便寒透骨髓··何堪下意识地想去扶玄灵子,玄灵子身子晃了晃,一手将他推开,执拗地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前走。
“师傅”何堪不知道玄灵子糊里糊涂又在发什么脾气,不满地喊了一声,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听到走在最前面的玄灵子突然发出一声悲怆地哭喊。
“师傅啊——”·“徒弟来接您啦——”·九十岁的玄灵子呜咽着,跪在纪念馆门口,嚎啕大哭··路人回头,- yin -雨连天。
“你说晚上回来给我蒸糯米饭,等了你八十年喽——”·苍老的哭声里,整个纪念馆都在哭泣,哗啦一声大雨倾盆,整个天和地都在哭声中沉默··在凡人看不到的世界里,密密麻麻的魂魄醒来,他们走出纪念馆,麻木地挤在门口,像八十年前面临死亡时一样,目光空洞,满脸麻木地看着痛哭的老人。
那些- yin -魂将整个广场都围拢起来,一望无际,将这些人围在中间··何堪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捏紧口袋中灭魂符咒··许久之后,- yin -魂渐渐散去——这些无主- yin -魂在这里苦苦等待在世的亲人,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永生永世无□□回。
直到- yin -魂全部离去,何堪想要扶起玄灵子,却被楚穆按住肩膀··何堪愣了愣,顺着楚穆暗示的眼神望去——逛广场中央,静静地站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高大魁梧,一头长发乱糟糟地垂下来,穿着灰旧的棉袍,手中提着一把大刀,笑眯眯地望着玄灵子··“师……师祖……”·“来啦。”
老人飘至玄灵子面前,摸了摸他满头白发,“小玄子也老了·”·“老了,”玄灵子擦了擦浑浊的眼泪,“师兄们都找不到了,咋个办嘛……”·“莫事,莫事。”
老人笑起来,“回家喽·”·玄灵子起了起身,以龙头拐杖在地面上画出看不见的招魂符,老人的- yin -魂飞入符阵,被玄灵子收入袖中··“回家啦,回家啦。”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狐狸精直播日常+番外 by 郑西州(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