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街一爸 by 兰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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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街一爸 by 兰拓(上)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八卦版文案——·妖怪甲:听说没隔壁猫妖喜欢上了对门那只河蚌精·妖怪乙:矮油~这可怎么下口呀·妖怪丙:难道你们都不担心河蚌精被猫妖吃掉吗·众妖怪:我们就是希望他早点被“吃掉”呀~·所以,这就是一只苦逼的河蚌精被猫妖“吃掉”的故事。
官宣版文案——·因为生前爱吃河蚌,死后竟然变成了一只河蚌精,白春笙的内心是绝望的··更让他绝望的是,他好像,被对门那只无恶不作的猫妖给盯上了……·身为鱼街众多卖鱼郎中的一员,白春笙(白小郎)对鱼街收保护费的王鲲风(王大郎)是一万个看不上巴不得这坏东西早点被官府抓去吃牢饭。
然而,某天,他发现他想象中鱼肉乡民无恶不作的鱼街一霸,竟然只是个拖家带口十分苦逼的鱼街一爸之后……·白小郎:算了,看在毛团的份儿上,我,我就帮你做一次鱼丸吧·王大郎:我娘说了,谁做的鱼丸最好吃,谁就是我媳妇儿·白小郎:/(ㄒoㄒ)/~~果然还是个恶霸·阅读提示:·1、主受双洁温馨美食·2、深夜报社美食文,瘦身小仙女慎入·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异世大陆 种田文 美食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春笙 ┃ 配角:王鲲风 ┃ 其它:猫崽若干·作品简评:·vip强推奖章·爱吃河蚌的土豪拆二代,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只河蚌精,白春笙的内心是绝望的。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好像被对门那只无恶不作的猫妖给盯上了· 当猫妖爱上河蚌精,却意外被揭穿身世,一个血统不纯的王府嫡子,一个无权无势的野生河蚌精,该如何面对赫赫皇权的威逼又该如何保护身边的那些人作者言语生动,笔触幽默,将日常美食和鱼街众妖的生活日常结合在一起,读来时而爆笑,时而令人担忧,对猫妖一族与河蚌精、螃蟹精等水妖的描写细腻生动,展现了鱼街众妖与凡人相处的爆笑日常。
猫妖与河蚌认祖归宗的故事,更是令人时而捧腹,时而泪崩,向读者展示了一个人与妖并存的奇妙世界··                                                                                    ·第1章 ·“小白快点起来船靠岸了”白春笙在一阵嘈杂中被人狠狠推醒,双眼微微眯着,眼缝中瞄见一汪蓝的好像PS过的蓝天,顿时惊醒了。
尼玛T市啥时候有过这种蓝天这不科学·“一定是喝高了,再睡会儿好了·”白春笙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
白春笙生活在某三线省城,土生土长的不知名小老百姓,幸运地出生在城市大拆大建的年代,打从记事起,他家里就分到了十几套房子,每个月光是房租钱就足够他们一家过得十分滋润了,作为一个没有什么大作为,也不会作死的平凡拆二代,白春笙没有选择用家里的财富去创业,也没有像其他有出息的孩子一样,为了证明自己,离开舒适的家庭去外面闯荡,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家里,没事上网写写小说,每个月帮家里收收放租,小日子过的不要太滋润生平最大的兴趣,除了码字之外,就剩下吃了。
前天晚上,恰逢这位拆二代二十九岁生日,一帮基友凑在一起给他过生日,点了他最爱的河蚌汪丫鱼锅子,就着夜宵摊上大路货的啤酒,一帮人喝嗨了,他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回的家,总之,现在既然还睡着,应该是谁给他送家里了吧·“还是宅着爽结婚有什么意思”白春笙翻了个身,噗通一声,掉水里去了。
“不好了小白掉水里去了”·“快去个人给他捞上来别混在一堆河蚌里,到时候被人下锅给煮了。”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白春笙残留的酒劲儿彻底醒了,然而,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黑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只觉得自己浑身一轻,好像被人托举了起来,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捞出来了这小子蚌壳上有道石榴红的纹路,再不会错了肯定是小白”·“谁是小白了劳资明明是老白”白春笙勃然大怒,小白什么的,一听就是小白脸,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人叫过了。
只可惜,这会儿他喊得再大声,也没人听得到··“算了算了,给他丢角落里,这会儿正忙呢,别管他了·”另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来··白春笙顿时急了,也不知道在黑暗中怎么挣扎的,突然眼前一片亮光,刺眼的光线中,一片沾满了水渍和鱼腥味的甲板出现在眼前……·以上,就是拆二代白春笙同学悲惨的穿越记录。
“坑爹啊~不对坑娃啊劳资卡里还有好几百万没花呢~”一想到自己那张存着家里房租的卡,白春笙心疼的呼吸都快停滞了,万幸的是就算他不在了,家里其他人还能用这张卡里的钱,总算没有便宜了银行·作为一个衣食无忧的拆二代,白春笙从没有想过自己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时空会是什么样子,坐拥省城十几套房子,鬼才想穿越除非变成王爷皇子什么的,而且还是那种混吃等死、完全不需要参与任何- yin -谋的那种。
然而事实证明,怕什么就来什么,不想穿越的人楞是穿越了,而现在,他是一个赤贫如洗的……水怪·是的在得知自己竟然是河蚌变成的妖怪之后,白春笙恨不得立刻投河自尽·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一只河蚌怎么可能会在水里淹死呢·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自杀未遂,又没办法回到原来那个世界,白春笙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坑爹的命运,而现在,作为一个刚从水里上岸的土包子小水妖,他还被船老大支使着去给码头上的黑哥送“份子钱”,也就是俗称的“保护费”。
黑哥据说是只打架很厉害的黑鱼精,上岸已经很多年了,把持着整个清水河镇的码头买卖,所有在这边做生意的,甭管是人是妖,都得给他交份子钱·想到这里白春笙又是忍不住一阵心塞,他不过就是因为喜欢吃河蚌锅仔,怎么老天爷就要惩罚他变成一只河蚌呢难道他上辈子吃了什么身份不一般的河蚌·不过,这个身份现在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船老大之所以让他来送份子钱,就是因为他和黑哥一样都是水里出来的水妖,用凡人的话来说,大家都是老乡,见面不说两眼泪汪汪吧,最起码也好说话些。
不过,船老大真是想多了,黑哥这样的身份,哪会自己亲自出来收份子钱呢·接待白春笙的,是一个看起来高高壮壮的男子,一头乱糟糟的淡金色乱毛,眼睛瞪得圆圆的,鼻子也是圆圆的,五官看着很憨的样子,但表情却十分凶悍,白春笙听到看门的叫他王大郎。
“就这么点”颠了颠手里的一袋子铜板,那王大郎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这是孝敬您的”白春笙连忙将藏在袖子里的一串铜板拿出来,放在王大郎手边,怪不得他们船老大临走的时候多给了他一串钱,看来不管哪个时空,吃拿卡要这种事情都是避免不了的。
“哼~让你们当家的识相点,别回头船被人凿个洞都不知道·”王大郎将那一串钱塞到怀里,瞪了他一眼,“还不走,杵在这儿等着爷爷请你吃茶”·白春笙不敢和这个壮汉争执,勉强笑了笑,恭维了两句便离开了。
黑哥日常收份子钱的公房就在码头附近,这个点码头上的渔船都已经卸货了,该卖的都卖的差不多了,最好的河鲜被黑鱼精的属下挑走了,后面来的都是沿街做小买卖的,过来捡便宜买点儿刚死掉的鱼虾之类的,回去做好了也能拿来充作“刚上岸的河鲜”卖个好价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地聚居的多是水族的缘故,各种河鲜特别受欢迎,因此便有不少头脑灵活的靠着捕鱼为生,之前的水妖白春笙大概就是因为刚上岸,什么都不懂,便被船老大雇去打渔去了,因为在岸上也没个落脚的地方,吃住都在渔船上,还能顺带给船老大看着渔船,实在是廉价又好用的员工。
“份子钱交上去了”看到白春笙回来,船老大问了一句··“交上去了·”·“我给你的那串钱呢”·“也给那个王大郎了。”
船老大没有再说话,但是,白春笙很明显地感觉到他不太高兴了,证据就是中午开饭的时候,船老大的婆娘白了他一眼,只给了他两个杂面馒头,而其他人都额外多一碗老豆腐炖的杂鱼。
“什么老乡连人家的面儿都见不到白瞎了我一串钱”船老大的婆娘恨恨地用大铁勺敲了敲还剩下小半盆豆腐和鱼的陶盆,菜还有,但是,没他的份儿。
船老大也有些- yin -郁地瞥了他一眼··本以为收留这只水妖,能顺带着和黑哥搭上关系,到时候份子钱说不定能少一些,也能给他们渔船换个好一点的位置,没想到这小子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白春笙默默地吃完了两个杂粮馒头,碗里一丝油水也没有,倒也不必额外去洗碗了,就用这土陶碗倒了一碗热水慢慢喝了下去,放下碗,走到船老大面前——·“老板,我不想在船上干了,你帮我把这几天的工钱结了吧”·“什么工钱我管你吃管你住,还有脸找我们要工钱”船老大的婆娘怒气冲冲地骂了几句。
“给我工钱,或者,我去黑哥那边,就蹲在他门口,总能碰到他,到时候我就告诉黑哥,说你欺负我们水里上来的……”白春笙沉着脸看着船老大,他婆娘虽然凶悍,但是白春笙知道,这条船上做主的只有船老大一人而已。
“给你给你赶紧滚”船老大虽然不敢肯定白春笙到底能不能遇到黑哥,但是他们在码头混的人都知道,黑哥这个妖怪最是护短了,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欺负水里上来的妖精,说不定真会给自己小鞋穿,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虽然不甘,到底还是给白春笙结算了这几日的工钱,也没敢扣太多,算下来也有两百多个铜板的样子。
白春笙没有说话,看了看还在低头吃饭的其他人,自己一个人默默下了船·他在船上的一切都是船老大的,连自己的行李都没有,上岸之后,赤着脚踩在脏兮兮的码头上,脚底板沾满了混合着泥沙、水草和腐烂的鱼虾形成的垃圾,顿时一阵恶心。
左右看了看,靠近鱼街的位置有个老头蹲在那儿卖草鞋,走过去问了价格,才两个铜板一双,立刻掏出两个铜板买了一双,去街边的河沟里洗干净脚丫子,穿上有些磨脚的草鞋,顿时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正是中午,镇上的人家都在吃饭,这里的习俗很奇怪,大家吃饭的时候竟然不是坐在家里的饭桌旁,而是家家户户都在后门的位置支了一个小桌子,搬几个凳子,有的索- xing -凳子都不用,就把菜放在小桌子上,一人捧着一个大碗,或蹲或坐的埋头吃饭,有的人家- xing -格活泼的,端着碗东家看看、西家走走,看到有好吃的就夹两筷子,别人家也不嫌弃,他也不会多吃,大概是怕一次吃的太多,下次人家不让吃了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白春笙刚才就吃了两个杂粮馒头,根本没吃饱,闻到饭菜的香味,顿时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上辈子哪里吃过这种苦头他妈和他奶奶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都拿来给他吃,别人家孩子还在啃苹果的时候,他都已经吃上进口车厘子了·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铜板,白春笙咬咬牙,死也不能做个饿死鬼先吃一顿饱的再说·好在这里靠近码头,做吃食买卖的也不少,白春笙掂量了一下,那些门面一看就很贵的酒楼肯定不在他的消费范围内的,倒是沿街摆摊的那些小吃摊还能接受。
走了两个来回,白春笙选定了一家卖杂黄鱼烩面的,坐了下来,要了一碗店家招牌的黄鱼烩面··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这种黄鱼和他们那个时空的黄鱼不一样,个头长不大,只有成人巴掌大小,扁扁的,肉质也有些柴,寻常酒楼是不用这种廉价食材的,也只有这样的街头小摊子,才会拿来做烩面。
正在饭点,白春笙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自己那一碗,淡黄色的面条铺在碗底,里面夹杂着几根青菜,上面是三条巴掌大小的黄鱼,黄鱼大约事先用油煎过了,两面金黄,再用酱料炖了,浓浓的汤汁浇在上面,还撒了一层葱花,看着十分诱人。
白春笙也顾不得欣赏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酱料很香,可是,挑嘴的资深吃货还是从浓郁的酱香味里,吃到了一股河鲜的土腥味,鱼煎的也不够火候,只是表面金黄,里面的鱼刺还没有煎到酥脆。
白春笙皱了皱眉,低下头,一口一口地,慢慢将这碗烩面吃了个精光,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可没有挑嘴的资格了。
第2章 ·吃完面,其他人回家的回家,上工的上工,白春笙在面摊上坐了一会儿,看到那老汉要收桌子了,红着脸摸了摸鼻子,主动站起来帮他把凳子收起来··“后生这是和当家的闹翻了”码头上每天都有出来做工的年轻人因为各种理由被老板辞退,那老汉也不点破,而是笑眯眯地从摊子下面摸出来一个约莫一斤重的甜瓜递给他,“给,自家种的,别嫌弃,吃完赶紧回家吧过几天再来找工,别让家里人担心。”
“多谢老伯,我帮您把这凳子叠起来吧·”那摊主大概只做上午和中午的,这会儿看着要收摊了,白春笙左右闲着没事,索- xing -搭把手,帮这老人家把桌椅板凳都收到了铺子里面。
帮老人家把桌椅收好之后,白春笙拿着老者给的一个甜瓜,还有一包没卖完的那种黄鱼,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清水河镇的这条街靠近码头,约莫一百多米的街道就是本镇最繁华的“商业街”了,镇子不大,衣食住行各种行当都挤在一条街上,十分热闹。
沿街的自然都是商铺,商铺之间不时可见一条条幽深的巷子,顺着巷子进去,里面就是居民区了,居民区大多沿河而建,在后门的位置留着一个小小的石阶,平时可以拿来洗衣服洗菜,有那种小船拉着杂货来叫卖的时候也方便停靠。
白春笙坐在一处闲置的石阶上,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清亮亮的河面,脑子里空荡荡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的,这里的人好像对他们这样的妖精见怪不怪的,连码头老大都是黑鱼精不知道衙门里当官的到底是人还是妖……·这几天他留在船上,也刻意和船上相熟的人打听过,知道自己是被船老大捕鱼的时候误捞上来的河蚌精,大概是因为以前从未上过岸,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懂,而且力气很大,便被船老大哄着留在了船上,每天给几个馒头一碗菜,就当多个免费的壮劳力了。
原先那个河蚌精大概也是不通世事,加上对岸上的世界真的很好奇,便跟着船老大在船上干活了,不过大概是上来也没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自己,白春笙虽然- xing -子好,但也不至于给船老大那种人忽悠着当免费小工,大概了解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之后,借今天这件事情发作了出来,果然成功脱身了。
可是,脱身之后怎么办呢·看着平静无波的水面,白春笙毫无头绪··不过,再怎么样,他如今也算是自由之身了,再留在船上,谁知道那船老大和他婆娘会怎么对待自己呢不过是为了一串钱的事儿,就不给自己吃饱饭,这种人,能远离就尽量远离吧·不知道是不是晒太阳时间有点久了,白春笙突然觉得自己身上有点痒痒的,看着清澈的河水,忍不住就想下去泡一泡。
这几天他也发现了,现如今这个身体和从前那个人类的身体不一样,隔一段时间就要下水去泡一泡,不然身上的皮肤就很容易干涩瘙痒,简直像得了皮肤病一样,水妖的身体真的是伤不起·默默在心里抹了一把泪,白春笙四周看看,发现附近没人,便脱下外衫,想了想,将装着铜板的钱袋子牢牢拴在裤腰带上,顺着石阶下了河,冰凉的河水拍打在身上,顿时舒服得长叹一声,同时在心里十分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水妖非要上来到人类的世界来生活呢·要是他,有这等水- xing -,随便找个无人的荒岛宅着,没事的时候下到水底摸些值钱的珍珠水产什么的上岸来卖了换钱,想买什么买什么,多自在何必要给人打工挣几餐饭呢·不得不说,这个时空的水质真是没的说清澈的河水几乎能看得到河底的水草,白春笙畅快地在水里游着,觉得不过瘾,时不时的还要钻到水底下去,因为这样便可以整个身体都浸泡在水里,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痒的头皮也能得到一阵舒缓。
然而,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一时贪凉潜入水底的这个决定,竟然为他带来了一笔意外之财·水底下有钱·阳光下,一道光芒从水底的石头缝隙中折- she -出来,白春笙正在水里呆着无聊,一时好奇,游过去扒开石头一看,下面竟然卡着一只花开富贵的银手镯,手镯看起来不算名贵,不过,对于白春笙来说,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银子很软,砸成一团拿去卖了,好歹也能换点钱租个房子,也好有个容身之所,不然就靠他身上那点铜板,租了房子难道要饿肚子不成·当然了他可以抓鱼充饥,但是,作为一个曾经的纯粹的人类,白春笙表示不吃主食他可能会死……·这个意外的发现让白春笙一时间激动起来。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个新闻,说是有人专门去各个写字楼的下水道里掏硬币,运气好的话一次能掏出来好几百个呢,虽然脏了点,但人一旦穷到了一定地步,谁还会嫌钱脏啊·只有那些不缺钱的才会嫌钱脏。
白春笙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变成了一只不怕水的河蚌精··将那只银镯子塞到装铜板的袋子里,白春笙仔细在水底寻觅起来,不过,他也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想到会掉落东西的地方一般都在靠近河岸和石阶的附近,他把搜寻的地点选在了这些地方,忙活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又收获了两块碎银子和几十个铜板,银镯子这样的首饰却再也没遇到,想想也是,一般人家要是丢了贵重首饰,怎么样也要花钱雇人下河来打捞啊,实在找不到才会放弃,不然谁舍得·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不过,能有这些,白春笙已经非常满足了。
看了看天色将晚,白春笙从水里爬上岸,拧干了外衫,将身上的水渍擦干,头发也慢慢拧干,这才抖了抖外衫,将- shi -透的外衫套在身上··如果换成一般人类这么穿早就着凉了,不过,白春笙可是水妖,谁见过水妖泡了水会着凉的老实说,穿着被水浸- shi -的外衫,白春笙觉得比穿着干燥的衣服还舒服些呢。
身上有了钱,白春笙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活了过来·左右看看,傍晚的鱼街倒是比白天的时候热闹了许多,摆摊卖东西的都出来了,街上各种卖鱼干、虾干、河鲜、菜蔬野果的,还有一些杂货摊子之类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不过,这些都不是白春笙的目标··他现在最先要解决的,就是晚上的住宿问题··原本他可以去住客栈的,可是路过一家客栈,进去一问,最便宜的大通铺也要十个铜板一晚上,还不包晚饭,白春笙顿时决定放弃,他现在手头的钱不多,要是在吃住上花费得过了头,租房子的钱就不一定够了,如果今晚找不到住的地方的话,那他宁愿随便找个屋檐下面凑合一晚上。
·在那之前,他还是想努力争取一下的··找街上的本地商贩打听了一下,得知鱼街的牙行就在不远处,白春笙毫不停顿地直奔牙行而去·这里的牙行类似于他们那个时空的中介机构,不过牙行的经营范围更广一些,不管是买卖人口还是买卖房屋田地什么的,只要是大宗值钱物品,大多习惯通过牙行去办,因为牙行和衙门熟,通过牙行可以免去被衙门盘剥这一道关卡。
牙行管事的正准备关了门去给自家夫郎杀鱼,看到有客人上门,立刻将刚买的鱼丢回盆里,拽了一条粗布毛巾擦了擦手,问清白春笙的来意,从屋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簿子,慢慢翻了过去——·“一个人住,还要能做饭的屋子倒是有几间,街上屋子后面有棵老槐树那家,是个四合院,里面住了五户人家,恰好还有一间屋子,那屋子还算宽敞,中间拉一道帘子,能隔成里外两间,外面起个小炉子,平日做个饭菜还是可以的,一个月200个铜板。”
“街尾门前挂着一排仙人刺那家,屋子跟这个差不多大,不过那房子新一些,一个月要300个铜板·”那管事的大概是急于回家杀鱼做饭,也不和白春笙绕圈子了,指了指前面那个对他说道——·“我看后生你这身打扮,不像是手头宽裕的,不如先租这一个,暂且住着,等往后手头宽松了,再换个好一些的。
赁屋不似买屋,住得不好,大不了忍上一个月的租期,期满再换就是了·”·“多谢大叔,那烦请您带我去看看,若是可以的话就这个吧”白春笙倒是很能理解管事的这番话,作为曾经的拆二代、大房东,他每年都要换好几茬租客,手头紧的就租便宜的,收入好了就换个好一点的房子,或者两对情侣合租一套两居室什么的,租房子不像买房子,住的不好随时都能换,倒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当下,那管事的便拿了一大串钥匙,带着白春笙出了门,鱼街不长,很快便到了那个屋后有棵老槐树的四合院··第3章 ·这个院子确实是有些年纪了,土坯砌成的围墙上已经长满了仙人掌,长长的带着尖刺的仙人掌倒垂下来,给院子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盗墙,仙人掌正在花期,开着鹅黄色、大红色的大朵的花,十分漂亮。
管事的直接推开门进去了,院子里正热闹着呢,不知道谁家养的鸡鸭悠闲地在院子里啄食着泥巴地里的杂草和虫子,院子里坐着两位女眷,在屋檐下做着绣活儿,一个长相清秀可人的小姑娘蹲在地上摘菜,屋檐下用土坯搭了两个灶台,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子正在灶台下烧火做饭。
古代也有愿意为妻子下厨做饭的好男人·压下心底的好奇,白春笙默默跟在管事的后面,听他和院子里的租户们寒暄了几句,便看到管事的指了指靠西边的一间屋子。
“就是这间了,别看这房子年纪大了些,拿来暂时落脚,总比去住客栈要合算得多,且能自己做饭,比外面买着实惠”·说着,管事的拿了钥匙替他开了门,白春笙进去看了看,发现屋子大约有三四十平米大小,十分宽敞的一间,在前世他们那里,好好装修一下,都能做成一个精致的单身公寓了,还是没有公摊的那种,每个月租金妥妥的两三千打底·“就这间吧不过老板我这手头确实不太宽裕,能不能先交一个月的租金”白春笙为难地看着那管事的。
“行吧就当我日行一善了,你给我三百个铜板,两百算租金,剩下一百押在我这里,若是下个月不租了,这一百依旧可以退给你,不过你若是损毁了这屋子里的门窗,还是要从这一百里扣的。”
没想到古代租房子也要押金白春笙终于体会到了当租客的苦逼,肉痛地将所有的铜板数给管事的,发现还差五十多文,不得不肉痛地从袋子里摸出了在水底找到的一块碎银子,那管事的拿在手里颠了颠,将那些散碎铜板又还给了他——·“出来得急,没带钱袋子,还差你一百多个铜板,等下跟我回去一趟,我把剩下的给你。”
没想到这么小一块碎银子竟然这么值钱白春笙眼前一亮,决定回头就趁着没人的时候去码头那边的水里寻摸寻摸,万一运气好能捞上来几块大点儿的银子,那一次就等于普通老百姓干一年的收成了啊·白春笙没有想到的是,即便是这样,那管事的也是占了他便宜的,一般兑换银子的地方都会拿小秤称量一下再按照比率兑换,管事的这么随手掂量一下,很明显就是想占便宜的意思,不过欺负白春笙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外地妖罢了。
好在那管事的中人做的是长久买卖,也没坑他坑的太惨,不过占他几十个铜板的小便宜罢了··让白春笙觉得不爽的是,从管事的家里拿了铜板回来的时候,竟然在门口遇到了那个在码头收保护费的大汉,那人一打眼看到他也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便收起诧异,瞪大眼睛看着他“看什么没看过半妖再看挖了你眼睛”··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白春笙低下头,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半妖算个啥小爷我上辈子还看过人妖呢·不过,这人不是挺能黑钱的吗怎么还住在这里呢他方才可是听那个管事的说了,这附近大多都是租房子住的穷苦人和外地人,这人在码头那边收保护费的时候还找人要好处呢,一天下来能攒不少钱吧赚那么多钱还租房子住一定是不会过日子·白春笙上辈子做包租公的时候,就特别不理解那些说要一辈子租房子的年轻人,单身租房子当然没问题,可是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没房没车想让丈母娘把闺女嫁给你做梦去吧·他之所以和管事的说一个月交一次房租,除了担心交了房租剩下的钱不够生活之外,更大的原因就是他想用这些钱做本钱,看看能不能最点小生意,攒下了钱,好给自己买个房子。
没办法,做包租公做习惯了,住别人的房子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回到租住的地方,天色已经快到黄昏了,白春笙看看来不及自己买东西做饭了,索- xing -关上门,先去外面买了两个类似馕一样的大饼子,又去就近的铺子里买了被褥、面巾、脸盆、水壶之类的,没舍得买杯子,干脆买了几个粗瓷碗,又能拿来吃饭又能拿来喝水,反正他就一个人,日子凑合着过吧。
分了三趟将买好的东西蚂蚁搬家似得搬了回去,等到把被褥铺好才发现,尼玛忘了买水桶了·院子里是有一口井的,不过那水井可没有装水龙头,要打水得用一只木桶栓上麻绳,从井里将水打出来。
看了看空荡荡的“家”,白春笙顿时欲哭无泪:幸亏他抠门没买太贵的东西,不然这日子都没法过下去了也不知道这屋子上一任租户到底是谁搬家的时候搬的那叫一个干净尼玛敢不敢连根柴禾都不留下来·想了想,白春笙只能放下买来的水壶,厚着脸皮敲开了隔壁租户的房门。
开门的是个半大的少年,- yin -沉着脸看着他:“什么事”·“额~我是隔壁今天刚搬来的租户,那个,我忘记买水桶了,能不能借你们家水桶用一下”·“等着”那少年转身进了屋子,没一会儿拿了一个水桶和一把拇指粗的麻绳出来,“井里没有打水的绳子。”
“谢谢我用好马上还给你·”白春笙感激地道谢道,他还真没想到打水还要自备麻绳的,这都什么地方啊·然而,事实证明,有了水桶和麻绳,也不一定能从水井里把水给打上来,白春笙站在水井边捣鼓了半天,差点把人家的木桶给撞破了,也依然没办法从井里把水给打出来,不知道为什么,那木桶就浮在水面上不肯下去,晃来晃去的,只听到井壁上发出一阵阵的木桶刮擦砖石的噪音。
白春笙累得满头大汗,简直恨不得跳下去把那木桶给摁下去·“我来吧”方才那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水井边,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也有可能是担心白春笙把他们家的木桶给撞破了,不耐烦地从白春笙手里接过麻绳,往上提了一下,猛地把水桶放下去,手腕灵活地转了两下,双臂用力,三两下拉了半桶水上来。
“提回去倒在水缸里,再来一次吧,这水井太小,一次只能打半桶·”那少年转过头··白春笙这才发现,少年长得真是好看,清秀白净的一张脸,俊眉修目,鼻梁高挺,唯一可惜的是好看的眉眼却被遮掩在长长的刘海下面,如果不是白春笙恰好蹲在那里看他怎么打水的,还真没发现少年藏在刘海下的眉眼竟这般俊秀,这样的相貌,搁在他们那个时代,随便放几张照片到网上,肯定一堆妹子狂呼“美少年”的。
听到少年这么说,白春笙猛地想起来自己好像也没有买水缸,顿时有些无语··坦白说,上辈子的白春笙自诩还算是个会过日子的好男人的,他们家不像那些城中村的拆迁暴发户,家里对他虽然物质上不亏,但一应习惯还是管的很严的,白春笙很小就会洗衣服做饭了,每年开春还要陪妈妈去野外挖野菜,秋收的时候也要跟奶奶回老家挖山芋采蘑菇什么的,满十八岁他妈就开始教他怎么收租子管理一家人的生活支出了,大学毕业之后更是大脚一开,直接让他搬出来住了,理由是他在家里打游戏占着网线,影响她老人家网购秒杀的网速……·可是,真正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白春笙才发现,他前世积攒下来的那些生活的技能,在这里真的没什么卵用,现代社会谁家里还会买储水的水缸啊摔·看到白春笙一脸懵逼的蠢样,那少年也有些无奈。
“木盆有吗”·“有有有”白春笙急忙点头··“先给你倒木盆里凑合一晚上吧,明天天亮了记得去买水缸还有水桶。”
那少年估计以为他是外地来的妖,好看的嘴唇微微翘起:“别忘了买舀水的葫芦瓢·”·白春笙:“……”·那少年看着冷淡,实际却是个热心人,帮他将水桶拎到屋子里后,看到他拿着新买的木盆过来接水,顿时又是一阵黑线。
“你这样不行的,新木盆要用温水泡一下,再用滚水烫一烫才能用,你看那底下木头碎屑还留着呢,你要喝到肚子里去”·白春笙:“……”·最终,白春笙还是让少年帮忙把水倒进了新木盆里,不过他用水洗了洗新买的粗陶碗,用干净的碗装了些井水留着晚上喝,家里现在连柴禾都没有,而且他也不好一直麻烦人家小少年帮自己打水洗盆吧·“那个,这饼是我下午刚买的,不嫌弃的话,拿一个尝尝吧”白春笙习惯- xing -地拿了一个饼出来递给那少年,上辈子他奶奶和他妈就教育过他,别人帮了你,你一定要记住别人的好,别总是空口白话的一句轻飘飘的“谢谢”,时间长了,那“谢谢”就不值钱了。
“多谢”那少年抬头看了看他,伸手接过大饼,另一只手拎着木桶和麻绳离开了··没一会儿,白春笙正在用木盆里的水擦拭床板的时候,两声略带犹豫的敲门声传来。
白春笙跑过去打开房门,门口站着的恰是方才那少年··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第4章 ·“看你没开火,家里刚煮的小米粥,就着饼吃吧·”那少年干巴巴地递上来一大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也不怕烫,就那么直接端着。
白春笙看到少年白皙的手指都被烫红了,立刻从门边的架子上扯过来一条干净的抹布,垫在手上将那一大碗小米粥接过来,脸上却满含笑意地招呼少年进屋··“我叫白春笙,前几天刚从水里上来,什么都不懂,也没见过世面,让你见笑了。”
白春笙也不知道这水妖原先叫什么名字,不过,既然外面的人都不认识从前那个水妖,他索- xing -把自己上辈子的名字挪用了过来··老实说他对自己的名字还挺满意的,据说是他奶奶在他出生的时候特意请算命的算过的,春生万物,生机勃勃,不过他爸嫌弃春生这个名字太土了,给他最后一个名字改成了“笙”,据说是种古老的乐器来着,听着就是个耕读传家的有文化的人家(虽然他们全家就他文凭最高~)·“无妨码头经常有刚上岸的水妖,你算好的。”
少年想到自己还看到过什么都不穿就跑上岸的水妖,顿时觉得白春笙这样的水妖真的已经算很好了·浑身上下就披着两条水草什么的,真的很辣眼睛啊··仿佛想到了什么,那少年顿了顿,微微抬起头看了看白春笙,有些别扭地张口道:“我是商秋芦。”
“商秋芦……这个名字真好听”白春笙真诚地夸赞道,虽然他古文阅读经常不及格,但是听名字还是能听得出好坏的,秋芦胜雪,一听就是个很有诗意的名字。
“你若有什么不知道的,尽管过去问我就是了,我在码头公房做小工,有事可以去那边找我·”说完这句话,商秋芦便离开了··真是一个害羞的少年。
白春笙就着那一大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唏哩呼噜地吃掉了半张大饼,剩下的一半实在是吃不下了,倒不是他不饿,只是那大饼做的简直能噎死人,和后世那种绵软的馒头包子简直没法比,虽然这种大饼可能用料更加的敦实厚道,但资深吃货白春笙表示,有时候,美食之所以称之为美食,可不仅仅是用料敦实就称得上美味的。
稍稍填饱肚子后,白春笙抱着买来的新被褥,在摇摇欲坠的床板上勉强铺了一张床出来,心惊胆战地躺在分分钟就打算散架罢工的木板床上,白春笙发誓,明天就去码头那边的水底下“摸金”去,但凡赚到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屋子里的东西全部换一遍·闻着空气里淡淡的霉味,白春笙度过了上岸后的第一个夜晚。
他有点想家了··新买的枕头大概是没晒过,有点- shi -- shi -的,粘在脸上一阵阵的难受··他才不承认自己哭了呢··不敢翻身,因为每次翻身,单薄的床板都会发出抗议的咯吱声,伴随着榫卯松动的声音,听着简直让人无法入睡,深怕睡着睡着床就突然塌了。
就这样煎熬到天麻麻亮,白春笙觉得身上有点痒,想了想,反正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穿上衣服,把自己剩下的所有“财产”牢牢栓在裤腰带上,打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夜空中几点星子闪啊闪的,渐渐消失在朝霞的光芒中。
空气里- shi -润润的,白春笙顿时觉得浑身一松,果然水妖还是得住在水里才行,等他再多攒点钱,对这个世界再熟悉一点之后,就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去找个无人的小岛隐居算了,不然每天光是打水洗澡就是个麻烦那个水井里的水忒难打·天还没亮,鱼街已经有好几户人家都起来忙活了,有的是卖早点的,有的是做豆腐的,还有的是家里有人在船上打渔的,都点起了门前的灯笼。
空气里飘来豆腐花的香味··白春笙顺着香味找到一家豆腐作坊,没想到那主人家竟然只卖豆腐不卖豆花,听到他说什么豆花更是一脸茫然··白春笙无奈,只能向店家打听了卖早点的所在,那早点铺子卖的也不是什么美味的地方特色小吃什么的,却是十分管饱的杂粮馒头和大饼,多花一个铜板可以得到一碗杂鱼熬的汤,称不上多美味,只能说不难吃。
毕竟,白春笙现在这个身体可是水妖,在水底下不知道吃生鱼活虾吃了多少年,对于这具身体而言,煮熟的食物就已经算是不错了··白春笙留意观察了一下,这个时间点出来吃早饭的,大多是码头上干活的,急匆匆填饱肚子之后就跑去干活了。
对于这些人来说,早餐的意义不在于多美味,能补充体力才是最要紧的··吃完早饭,白春笙悄悄走到码头下游一处荒僻处,将外衣脱下来,卷吧卷吧藏在石头缝里,搬了一块大石头遮住,这才摸下水,逆流而上,顺着河滩的方向往上游摸去。
在河里搜寻东西,比在镇上的小河要困难得多,因为码头来往船只的缘故,这里的水质比小河那边浑浊得多,水底几乎看不到东西·白春笙在水底摸了许久,除了淤泥之外一无所获,只能沮丧起从水底钻出来,一抬头,就看到岸边蹲着一个人。
“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做什么”王大郎冷然的声音从岸上传来··“额~我是水妖,每天都得在水里泡几次,不然浑身都不舒服。”
白春笙努力把身体藏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头来,脚底板踩在淤泥里,大脚趾的缝隙里卡了块小石头,十分的不舒服,偏偏这个该死的王大郎又是码头上“混社会”的,他要想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最好是不要得罪王大郎这种地头蛇,因此不得不忍耐着敷衍他。
好在白春笙找的理由十分正当·王大郎的顶头上司,那只黑鱼精恰好也有这个习惯,不过人家是有钱妖,是不会屈尊到这种脏兮兮的河里洗澡的,人家洗澡都有专门伺候的人给放好热水,想泡多久泡多久。
王大郎看了他一眼,和巡逻的人一起离开了··白春笙急忙钻到水底,将脚趾缝里的小石头给抠了出来,这一抠,白春笙差点激动得大叫一声·这、这哪是什么小石头啊·这分明是一个约莫一两重的银锭子·王大郎那个凶神真是他的福星·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白春笙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和雀跃,将银锭子洗干净塞到随身的钱袋子里,受到这次的启发,他也不费力潜入水底去寻摸了,直接上脚丫子先用脚掌把陷入淤泥里的“小石头”之类的踩出来,然后再潜入水底去捞出来看,只恨自己没有带什么容器,只能一点点抓上来看,弄的满身都是泥浆子,终于又从水里摸出了两块散碎银子和十几个铜板,外加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好像玉石一样的石头。
眼看着快要中午了,白春笙对今天的收获也挺满意的,想到那个什么都缺的“家”,也不敢再耽搁下去了,急忙顺着河流游回去,在水里洗干净身子,找到藏起来的衣服穿上,用包着衣服的布毛巾擦了擦头发,也来不及等头发全干了,随意用布条系在脑后,便急匆匆地揣着钱袋子往街上走去。
昨晚从中人那里拿铜板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可能被人小小坑了一把,就像后世的外汇兑换一样,运气不好就有可能被不正规的兑换点坑一脸血,所以,今天上岸之后,他并没有急着去买东西,而是先打听到了兑换银子铜板的地方,拿出了昨天捞上来的那块大一点的没有印记的银子,让老板帮忙兑换成铜板。
今天摸上来的那块银锭子底下是有印记的,白春笙不太敢贸然拿出来,决定回去用石头给砸扁了,把印记砸得看不见了再拿出来兑换,作为一个酷爱看罪案推理剧的宅男,不得不说,白春笙在某些时候警惕- xing -还是蛮高的。
从银铺子出来之后,扛着一大袋铜板,白春笙开始了他在异时空的大采购——·先是去木匠店买了一张结实的木床,原来那个是房东的,不好直接丢掉,干脆拿到外间去拿来堆放些杂物什么的。
又买了一张最便宜的餐桌、四个条凳,两个小板凳,让木匠过一个时辰帮忙用店里的驴车送到家里··然后去了杂货铺,按照那少年的指点,买了一口储水的水缸,两个木桶和一圈麻绳,想到家里没有做饭的地方,顺便就找老板打听了一下。
“这还不简单我们这里就有现成的铁锅和木制的锅盖,你买回去,再去河边挖些结实的黄泥巴回来,自己垒一个锅灶就行了·对了,再买个水罐子装上去,就着烧饭的柴禾,顺带着还能烧些热水。”
那老板热心建议顺便推销道··白春笙满脸黑线,心想我要是挖点泥巴就能自己垒锅灶,还用得着在这里请你支招玩泥巴什么的,他五岁开始就戒掉了·第5章 ·“这位小后生,我看你也是刚上岸的水妖吧不会垒灶台也正常,这样,我店里烧水的胡老头就会垒锅灶,你要是愿意的话,给他二十个铜板,回去把黄泥巴挖好,我让他下午去给你垒一下,左右下午也空闲得很。”
那老板大概觉得白春笙是个大客户,又大概是想要把店里的大铁锅给推销出去,便诚心提议道··“那就多谢老板了,这样,我先把买好的东西拿回去,再去挖些黄泥巴回家,过一个时辰就请胡老伯帮我去垒一下锅灶,我就住在街上屋子后面有棵老槐树那家,进门右手边最后一间屋子就是了。”
白春笙在杂货铺几乎花掉了他兑换来的三分之一的铜板,最贵的就是那口铁锅了,然后就是一些过日子需要用的,什么扫帚啦、葫芦瓢啦、竹筷子啦、汤勺啦之类的,想要买盐,却被告知盐得去另一家官卖的铺子买,而且不管是买盐还是买铁锅,都得在铺子里实名登记。
因为登记的时候拿不出户籍册子,那老板为难了一下,暂时把那口锅给白春笙扣下了··“小后生,我没想到你竟然没办户籍册子,这可不行啊盐铁这种东西是一定要户籍册子才能卖给你的。”
白春笙顿时瞠目结舌··没想到后世楼下小卖部两块钱一包不限量供应的食盐,到了这里竟然还成了国家管制货物必须要凭户籍册子才能购买·天知道他一个妖去哪里能办户籍册子·白春笙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好心的老板。
杂货铺老板:“……”·为了卖锅,店老板也是拼了·“这样吧,我让人带你去一趟码头公房,我有个熟人在那边做管事的,你找他们代办户籍册子,可以比你直接去衙门办省好几百个铜板。”
说着,店老板从后面把自己的小儿子给叫了出来,让他带着白春笙去码头公房找“表舅”,帮这个客人办一下户籍册子··白春笙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小孩子白跑一趟,急忙从杂货铺子里买了一包糖递给小孩,那小孩笑嘻嘻地接过糖,一边吃一边和白春笙说起了“表舅”的事情。
白春笙这才知道,原来他上岸后第一次去交“保护费”那个公房,在码头的作用孩子还真挺大的··简单来说,这公房类似于后世他们那边的社区服务中心,一般涉及公家的琐事都可以在那边代办,因为公房和衙门的关系好,老百姓都喜欢去那边办,虽然要过一道手续,但是比自己直接去衙门办省钱省心,衙门也乐得把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丢给公房去做。
这次白春笙的运气倒是不错,没有遇到那个凶神恶煞一般的王大郎,或许是带他来的小孩子嘴巴甜的缘故,那个“表舅”和小孩寒暄了两句,便让白春笙拿出三百个铜板,大概问了一下白春笙的籍贯和真身之后,从柜子里取出一本深蓝色封面的户籍册子,给他填好了资料,约定等明天下午这个时候就可以过来拿户籍册子了。
这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白春笙知道没有别的法子,好在锅可以等明天灶台垒好之后再装,盐也可以暂时不买,大不了先在外面买着凑合几顿,谢过那管事的,悄悄塞了二十个铜板过去之后,白春笙又跟着小孩回到杂货铺子,把剩下的东西都买好了,借了店家的驴车拉了回去。
回到家把东西放好,想起来家里还有许多东西没买,索- xing -先不急着把驴车还回去,又跑了一趟集市,把柴米油盐之类的都买了一些回来,还车的时候又从杂货铺买了几包麦芽糖,给了店家一包做借车的谢礼,剩下的几包回去之后,挨家挨户给院子里的邻居送一送。
经过昨晚借水桶这件事,白春笙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这里不是他从前生活的那个世界了,不想做饭可以外卖,不想出门可以网购,在这里,要想过得好,单单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
就比如昨晚,要不是商秋芦借给他水桶,还帮他打水的话,昨晚他说不定连口水都没得喝··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忙了大半天,白春笙顾不上吃饭,第二趟回来的路上,匆匆在路边买了两个烧饼揣在怀里,一边走一边啃,额头热得冒汗,浑身的毛孔似乎都被汗水堵住了,恨不得一头扎到水里去泡个痛快·只可惜垒灶台的事情他已经和人家约好了,现在就得马上去挖泥巴,这活计他倒不陌生,作为一个有钱又有闲的暴发户,白春笙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却很喜欢做一些手工活,报过班玩过陶艺,做过木工活,甚至还去学过一阵子烘焙,因为听基友说烘焙班美女超多·等到开始上课的时候他才发现,基友说的没错,烘焙班确实有很多美女,不过大多都是已婚的……未婚的人家都是男朋友给买甜点的,谁会自己动手做啊也就只有已婚的主妇,为了给孩子吃的健康,不惜花钱学烘焙做健康无添加的甜点。
黄泥巴很好找,出了镇子,河滩边明显有几处被挖开的坑洞,从截断面看就是一般人家垒墙垒灶台常用的黄泥巴,这种泥黏- xing -强,可塑- xing -也比一般的泥巴好,就是挖起来费力,好在白春笙要的不多,只要挖够垒灶台的泥巴就行了。
他从杂货铺借了一把专门挖泥巴的木头铲子,挖满两筐就挑回去,来回两趟就差不多够了·挑的时候没觉得,这会儿放松下来,顿时觉得肩膀的位置火辣辣的疼,不用看,肯定破皮了。
这具身体虽然力气大,但是皮肤却十分细嫩,大概水妖的皮肤都比较娇嫩吧蹭一下就红了·他这几十斤的泥巴扛在肩膀上,虽然有扁担帮忙分担压力,但是皮肤也被蹭得难受,有- shi -润的东西黏在衣服上,十有八九是破皮出血了。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进屋去脱下衣服查看,答应给他帮忙垒灶台的胡老头就来了··胡老头穿着一件破旧的老羊皮袄子,外面一层已经磨得破烂一般了,花白的头发随意地在头上抓了一个发髻,用两根树枝别住,一双眼睛耷拉着,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沉沉的暮气:“灶台搭在哪”·“哦这里黄泥巴我都挖好了,您看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挖”·胡老头抬起眼皮看了看那堆泥巴,慢吞吞地将扛在肩膀上的一个麻袋放下来,一边从里面掏工具,一边吩咐道:“再去扯点干草,光有泥巴,灶台搭不牢。”
白春笙急忙拿了一个麻袋出去薅干草··镇子上是找不到干草的,要找只能去镇子外面,出了镇子往方才挖泥巴的地方走,河边就有许多干草,白春笙没有买镰刀,没有户籍册子也不能买菜刀,只能用手一点点拔草了,难免又把手心磨得火辣辣的疼。
·强忍着手心被枯草划过带来的疼痛,白春笙很快便拔好了半袋子干草,腿脚蹲得发麻,脑子被太阳晒得发晕,索- xing -丢下麻袋,一屁股坐到地上,呆呆地看着奔腾不息的河面。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或许这只是一个梦,梦醒了,他还睡在自己那个单身公寓的舒适大床上,左边摆着平板电脑,右边摆着他爱吃的各种零食,不想出门就叫外卖,老妈要来视察就叫钟点工突击打扫一下……·曾经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生活,现在看来,却是那般的弥足珍贵·突如其来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想家了,想念嘴上嫌弃他、实际上却处处为他考虑的妈妈,想念沉迷钓鱼、却总是会把钓到的最好的鱼留给儿子吃的爸爸,想念嘴上抱怨他乱花钱、却总是在他离家的时候拼命给他塞零花钱的奶奶……·模糊中,他仿佛看到了一脸严肃地坐在岸边钓鱼的爸爸……不对那不是爸爸那是——·王大郎·白春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王大郎就有些发憷。
他从小就长得乖巧嘴巴也甜,亲戚朋友就没有不喜欢他的,因此,对于第一次见面就对他散发出浓浓恶意的王大郎印象特别的深刻,咳咳~他还从没遇到过对他乖巧无害的颜值毫无所动的呢~·王大郎正蹲在河滩上,从一堆水草里挑拣鱼虾。
白春笙知道这些水草都是打渔的从渔网里倒下来的··清水河上有很多打渔的渔船,这些渔船每天拉着网沿河捕鱼,一网拉上来,大的值钱的鱼就被挑拣出来,网里的水草和杂物便被随意倾倒在河里,有的顺着河水被冲到岸边来,一团一团的拍打在河岸上,就好像一只毛绒绒的刺猬。
王大郎的脚边放着一个小竹篓,他将那些水草捞上来,仔细用树枝拨开,看到大一点的能吃的鱼虾就挑出来丢到竹篓里,小的就继续扔回水里··“没想到这个坏蛋竟然还是个爱心人士。”
白春笙在心里嘀咕道··第6章 ·虽然对凶悍的王大郎有了些改观,但是,白春笙并无意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扯满了一麻袋干草之后,白春笙便急忙赶回去了。
胡老头已经从井里打了水上来,在地上重新把他挖来的黄泥巴搅拌了一下,看到他扯了干草回来,也没和他客气,让白春笙帮忙把干草均匀地撒在泥巴上,搅拌均匀后,便用他那些工具捣鼓了起来。
白春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觉得帮不上忙,干脆洗了洗手,回屋里拿了自己刚才买的几包糖,挨个去认识新邻居去了··商秋芦白天都在码头那边上工,白春笙把他的那一份单独留了下来,小院连他一共住了五户人家,正对着大门的最大的两间屋子,住的是寡居的妇人带着她的一双儿女,大儿子据说在镇上的书铺上工,白天,寡居妇人带着小女儿在家里忙活家务,闲下来的时候就忙着绣花换钱补贴家用。
“婶婶好,我是昨天刚搬来的,我叫白春笙,初来乍到,有做的不对的,请婶婶多多包涵,这包糖送给妹妹吃·”白春笙笑眯眯地将那包买呀糖放在桌子上。
或许是白春笙稚嫩无害的一张脸让寡居妇人放松了警惕,那妇人放下绣花绷,有些拘束地站了起来:“小妇人夫家姓周,白小郎唤我周婶婶便可,这是我家小女,小儿在镇上的翰墨书铺上工,不知白小郎从何处来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哦,我是刚上岸的,那个,我是水妖·”白春笙有些尴尬地介绍道··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看出来了,我家先生有几个学生也是水里的妖,只可惜学成之后就回家去了,你坐着,幼青,去给哥哥倒碗水来。”
“不用了周婶婶,我还要去另外两家呢·”白春笙急忙推辞道,虽然他很好奇这些人是怎么看出来他是妖的,不过,这些事情等以后大家熟了再打听也不迟,现在他还要抓紧时间去其他两家送礼呢。
“谢大郎这个时候肯定还在码头做工呢,你晚间再去吧,他和商小郎白日里都不在家的,倒是对门的曾娘子,罢了,我陪你走一趟吧,你一个人去,她肯定不开门的。”
周婶婶站起来,一边走一边和白春笙低声解释,“曾姑娘从前是富人家的良妾,那家的老爷仙逝后,无儿无女的就被那家的主母给赶出来了,唉也是作孽,深宅大院里吃了好多年苦头,临走的时候只给了她十两银子傍身,连一根银钗子都不给带出来,要不是曾姑娘绣的一手好绣活,只怕早饿死了。
曾姑娘为人良善,最是小心谨慎的一个人,陌生男子去敲门她是定然不肯开的·”·“多谢周婶婶指点”白春笙点了点头,寡妇门前是非多,谨慎点也是对的。
果然像周婶婶说的那样,曾姑娘听到敲门声,并没有第一时间来开门,而是在门口谨慎地问了一句“谁呀”,听到是周婶婶的声音,这才将门打开,看到周婶婶身后跟着的陌生男子,却小兔子一般地往屋子里一缩,一双藏在刘海下的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白春笙。
“那个,曾姑娘好,我是昨天刚搬来的租户,我叫白春笙,往后大家都是邻居了,我来认个门·这包糖送给你吃·”说着,白春笙将包好的麦芽糖递过去。
曾姑娘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看了一眼周婶婶,发现周婶婶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接过那包糖,细若蚊呐地道了声谢··“曾娘子,今日天气和暖,你也该出来松散松散,别总是闷在屋子里,咱们院子里的人都是好人,不会出去乱说的。”
周婶婶怜惜地看着曾娘子,这姑娘真是个苦命的,亲娘早早地去了,丢下她跟着后娘过活,十五岁被下乡收租子的地主看上了,要纳回去做妾,她后娘贪图地主家给的五十两聘礼,毫不犹豫地就把曾娘子给送到了地主家。
没想到那地主家的老婆子却是个狠心毒辣的,曾娘子身边唯一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是她安排的,每每察觉曾娘子月事迟了,便想法子磋磨得她流了孩子,一来二去的,那地主见她生不出孩子来,嘴巴又笨,不会哄人,没两年就厌烦了,又去捧花楼里的小娘子去了,等到地主死了,曾娘子和其他几个被地主碰过的婢女们,全被当家主母给打发了出来。
曾娘子虽然胆小,但也不是笨的,知道她这样回到家里,说不定还会被后娘给卖到更加不堪的人家去,索- xing -就拿了钱,悄悄的在镇上租了房子,靠着给人做绣活勉强度日,虽然清苦,倒也自在。
“不、不了,前日答应了绣房掌柜的要给人赶制一批绣帕,做好了,下个月的吃用就不愁了呢·”曾娘子细白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送走他们后,迅速关上了门。
·白春笙无奈一笑,和周婶婶借了他们家的砧板和菜刀,赶紧回到屋子里,拿出方才买的一块猪肉,快速剁成肉馅,又切了一碗本地的一种青菜和肉馅搅拌均匀,加入调味料,和面做了三十多个大肉包子,人家胡老伯帮自己垒灶这么辛苦,总不能一顿饭都不管吧·他现在的条件是不能做菜,不过,做几个包子还是可以的。
没有灶台,白春笙干脆厚着脸皮又找到周婶婶,借了他们家的灶台,蒸熟了包子·单独拿了一个小笸箩出来,盛了六个大包子留给周婶婶一家三口尝尝·他做的包子很大,一个都有碗口那么大,普通人一顿吃两个就差不多饱了。
想了想,白春笙又用剩下的青菜切段,打了两个鸡蛋下去,做了一个简单的青菜鸡蛋汤,那边,胡老头的灶台已经搭得差不多了,过来找他说要先回家去了,等明天白春笙买了铁锅再来帮忙装上。
“胡老伯,不嫌弃的话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我蒸了些菜肉包子,刚搬来,条件简陋,不要嫌弃·”·“不了,家里还有个老婆子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胡老头推辞道··“这样啊,那您等一下·”白春笙让胡老头稍等,他急忙跑回屋子,拿了一块干净的布,包了六个大包子送给胡老头,“胡老伯,这是我自己做的包子,还热乎着呢,您拿回去和伯母一起尝尝。”
“多谢”那胡老头大概没想到白春笙看起来什么都不会的样子,竟然还会做包子,而且那包子味道闻起来还很不错,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也松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大概是太久没笑了,看起来有些奇怪。
胡老头走了,剩下的青菜鸡蛋汤就有些多了,白春笙想了想,将锅里的青菜鸡蛋汤分装到四只粗陶碗里,自己留了一碗,剩下的给周婶婶送了过去··“这怎么好意思你都给我们那么多包子了。”
周婶婶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陶碗,鸡蛋他们平时也舍不得吃的,只有家里有人生病,才会去买几个鸡蛋给补补身子,白春笙送菜肉包子过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很过意不去了,人家就借用了一下自家的锅灶,送了那么多包子,现在连汤都送来了。
“周婶婶,您就当帮我个忙,把这些汤吃掉吧,本来是准备给胡老伯吃的,他急着回家,我这汤做多了,里面放了青菜,隔夜再热一下青菜就烂了不好吃了·”白春笙笑眯眯地解释道。
“那婶婶就不客气啦,你那锅灶还没搭好,干脆明天早上也别自己折腾了,我明天多放两把米,你早上过来吃两碗米粥,再尝尝婶婶做的咸菜馒头·”周婶婶越看越觉得白春笙这水妖真是个好妖,热情又懂事,可比她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儿子看着讨喜多了。
周婶婶的大儿子周茂青是他已故的亲爹一手教导长大的,和他爹一样是个老古板,小小年纪就整天板着脸,一点都没有小少年该有的活泼淘气··“那我也不客气啦,明天早上我过来蹭饭。”
白春笙寒暄了两句就赶紧回去吃饭了··他这一整天都忙来忙去的,没吃过一顿正经饭,这会儿坐下来,腿肚子都有些打颤,拿起热腾腾的大肉包子狠狠咬了一口,鲜美的猪肉馅,混合着青菜的清香弥漫在唇齿间,顿时幸福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就着温度适宜的青菜鸡蛋汤,白春笙一口气吃掉了三个大肉包子,实在是吃不下了,只能依依不舍地将剩下的包子放到新买的碗柜里,听到院门被打开的声音,白春笙跑到门口一看,是商秋芦回来了。
“秋芦,我做了菜肉包子,还给你买了一包糖,赶紧的,趁热吃·”白春笙热情地用干净的碟子装了两个菜肉包子,外加那包麦芽糖一起递给商秋芦··商秋芦大概很少遇到这般热情的人,一时间有些懵了,直到鼻尖传来菜肉包子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他一个人住在这边,每天的三餐都是随便凑合的,今天有些累了,原本是在路上买了两个饼子,准备回来就着热水凑合一顿的,现在闻到了香喷喷的菜肉包子的味道,顿时觉得怀里的饼子索然无味起来。
“谢谢我明天给你带鱼吃·”商秋芦接过包子,拿起一个啃了起来,那包糖被他随意地塞到怀里,肚子上凸起一块,看起来有些好笑。
第7章 ·商秋芦站在院子里就把那两个菜肉包子给吃完了,他吃东西又快又仔细,吃完之后,装包子的碟子几乎看不到一点残渣,洗都不必洗了··刚吃完,曾娘子隔壁房间的租客谢篁也回来了。
谢篁是只螃蟹妖,也可以算是本地妖了,他们家世代都生活在清水河下,一次偶然的机会,谢篁吃了别人丢到水里的半个蛋黄,立刻就被这种美妙的食物给勾了魂,多少年念念不忘,化形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岸上生活,因为这样就可以每天吃到美味的蛋黄了。
为了表达他对蛋黄深深的爱,谢篁原本是打算叫谢黄的,不过自从他在码头做工之后,给他记工钱的酸书生嫌弃他这个名字不好听,给改成了“谢篁”,篁就是竹子的意思,文人嘛,都觉得竹子是顶顶风雅有风骨的了,原本看起来就像吃货的名字,顿时变得风雅了起来。
酸书生对自己替谢篁改的这个名字很得意,谢篁却无所谓,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写字·完全不知道这两个字到底有什么区别··“给我的”看到白春笙手里的两个菜肉包子和一包麦芽糖,谢篁有些奇怪也有些激动,因为这是他上岸以来,第一次有人送他“礼物”。
作为一个本地妖,谢篁其实很羡慕其他人逢年过节的可以收到礼物,他就从来都没收到过·不过这也正常,反正他在岸上也没有亲戚朋友··想到这里,谢篁两眼放光地看着白春笙:“你、你要和我做朋友吗”·“额、如果你愿意的话。”
白春笙没想到竟然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要和他做朋友,难道这位是幼儿园刚出来的·“愿意愿意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谢篁说着就打开房门,让白春笙和商秋芦进屋。
商秋芦不太想进去,他觉得这个螃蟹妖大概脑子不太好,而且除了鸡蛋之外,他从来没有看过这只螃蟹买别的东西吃,简直是只奇怪的螃蟹·不过,看了看旁边一无所觉的白春笙,商秋芦顿了顿,还是一脚踏入了谢篁的房间,这螃蟹妖虽然看着笨,但是力气却非常大,打架也很厉害,就白春笙这小胳膊小腿的,都不够螃蟹妖一钳子的。
好在谢篁很快就出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条巨大的鱼干,足有他半个人大小··商秋芦:→_→·白春笙:←_←·“这是我自己晒的鱼干,送给你”·“这个……这个太贵重了”白春笙勉强笑道。
商秋芦噗嗤一声笑了··白春笙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一点··“不、不贵重的,这条鱼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在江面上翻肚皮了,我一叉子过去就把它给叉死了,不是买的,不贵重”谢篁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白春笙:“……”那我就更不敢要了,谁知道这条鱼到底是自然死亡还是被毒死的啊·“那个,你做好了能不能分我一点就一点就行,我一直想尝尝这么大的鱼烧熟了是什么味道,但是我不会做……”谢篁有些害羞地扛着硕大的鱼干。
“你可以请周婶婶帮忙做啊·”白春笙奇怪地看着他··“不行”谢篁一口否决了这个提议,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道·“我不敢去周婶婶家,他们一家都是很可怕的人”·“啊”白春笙一瞬间有些呆滞。
“他们家……吃螃蟹”谢篁一脸惊恐后怕地压低嗓门解释道,好像是担心白春笙他们不相信,又急忙补充道,“我亲眼看到的周婶婶的儿子拿了满满一篓子螃蟹回来,全部丢到水里煮熟了,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剥着吃了大半个晚上满桌子都是螃蟹的尸身残渣”·白春笙想了想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咯嘣咯嘣咬着螃蟹腿的画面,顿时理解了螃蟹妖的纠结和恐惧。
“那好吧,这样,等我的锅灶搭好了,晾晒几日,开火的时候我请咱们院子里的大家伙儿一起吃顿饭,就当是庆祝乔迁之喜了·”·“也对咱们水妖很难才可以从水里上岸的,很多前辈都在岸上住不惯,住几年又回去了。”
谢篁有些失落,这些年经常有水里的同类们上岸来,可是大多数水妖都不习惯外面的世界,没多久又回去了,整个镇上长住在这里的,除了码头大佬黑鱼精之外,就只有他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码头找到工作的原因,黑老大对他这个坚持住在岸上的水妖还是很有好感的。
“那就这么说定啦”白春笙想到家里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收拾好,和他们俩聊了几句,便告辞回家去了··木匠店买的东西已经送来了,一张长约一米八宽约一米的木板床,床四边有四根柱子,柱子上面有一个四方形的悬梁,听老板说这个是用来悬挂帷帐的。
想到他一个大老爷们晚上睡觉竟然还要挂帷帐,白春笙顿时有些无语···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不过,想到夏天可能会有蚊子,这个时空被蚊子叮了可没有花露水和止痒露,想想还是留着这个木架子吧,到时候弄个素雅点的蚊帐给挂上,挡挡蚊子也好。
除了床之外,他还买了一个碗柜,上下三层的,下面一层可以放一些杂粮、平常不用的厨具什么的,中间两个格子是放置碗筷汤匙的,上面被分成了三个格子,可以拿来放菜。
淘汰下来的木床拿来做了置物架,上面堆放着他买来的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旁边还摆着一个恭桶,看到那恭桶不算宽的边缘,白春笙顿时觉得屁股有点疼··这进一步坚定了他必须要买房子的决心·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他就可以想怎么改造就怎么改造了,反正一定要弄出个独立卫生间出来,再不济也要有个可以冲水的蹲坑否则屋子里放着恭桶,感觉整个屋子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屋子就这么点大,白春笙想单独隔出一间卧室来,便去布店扯了最便宜的深色麻布,让店家给弄成了双层的,找木匠店要了两根结实的木条,钉在墙上,把布帘子一挂,外面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虽然简陋,但是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拿出被褥来把床给铺好,看了一眼新买的浴桶,白春笙拿起木桶和麻绳,跑去隔壁敲了敲商秋芦的门··“秋芦,你能教我怎么打水吗”河里的水有点脏,条件允许的话,白春笙还是希望能烧点热水在家里洗澡的。
“等等·”商秋芦关上门,并没有让他进去,过了一会打开门,却是换了一身干活的半旧衣衫,接过那卷麻绳,默默地走到前面,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白春笙忍着笑跟在他后面··如果是在现代的话,商秋芦这样的大概就是资深宅男了,对于宅们来说,自己的小窝就是绝对领地,任何陌生人进去都会引发他们的不适,出门一定要换衣服,因为回到家换上家居服才是让他们感到最轻松自在的。
这样的强迫症,对于每个宅缩来说都是必然的白春笙以前还认识一个骨灰级宅缩,丫的连不同的天气都要穿不同材质的家居服,那家伙拒绝结婚,理由就是结了婚就要跟人共享衣柜,而那个未知的人很有可能把他的衣柜搞得一团糟……·“你笑什么”发现身后传出强忍的笑意,商秋芦转过身奇怪地看着白春笙。
“啊哈哈~我在笑我们的影子,你看地上,咱们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影子像不像一个长得特别高的巨人”白春笙指着地上的影子解释道。
想到这个梗也是受到那位死宅基友的启发,那位基友情商跌破平均值,有一次他妈给他约了一个姑娘出去相亲,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出门的时候,那二货突然指着姑娘在地上影子哈哈大笑,一边笑还一边喘着气解释道:“哈哈哈~你、你看你的影子……好像一只狗一只单身狗哈哈哈~”·那姑娘当天带着一顶卡通小狗的帽子,路灯一照,地上的影子可不就是一条狗的样子·相亲自然是没了下文。
听到白春笙无聊的解释,商秋芦嘴角抽搐了两下,决定对这只河蚌妖的观察可以适当放松一下了,这么无聊的妖,怎么可能会对主人造成什么危害·“你看,这样,先把水桶放下去,注意不要一直放到水面,木桶的底部距离水面约莫有三个水桶那么高,然后,快速松开麻绳,让水桶坠落下去,听到木桶底部撞击水面的声音,手腕这么转一下,木桶自然就斜下去,可以打到水了,你试试。”
白春笙收起笑容,走过去按照商秋芦说的法子试了两次,果然成功打上来半桶水··“成了”白春笙高兴地看着清洌洌倒映着月光的井水。
“我帮你把水缸打满吧,自己喝的话,最好提前打好放在水缸里,让脏东西沉下去,上面的水就能喝了·”商秋芦快速放下另外一只木桶,打了半桶水上来。
·俩人配合着,很快就把家里的水缸给装满了··“谢谢”白春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感激地看着商秋芦··商秋芦其实不大,看起来最多十五岁上下,但是却比他能干得多,几乎没有他不懂的,白春笙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家人,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这是商秋芦的隐私,如果商秋芦不告诉他的话,他是不会主动去打听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商秋芦的好感,这样的年纪就这么能干,还乐于助人,可比他十五岁的时候懂事多了。
“无妨,包子很好吃·”商秋芦顿了顿,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么说就好像他想找白春笙讨要菜肉包子吃一样··果然·听到商秋芦这么说,白春笙立刻高兴地表示——·“那我明天早上多热几个包子给你送去”·商秋芦:“……”·第8章 ·商秋芦没有拒绝白春笙的好意,于是,白春笙决定,干脆明天把剩下的包子全都热一下,也给周婶婶和谢篁他们送两个去。
忙了一天,泡了一个美美的热水澡,白春笙差点在大木桶里睡着,迷迷糊糊地从木桶里爬出来,用干布随便擦了擦身子,头发都来不及绞干,便一头扎到新铺的大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脚丫子还露在外面呢··昏黄的油灯下,一个瘦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屋顶上飘落,黑衣黑巾的少年,一双藏在厚厚刘海下的眼睛,定定地看了大床上睡得毫无形象的男子,无奈地叹息一声,走过去,将露在外面的脚丫子塞回了被窝里。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白春笙简直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了,随便动一下都能听到关节在卡拉卡拉响··“真是少爷的身子打工的命哟~劳资要回家回家”白春笙无力地捶了捶床板,拳头顿时红了一片,尼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实木大床”果然很硬啊~·他都有点怀念上辈子的冒牌实木床了,人家真是复合板做出来的啊,捶上去一点也不疼的·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然而,再想家,日子也还是要过下去的,在没有想到回家的法子之前,他还是先把煮饭的锅灶给搞定吧。
生无可恋地爬起来,没有热水,只好从水缸里舀了点凉水洗了洗脸,这才想起来他忘记买牙膏牙刷了……等等这里有牙膏牙刷吗·麻木地用冰凉的水漱了漱口,白春笙穿好衣服,打开门,院子里已经“炊烟渺渺”了。
这种类似群租房的四合院是没有厨房的,谁家想自己开火,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院子里屋檐下面挡雨的地方自己搭个灶台,院子里其他两个单身汉从不开火,倒是周婶婶和曾姑娘都是垒了灶台自己生火做饭的,这样吃得饱,而且也比买着吃便宜些。
“春笙起来啦白薯粥马上就好,我做了些咸菜馒头,你饿了的话先垫垫肚子”周婶婶招呼道··咸菜馒头白春笙眼前一亮,他只吃过咸菜包子,咸菜馒头还真没吃过呢。
不过,等拿到手里之后,白春笙才有些失望地发现,原来所谓的咸菜馒头,其实就是在馒头里包了一些咸菜,不过周婶婶手巧,在一个馒头里面加了两层咸菜,这样确保每吃一口都能吃到咸菜,比单吃馒头口感好得多。
然而还是和前世白春笙经常吃的那家咸菜包子没法比··白春笙前世没有别的爱好,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可以说,他所在的那个城市,就没有他没吃过的美食·他最爱吃的就是老钢铁厂巷子里那家做的包子,不管是菜肉的还是咸菜的还是豆腐馅儿的,吃着比外面早餐车上卖的好吃多了。
那家是个老店,用料实在,就说咸菜包子吧,都是提前一天,把腌好的雪菜先切好泡在水里,泡掉多余的咸味,然后捞出来挤掉水分,加入秘制的调料和一些猪油、菜籽油、豆腐干等炒熟,搅拌均匀,冷却后才能拿来包包子。
蒸出来的包子,外面都沁出来一层油皮·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酸菜炒熟后的鲜香味,连豆腐干都吸饱了肥美的汤汁,味道简直是一绝·吞了吞口水,白春笙决定今天要是有空就再去买点儿肉,再买些咸菜和豆干回来,多做些咸菜包子和菜肉包子,留着接下来几天当口粮。
他听胡老头说了,这做好的灶台要晾几天,等泥巴干了才能用·所以,接下来这几天,他要用自己做的好吃的包子,换取继续在周婶婶这里借用灶台的权利··虽然他知道就算不送包子,周婶婶也会借给他灶台的。
但是,这样总感觉就欠了人家人情了,白春笙是宁可欠钱也不想欠人情的,钱好还,人情难还,这个道理在哪个朝代都是一样的··吃完早饭后,白春笙就锁好门出去了。
这个时间还没到约定的可以去拿户籍册子的时候,不过,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昨天从水底下捞出来的银子花了一些,剩下的他攒了起来,不过,据他从周婶婶那里打听到的,镇上最便宜的宅子起码也要八十两银子左右,还没他们现在这个院子大,数了数自己现有的存款,白春笙顿时觉得自己前面的路还很长。
为了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个宅子,下水摸银子,再苦也不能停·只不过,今天他的“财运”不太好··从下游一路摸上去,连个铜板都没摸到不说,还在水里碰到一条很粗的水蛇,吓得他差点尿了有木有等到他屁滚尿流地爬上岸,才想起来,尼玛劳资现在可是妖啊一条水蛇怕个毛·可是,一想到水里可能还有蛇,白春笙就有点怂了,没办法,他最怕各种软体动物了嘤嘤嘤……算了算了,发财的路子可以再找,真被蛇给咬了,这里可没有医院也没有抗蛇毒血清……·沮丧地跑回下游找到藏着的衣服,忙了一个多时辰,连根毛都没捞着,这不由得让白春笙开始反思起自己的“发财路子”了。
的确,仗着自己水妖的优势潜入水底“寻宝”,确实是条发财的捷径··可是,水底未知的危险也有很多,比如说会有毒蛇,比如说可能会被锋利的贝壳之类的划破皮肤……这里可没有破伤风针可以打而且关键的是他也不知道妖生病或者受伤了该怎么治疗,找凡人的郎中,靠谱吗·穿好衣服,白春笙看到河岸边有许多被河水冲刷上来的枯枝,也不嫌弃,都捡起来,用枯草简单做了一根绳索,捡了大大的一捆柴回去。
这种河水冲刷上来的柴禾很好烧,放在太阳底下晒干后,用脚踩几下就断开了,拿来引火最好了··将柴禾拿回家,铺到院子里晒着,白春笙迅速打水回屋里洗了个战斗澡,拿了几个包子过去,请周婶婶帮忙蒸一下。
“我看你干脆在我这里搭几天伙算了,放心,不收你钱”周婶婶开玩笑地建议道·她能感觉到白春笙现在手头应该不宽裕,不然也不至于顿顿吃包子了,包子虽然好吃,但是,正常人谁天天吃受得了啊·“真的啊那周婶婶我可不客气啦,回头我去拿点糙米和麦面过来,不给钱,我出粮食您出菜,咱们两家凑一起吃几天呗等我那灶台能烧火了,请你们去家里吃顿好的”·“行那婶婶就沾你几天光”周婶婶也是爽快人,知道白春笙这么说就是不想让她吃亏的意思了,这年头吃的菜大多数都是从野外挖的野菜,十天半个月难得买一次肉,鸡蛋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寻常人家吃饭,都是一碗自家做的黑酱,一碗水煮的野菜,再蒸些杂粮米饭或者馒头,能吃饱肚子就行,穷人家的谁讲究这些啊攒下来的钱,还要给房东呢。
决定好要蹭饭之后,白春笙干脆把剩下的包子全部搬了过来,让周婶婶中午少做点饭,先把包子给吃掉·他跑出去花三个铜板买了两块豆腐,用周婶婶家的黑酱和辣椒、青蒜,做了一道简单的酱焖豆腐块,简单的一道菜,却已经让好久没有吃过正经菜的周家母女十分惊喜了。
也让中途回来送菜的周家大郎周茂青十分惊讶,随即想到今天母亲送去店里的那包麦芽糖,立刻就猜到,眼前这白皙俊秀的男子,大约就是他们的新邻居了··周茂青现在是书铺的学徒工,书铺因为有许多的易燃物,晚上也要有人值夜的,周茂青每隔三天能回家住一天一夜,算是做三休一了,今天就是他休息的时间,回来的路上,周茂青用攒下来的铜板买了两条便宜的青鱼,准备晚上给母亲和妹妹改善一下伙食的。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没想到却被新邻居给抢先了··第9章 ·周茂青在观察白春笙的时候,白春笙也在观察他··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和商秋芦差不多大,眼神却十分的坚毅沉稳,一言一行都透着一股子书卷气,走路的姿势都一板一眼的,想到周婶婶对他说,她家大儿子就是个书呆子的评价,白春笙抿嘴一乐。
周茂青被他笑的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眼前这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男子,长的确实是很讨喜,而且一看就是对人没有坏心思的那种面相,周茂青小时候被父亲拉着手把手地学了许多文人的杂学,其中就有相面,他对自己这一手隐藏技能还是蛮自信的。
想到这里,周茂青也回了一个斯文浅淡的微笑:“这位公子想必就是母亲昨日提起的白郎了吧”·“白郎是什么鬼”白春笙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番,随即扬起大大的笑容,“大家都是邻里,不要这么客气,我又不是读书人,你比我小,叫我白大哥或者春笙都可以。”
“白大哥好,小弟周茂青,寻常都在铺子里,家母多蒙照料·”周茂青认认真真地拱手道谢··白春笙在心里叹息一声,也学着拱了拱手还礼。
“噗嗤~” 周婶婶的小女儿周幼青在一边忍不住捂着嘴直乐,她家大哥就是这样,一板一眼的好像书院里的老夫子一般··“好了好了,快点进去歇着,中午给你们做鱼汤喝。”
周婶婶笑眯眯地拿着鱼过去剖洗去了··“阿青,这个是给你的·”周茂青从怀里摸出了好几卷五颜六色的丝线递给妹妹··“千丝坊的绣线谢谢大哥”周幼青惊喜地接过丝线,跑到一边去把玩去了,这家的丝线是镇上最好的,很多都是通过船运从州府那边运过来的,最时新了,只可惜好丝线价格太贵,她们寻常都舍不得买,只有大哥,每次都会把客人打赏的铜板攒下来,给她带几卷寻常舍不得买的好丝线。
“你们兄妹感情真好”白春笙羡慕道,他上辈子就特别想要一个乖巧可爱的妹妹,只可惜他们那个年代还有计划生育政策管着,一家只能生一个,后来二胎开放了,老妈年纪也大了,全家人都十分遗憾,只想催他赶紧结婚生个萌萌哒小孙女,可惜……·“茂青,听周婶婶说你念书很好,能不能请你帮个忙”闲着没事,白春笙想到了一件事,立刻问道。
“何事”·“是这样的,我、我刚从水里上来,想学些你们人族常用的文字,你们书铺有没有这样教人识字的书能不能替我买些这样的书和笔墨”·“这有何难,左右今日无事,用完午膳,白大哥若是无事,我便陪你去一趟书铺。”
周茂青话音未落,便听到井台那边传来周婶婶的一声痛呼··“娘”·“娘亲”·兄妹俩急忙跑过去,发现周婶婶的手被菜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看着十分吓人,兄妹俩顿时手足无措。
“茂青,打点清水过来,幼青妹子,麻烦去拿一些干净的布条,对了,最好是洗过晒干的·”白春笙挤开他们俩,一把按住了周婶婶手上的伤口··兄妹俩忙不迭地去打水拿东西去了。
“水来了”水井里的水刚打上来是有些杂质的,周茂青去屋里的水缸取了干净的清水来,白春笙小心翼翼地用葫芦瓢取了清水,一点点洗干净了周婶婶手上的伤口,刀口很长,却不深,大概是鱼皮太滑溜了,剖鱼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白春笙松了一口气,从周幼青手里取了干净的布条,牢牢将周婶婶手上的伤口包裹住,他包扎伤口是很有技巧的,作为一个无所事事的拆二代,闲着没事的时候他也和一帮网友去做过义工,怎么处理一些突发- xing -的伤患也学过一点,虽然不够专业,但对付这样的小伤口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白大哥”看到母亲手上的伤口被包扎得很好,也没有再流血了,周茂青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声白大哥真是叫的比之前真诚多了··“没什么,不过最近几天,在伤口没有彻底愈合之前,最好都不要再碰到水了,还有,这个布条也不能一直绑着,不然伤口不容易愈合,等过两个时辰我再来给周婶婶换一次布条,如果伤口不再流血,布条就可以不必绑着了,只要这只手不碰到水,应该很快就能愈合了。”
“都怪这鱼我干嘛要买鱼”周茂青恨恨地抬起脚要去踩井台边还在蹦跶的鱼··前两天他运气好,招待了一个来给家中长辈买寿礼的有钱少爷,得了一串钱的打赏,今天回来路上看到有折价卖的鲜鱼,想着家里也许久没有吃到过荤腥了,便花了十来个铜板买了两条鲜鱼,没想到却害得娘亲割破了手,实在是该死·“等等”白春笙哭笑不得地一把扯过周茂青,“你和这鱼置什么气杀鱼割破手是常有的事儿,而且周婶婶流了这么多血,正好拿这鱼炖个汤补补,行了行了,你去陪周婶婶坐坐吧,今天这鱼我来烧,保准鲜掉你舌头”·白春笙让周茂青扶着周婶婶去一边坐着,自己掀起衣摆塞到裤腰带上,拿起杀了一半的鱼,一只手扣住鱼头,一只手拿着菜刀,干脆利落地刮起了鱼鳞,等到两边的鱼鳞都刮得差不多了,将菜刀斜过来,沿着鱼腹的位置快速下刀,只听到轻微的刀刃划过鱼肉的声音,鱼腹被剖开了一道口子,放下菜刀,快速取出鱼内脏,抠掉鱼鳃,拎着鱼鳃将鱼清洗干净,一眨眼就杀好了两条鱼。
周家母子三人都看呆了··不、不愧是水妖,这杀鱼的技巧和速度,真是非他们凡人所能及啊……·“幼青妹妹,家里有葱蒜吗”白春笙转身问道。
“有的我去摘”周幼青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的废弃花坛中,那边周婶婶栽种了一些常用的葱蒜,城里买什么都要花钱,她节省惯了,便自己在院子里种了一些,看着绿油油的也好看。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白春笙已经从周家灶台边摆放的橱柜里找出了黑酱、干辣椒和一块老姜,先将两条鱼的鱼身划几刀,放在一边,老姜切片,葱洗干净打成葱结,热油锅,将老姜和葱结丢下去爆香,然后倒入半勺黑酱,一个干辣椒,炒香后加入两瓢水,盖上锅盖,等水沸腾后,将鱼放进去,用锅铲轻轻推了推鱼身,防止鱼身和锅底黏在一起,盖上锅盖,中火焖炖一炷香的时间,再次打开锅盖的时候,鱼汤已经变成了奶白色,加入粗盐调味,换大火,煮沸后立刻盛出来,撒上少许切碎的青蒜,一大盆奶白鲜美的鱼汤就煮好了。
“喵呜~”满院子都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鱼汤的鲜美滋味,屋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猫,毛茸茸的大脑袋,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垂涎三尺地盯着陶盆里的鱼汤。
“鲲玉弟弟,你要吃鱼吗”周幼青抬起头,热情地招呼那小猫··“他是猫妖”白春笙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有化形的妖,顿时有些好奇地看向那只小猫。
“是啊白大哥,他是对门王大哥家的二弟,王鲲玉·”周幼青笑眯眯地解释道··“鱼汤还有很多,可以分给他一碗·”周茂青看了看白春笙。
“看我做什么快点让他下来吧,那屋檐上的茅草都有些松软了,万一掉下来就糟了·”白春笙有些眼馋地看着那小胖猫,他上辈子一直想养一只苏格兰折耳猫,只可惜还没付诸行动就到了这里,这小猫胖乎乎的,圆圆的大脑袋,看起来手感就特别好,若是能让他抱在怀里亲一口,就算每日给他做鱼汤他也心甘情愿啊·那小猫估计真能听得懂他们说话,抿了抿短短的小耳朵,轻盈地顺着灶台跳了下来,端端正正地坐在周家的饭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春笙手边盛放鱼汤的陶盆。
白春笙一颗心都快被萌化了··担心这小猫饿坏了,白春笙也不急着去做其他菜了,急忙拿了一只浅口的陶盘,盛了一盘鱼汤,又用筷子夹了些鱼腹肉,剔了鱼刺,用筷子夹成小块,放在盘子里,吹了吹,陶盘是敞口的,鱼汤的温度很快就降下来了,带着一些余温的鱼汤,正适合小猫食用。
小胖猫看了看白春笙,轻轻地喵呜一声,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薄薄的耳朵微微发红,一边喝汤一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王大郎这几日都没有回来,定然是跟船出门了,阿青,你等一会盛一碗鱼汤,再夹些菜,盛一碗饭送到对门去,阿姌肯定也没有吃饭呢。”
周婶婶提醒道··“阿姌是王大郎的小妹,也是个半妖,不过是人形,很可爱的小娘子,也很懂事,王大郎出门的时候,便和鲲玉一起守在家里不出门。”
周婶婶解释道··听到“半妖”这两个字,小胖猫毛绒绒的身子一僵,察觉到身边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继续默不作声地喝着鱼汤,喝完了,还拿爪子梳理了一下胡须,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爪垫,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
真是一只懂事的小猫咪··第10章 ·看着小猫咪喝完了一碟鱼汤,白春笙卷起袖子继续去炒菜去了·周茂青一看就是“远庖厨”的斯文书生,周幼青又是个小孩子,白春笙觉得,这几天他还是在周家帮忙做做饭吧,反正他原本也是来蹭饭的,自家的灶台还没修好呢。
锅里还有一些鱼汤,白春笙没舍得丢掉,将青菜切段,丢到做鱼汤的锅里,借着鱼汤的鲜美煨了一道青菜,盛出来之后,把大锅洗干净,将自己买的肉切了小半碗肉丁,让周幼青帮忙剥了小半碗大蒜瓣,切碎,热油锅,先把大蒜瓣丢进去爆香,然后放入肉丁,炒到肉丁的表面变成了金黄色,猪油也熬出来了,加入切碎的干辣椒,三大勺黑酱,做了满满两大碗炸酱,香喷喷的炸酱让满院子的人都精神一振,连素来不爱出门的曾娘子也忍不住打开的窗户,好奇地看了看周家这边。
“白大哥的厨艺真乃一绝”半晌,周茂青感叹道··“过奖过奖,不过是些家常小菜·”白春笙将炸酱留了一碗放在橱柜里,剩下的端到桌上,招呼周幼青帮忙一起盛饭。
他本来想分出来一份送给曾娘子的,不过看到院子里人多,曾娘子又是独居的小娘子,他若是太过殷勤了,反倒会招来闲言碎语,想想还是算了,以周婶婶和曾娘子的关系,其实就算他不说,周婶婶肯定也会给曾娘子分一些过去的。
果然,周婶婶在征得了白春笙的同意后,用一个小陶盘装了几勺子炸酱,又盛了一碗鱼汤,让周幼青送去给曾娘子尝尝··住在一个院子里的邻居就是这样,谁家做了点稀罕吃食,只要关系不是太差,一般都会挨家挨户送一点给人家尝尝,以前白春笙陪奶奶回乡下的时候也是这样,家里做好吃的一定会特意多做一些,邻里乡亲都送一些,人家有什么好吃的也会送给他们,邻里关系就是这么慢慢相处出来的。
小胖猫吃完鱼汤就离开了,周婶婶看着小猫离开的背影叹息一声,这孩子是个懂事的,虽然因为嘴馋吃了一碟子鱼汤,但到底顾忌着他们也不宽裕,并没有留下来吃饭,也不知道那点鱼汤吃饱了没。
周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的菜了,鲜美无比的鱼汤,香辣开胃的炸酱,就连用鱼汤煨出来的青菜都比寻常做的要好吃,半锅杂粮米饭被他们吃的连锅巴都不剩··“茂青,你在家里先歇息片刻,我去码头公房那边把户籍册子拿回来,杂货铺的胡大伯答应等我买了铁锅帮我装上去,等装好锅咱们再去买书可以吗”擦了擦嘴,白春笙捧着周幼青倒给他的热茶问道。
“那正巧,我也趁着这时间去给家里打些柴火回来,白大哥先去忙吧,我打了柴火便在家中等你·”周茂青每隔三天回来一次,说是休息,其实比在店里要辛苦得多,要给家里买一些米面等重的东西,要去镇子外面打柴火。
白春笙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喝完了茶便各自分开去忙了··公房那边果然准时帮他把户籍册子给办好了,和凡人的户籍册子不同,本朝给妖族的户籍册子是单独一个样式的,里面还填注了此妖的真身和来处,籍贯倒是没有,因为有些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出生的,所以写的都是自己有记忆以来经常活动的地方。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让白春笙惊喜的是,本朝对妖族,尤其是血统纯正的妖族待遇也比寻常凡人优厚,譬如说凡人每个月限定只能买两斤粗盐,妖族却可以买十斤,第一次上岸办理户籍的妖,还能从衙门分到五亩地的公田,这公田所有权是属于朝廷的,妖族不可买卖,不过,在上面种地却可以免去租税的,期限也很长,足足有一百年·“唉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很多妖族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愿意到凡人的世界生活,朝廷为了鼓励妖族留下来,便有了这个。”
那负责发放户籍册子的男子大概是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有人来办事儿,拉住白春笙便唠叨了起来,“我看你这位后生面相就是个会过日子的,往常那些妖啊,最不耐烦来办户籍册子了,我年轻的时候奉命去给一位狐仙大人送户籍册子,人家竟然当着我的面撕掉了册子,还说他们狐族天- xing -就是无拘无束的,坚决不肯入册,唉现如今像您这样肯来办户籍的妖太少了”·白春笙:“……”呵呵~因为劳资骨子里就不是个妖·不过,能意外得到五亩地的公田,而且还是免去租税的,这一点是让白春笙最开心的,得知只要凭借这本户籍册子,就能去衙门拿土地的使用证明和免除租税的文书之后,白春笙也顾不上去买锅了,趁着天儿还早,马不停蹄地去了衙门,清水河镇是清河县县衙的所在地,办事倒是很方便,衙门里也是许多年都没有见过办了户籍册子,竟然还主动要土地去种的妖了,连县太爷都惊动了,亲自跑出来接见这位“甘愿扎根人界”的妖族。
得知白春笙是想用这些地种植自己吃的粮食之后,县太爷连声夸赞白春笙是个稳重踏实的好妖,还让衙门的人给他拿了些粮食和杂粮的种子··也难怪县太爷殷勤,本朝皇族便是上古妖族的后人,一直致力于让人族和妖族和睦共处,只可惜妖族数量稀少,肯接受人族律法约束的又少之又少,迫不得已,朝廷只得颁布律法,规定妖族肯办理户籍落户的,便可享受凡间举子才能享受到的优厚待遇,还可察举为官,若是和人族通婚生下血统纯正的妖族后嗣,更是有朝廷养育妖族幼崽直至成年……·只可惜,从前人族和妖族打得不可开交、老死不相往来的时候,无数的妖族想要到人间来体验一番凡人的生活,现如今朝廷放开的妖族的落户政策,那些无拘无束惯了的妖族,反倒厌烦了人间的繁琐律法,倒是隐居山林水泽的多,愿意落户的少了。
听到白春笙说他已经在镇上租赁了房屋,县太爷亲自过问了他现在居住的地方,让衙门的人帮忙寻了一块距离镇子近的土地,还额外赏了他十两银子·希望借此鼓励更多的妖前来落户,如此,他年尾的政绩也能好看许多。
毕竟,能吸引妖族前来落户,足以说明他治下的安稳富足不是·白春笙没想到就是来拿个地,还能额外得到县太爷的赏赐,觉得自己这次真的赚大了,高高兴兴地从衙门离开,看到路边有挑着担子卖鱼的,走过去选了三条手臂长短的鲜鱼,又买了一兜的河虾,去豆腐店买了几块嫩豆腐,这才提着东西回去了。
快到门口的时候,竟然在路上遇到了那个一脸凶相的王大郎,白春笙吓了一跳··王大郎看了一眼他手里提着的鲜鱼,突然来了一句“鱼汤很好喝,谢谢”然后就撇下他进了对面的院子。
白春笙:“……”搞半天昨日送过来给人家妹子尝鲜的鱼汤,最后进了这人的肚子·“春笙回来啦今天可真是巧了,你在门口看到王家大郎没有他跑船回来了,特意给我们带了州府的糕点,也有你的一份,说是多谢你昨日送去的鱼汤和炸酱。”
周婶婶站起来,将一包糕点提出来递给他··“婶婶你放那儿吧,这些鱼我先养着,等我回来杀啊,我现在要去杂货铺找胡老伯来装锅灶,你们有没有要买的我顺路给你稍回来。”
“不用不用,你快去忙你的吧,家里的东西茂青方才都买好了·”周婶婶笑着拿出一只旧木盆,让白春笙把买来的鲜鱼放在里面养着··杂货铺的老板得知白春笙办个户籍册子,竟然还得到了五亩地和十两银子的赏赐,也不由得替他高兴,当然他也挺替自己高兴的,因为如果白春笙真的种地的话,那么一些农具也是要从他这里买的。
今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白春笙来杂货铺买个锅,竟然也能遇到那个王大郎··王大郎是来杂货铺卖东西的·他每次去外面跑船,都会顺带着从其他地方进一些本地没有的稀罕货物带回来,放到杂货铺里转卖出去,赚个跑腿钱,码头自己的货船,船员们跟着跑一趟,每个人都允许带一个大箱子,能赚多少全凭本事和自己的眼力,这便是古代版的代购了。
王大郎这次带回来的,是一些州府那边时兴的绣花花样,还有一些女子们喜欢的廉价珠串香扇之类的,他倒是心思玲珑,这种东西轻飘飘的又不占地方,一个大箱子可以带许多,这个季节买的人也很多,掌柜的全都要了,王大郎却并不急着拿钱,而是先在店里买了些家常用的东西,剩下的才让掌柜的帮忙换了现钱。
真是一只会过日子的猫·第11章 ·“那个,白小郎是吧请留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白春笙正准备回去,却被王大郎给拦住了,有别于前几次见面的冷漠凶悍,这次的王大郎却是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好意思·厉害了这流氓竟然也会有说话吞吞吐吐的时候·“都是邻里,何必客气,王大哥有事但说无妨。”
白春笙笑眯眯地看着他·开玩笑,这么粗一根大腿,还不抓紧时间赶快抱住手慢无啊这王大郎一看就是个狠角色,据说和码头老大黑鱼精关系也很好,要是能得到他的照顾,往后他在本地生活可就少了许多的麻烦了。
·“咳是这样的,昨日我二弟在周婶婶家吃了一碗鱼汤,鲜美无比,据说是白小郎亲手烹饪·”王大郎摸了摸鼻子,“过几日便是我二弟生辰了,他素来最爱喝鱼汤,只可惜家里做的总不对味儿,酒楼里又不方便去,我想劳烦白小郎,过几日能否帮忙做一锅鱼汤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这是定金。”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说罢,王大郎从袖子里摸出了几十个铜板,用一串细麻绳串在一起,递到白春笙手边··“都是邻里,不要这么客气,令弟平素都喜欢吃什么鱼”·“任何鱼。”
白春笙:“……”这话我没法接·“这样吧,这钱我拿着,你也别说辛苦费什么的了,你定好日子告诉我,回头我用这些铜板买些鱼虾和搭配的食材,到那天保准给你做几道好菜。”
“多谢二弟生辰就在后日,麻烦你了·”王大郎有些尴尬,踟蹰了半晌,吞了吞口水,看向白春笙,“前两次见面的时候多有失礼之处,请多包涵”·“嗐!咱们都是妖族,说这些做什么?我知道的,你们猫妖的警惕- xing -都很强的。”
白春笙摆摆手,装作没有看到王大郎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十分得意地收下了那串铜板··这个时空的铜板购买力还是很强的,这一串大概可以买两三条鲜鱼、一小兜河虾,外加一些猪肉、豆腐和搭配的麦面什么的,拿来做出几道菜是绰绰有余了,更何况,住在码头附近,白春笙自然知道什么时辰能买到便宜又好的河鲜。
仿佛想到了什么,白春笙转过头看着王大郎:“王大哥,正好今天我买的鲜鱼有些多,不如晚上我多做一盆鱼汤给你们尝尝令弟一定会喜欢的,今天我要换一种烹饪方法。”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想到二弟昨天似乎没吃饱的样子,王大郎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二弟从小就饥一顿饱一顿的,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一直不能化形,王大郎内心愧疚,但是,为了放松某些人对他们的警惕,他却不能让他们现在的生活有太大的改变。
想到对门院子里住的那个少年,王大郎的表情瞬间晦暗·这条狗真是该死……但是,现在却不能让他死··白春笙在杂货铺补充了一些食材和调味料,回到小院,胡老伯已经带着铁锅和工具,给他装好了锅,正在井台边洗手。
知道胡老伯做完事就要立刻回家的,白春笙也没敢耽搁他,立刻给结算了工钱,因为拖延了一日,还多给了十个铜板,胡老头没有拒绝那十个铜板,却从随身带的箩筐里摸出了两个很大的红薯送给他。
白春笙接过红薯,这红薯很大,也很新鲜,正适合拿来做他刚才想到的红薯圆子,里面可以包上鱼绒,吃起来有红薯的香甜,也有鱼绒的鲜美··送走胡老伯,白春笙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卷起袖子开始做晚膳。
三条鲜鱼剖洗干净,鱼头剁下来,切两块嫩豆腐做成鱼头炖豆腐,剩下的鱼肉,留下一条做红烧鱼块,剩下的片成薄薄的鱼片,汆了一大锅鱼片汤,捞出一半做原味的,另一半做成了酸汤口味的,撒上切碎的香葱和青蒜,异香扑鼻。
众人都没想到鱼汤竟然还有这么多花样,他们从前做鱼汤,都是把杀好的鱼直接丢到水里煮熟,然后加入调味料的,从没想过鱼汤这么做,竟然变成了牛乳一般的颜色,光是闻着口水都流出来了,周家人昨日都吃过清炖的鱼汤,现在反倒对酸汤口味的鱼汤比较感兴趣。
白春笙做的确切地说应该叫酸汤鱼片,先将葱姜蒜倒入油锅爆香,加入一勺高粱酒,两勺米醋,半勺大酱,炒香后加入滚水,大火煮沸,然后将片好的鱼片下到汤里,其实如果有水淀粉的话,事先用盐和水淀粉滚一下鱼片会更好吃,但是白春笙在杂货铺没有买到淀粉,连红薯粉都没有,只能就这么直接下了,好在今天买的鱼足够新鲜,就这么直接下到汤里也十分鲜美。
做这道菜需要注意一点的是,一定要等快出锅的时候才放盐,不然鱼肉里面的鲜甜味道就没办法弄出来了,做好的酸汤鱼片,鱼肉细嫩,汤汁浓郁鲜爽,简直让人欲罢不能·王大郎原本是过来取鱼汤的,闻着酸汤鱼的味道就有些走不动了,正好白春笙开口邀请,他便将白春笙特意留给他们家的那份原味鱼汤给送了回去,转身就过来蹭饭了,他也没空手来,带了两瓶据说是从州府带过来的红曲酒,色如胭脂,酒香扑鼻,周茂青取了三个酒杯出来,王大郎给斟满了酒,三个男人先是痛快地吃了一大碗酸汤鱼片,垫垫肚子,然后便开始你一杯我一杯地慢慢喝起酒来。
白春笙原本还担心周茂青太小了喝酒伤身,结果自己尝了尝才发现,这红曲酒的度数一点也不高,喝着就和低度鸡尾酒差不多,顿时放下心来··吃到一半的时候,王大郎家的小胖猫也过来了,喵呜两声,跳到哥哥的肩膀上,圆溜溜的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桌上还剩下一半的酸汤鱼片。
王大郎笑了笑,亲自取了一个浅口碟子过来,舀了一碟子酸汤鱼放在桌上,那小胖猫便乖巧地蹲在桌上,一口一口吃吃着酸汤鱼,一边吃还一边晃着毛绒绒的尾巴··白春笙在一边看着眼馋,真想扑过去埋在那毛绒绒的尾巴里,不过,这小胖猫虽然嘴馋,但警惕- xing -却很高,根本不给他们碰的。
“这鱼片里我放了两个辣椒,他吃了不会闹肚子吧”白春笙不放心地问道··“无妨,他本也不是寻常小猫·”王大郎从自己的碗里挑了些鱼片丢到弟弟的碟子里,看着他慢慢吃着,装作无意地解释道。
小胖猫听到这句话,翻找鱼片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白春笙··“也对~你弟弟可是猫妖啊那他长大了,会变成很大很大的猫咪吗”白春笙对这个想法很感兴趣,他知道王家二弟不能化形,那会不会像人类小孩子一样越长越大,最后变成一只超级大猫咪呢·那样的话……说不定有机会坐在猫身上·白春笙被自己的脑补萌出一脸血。
“不会猫长大了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王大郎无情地打断了白春笙的白日梦··好可惜·白春笙一脸惋惜地看着埋头喝汤喝的呼噜呼噜的小胖猫,脸上有着惋惜、有着不甘,却唯独没有他们所熟悉的厌恶和防备。
王大郎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做的一手好鱼汤的河蚌妖,是因为刚上岸什么都不懂吗所以才觉得不能化形的小猫会和人类的孩子一样长大所以才毫无厌恶之心地让二弟和他们一个桌子吃饭·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难道他不知道,不能化形的半妖,都是被家族抛弃的废物吗·满满一桌饭菜被吃的精光,周家三口都有些不好意思,让白春笙帮忙做饭本就麻烦人家了,还要人家掏钱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吃完饭后,周幼青急忙过来收拾东西去洗碗了,周茂青郑重地拿出书铺老板送他的陈茶,泡了一杯真正的茶请他们喝。
周家寻常喝的“茶叶”,严格说来都不算茶叶,是周婶婶和周幼青去野菜采摘的某种类似中草药的植物的叶子,自己搓揉了炒制而成的,是乡间人家用来代替茶叶的,喝起来有股薄荷叶混合着柠檬草的味道。
“白大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没有”看到两个人都不说话,周茂青咳嗽一声,老成持重地找了个话题··“正想找人商量呢,是这样的,我不是办了户籍册子吗官府给了我五亩地的免租田,还有一些粮食种子,不知道这粮食要什么时候种下去我刚上岸,什么都不懂……”·“这个小弟倒是略知一二。”
周茂青放下茶杯开口道,他们家一直都住在乡下,以前父亲还在世的时候,虽然不用自己下地,但父亲每年农忙时节都要带自己去地里看看,说是让他“知稼穑之苦”,所以,什么时节该栽种什么作物,大概是怎么做的,周茂青还是很清楚的。
原本周父的心愿,是亲手将儿子培养成一个“知稼穑之苦”的亲民官的,只可惜,随着周父的意外病故,原本一直蒙周父照应的周家族人却翻脸不认人,为了他们家的十几亩地,竟然- yin -谋栽赃他母亲偷人,想趁机害死母亲,然后便可名正言顺地“帮忙照顾”他们兄妹两,外加他们家的十几亩地了。
第12章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周母并非无知妇人,在察觉到周氏族人对自家相公身后遗产的垂涎后,当机立断,让儿子到县衙门找到了昔日周先生的一个学生,那学生也感念老师教导之恩,连夜召集了县衙一帮兄弟赶到乡下,阻止了一场可能陷师母于万劫不复之地的- yin -谋。
在亡夫学生的帮助下,周母顺利卖掉了周家在乡下的土地,带着一双儿女住到了镇上·周氏族人自然不甘心白白放弃这么一大块肥肉,只可惜,他们几次来闹,都被闻讯赶到的衙役们抓个正着,有两次闹事的还被抓到大牢里“反省”了几日,有那位学生打招呼,县衙大牢里的牢头岂能给他们好日子过饭菜是馊的,喝的水也是大牢里擦桌子的脏水,让这些贪得无厌的人吃够了苦头,从那之后,周氏族人便再也不敢随意来骚扰周家母子三人了。
“白大哥,现在距离秋后耕种的季节还有三个多月,依我之见,你不妨先在地里种些辣椒,这个季节虽说有些晚了,但是我看有些乡间种菜的老农,反倒特意选在这个时节种植辣椒,想来气候也是适宜的。”
“而且可以错开辣椒丰收的高峰期,等到寻常人家的辣椒都快吃完了,这些辣椒才刚上市,反倒能卖个好价钱,对吧”白春笙笑着问道。
“正是如此我从前也该想到是这个道理的白大哥果真聪慧过人”周茂青击掌赞叹道··“那是,我本来就不是人……额,我的意思是我可是妖”白春笙觉得自己能说自己不是人,大概今晚真的是喝多了。
那红曲酒虽然喝着甜滋滋的,但是后劲还蛮大的··“辣椒很好,你若是种出来了,我可以用我们的商船帮你运到州府去卖,那边的人都喜欢吃辣·”王大郎也表示他可以帮忙。
“行那就种辣椒不过,这些辣椒我可不卖我、我要把它们做成剁辣椒蒜蓉辣椒酱到时候请王大哥帮我卖到州府去,咱们赚大钱”白春笙觉得自己脑子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白贤弟好像有些醉了,我送他回去歇着吧·”王大郎大概也喝多了,白天还客客气气喊人家白小郎呢,这会儿一顿酒过去就变成白贤弟了··周茂青也有些晕晕的,闻言也没有多说,他自己也是周母搀扶着才能勉强回到卧室的,哪里还能管得着别人·“兄弟我跟你说,我一定能做出整个州府最好吃的剁辣椒,你信不信”喝醉了的白春笙自信心爆棚,揪住王大郎拼命强调道。
“我、我跟你说,我奶奶做的剁辣椒可是远近闻名的好吃多少人求上门来请她帮忙做呢,我、劳资要不是拆二代,钱多的没处花,我都想开网店卖剁辣椒去了”·王大郎不知道什么是网店和拆二代,不过,喝醉了酒的人,胡说八道也是正常的,红曲酒的后劲很大,他故意选的这个酒,就是想灌醉了白春笙和周茂青,却怎么都没想到白春笙这家伙喝醉了酒竟然还是个话唠,揪住他就不放手,非要他“跟着他一起发财”,王大郎无奈,只好依从白春笙所言,喊了他好几声“白总”,这才挣脱了这醉鬼的纠缠……·他都被搅和得快忘了自己一开始是想做什么了。
将白春笙安顿好,盖上被子,王大郎走了出来,装作醉酒和周母打了声招呼,从前门回家去了··夜深人静,周家母女和对门的曾姑娘都吹灭了油灯入睡了,王大郎如一只灵巧的大猫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准确无误地扑向商秋芦的屋子。
曾姑娘隔壁的那只螃蟹妖今晚被他支走去看守码头仓库了,整个院子里,现在大概也只有商秋芦没有入睡了吧··“大公子·”看到来人,商秋芦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豫亲王府的大公子,此刻应该还在国子监日夜苦读,我算哪门子的大公子”王大郎,不,应该说是王鲲风,冷然一笑,施施然坐在一边的条凳上,看着商秋芦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条肮脏的走狗,“后日便是鲲玉十八岁生辰,我不管你们接到了那个女人什么样的密令,丑时之前,约束好你们的人,胆敢靠近鲲玉,便是你自寻死路”·“大公子,王妃并无恶意,她只是担心您……”商秋芦反驳道。
“担心我怕是担心我给她带来难堪吧回去告诉她,等鲲玉和阿姌成年之后,我便带着他们离开这里,再不会碍着她的眼。”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商秋芦没有再说话,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王鲲风冷然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已是深夜,凉凉夜色下,王鲲风孑然一身,坐在自家的屋顶上,看着北方,那里,重重山峦叠嶂,挡住了人的视线,也挡住了许多的恩怨情仇。
·他想起了五岁那年,也是这样一个有些微凉的月夜,乳母抱着他,贴身伺候的两个小童各挎着一个包袱,就那么站在月色下,看着站在屋檐下,那个抱着小小襁褓的美妇人。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虽然,她从来都不愿承认自己有一个半妖血统的孩子··生下了一只半妖,大概是她那完美的、令皇城无数女眷羡慕的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污点了吧·偏偏她还不能将这个污点擦去……·身为豫亲王妃,那个女人一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能生下一个血统纯正的妖,好继承豫亲王的爵位,如此,即便今后老王爷仙逝,她也依然是那个尊荣无限的豫亲王太妃。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王妃寄予厚望的第一个孩子,竟然是个血统低贱的半妖·所有王府的女人,乃至皇城的女眷们,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然而,她们都失望了。
作为一个从小便在后宅养大的女人,王妃从来都知道该如何利用手里的一切去扭转局势··生下一个半妖贱种,本是死局·她却在生下孩子后,立刻抓住豫亲王的衣角哀哀恸哭,只说自己万死不辞,只希望王爷能饶这个孩子一命,哪怕只是半妖,也要让她的骨肉能平安长大。
豫亲王深感王妃一片慈母之心,不但对她的恩宠更盛,还特别允准她养育这个孩子到五岁再送去别院··从那后,这孩子便成了王妃哽在喉中的一根鱼刺,他是王妃对王爷表现她柔弱善良、慈母心肠的工具,也是她提心吊胆提防着的孽种。
直到三年后,王妃再次有孕,顺利诞下一只血统纯正的妖族幼崽,豫亲王果然如三年前承诺的那样,立刻便请旨立嫡次子为世子··他这个不中用的半妖长子,自然也到了该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王妃不愿让人看到他这个半妖长子,便命人趁夜将他和一直伺候他的乳母送到别院,那天晚上,也是一个月华如霜的冷夜,他哆哆嗦嗦地被乳母抱在怀里,颤抖着嘴唇不敢哭出来,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站在屋檐下的华服宫装女子,她抱着怀里的小世子,那才是她毕生的希望和寄托。
而他,不过是她的污点和累赘罢了……·“不许让他出别院一步若是被外人察觉,你们也别想活命”华服女子嫌恶地丢下这句话,抱着华丽的襁褓进屋去了。
自始至终,都不曾看他一眼··王鲲风就这样跟一只失了主人爱宠的丧家犬一般,被打发到了王府最荒僻的别院,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后来,别院里又陆续被送来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猫崽子,一个冰雪可爱的女娃娃,只是,那女娃娃却是出生就是- yin -阳眼,一只眼若猫瞳,一只眼若凡人。
都是没有名字的弃子··王鲲风给不能化形的小猫崽子取名王鲲玉,给女娃娃取名王姁姌·鲲玉的生母是豫亲王侧妃龚氏,原本也是低等武将人家的女儿,因为王妃第一胎生了个半妖,当年的皇太后担心豫亲王没有血统纯正的子嗣,便亲自选了两个清白人家的女儿赐给豫亲王做侧妃,谁知道这龚侧妃的娘家实在争气,又有王爷提拔,不过几年时间,便从一个低等武将人家,一跃成为本朝新贵,其父更是被陛下亲封为平南侯,幸亏也生了个半妖之子,否则,向来“慈善大度”的王妃,只怕也忍不住想要出手了……·即便如此,王妃还是以“和大公子在一起方便照顾” 为由,将龚氏所生的王鲲玉送到了别院,由自己的人严加看管,以此辖制龚氏。
王姁姌的生母出身更低,本是府里的绣娘,因一双美目如星辰灿烂,被豫亲王纳为侍妾,没想到却生下了一个- yin -阳眼的半妖怪胎,遭到王爷厌弃·王妃本不欲管她,不过恰好碰到,便在王爷面前表演了一番慈母心肠,说服王爷给这孩子一条活路,让她去别院和王鲲风作伴。
从那之后,无论王府里哪个侍妾落了胎,王爷从未曾怀疑过王妃·在他看来,自家王妃温柔善良,连一个绣娘所生的不祥之子都能妥善安置,又怎会去害别人的孩子呢·王鲲风很庆幸,鲲玉和阿姌离开生母的时候,年纪还小不懂事,不像他,亲眼看到生母眼神中的厌恶和憎恨,亲耳听到她丢垃圾一般的将自己丢到别院,被乳母抱在怀里,坐在马车上,他忍不住掀开窗帘,死死盯着渐渐远去的王府,期待着里面会有人追出来。
然而,终究还是他太过天真了··半妖,是不能够被皇族所承认的··那个女人想要的,是一个能给她带来一生荣耀和尊荣的、血统纯正的世子,而不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半妖·他听别院的下人们说过那个孩子,王府的小世子,身份尊贵,光是身边伺候的人就有三十多个,长的冰雪可爱,化形又早,连陛下都夸赞此子他日成就必不在豫亲王之下……·那真是一个得天眷顾的孩子。
也是那个女人拼尽一生想要守护的珍宝··而他,又算是什么呢·一个被王府和亲生父母抛弃的孽种罢了··第13章 ·小胖猫王鲲玉的生辰转眼就到了。
一大早,白春笙便约上谢篁一起去码头那边采买食材去了,他本想叫商秋芦一起的,谁知道商秋芦说今日答应了给别人帮忙,只能作罢·好在谢篁的力气很大,他们两个人去买,跑一趟也就行了。
“谢篁你这么喜欢吃蛋黄,有一道菜你肯定特别喜欢”白春笙一边走路一边和他聊天··“什么菜”·“蛋黄南瓜。”
“南瓜我也很喜欢吃·”·“蛋黄南瓜做好了金灿灿的很喜庆,不如等下我们再去买个南瓜和一些咸鸭蛋回来,今天再添一道蛋黄南瓜好了,剩下的鸭蛋青还能炒一碟子韭菜。”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那么南瓜和鸭蛋我来买吧,今日小猫生辰,我也该出一份子的,不过秋芦那家伙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几日都神神秘秘的,难道是在外面结识了什么相好的”·“呸胡说什么秋芦才多大怎么会有相好的”·“也对,那先去买鱼虾吧,买完回来顺路去买其他的。”
谢篁不再坚持自己的猜测,实际上他是个很简单的妖,每天只要能吃到美味的蛋黄便满足了··早晨的码头非常热闹,人来人往,河上打渔的渔夫们撑着小船靠在岸边,也不上岸,就将打来的鱼虾摆在船上叫卖。
白春笙看了好几条船,买到了两条足有他手臂长的青色大鱼,这种鱼的鱼皮敦厚脆爽,可以单独片下来做一道凉拌鱼皮,鱼肉的刺不多,耐心些将鱼刺剔掉,剩下的鱼肉可以做鱼丸、鱼柳,也可以做鱼面,今天白春笙特意选了这种鱼,便是因为这青鱼的鱼肉多,可以留出来一些,用鱼肉做一碗长寿面,再和着麦面一起做一对寿桃,想必那猫咪定然欢喜。
·商秋芦站在酒楼二楼的包厢窗户边,出神地看着一边走路一边闲聊的两个妖,心里不由得有些羡慕,又有些无奈··生来便是王府豢养的密探,这是他的命,他没法子去改变,也只能跟躲在暗处的老鼠一般,羡慕地看着外面的花花世界,然而他知道,属于他的世界,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
“那两个妖,确实没问题”身后之人沉声确认道··“一个只知道赚钱买鸡蛋吃的傻螃蟹,还有一个刚上岸什么都不懂的河蚌妖,连王府大门朝哪边开的都不知道,不放心的话,大人不妨自己亲自去试一试好了。”
商秋芦轻笑一声,大公子对那河蚌妖多有维护,这位要是贸然出手,惹怒了大公子,再怎么说大公子也是王妃亲生的,就算出手杀了他们,难道王妃还要让大公子给他们抵命不成·“你小子长脾气了是吧信不信我……”·“要么就相信我,要么就杀了我,别怪我没提醒您,这么些年王妃派了多少人过来最后留下的,可就只剩我一个了。”
商秋芦连身子都没动一下,他知道,他们绝不敢动他··“哼既然知道,便好好替王妃做事,今后世子掌权,少不了你的前程”那人悻悻地丢开了手,这大公子- xing -情古怪,出手狠辣,这些年不知道多少试图探底的人被他给杀了,唯独留下了这么个豆芽菜一般的小探子,大约是觉得这小东西没什么威胁,又或者是干脆留一个人在这里看着,也好让主子放心,搞得商秋芦这小子明明才十几岁,竟有了可越级上报的权限。
这小子别看表面软糯,心可黑着呢,闷声不响的就把整个清河县他们的人都掌握在了手里,现如今连他们到这边办事,也不得不顾忌一些,实在可恶若不是王妃倚重……哼·“人都布置下去了吗那我也该去准备贺礼了,大公子替三公子办生辰宴,您不去喝杯酒吗”商秋芦终于收回目光,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他。
“该去的时候自然会去”·商秋芦不再搭理他,将丢在一边的草帽拾起来扣在头上,双肩塌下去,又重新变成了那个懦弱无害的码头小工。
“呸什么三公子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猫崽子”那人狠狠啐了一口·却终究不敢去探那两只妖的底细,大公子杀起人来,可不管他们是不是王府的人,想杀也就杀了,反正到时候王妃在王爷面前哭几声就完了,说不定王爷愧疚之下,反倒责怪他们逼迫太过。
白春笙和谢篁买了两条大青鱼,又买了两条大红鲤鱼,半篓子巴掌大的一种小鱼,这种小鱼浑身如纺锤一般,本地谓之纺锤鱼,浑身上下只有一根刺,肉质细嫩,价格也贵,一斤就要十个铜板,这是白春笙自己出钱买了准备单独给小寿星的食材,最后又挑了两斤河虾,一篓子深褐色的河草。
这种河草很奇怪,是本地人常吃的一种蔬菜,据说是长在清水河上游的浅滩附近,价格便宜,两个铜板买的就足够一家四口吃上两顿了,可以拿来焯水凉拌,也可以加点肉炖着吃、炒着吃,白春笙尝过一次,觉得味道不错,不过,今天他买这些是预备拿回去做配菜的,他要把这些河草焯水剁碎了,和肉馅一起拿来包饺子。
回去的路上,俩人竟然碰到了在街上四处转悠准备买礼物的商秋芦,看到他们俩拿了那么多东西,商秋芦立刻帮忙拎了两个篓子··“现在去哪”·“我们要去买南瓜、鸭蛋还有麦面。”
谢篁说道,“秋芦你要买礼物的话,不如等我们把东西买好送回去,我再陪你一起出来买我的礼物也没买呢·”·“好啊左右时间还早,那先去买东西吧。”
家里的麦面都是他们寻常吃的次等便宜货,自然不能拿来做寿宴的,白春笙去粮食铺子买了十斤上等麦面,两种可以食用的装饰用的青红色颜料,又补充了一些常用的调味料,三人大包小包地回去了。
白春笙的生辰礼物是打算自己亲手做一对寿桃的,其他两个手残党没办法,只能让他先忙活着,他们俩结伴出门找礼物去了··一只小猫崽子会喜欢什么生辰礼物·“不如我买一对绣球,你去买一对铃铛”·“我看他应该更喜欢布老鼠。”
“那就布老鼠吧”·俩人出门便直奔路边的杂货摊,选了一对精致的带铃铛的绣球,一对用碎布片缝制的布老鼠,这本是寻常人家哄孩子的玩具,不过,拿来送给一只小猫咪倒也合适。
男人买东西大概都是这样,决定好了买什么,出门买到就回家,他们买完回去的时候,白春笙才刚把那两条大青鱼宰杀好,正在那儿给鱼去皮呢··青鱼的鱼皮非常适合拿来凉拌,胶质厚,有嚼劲,这么大两条鱼的鱼皮,足够做好几盘凉拌鱼皮了。
剥下来的鱼皮切成筷子粗细,手指长短,先焯水,煮沸就可捞出来,用凉水反复重新,沥干水分备用··然后就是最重要的环节:调配酱料了·凉拌鱼皮好不好吃,酱料最重要。
白春笙先热油锅,把花椒倒进去爆香,捞出花椒,依次在油锅里放入切碎的蒜瓣、花生碎、干辣椒、姜丝等,炸一下就关火··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备好的鱼皮已经被他均匀地分成了三盘,上面撒了盐、糖、香油、米醋和切碎的香葱,将炸好的配料倒进去,搅拌均匀,一道凉拌鱼皮就做好了。
剩下的鱼肉还有很多,白春笙剁了两个大鱼头准备熬一锅奶白的鱼头豆腐汤,两条鱼尾巴也留了出来,准备做个红烧划水·鱼肉剔刺,剁碎,足足攒了满满一陶盆的鱼肉绒。
白春笙温了一锅水,做了约莫两大盘的鱼丸,一碟鱼柳,剩下的鱼绒,一部分和面做了长寿面,一部分团成黄豆大小的丸子,预备混到麦面里,做两个大大的寿桃··“乖乖~白老弟这做菜的手艺真是绝了这要是去开个食铺,肯定能赚许多银钱”谢篁在一边看得直咋舌。
“确实……”商秋芦也有些诧异,按理说河蚌妖一直生活在河底,那里也不能生火,他是怎么练出这手厨艺的呢·“我看别人做的啊”白春笙浑不在意地随口解释道,“以前我生活在河里,来来往往的客船很多,我经常看到那些富贵人家带的厨子在船上做菜,你们不知道,那些人嘴巴刁着呢,这也不吃,那也不吃,那么大一条鱼,只取鱼腹烧了,还有人专吃鱼眼睛下那块肉,一顿饭要杀几十条鱼,方能凑够一道菜呢。”
·“那倒是……”螃蟹妖对此深有同感,“我以前也听族里的老人说过,凡人中有爱食螃蟹的,专取了蟹黄做包子,做那么一小笼包子,不知要杀掉多少螃蟹呢,简直是残忍至极”·“还好爱吃河蚌的人不多。”
白春笙心有戚戚焉地附和道··商秋芦:“……”他真的不该花心思怀疑这两只蠢妖的··第14章 ·“这寿桃真好看简直像真的一样”看到端端正正放在桌上的一对粉嘟嘟的寿桃,周婶婶和女儿周幼青啧啧称奇,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寿桃,但做的这般精致的却从未见过。
白春笙做的两只寿桃约莫足球那般大,形状优美,桃身从尖到身,用调制好的颜料涂抹,深浅不同,下面是白春笙用发酵过的面团染色做成的绿色的桃树枝叶,最下端则是染成树皮颜色的底座,看起来简直和真正的桃子一模一样。
只不过,凡间可没有这般大的桃子··那半搂小鱼,被白春笙剖洗干净后,腌制了片刻,裹着蛋清和面糊炸得焦酥,一个一个摆成了宝塔的形状,寓意步步高升·原本他们家那边的习俗,小孩子生辰是一定要吃年糕的,只可惜这里没有卖年糕的,只能用炸小鱼代替了。
河虾做成了一虾三吃,酥炸的椒盐河虾,河虾豆腐羹、河虾烧蛋,主食是用河草、鲜虾肉、猪五花肉、鱼肉混合剁碎了做的馅儿包的元宝饺子,寓意团圆美好··赶在晚膳开始之前,白春笙终于把一桌子菜都做好了,对门的小胖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偷溜到了他们屋顶上,趴着屋檐,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散发着鱼肉鲜香的寿桃。
这是他从未吃过的食物··“三郎,回去洗洗爪子,告诉你大哥,可以开席了·”话音刚落,旁边曾娘子住着的屋子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面色苍白的曾娘子捧着一对绣工精致的布老鼠,请周婶婶代她送去作为王家三郎的生辰贺喜。
“我也没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手的,唯有这绣活还可一看了·”曾娘子苍白的小脸露出了一丝笑意,抬头看了看毛绒绒的小猫咪,“三郎多出来玩玩,别总是闷在屋子里,你们小孩子家的,多出去走动走动才康健。”
不像她,如今走出这个院门都是一场是非··白春笙看着心里一阵阵的难受,在他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女人离婚丧夫什么的压根都不算事儿,像曾娘子这样温柔漂亮又顾家的,别说丧夫了,就是离异也有大把的男人追,哪里像这里,曾娘子几乎足不出户,还时常被人嚼舌根呢,这院子幸亏是通过中人介绍的,一般人家忌讳的都不乐意租房子给这样丧夫的寡妇,更何况还不算正经妻子,还是个妾·白春笙没想到曾娘子不和他们一起去王家吃宴席,一时间有些无措,因为他没有单独给曾娘子预备吃的。
还是周婶婶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笑着说等下开席的时候,王大娘定然会来给曾娘子送饭的,众人这才带着做好的吃食去了对门王家··王大郎家有四口人,分别是母亲王大娘,王大郎和一双弟妹,今天生辰宴的主角,便是王家三郎。
虽然众人都很好奇王家排行第二的二郎去了哪里,但是,他们还没和王家熟稔到可以打听人家家族隐私的程度,因此便只能装作一点也不好奇的样子,自动忽略了“二郎”的存在。
王大娘似乎是一只胳膊受过伤,不自然地下垂着,这会儿正坐在院子里哄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娃娃,那女娃娃长得冰雪可爱,雪肤花容,却有一对毛绒绒虎斑纹的猫耳朵,一双眼睛有一只是纯黑色的,另外一只却是如碧玺一般的颜色,看着十分诡异。
白春笙顿了顿,仿佛一秒踏入了cos大会现场··其他人的眼神也刻意避开了那女娃的眼睛,纷纷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生辰礼物·王大娘也急忙站起来,张罗着要去给众人倒茶拿点心吃。
“王家妹子你快歇着,我来吧·”周婶婶急忙按住她,带着周幼青,熟门熟路地在王家的橱柜里找到了茶壶和茶盏,又根据王大娘的指点,在另一个箩筐里找到了王大郎今早刚买的点心瓜果,盛在盘子里端了出来,放在院子里的一方木桌上。
“大郎本该在家中招待大伙儿的,方才码头那边来人,说是有艘货船出了什么问题,他过去搭把手,很快就回来了·”王大娘歉意地解释道,随即一脸感激地看着白春笙,“这位便是刚搬来的白小郎吧这次我们家二郎的生辰宴真是麻烦你了,大郎也是的,怎么能劳烦贵客帮忙做宴席呢”·“不麻烦的,都是些寻常的家常菜,再说了,三郎一年一次的生辰,正好他也喜欢我做的鱼虾,王大哥疼爱弟弟,我羡慕还来不及呢,怎会怪他”白春笙笑眯眯地捧出了那对寿桃,“这是我亲手做的寿桃,里面混合了鱼肉圆子,今日可拿来摆供,待到生辰过去了,明日便可切成片,大火蒸片刻便可拿出来吃了,又或者切片烤着吃也可以。”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哎呀~这般精巧的寿桃,叫人怎么舍得拿来吃”王大娘稀罕地看着那对颜色鲜亮的寿桃,旁边的王家幺妹已经跃跃欲试地想拿手去摸了。
“阿姌乖啊,这是三哥的寿桃,要让三哥先吃的·”王大娘轻轻抓住了闺女的小胖手··白春笙瞬间觉得有些怪异··按理说,王大郎看起来就是个正常人,按照遗传学来说的话,没道理他三弟是只猫,而最小的妹妹却是长着猫耳朵和一只猫瞳的半妖啊·难道这三个是同母异父·暗暗甩掉脑子里脑补的狗血言情戏码,白春笙走过去帮周婶婶把做好的菜放好,正忙着呢,王大郎回来了,肩膀上还扛着半扇冒着热乎气的新鲜猪肉。
“娘,这是大老板赏的肉,大老板还额外赏了咱家三郎二两银子·”王大郎口中的大老板,自然是那只黑鱼精了,没想到还挺有人情味的,送的贺礼也是体面又实用的。
“我正想着怎么回礼呢,大郎你去找些草绳来,把这肉切一下,等下散席的时候,每家回两斤猪肉的礼·”王大娘悄声叮嘱道··“知道了娘,这银子你收起来,留着给三弟买鱼吃。”
王大郎将袖子里的银子掏出来递给母亲,自己扛着猪肉去一边分肉去了·谢篁和商秋芦都过去帮忙搓草绳,王大郎看了商秋芦一眼,没有说话,接过他手里的草绳,麻利地将切分好的猪肉挨个系好挂在院子里,预备等下众人离开的时候好拿着带走。
这时候,镇上酒楼里,王大郎定好的酒席也送了过来,很朴素的八碟八碗,多肉少菜,虽然不算精致,但对于少食荤腥的老百姓来说,已经是一桌非常丰盛的宴席了··“家母身体不适,只能去外面定了一桌宴席。”
王大郎解释道,他本人其实并不习惯这样的邻里相处,不过是因为母亲喜欢看到他们与邻里和睦相处,觉得这样才活的像个人,他才勉强和邻居们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关系,就像一个别扭的大男孩一样,明明家里的亲戚都不太认识,过年那几天也要假装很熟悉地互相拜年。
“这就已经破费啦,”周婶婶不赞同地看着摆满了一大桌的各式菜肴,“这得花多少银钱啊春笙今天做了许多菜,你又买了这么多,一顿怎么吃得完大郎你赚钱不容易,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要花钱,何必如此破费”·“一顿吃不完,晚上大伙儿还过来吃好了,今年不一样,我们家三郎十六岁生辰,说不定过了今晚,他就可以化形了。”
王大郎冷硬的一张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容,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十六年了··要不是怕太过显眼给家里招来祸患,他绝不会把三弟的生辰宴办的如此寒酸的。
想到家里那位世子爷“二弟”,名义上的王府嫡长子,不过是周岁生辰,宫里从陛下到皇后,再到各宫嫔妃都有精致名贵的贺礼相赠,更别提皇城众多的王府派系中人,和无数想巴结亲王的人家送来的贺礼了,那可真是荣宠无双啊……·周婶婶只是随口一说,实际上,这里附近居住的人家,十有八九都很怕王大郎,不仅因为王大郎是黑鱼精的属下,主要还是因为这家伙从来不笑,不,他不笑也好,因为笑起来比不笑更可怕,简直可以止小儿夜啼·众人纷纷落座,王大郎取出酒楼里买的状元红,给每个人都斟了一杯,家里条件简陋,也没办法像大户人家那般男人和女眷分开坐,索- xing -女眷们挤在一起,男人们坐在另一边,今天宴席的主角,王家三郎被自家大哥抱在怀里,王大郎亲手用勺子舀了一勺奶白的鱼汤,权当是酒,和众人共饮一杯,发现弟弟不舒服地在他怀里扭了扭,这才笑着拿了早就准备好的浅口盘子,先装了一碟鱼肉和鱼汤给他在一边慢慢吃。
跟着众人一起吃了一会儿,白春笙站了起来:“今天还给小寿星准备了长寿面,这面要现下现吃才好吃,王大哥你们家灶台借我用一下,我去煮面·”·“我与你一同去煮。”
王大郎站了起来,带着白春笙走到自家灶台前,迅速低声说了一句“多谢”·第15章 ·白春笙愣了一下,随即温和一笑:“都是邻里,王大哥何必客气再说了,三郎很可爱,我也很喜欢他,十六岁生辰也是个大生辰呢,过了十六岁,便是成人啦。”
“三郎倒是一直想长大,只可惜,他先天不足,养了十几年还是这般大小·”王鲲风苦笑一声,自己坐到灶下点着了火,慢慢拿柴火烧着··白春笙打了半锅水放进锅里,盖上锅盖,等着水烧开的间隙里,从带来的竹篮子里拿出了准备好的鱼面,鱼面上面撒了一层麦面,这会儿稍微抖开一下,将麦面抖下去,鱼面煮的时候就不容易黏在一起了。
等待水开的功夫,白春笙一只手撑在灶台上,看着乖乖蹲在灶台下烧火的王大郎··灶下的空间有些狭小,王大郎高大的身躯缩在小小的空间里,看着有些可笑·不过,认真工作的男人都不会太难看,尤其是王大郎的长相其实真的很不错,带着一点褐色的剑眉斜插入鬓,鼻梁高挺,鼻尖处有点鹰钩,一双眼珠子并不是纯黑的,带着一圈淡褐色的瞳仁,寻常盯着人看的时候,这双眼睛仿佛被冰冻过一般,今天大约是真的开心,冰冷清澈的眼睛不自觉地就化成了一汪春水,仔细想想,这家伙除了脾气有点坏、还不爱搭理人之外,其实也并没有多坏。
当然了,收小费的时候是真的坏·不过,想到他一个人要撑起这么大一个家,而且看样子,全家四口人,就只靠他一个人赚钱养家,利用在码头的职务之便收点小费补贴家用,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水煮好了。”
王大郎看到白春笙站在那里发呆,忍不住提醒道··“哦~好的”白春笙回过神来,急忙打开锅盖,却被喷薄而出的蒸汽迎面烫了一下,一张白净的脸蛋顿时被熏成了米分红色。
快速将鱼面均匀地撒入锅里,拿一双筷子搅拌几下,防止黏锅,鱼面熟的很快,煮好后,拿出一个大汤盆,先将鱼面盛进去,然后就着剩下的面汤,快速烫熟了预备好的青菜,加入调味料,连青菜带汤地舀到面上,白色的鱼面覆盖着绿色的蔬菜,看起来卖相非常好。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他们说得对,你这手艺,不去开饭馆可惜了·”王鲲风走过来帮他把那一大盆鱼面给端起来··“我倒是想开个饭馆挣钱,没铺子,没本钱,怎么开”·“官府不是赏了你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哪够开店的”·王鲲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先吃饭吧,改天我去找你。”
这河蚌妖看着精明,对他们凡人的世界还是不太了解,街上做小本买卖的,有个二两银子就能撑起一个小摊子了,十两银子,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白春笙拿了三郎的专用碟子,挑了最长的一根鱼面出来,盘在碟子里,又浇了几勺面汤上去,想了想,看着王大郎问道:“三郎吃蔬菜吗”·王大郎还没来得及回答,乖乖蹲在那里的小胖猫便忙不迭地摇头。
“你看到了,他最怕吃绿色的菜了,就给他吃面好了·”王大郎鼻子好,早在白春笙拿出面条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鱼肉的味道,知道这面大概掺了鱼肉在里面,难怪素来不怎么吃面食的三郎也忍不住嘴馋了。
“这叫长寿面,我以前看富贵人家的厨子做过,听说是专门给过生辰的人吃的,吃这面不要咬断,要一口气把一根面吃光,寓意寿数绵长·”白春笙一边给众人盛面,一边耐心解释道。
“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们水妖的见识真广”周茂青赞道··“我从前还没有化形的时候,经常在不同的河流之间游荡,看到过很多在河上来往的客船,我最喜欢看那些船上的大厨做菜了,你们不知道,我曾经看过有个大厨,故意将打上来的鲜鱼腌到微微发臭,然后便用那发臭的鱼做菜。”
“臭了的鱼不会腐烂吗”众人都有些好奇··“并不会,那厨子用木板压着腌鱼,上面压了好多石块,似乎这样鱼便不会腐烂了,而且做出来的鱼闻着便是一股异香,鱼肉白嫩若雪,吃过的人都说是人间美味。”
·众人听到这里便是一阵赞叹,这个话题所有人都有共同语言,于是大家便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一边品尝美味的鱼面,一边说着自己家乡的特色美食。
周婶婶说再过不久山里的野果便可采摘了,半熟的野果拿来酿酒,或者切块拿来腌成酸果子,是他们那里每家每户都要做的,酿的果酒储藏在地窖里,可以留着过年或者待客的时候喝,酸果子的用处就更多了,可以拿来烧鱼的时候去除鱼腥味,可以凉拌了下酒,还可以切碎了包包子吃,白春笙对这个非常感兴趣,和周婶婶他们约好到时候一起去山里采摘野果子回来腌制。
谢篁便说这段时间河底的一种红头的虾子最好吃了,因为还没开始产卵,肉质清甜,生吃都很美味,他经常去河里捉来吃的,下次可以多抓一些给大家都尝尝·白春笙当即表示到时候他可以帮忙做一些虾米糊糊。
商秋芦顿了顿,看了看众人期待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王鲲风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反感,便说他们那里也有很好吃的野蜂蜜,等到秋天的时候可以去掏一些野蜂蜜和蜂蛹给大家尝尝。
众人对软白可怕的蜂蛹没什么兴趣,但是却很想吃野蜂蜜,街面上卖的许多甜食都很贵,寻常人家是舍不得买的,能进山里搞点野蜂蜜,就算是给家里人买糖了··王鲲风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家里”,应该就是王府那帮密探训练的地方,不过,他们这样的“王府弃子”,照例也是没资格知道这些隐秘的……谁稀罕·聊了一会儿,周婶婶又忍不住- cao -心起了白春笙那五亩地,他们家的地前些年和周家族人相争的时候早就卖了,对于白春笙能有属于自己的一块地,周婶婶还是很羡慕的,不过,他们家唯一的壮劳力周茂青将来是要考科举的做学问的,最不济也得做个教书先生,周婶婶可舍不得让儿子回乡下种地,此刻便不由得关心起了白春笙那五亩地。
“我听茂青说现在这个时节不太适宜种植粮食,正巧我打算自己做点小本生意,便想在地里先种一茬佐料,自己种出来的用着也便宜·”白春笙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我正想找时间去请教一下婶婶呢,我想在地里种些辣椒、黄豆和生姜、香葱,也不知道哪里能买到这些种子”·“何必去外面买我们家里还有许多,我回去就拿给你,若是不够,再去镇上的杂货铺子买一些就行了。”
“那怎么好意思婶婶家也要种的吧”·“嗐!我们家现如今一分地都没有,那些种子放在那里也要放坏了,你拿去种也不算浪费。”·“那成,到时候有了收成,婶婶家里缺什么只管来拿。”
白春笙也不再客气,想了想,忍不住说到,“婶婶,我看城外尚有许多荒地,你们若是想种些蔬菜的话,为何不去城外开些荒地呢”·“哈哈~那要等咱们家茂青中了举人才能去开荒呢。”
周婶婶忍不住笑了,这小子果然是刚上岸的小妖,别看做的一手好菜,人间的一些俗物还是很懵懂呢,想了想,忍不住认真给他解释道——·“这荒地也不是随意就能开的,寻常人家开荒都是要缴纳租税的,若单单是拿来种菜,卖不掉的话,一年的收成还不够租税呢。
不过,朝廷对读书人是很好的,只要考中举人,便可免除名下土地的田亩租税,当年我家先生在世的时候,家里的十几亩地都是不要交租税的·”·“若是咱们家茂青能中了举人,别说开荒了,婶婶还想攒钱买地呢。”
周婶婶惆怅了一会儿,想到今天是王家三郎的生辰,勉强打起精神笑了笑··周茂青在一边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不过,他坚毅的眼神已经将他要说的话都表达了出来。
为了母亲,为了妹妹,为了父亲临终前的期盼,他是一定要考中举人的·吃完寿面后,众人拿着王大郎送的鲜肉告辞回去了,都是穷苦人家,能耽搁半天来吃宴席就算是不错了,对于他们来说,每一天都要努力赚钱,否则第二天就可能吃不上饭了。
·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回去之后,周婶婶果然把家里剩下的那些种子都拿了过来,还耐心地教了白春笙什么作物该怎么种,虽然这些白春笙都知道一些,但是很明显周婶婶说的更有参考价值,这里,毕竟不是他从前生活过的那个世界了。
第16章 ·因为晚间喝了些酒,这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白春笙和他们院子里的人都睡得特别香甜··而就在他们陷入睡梦之中的时候,商秋芦悄悄从屋后的窗户跳出去,就像一只灵巧的大猫一般,悄无声息地借着夜色的遮掩,迅速摸到了对面的院子外。
唰的一声,一道寒光从他颈侧悄无声息地划过,若不是他反应机敏,此刻只怕早已血溅五步了,两道声影飞快地在狭窄的巷道内腾挪,一个猛攻,一个闪躲,直到稍矮一点的那个被踹到地上。
商秋芦败了··“丑时之前,让你的狗离这里远些否则,杀无赦”冰冷无情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商秋芦抬起头,眼前已经不见了来人的声影,唯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
“大人”附近的黑衣人迅速赶到,有人一把按住了他颈侧的刀口,有人拿了布条来替他快速裹上··“守在外面,等我号令。”
商秋芦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脸上早已没有了面对白春笙时的羞涩无措,冷着脸盯着斑驳的老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认怂就躲一边去”一道嘲讽的声音从黑色面巾后面传来。
“行~你行你进去,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的人,无令不得擅入”·“你……”·“怎么,不敢”商秋芦嗤笑一声,“也对,毕竟是王爷的血脉,哪怕是个半妖呢,也不是你这样的狗可以擅动的。”
那人不知道是被他说服了,还是心里真的有忌惮,倒也不再出言讥讽,冷哼一声,走到旁边去守着了··他们接到王妃密令,赶到这里严密监视院子里的三个半妖,尤其是今夜即将年满十六周岁的那个,是成功化形,还是变成不受控制的野兽,将决定着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王妃有令,若是化形便罢了,若是狂化,杀无赦·天气突然起了变化,乌云遮月,- yin -风阵阵,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数十个守在院外,或者说,将这个小院子团团包围的黑衣人都打起了精神,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大郎,若是三郎……你便带着他离开吧,不要让那些人抓到三郎·”看着吃多了蜷缩在自己膝盖上睡得香甜的小猫崽子,王大娘忍不住抬起手,摸出帕子擦了擦眼泪。
她当然知道他们等待的是什么··几年前,王大郎满十六岁那年,她也是这般,抱着王鲲风安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成功跨过这个劫,全家人平安无事,一旦失败,王鲲风会被无情绞杀,而她,作为乳母,大概也会被灭口吧·从前是这样,今夜,也是如此。
所以,她放任了儿子花了家里大半的积蓄,给三郎办了今天这场热闹的生辰宴,因为,连她也不知道,过了今夜,她的三郎,到底还能不能继续留在他们身边……·王大娘从小便被卖到王府做婢女,因为长相平凡,做事又慢吞吞的,说话也不讨喜,一直默默地做着三等丫鬟,也因此,没有像那些出挑的婢女一般,或被送给别的官员做侍妾,或因为和王爷有些首尾被王妃悄无声息地处理了,就这么熬到了花期都过了,从小丫鬟熬成了嬷嬷。
然后,作为一个也不太出色的嬷嬷,被管事的分到了大公子身边,照顾这个王妃生出来的半妖·一个被整个王府都看不上的大公子,注定的弃子··不过,她倒是很满足于这样的生活,因为大公子的院子寻常根本没人来,每天的饭食定例都是专人送进去的,也不让他们出来,王爷和王妃一个月也难得来看一次,有了小世子之后,来的就更少了。
王大娘喜欢这般安静无争的生活··直到他们被王妃派人送到别院,日子慢慢的艰难了起来,王大娘也不怕,反正在王府她也是一直被欺负的,早就习惯了,依旧乐呵呵地拿起了针线和锄头,不给新衣服她就自己做,不给新鲜菜吃她便自己挖掉院子里的花草种菜。
王鲲风慢慢地也开始长大了,这孩子种地不行,毛手毛脚的,打猎倒是一把好手,俩人偶尔也会吃到些荤腥··大约是知道了自己被亲生母亲抛弃了的缘故,小时候的王鲲风,曾经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偷偷黏在她怀里,小声地喊她“娘亲”。
因为,尊贵的王妃,是从不允许王鲲风唤她母妃的··王大娘一开始很害怕,担心管事的听到,后来见王鲲风能听懂话了,便悄悄在被窝里搂着他,一边哄他,一边告诉他,绝对不可以在有人的时候唤她娘亲,不然他们就会被分开。
她清楚明白地知道,即便再厌恶这个半妖之子,王妃也决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唤别的女人娘亲··尤其,她的身份,还是这般的低贱··从那之后,王鲲风就只在没人的时候唤她娘亲了。
王大娘时常会想,王鲲风不顾一切、哪怕放弃王府的供养,也要带着自己和两个孩子离开别院,是不是,就为了能在人前正大光明地唤自己一声娘亲呢·因为是在外面隐姓埋名,所以,即便王鲲风唤自己娘亲,对王府的人也可以说是为了方便遮掩身份,假扮母子,如此,他们便能正大光明地成为一家人了。
王大娘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她从未想过嫁人··很小的时候,她便亲眼看到父亲一次又一次的殴打、辱骂母亲,只是因为母亲生不出儿子,让父亲绝了后。
后来到了王府,看到那些小厮为了能得到更肥的差事,不惜把自己的妻子送上管事的床榻,种种丑恶嘴脸,更是让她对成亲没了一丝念想··王大娘并不笨,她所有的笨,不过都是为了保全自己的伪装罢了。
因为,长得不够好看,便没人会打她的主意,脑子不够聪明,便连被主子利用的价值都没有··种田文美食异世大陆布衣生活·因为不笨,所以,她知道,今夜,便是决定她和三郎能不能继续在一起生活的关键时刻了。
而三郎,到现在依然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小猫崽子··这让她不由得有些焦虑,也有些害怕,她怕三郎会变成一只没有感情的野兽,更怕门外的那些人会冲进来带走三郎。
被那些人抓走,唯一的下场,只有死··“大郎,若是三郎过了丑时还没有化形,你、你便带着他跑出去吧我和阿姌在这里等你们·”·“娘,我和三郎若是跑了,您以为那些人会放你们继续留在这里”王鲲风冷然一笑,“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他不是毫无准备的,今夜在那状元红里下了药,又派人用迷烟迷晕了那曾姑娘,不过是想借他们的院子,藏一些人手罢了……真要打起来,他的人,未必会输给王府的密探·最起码,他们也能争取时间,让他带着母亲和弟妹安全撤离。
哪怕逃亡天涯,哪怕从此隐居山林,他也绝不能让三郎被那些人带走·“三哥”母子俩正对坐商量呢,一直盯着三郎的阿姌突然惊叫一声,王鲲风猛地低下头,王大娘也看了过去,母子俩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一片朦胧的月华一般的光芒,笼罩在小猫崽子身上,空气里渐渐浮现出一股似兰非兰的香气··王大娘小心翼翼地将小猫崽子放在早就准备好的褥子上,母子三人围着那褥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渐渐地,那月华变得如白雾般浓厚,一层又一层,将里面的小猫崽子包裹住,逐渐变成了一个扁担长短的白色茧子,屋子里的香气也愈发浓郁··院外的黑衣人自然也闻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香味。
“列统领,你该庆幸你方才没有冲进去……我赢了”商秋芦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轻笑一声,看着靠在墙角的黑衣人··“如此便好你当我乐意造杀孽”那男子冷哼一声,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继续在原地等待。
香味可以伪造,只有看到真正化形的三公子,他们才能回去向王妃复命··屋内,那巨大的白色的茧子,正在慢慢地消散,随着浓雾的散去,一个浑身赤裸的小男孩出现在褥子上,依然维持着睡着时那蜷缩的姿势,浓密的黑发中,两只虎斑纹的猫耳朵无力地耷拉着,看着可怜又好笑。
“太好了”王大娘喜极而泣,丝毫都没有被那两只突兀的猫耳朵打击到··这样化形不够完全的半妖,王府是不会认回去的··也只有这样化形不够完全的半妖,才能继续留下来,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娘,你给三弟换身衣裳,我出去一下·”王大郎满意地扯出一抹笑容,给三郎盖上了早就预备好的薄毯,转身打开门出去了··“进来吧,擦亮你们的狗眼,早点看了,便滚吧”小院的门从里面打开,王大郎冷然地看了看商秋芦。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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