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点也不倒霉+番外 by 拆字不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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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点也不倒霉+番外 by 拆字不闻(下)
快穿穿越时空第66章 我做教书先生那几年·一拳是为宋连平, 再一拳是为宋连玉,再加一拳是为了那个尚在襁褓里不知世事的孩子··宋煋在牢里将李庆生狠狠揍了一顿,又揉着手腕交给县令十两纹银。
“来人,给他叫个大夫过来看看·”县令把装着银子的钱袋交给衙役, 瞥一眼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李庆生说,“等治好了就让他从哪来回哪去吧·”·宋煋拿了李庆生签字按印的休书放在怀里, 低头同李庆生说:“以后李家同宋家, 各自桥归桥路归路。”
李庆生嗬嗬喘气, 突然拉住宋煋的衣角:“瑾儿, 瑾儿……”·宋煋垂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沉默一会儿, 他轻声在李庆生耳边道:“李庆生,你若想沈氏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就别再惦念瑾儿,不然……”·李庆生闻言眸光一颤, 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眼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青年,记忆中对方温吞的模样逐渐淡去, 渐渐露出眼底的冷漠与嘲讽。
宋连平在威胁他·宋连平竟然……威胁他·李庆生浑身肉痛地颤抖起来,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兔子被逼急了, 也是会咬人的·他丝毫不怀疑宋煋话里的真实- xing -, 他想到若是表妹肚子里怀有孩子的事被抖出去的后果, 瞬间头皮一麻, 双目通红,哑声说:“我、我不要瑾儿,不要瑾儿了。”
宋煋说:“那你说,瑾儿以后再不是你李家子孙·”·李庆生硬着头皮道:“李瑾……与我李家再无瓜葛·”·宋煋从地上站起来,扭头对县令道:“大人,我走了。”
县令挥挥袖子,手里把玩着一堆镣铐,不屑地瞥一眼李庆生,骂了句“懦夫”,便又让人将牢门关闭,只留李庆生一人浑身冰冷地躺在草席上,凄风冷雨。
沈忘早早等候在牢门外,见宋煋同县令一起走出来,他眉心一拧,五十面带容光的县令,沉声问向自己心心念念的青年:“休书拿到了”·县令翻了个白眼,不等宋煋开口就插话道:“一纸休书而已,本大人出马就没有办不到的。”
宋煋冷淡地眉眼此时终于带上了点轻松,也跟着点头道:“很顺利,姐姐终于能摆脱李家人,而且瑾儿也与李家没关系了·”·沈忘笑笑:“那回家吧。”
宋煋说好··大概是了了一桩心事,宋煋走在路上心情不错,沿街顺着给李三意买了些点心吃食,又给沈尧顺了一本书肆里新出的千字文注释··沈忘就跟在他身边。
男人腰间别着剑,眉眼中尽是沉凝,不说话的时候,英俊潇洒的模样像极了大家族里出来的豪门公子,而非单单像个浪迹江湖的剑客··宋煋突然就想到了这男人尊贵无比的另一重身份,再又看到路边年轻姑娘小姐依稀投向男人的目光,不由微微有些出神。
沈忘摸了摸腰间的佩剑,似有所感地偏头问他:“在想什么”·过了闹市有一段颠簸不平的土路,路旁满是疯长的狗尾巴草跟冒出尖儿的几多牵牛花。
“我听沈尧说,你跟他是为了抓捕一个江湖上作恶多端的恶人才来到的四方镇·”宋煋声音平静,他提着点心的手像是累了,就换了一只提,一颠一颠带了点儿云淡风轻,“沈忘,等你们抓到人,是不是就要走了”·沈忘脚步一顿,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是”的声音。
“你是行侠仗义的大侠·”宋煋笑笑,“这次也真是多亏你了·”·沈忘张张嘴,神色复杂地看向宋煋··他帮青年原就是处于本心,至始至终,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青年对他的道谢。
身侧的五指紧紧攥成一个拳,沈忘闭了闭眼,回想起那晚的一场梦,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系统的提示突然在耳边响起,030的声音一下一下在宋煋脑海里回荡:“命运之子孤独值波动剧烈——31、40、49……”·宋煋听着系统报数,刚想询问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利刃破空的声音。
“小心”·手里的糕点袋子“啪”的碎成一地,崭新的书卷落在泥泞的小水洼里,风一吹过,书页哗啦作响··宋煋被沈忘用一股大力推到一土路一边,再抬头便惊骇地看到三个蒙着面孔的黑衣人将沈忘团团包围在中间。
“谁派你们来的”沈忘眉目紧皱,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气势··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低低笑了声说:“谁派来的不重要,你只要知道爷爷们今日便是来取你狗命的”·说完,三人便提剑而上。
宋煋眼角渗出一些汗水,刚刚被沈忘推开的时候手便被地上的沙砾磨破了皮,这时候看着更是一片血肉模糊··不过他来不及管身上的疼痛,只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战斗。
沈忘武功高强,对上三人也不落下风,一柄惊鸿剑出,三个黑衣人身上就见了血··三人见自己不敌于男人,对视一眼并不恋战,而是像空中抛出一团不知什么的药粉。
“撤”·沈忘屏息阻拦,却便见三人中有一人往宋煋的方向提剑而去··030惊呼:“煋煋,那个大坏蛋朝我们过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宋煋干燥的嘴角抿在一起,直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黑衣人,淌血的手心悄然抓起一把黄土。
黑衣人的速度很快,沈忘抛出长剑的瞬间,他便来到了宋煋面前提剑欲刺,宋煋趁机朝黑衣人脸上扔出黄土,身行一歪,堪堪躲过黑衣人刺向他心脏的一剑··“噗嗤——”一声,长剑入肉的声音响起。
·快穿穿越时空宋煋痛苦地闷哼一声,捂着手臂从地上一个笨拙的翻滚闪开··而黑衣人却就此悄声无息地倒下,背后还直直地插着一柄长剑··四方镇上起了大风,尘土飞扬。
粘腻的血水顺着胳膊从手腕处汨汨流下,宋煋疼的几乎失去知觉,喉咙更是因为片刻的紧张而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沈忘张张嘴,几乎是用了生平最大的自制力,才赶到宋煋身边,颤抖着手捂住他的手臂。
宋煋身上一阵冷一阵凉,黑衣人的剑上好像猝了毒··“沈忘,我会死吗”他堪堪找回声音,又因为疼痛而死死咬住嘴唇。
沈忘将宋煋搂在怀里,手指封住他几处- xue -道,哑声说:“别怕,相信我,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头抵在宋煋的发顶,沈忘闭闭眼又睁开,四指一并将插在宋煋手臂上的长剑猛然拔出,随后又在宋煋的呼痛声里迅速垂下头,一口一口将伤口处乌黑的血液吸出来。
宋煋痛苦的呜咽出声,艰难地想要移开手臂:“沈忘,别……”·沈忘将他紧紧箍在怀里,面上看不出表情,只是语气轻哄:“小夫子忍一忍,毒吸出来就没事了。”
宋煋面色苍白地微微颤抖着身子:“沈忘,我有些冷……”·沈忘一口吐掉嘴里的血水,“我抱着你呢,很快就不冷了,乖·”·他们遇袭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偏僻之处,不过一会儿,路上便出现了一个挑担夫,额头上渗着汗水,慢悠悠地挑着自己的扁担往前走着。
烈日炎炎,挑担夫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将扁担往肩第66章 我做教书先生那几年·一拳是为宋连平, 再一拳是为宋连玉,再加一拳是为了那个尚在襁褓里不知世事的孩子··宋煋在牢里将李庆生狠狠揍了一顿,又揉着手腕交给县令十两纹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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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挥挥袖子,手里把玩着一堆镣铐,不屑地瞥一眼李庆生,骂了句“懦夫”,便又让人将牢门关闭,只留李庆生一人浑身冰冷地躺在草席上,凄风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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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煋冷淡地眉眼此时终于带上了点轻松,也跟着点头道:“很顺利,姐姐终于能摆脱李家人,而且瑾儿也与李家没关系了·”·沈忘笑笑:“那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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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腰间别着剑,眉眼中尽是沉凝,不说话的时候,英俊潇洒的模样像极了大家族里出来的豪门公子,而非单单像个浪迹江湖的剑客··宋煋突然就想到了这男人尊贵无比的另一重身份,再又看到路边年轻姑娘小姐依稀投向男人的目光,不由微微有些出神。
沈忘摸了摸腰间的佩剑,似有所感地偏头问他:“在想什么”·过了闹市有一段颠簸不平的土路,路旁满是疯长的狗尾巴草跟冒出尖儿的几多牵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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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低低笑了声说:“谁派来的不重要,你只要知道爷爷们今日便是来取你狗命的”·说完,三人便提剑而上··宋煋眼角渗出一些汗水,刚刚被沈忘推开的时候手便被地上的沙砾磨破了皮,这时候看着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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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煋面色苍白地微微颤抖着身子:“沈忘,我有些冷……”·沈忘一口吐掉嘴里的血水,“我抱着你呢,很快就不冷了,乖·”·他们遇袭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偏僻之处,不过一会儿,路上便出现了一个挑担夫,额头上渗着汗水,慢悠悠地挑着自己的扁担往前走着。
烈日炎炎,挑担夫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将扁担往肩头又是一挑,浑浊的眸子探看这前方不远处的土路··突然,一块黑色的布料出现在自己眼前··挑担夫一愣,瞳孔猛然一缩,扁担猛然落地,脚步慌乱地倒退两步,面露惊恐道:“杀、杀人了——杀人了——”·离挑担夫不远处,沈忘红着双眼抬起头,他唇角挂着血渍,怀里抱着早已被痛昏过去的青年,宛若一尊杀人无数的煞神阎王。
挑担夫腿脚一软,跪趴下去··他伏在地上许久不敢抬头,四周有风吹过,- yin -森森地··半晌后,挑担夫扣在地上的手逐渐累僵,身体也变得麻木··他试探般地抬起头,眼前却早没了人。
黑衣人剑上的毒并不致命,沈忘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毒药不知凡几,抱着昏迷过去的宋煋,他踏着轻功飞回自己的院子··沈尧没在家,许是又去隔壁找那个小书童了。
沈忘一脚踢开自己的屋门,将宋煋放在榻上,熟练地从衣衫上撕下一块碎步将宋煋的伤口包扎好,又从宋煋腰间的佩囊的夹缝中取出一颗丹药来,喂进他的嘴里··后背早被虚惊一场的冷汗濡- shi -,沈忘轻轻抚摸着宋煋苍白的面颊一会儿,又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去,心底的后怕久久不能平息。
沈尧从宋家串门儿回来的时候,沈忘早已从医馆买了药回来熬煮··“大师兄”沈尧惊诧地闻到药味后问,“你受伤了是不是玉面郎君干的”·沈忘静静地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端着药回到屋里。
宋煋是伴着030的嚎啕大哭声被伤口疼醒过来的··030哭着打嗝:“呜呜呜呜,煋煋,你终于醒了,你别丢下030不管,030还想要跟你一起穿越做任务呢,030不想换宿主呜哇哇……”·“别吵。”
额上冷汗津津,宋煋打量着有些熟悉的房屋摆件,感受到左臂钝钝的疼痛,确定自己不是又一次穿越··030很伤心:“030真是最没有本事的系统·”·宋煋闭闭眼:“没错,你除了卖萌一无是处。”
030又气又委屈地快要说不上话来……·原来在煋煋心里,自己的确真的很没用吗·宋煋不知030的内心活动,只是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勉强在心底对系统说:“所以,系统你现在可以为我唱一首歌吗卖萌也可以。”
030哭声一顿:“QAQ·”·快穿穿越时空·宋煋说:“继续·”·030又变出一个表情:“_(:з」∠)_”·宋煋说:“再来一个。”
030犹豫了一下说:“那、那煋煋我唱歌给你听……·宋煋说好··“小宝贝快快睡/梦中会有我相随/陪你笑陪你累/有我相依偎/小宝贝快快睡/你会梦到我几回/有我在梦最美/梦醒也安慰/花儿随流水/日头抱春归……”·030的声音不尖锐,甚至透着些软绵的调调,摇篮曲舒缓的乐音让宋煋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身上的疼痛因为注意力的转移似乎也不像之前那般难以忍受。
沈忘端着药进到屋里时,宋煋面色虽依然苍白,但眼神中的光彩却十分明亮··“天哪,先生你怎么……”·沈尧原本屁颠颠跟在沈忘身后,进屋后一眼看到形容惨淡的宋煋,眼底一惊,连忙跑到床边,咬牙切齿道:“是谁刺伤的先生我去找他报仇”·沈忘面无表情地端着药,沉声道:“沈尧,你出去。”
沈尧不甘心地抬头问:“大师兄,到底是谁”·“出去·”沈忘重复一边··沈尧欲言又止地看向沈忘,又担忧的望向床上的宋煋,最后一脸愤怒地跑出屋门。
屋内变得一片安静··“我每次,都以为自己的真要死了·”·宋煋虚弱的声音率先打破寂静··“你不会死·”沈忘瞳孔一缩,紧抿着嘴将药端到宋煋身边,避开青年受伤的双手与手臂,将人揽在怀里说,“把药喝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大概是病体虚弱,让宋煋难得陷入一些放松,他闻着沈忘手边苦黑的药,拧眉说:“苦·”·“我给你带了糖·”沈忘低声哄道,“喝完就给你吃。”
宋煋苍白的脸上还是犹豫的拒绝,可伤口实在太疼了,他微微一牵动身体手臂跟手心就宛若被千根针扎··“煋煋乖,喝药呀·”030也小心哄着,“喝完就不疼了。”
宋煋抿紧的嘴这才稍稍松开··药里放了助眠的东西,宋煋喝完药又被喂下一块甜甜的糖块,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又睡了个过去,不过身体的疼痛还在,即使是在睡梦中,往日清淡的青年却也眉头紧皱着。
沈忘待在他身边很久没离开,只一下下耐心地将青年的眉心抚平··“大师兄到底是谁”·入夜,沈尧没忍住又找到沈忘问··沈忘坐在床榻前,伸手用手指小心抹去宋煋眼角因为疼痛渗出的泪水,语气异常平静道:“是玉面郎君的人。”
“他好大的胆子”沈尧不敢大声,只瞪大了眼睛··沈忘说:“他这次派人来杀我,只怕是因为他对自己此次的易容身份已经有恃无恐,以为我们一定找不出他。”
沈尧冷笑一声:“玉面郎君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的,世上再精湛的易容术,也一定有他的破绽·”·沈忘沉默地看着床榻上的青年,将对方散碎的头发别到耳后。
沈尧看他这样,不忍道:“这次倒是连累了先生受罪……”·沈忘没说话,只是抱着惊鸿剑淡淡地闭上双目··沈尧又在屋里呆了不久又离开,毕竟宋先生受伤的消息还没有告诉宋家人,他还得提前准备好安慰听到消息肯定会哭鼻子的李三意。
轻叹一声,沈尧揉了揉发冷的鼻尖,向宋家走去··不出意外地,李三意听到宋煋受伤的消息后,扑在宋煋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哭了一场,并且以为是因为自己没用,才没能时刻待在先生身边保护好先生。
“我要习武”李三意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尧,眼底还带着点儿泪花··沈尧翻了个白眼说:“你别闹”·“我要习武”李三意对着他大声喊。
沈尧捏住他细小的胳膊说:“不行,你骨架已经长结实了,而且筋脉也不怎么壮硕,别说习武,就算只是连些拳脚功夫也很难有所成·”·李三意紧绷着脸,执拗地看着他。
沈尧看着他颇为头疼,突然灵光一闪说:“先生身边有我跟师兄在,普通坏人是没办法伤到先生的,当然这次只是意外,但以后一定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所以你也不一定习武,可以从别的方向下手来保护先生”·李三意抬头看他:“别的方向……是什么意思”·沈尧得意一笑说:“当然是当官啦而且还要当大官你看这次那李家倒大霉,不就是县令大人发的话李家人平时再怎么得意又怎么样,到了县令面前还不是要乖乖挨板子”·“当官……”李三意眼神渐渐明亮起来。
沈尧拍拍他的肩:“考科举,给先生考个状元郎回来,以后有你护着先生,谁还敢欺负他”·李三意握拳,眼神坚定:“嗯”·沈尧瞧着自己总算忽悠着这小子绝了习武的路,心底松下一口气。
江湖人的打杀残酷还是离普通平民百姓太过遥远,他又怎么忍心让眼前的少年去涉险·沈忘远远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今天特意在集市上同人买来一只鸡,又托邻居家的婶子熬了一锅鸡汤,煮了大半天才熬出那么一碗,赶着正热乎的时候好喂给青年吃。
宋煋半靠在榻上··不知为何才过了区区两三日,他手臂上的伤口就特别快速地愈合了大半,这会儿已经没了刚受伤时的难过··不过很快,030就给他解疑说:“是因为命运之子给你喂了一个很宝贝的东西呢”·快穿穿越时空·宋煋怔住说:“沈忘给我吃了什么”·030说:“是皇室的保命丸,每个皇子生下来都能得一粒,保命丸若是随身携带,可以避百毒,服用也可解百毒,做续命良药,特别特比珍贵的”·宋煋手指一颤,手心的伤口瘙痒并灼热着:“他……”·030说:“命运之子早就把保命丸交给煋煋了呢。”
宋煋愣然,突然不可思议地向自己腰间看去··那个沈忘说着其实是给他防蚊虫的佩囊静静待在他的腰间,散发出一阵幽幽的清香··“这是今日隔壁婶子熬得鸡汤。”
沈忘端着热鸡汤进来,眼底带了些笑,“我闻着都想,待会儿小夫子可要把这些都喝了·”·宋煋呆呆地看向他:“沈忘……”·沈忘轻嗯一声,以为他是没什么胃口喝,不由就软了声音哄着他,“乖乖喝下去,伤就好的快了,你也不想看到你的小书童每日都为你哭一次鼻子吧。”
“沈忘·”宋煋眼底复杂··“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伤口又疼了”沈忘见宋煋表情不对,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干脆将人揽到怀中,用额头抵着他的,试探温度,之后又放下心来。
“没有发热·”·宋煋微微张嘴,看着沈忘眼底的安心,指尖慢慢抓起腰间的佩囊说:“沈忘,这个东西,真的只是防蚊虫的香囊吗”·第67章 我做教书先生那几年·“怎么不是难不成你被蚊子咬了”沈忘动作一顿, 若无其事地把宋煋还包着纱布的手掌重新放进被子里给他掖好被角。
“没有·”宋煋摇头, 顿了顿又说, “沈忘, 你别骗我·”·沈忘笑起来:“小夫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宋煋抿唇,偏头看他。
男人眼底带着笑意,一片认真··宋煋没说话, 只是执拗地看着他··沈忘笑意渐渐隐去, 轻声说:“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前阵子磕了头, 养了很长时间的伤。”
宋煋挪动了一下坐的有些麻的屁股, 表情没多大变化地说, “可这次才过了三四天时间,我身上就好了这么多·”·“药是镇上大夫开的, 我喝了那么多回,认不错的。”
沈忘轻叹一声:“味觉怎么这么好·”·宋煋不接他的话,只是拧眉思索了半天, 才不确定地开口说:“沈忘,你对我太好了,所以我只问你一次, 你是不是喜欢……”·沈忘呆了一下。
“我姐姐”·沈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 你说我喜欢谁”·“你不是因为喜欢我姐姐,所以故意来讨好我的”宋煋眉头微拧, 目光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沈忘几乎脱口而出, “我跟你姐姐一面都没见过, 怎么会喜欢她明明我喜欢的是……”·宋煋说:“是谁”·沈忘深呼吸口气,肩膀微蹋地凑近到宋煋面前,眸光定定说:“你真想知道我喜欢谁”·宋煋微微睁大眼:“沈忘,你……”·话没说出口,原本干燥的唇上便贴上了一片潮- shi -的温热。
清淡的橘子香气从吐息间传递,宋煋脑海一片空白,只愣愣地想,橘子吃多了要上火··沈忘亲的没什么技巧,就是单纯地贴着宋煋的唇,再过火点儿就是小心翼翼舔了一下青年干燥的嘴皮。
宋煋只感觉自己现在就跟上火一样,嗓子热脸也热,打心底儿就跟冒烟似的,浑身热气腾腾地不好受··亲过了,沈忘堪堪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一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僵硬与紧张。
“沈忘,你喜欢我”宋煋抬起眼皮,手指尖无意识在被面上摩擦··“喜欢·”沈忘喉咙一动,哑声道,“小夫子,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个姑娘,这时候我已经把你八抬大轿娶回家了。”
宋煋说:“我是男人,你娶不了我·”·沈忘手指抹过宋煋鼻尖渗出的汗:“我知道·”·宋煋说,“你知道什么”·沈忘拧眉认真说:“咱俩生不出孩子。”
宋煋想了想,抿唇说,“那你可能要绝后·”·沈忘动作一顿,眼皮猛地颤抖起来,语气中满满地都是不敢置信:“……小夫子,你说什么”·宋煋重复说:“你可能要绝后。”
“……你,答应我了”沈忘颤着声音,紧张与满脸的忐忑几乎是一览无遗,“小夫子,你只说我,可若跟我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宋家的香火怎么办”·宋煋背后出了汗,难受地推了下男人,慢吞吞说:“我家还有瑾儿。”
“姐姐以后还要嫁人,新许的人家便是再好,对待不是亲生骨肉的孩子也不会太过重视·我想过了,等姐姐从庙里回来,我就把瑾儿过到我的名下……孩子流着我宋家一半的血液,怎么就不算是我宋家的香火了”·沈忘愣愣地呆了一会儿,哑声说:“你……什么时候想到的”·宋煋没说话,只是看着沈忘。
沈忘也看着宋煋,眼底情绪莫名:“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宋煋抿唇,只是答非所问说:“沈忘,我不喜欢不确定的东西,有些事你不说,我就什么也不知道。”
沈忘慢慢抱紧怀里的人,低声道:“对不起……”是他犹豫太多··快穿穿越时空·宋煋下巴搭在沈忘的肩膀上,歪着脑袋在他颈侧轻蹭。
“所以,煋煋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命运之子对你有非分之想的啊”被猝然关到小黑屋不过几秒钟又被放出来的030被他家宿主从头到尾的表现给惊得下巴都掉了,等命运之子脸上扬着傻乎乎的笑,手里端着凉掉的鸡汤出了屋,他才激动地问了来。
宋煋煋同学在上个世界之前不是根本没有谈过朋友的吗他的宿主明明是朵纯洁的压根不知道爱情是何物的傻白甜才对的啊·“系统,我不是傻子。”
宋煋半靠在床榻上,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盛开着石榴花的石榴树··苍翠挺立的根- jing -之上,火红的花朵绽放在烈日之下,是宛如从火焰中生出的花团锦簇。
一如男人眼底藏不住的情,宋煋心底慢悠悠地想,嘴角微弯··有时候,伤口好得太快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几天后,宋煋第三次不自在地动动,想把手伸出来,又被沈忘按住。
“伤口还没好全,别拿这只胳膊乱动·”·宋煋拧眉说,“可我热,热得都出汗了·”·“我给你扇扇风就不热了·”沈忘守在他身边,拿起旁边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拿在手里扇,“我听四方镇南边儿有家卖冰盆的,晚点我去看看。”
宋煋说,“那家冰盆很贵,不值当·”·沈忘笑了笑,没说话··宋煋瞥他一眼,没一会儿又不安分地乱动:“沈忘,我伤口好痒。”
“那我给你按按别自己抓·”·扔了扇子又执起青年带伤的双手,沈忘跟捧着宝贝似地给他揉··揉了小一会儿,宋煋困得几乎要眯起眼睛,沈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起身弯腰凑近他。
男人的气息喷薄而来··宋煋自然而然地微微把嘴张开,迷迷糊糊说:“沈忘,你又吃橘子了凑我这么近做什么·”·沈忘亲亲他的下巴又亲亲唇角,轻笑出声。
他带着长年练剑而指腹磨出粗茧的手摸进被褥里,探进青年薄衫下的腰背··“沈忘,你摸的我不止伤口痒,身上也开始痒了·”宋煋睁开眼,语气不太开心地说。
“小没良心的·”沈忘把手伸出来,捏了捏他的耳垂,好笑道,“你不是说自己热我怕你背上也出了汗,待会儿又要难受,才替你擦擦,你这还怪上我了”·宋煋拧眉瞅着他,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日子就在养伤的时间里慢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等到宋煋胳膊跟手掌完全好全的那一天,沉迷佛法无法自拔的崔氏二人又给宋煋寄来了一封信··原来山上庙里有高僧要开坛讲座,崔氏觉得这是少有的机会,便希望儿子也同去沐浴一下佛法,若是有幸能得高僧一二指点那就更好不过。
·宋煋想着宋连玉与李庆生二人之间的事情已经了结,正好也要上山一趟将崔氏母女接回,于是便回信一封,表示自己会去找她们··“等到了那日,我同你一起去。”
宋煋刚写完信,沈忘便大汗淋漓地走进屋··他刚在郊外与沈尧切磋过剑术,浑身都- shi -透了,手里却抱着几个橘子··“我进山的时候摘的。”
抹了把脸上的汗,沈忘掏出那个最鲜艳也最好看的橘子,剥了皮又把白丝去了,掰出一瓣递到宋煋唇边说,“尝尝看”·宋煋张开嘴,咬了几口将橘肉慢慢咽下去。
沈忘问他:“甜不甜”·宋煋说:“甜·”·“那我把这些放在这儿,你先吃这个剥好的,我先进屋换个衣裳,剩下几个我回来再剥给你。”
沈忘捏捏快要能拧出水的衣裳,没让宋煋靠近自己··他知道自己身上不好闻··看着男人匆匆往屋里去,宋煋目光定定落在零散摆在桌角的几枚橘子上。
“好难吃好难吃·”030哭唧唧地控诉出声没忍住冒出来,“又酸又涩一点甜甜的味道没有,宋煋煋你竟然还昧着良心说甜”·宋煋又拿起那枚没吃完的橘子,在030惊恐的颤声中平静地跟它达成一个单方确认的交易。
“一枚橘子换东街的一种点心,明天买给你·”·030看着桌上整整七枚橘子:“……”我可以说不吗,恋爱中的人好可怕QAQ。
第68章 我做教书先生那几年·隔一日, 四方镇的东边, 熙熙攘攘的东街一角弥漫着炝锅面、馄饨汤、肉包子的香味儿, 卖木制首饰的商人,挑担的杂货郎,还有扛着草扎沿街叫卖零嘴儿的小贩, 各家都热火朝天地忙活着各家的买卖, 脸上的汗也来不及擦, 只扬着笑脸跟面前人斤斤计较着一两铜板的生意。
木制首饰摊位前, 容貌年轻秀丽的女子正仔细挑选首饰, 她的目光从那些做工简单的木簪上一一掠过, 最后停顿在一支钗头点了朱砂的木钗上,眼底划过一丝惊喜,开心地拿在手里朝身边人比划,脸上蔓着羞意:“松亭, 你看这支木钗好不好看”·“好看。”
孔思柏笑着说,又从摊位上拿起一个雕琢精美的木镯, 轻轻拉过年轻女子的皓腕, 温柔给她戴上,“不过我觉得这个镯子更配你·”·“可这个镯子太贵了。”
女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恋恋不舍地摘下木镯··孔思柏笑着摇头:“你戴着好看的东西,花多少钱都不算贵·”又朝老板说,“这支木钗跟镯子一并包起来。”
“好嘞, 一共二十五个铜板·”首饰摊老板把东西放在个木盒里, 笑眯眯地同孔思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秀丽女子还想拦一拦, 却听旁边传来道温文清雅的男声:“松亭兄”·快穿穿越时空·孔思柏抬头,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拔高了声嗓道:“秦三儿你这是从京都回来了”·被称作秦三的男子一身打扮不俗,但身上却有些风尘仆仆,清秀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多日路途奔波的劳碌。
“祖父六十大寿便在近日,正好京都的生意也都快告一段落,不用我时刻盯着,便就回来看看·”·秦敬走近,目光粗略从站在孔思柏身边的年轻女子身上扫过,轻笑一声问,“这位可是嫂夫人”·清秀女子脸颊一红,微微扬头看向孔思柏。
孔思柏也没女人家的羞怯,只大大方方看着自己身边的姑娘傻笑一声说:“秋儿现在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我娘托人看了日子,还得再等上两三月·”·秦敬笑着点头:“那就提前跟松亭兄道一声恭喜了。”
“嗨·”孔思柏难得红脸,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发说,“说起来,秦三儿你这几年在京都就没找个体己人”·“便是整日的生意就忙的我天昏地暗。”
秦敬笑着摇摇头,似是不经意地问:“说起来,文锦如今过的如何可曾娶妻了”·“你可别说他了·”孔思柏眉头不经意一皱,“年前听说崔氏有张罗媒婆给他说几家姑娘,结果都被他拒了。
到了今年也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人一劲儿的倒霉,前头摔了脑袋在家养了近一个月才好,可后面好了又没几天,他家书童就说人又病倒了,只镇日在家躺着,那药味儿连站在他家隔壁都能闻见。
秦敬脸上的笑隐了下去··“现在外头传的不大好听,说是文锦读书读坏了身子,现在就是个病唠·”孔思柏叹口气说,“好人家的姑娘都避讳这个,怕好好养大的闺女嫁到宋家守活寡。”
“怎么好好地就磕了头”秦敬眉头紧锁,“可是宋家发生了什么事·”·孔思柏想着秋儿还陪在自己身边,左右看了看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处茶水铺子,便开口说:“宋家的事一时有些说来话长,你这会儿也是刚赶回四方镇,腿脚累,不如咱们去那边茶水铺子里喝杯茶慢慢说。”
秦敬看一眼四周人来人往,索- xing -点头:“也好·”·“所以,公子您是想要把我们店里的点心一样一份打包带走对吗”点心铺子里的伙计脸上露着得体的笑,看面前表情清淡的青年点头,立刻手脚利索的开始称斤装到油纸包里,“您可以在店里小坐一会儿,点心很快帮您称好。”
“先生,您买这么多点心做什么吃不吃得完呀·”李三意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坐在凳子上蹬着腿,眼睛盯着街上,看看天瞧瞧地。
宋煋喝了口茶,慢慢说:“三意,回头这些点心你分出一些,送到邻居婶子家,最近几天辛苦人家·”·李三意想到前几天吃喝都是费得邻居婶子的手艺,乖巧地点头:“好。”
点心铺里的伙计手把麻溜,不过盏茶的功夫就把十几包点心全包好了··付了银子,宋煋跟李三意各提着几分往门外走··李三意人小活泼,步子急躁地先出了点心铺,东街上这个时辰净是人,他在路上左右一看,突然“哎”了一声,回头指着一边儿说:“先生,你瞧那是不是孔先生”·宋煋顺着李三意手指的方向看去,“好像是。”
·“孔先生身边的姐姐我认识”李三意跟在宋煋身边,悄咪咪道,“先生你前阵子养伤不清楚,那个姐姐这几天都有去私塾给孔先生送饭三胖说了,她是孔先生没过门的媳妇”·宋煋笑笑,目光在李三意口中的女子身上停留不久,便定定地看向了走在孔思柏右手侧的青年男子。
秦敬·从原身的记忆中搜索了没一会儿,宋煋眉梢就浅浅地挑起,心道这人不是两年前便去了京都做生意,怎么现在又突然回来了·“秦敬,四方镇大户秦家长房嫡三子,秦老爷最宠爱的小孙儿。”
030的声音也同时在宋煋脑海响起,“与宋连平相识于私塾,是青梅竹马的好友,三年前秦敬与宋连平发生争执大吵一架后离开四方镇前往京都,三年内两人没有任何书信联系。”
宋煋脚步一顿,又朝秦敬的方向看去,不过东街人多,不过是转眼的时间,孔思柏一行人就不见了身影··摇摇头,宋煋颠颠手里的点心,不再把这人放在心上,与李三意慢慢踱着步子往回走。
从夏天过渡到秋天,日头很明显一日比一日变得更短··身上伤好后,宋煋就又回了宋家的院子··吃晚饭的时候,沈忘跟沈尧两兄弟还没从外面回来,李三意弄好饭菜,就听到沿街的几只野狗在一个劲儿的犬吠。
估计是吵到了人,很快就有人骂骂咧咧拿着棍棒驱赶野狗··野狗呜咽两声,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天一黑,路上的野狗野猫就总是叫个不停。”
李三意嘴里嘟囔着,“县衙也贴了告示,说是这段时间夜里不太平,让大家最好都在晚上不要出门·”·“先生你说,是不是咱们镇上招贼了啊。”
宋煋心里转着念头,估摸着这事儿可能跟沈忘要抓的那个江湖恶人有些关系,于是叮嘱李三意道:“不管是不是招贼,这阵子都小心些罢·”·李三意点头听从。
再晚一点,沈忘从墙头翻进宋家院子,他身上的衣服已经临时换过,又仔细在院子里闻了闻没有与人打斗留下的血腥气后,才推门进了主屋,一把抱住屋里站着的人··“抓住你要抓的人了”宋煋听着耳后沉稳的呼吸声,慢吞吞的放下手里拿的一本话本,“沈忘,你少用些力,我被你抱的喘不过气。”
沈忘没松手,只是力道小了些,头埋在宋煋颈间说:“玉面郎君太过狡猾不肯用自己的真身冒头,我今晚只顺着能找到的线索抓到了他的两个手下,不过还没问出结果那两人便咬舌自尽了。”
快穿穿越时空·宋煋问:“你说的这个玉面郎君,到底想在四方镇上找什么东西”·“还不清楚·”沈忘呼出一口气,松开手,指尖疲惫地揉揉额角,“不过能肯定那个东西对玉面郎君来说非常重要。”
宋煋说:“不要着急·”·沈忘抬眸看他,嘴角弯起一抹笑··拉住青年的手,沈忘轻轻凑过头去,顺着青年光滑的下颚缓慢又温柔的亲到唇畔,双手也同时寻找着被青年侧放在衣衫两侧无意识微微弯曲着的修长十指,然后找到合适的缝隙将手指一一塞进去。
四只手掌紧紧贴合,两人的指节根根泛起突起··烛火煌煌,衣物摩擦的声音在屋内响动片刻后又停下,宋煋微微红着脸摇头:“不行了·”·沈忘拂去他额头上冒出的细汗,又将他凌乱的前襟整理好,声音低哑:“再亲一次”·“不亲了。”
宋煋挣开他的手,“明天还要去私塾一趟·”·沈忘遗憾地叹了口气,摸摸青年淡淡的眉眼,随后偏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等再过一会儿,我带你去趟李家。”
宋煋疑惑地抬头,“去李家干什么”·沈忘唇角微挑,眸光闪动,“带你看场好戏·”·夜幕低垂,屋檐下巨大的柳枝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呼呼地风声像是怨妇的悲鸣。
李庆生喝的醉醺醺地从街上摇摇晃晃地走回家,李家大门被他用巨大的力气拍打,看门的奴仆看到是自家大少爷连拦也不敢拦,只看着熏醉的男人嘴里嘟囔着醉话往后院走去。
“你身上的伤还没养好,整天在外头乱跑什么就不能学学你弟弟让娘省点儿心”李兆氏抹着眼泪站在后院前头,模样比之前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原先半黑半白的头发变得花白,眼睛也如一滩黄泥,浑浊地看向李庆生,无比失望道,“你又出去喝酒了”·李庆生被当了路,怔怔地在原地看了李兆氏两秒,脸上露出个跟哭似的表情,大着舌头开口说:“娘,儿子苦啊,你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怎么说儿子的吗他们说,儿子就是个窝囊废,是个抛弃妻子的懦夫”·李兆氏面色一变道:“是谁谁敢说我儿”·“他们都在说……他们都在说……”李庆生捂住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哭,“是我对不起连玉,对不起瑾儿……不,不,我要把她们找回来,宋连玉是我李庆生的媳妇,李瑾是我儿子,对,李瑾是我儿子……”·“你给我住口,不许提宋家的贱蹄子跟贱种”李兆氏听到李庆生的话,气得倒仰一口气,低头恨声问他:“儿啊,你说是不是宋家人又来找你了是不是宋连玉那个贱人又回来找你了”·李庆生被李兆氏问的有些迷茫,脸上的扭曲还没消退,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眼底突然爆发出一阵精光,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就朝着后院屋里跑过去,嘴里还喃喃自语道:“对了,我还有丛儿,我还有丛儿在丛儿,丛儿你在哪,相公只有你一个了……”·贴着“囍”字的木门被他大力推开,屋里黯淡一片,冰冷地没有一丝人气。
李庆生在屋里转了一圈,把床头柜底乱翻一气也没见到一根沈丛儿的头发丝··迷茫的脸上渐渐升起一种诡异的暴戾,李庆生红了眼,在屋里团团转地大吼出声:“丛儿,我的丛儿呢”·因为担忧而赶过来的李兆氏此时也是气到不行,站在门外厉声问身边的小丫鬟:“你们大少奶奶这么晚不好好待在屋里等大少爷是去哪儿了快叫回来”·小丫鬟煞白了脸,又见在屋里耍酒疯的大少爷,吓得快要哭出来:“老夫人,奴婢,女婢不知道大少奶奶去哪里了,大少奶奶自打进了门后就一直不让奴婢们晚上在身边伺候。”
·李兆氏面色一黑,攥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跳:“不知道人在哪里就去找”·小丫鬟不敢看李兆氏的脸,抹着脸上的泪瑟瑟发抖地从院子里跑出去。
李庆生还在屋里发着疯,李家院里的奴仆们都闻声赶过来,李兆氏找人把他拦下了,刚进李家门不久的沈丛儿这才匆匆忙忙地进到院子里··“娘,相公他这是怎么了”沈丛儿脸上闪过些不易察觉的惊慌,借着夜黑众人看不太清出人,将手中的帕子塞进袖口。
“半夜不在房里待着,你又去哪儿了”李兆氏目光扫过沈丛儿身上,目光凌厉··沈丛儿苦笑一声道:“儿媳晚上贪凉多吃了几片梨肉,之后胃部就一直不是很舒服,于是就在恭房多呆了一会儿。”
李兆氏眉头狠狠皱在一起看向她的小腹:“你如今还怀着生哥儿的骨肉,怎能如此荒唐行事”·沈丛儿堪堪抿出一个慌张的表情说:“儿媳知错,下次不敢了。”
李兆氏心疼她毕竟还是自己的亲表侄女,于是冷声道:“行了,还不快点去看看你相公如今怎样了”·沈丛儿面色微微僵硬了一下,朝李兆氏伏了伏身,转身进到一片黑漆漆的屋里。
李庆生体格壮硕,三个小厮才将他硬生生压在了椅子上··“丛儿,丛儿呢”李庆生挣扎着大喊··沈丛儿面带复杂地看向男人,走过让小厮让开,用袖口轻轻擦拭过李庆生的额头,轻声道:“相公,丛儿在这,你找丛儿是要做什么”·李庆生微微睁开眼,迷迷糊糊看到眼前沈丛儿的脸,扭曲的脸上露出笑来,一张熏臭的大嘴就要往沈丛儿脸上凑。
沈丛儿眼底瞬间露出惊慌的神色,手臂用力推拒着男人的靠近··可惜她一个女人的力气又哪里有壮硕的男人力道大,只能被死死箍紧在怀里,感受着男人一双粗糙的大手在她胸前背后使劲儿地揉,嘴巴也囫囵地亲在她脸上。
快穿穿越时空·屋里的小厮见状十分识相地关上屋门走了出去··“不,不行……相公,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现在不行的·”·开始沈丛儿还想哄着男人放开自己,可逐渐地,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向下,就要撩起她的裙摆的时候,沈丛儿终于再也忍受不了了。
她眼底泛着恶心与惊恐,眼里泪花都要调出来,指尖狠狠掐进男人的皮肤,死命挣扎道,“李庆生,李庆生你放开我,放开我啊”·李庆生被酒精控制了脑袋,还晕着,被怀里人挣扎的久了,他还真一个脚步不稳不,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
沈丛儿挣脱束缚,就想要往屋外走··李庆生还躺在地上喊她的名字··沈丛儿想着自己当下的处境,强忍着自己对男人的厌恶,对躺在地上的李庆生说:“相公,你喝醉了,我让人去给你准备醒酒茶。”
说罢,她便朝门外大喊一声:“来人,快去给大少爷煮碗醒酒茶来·”·李兆氏本就担忧大儿子尚未离开,不想听到屋里沈丛儿的声音传出来,她的眉头便死死皱在了一起。
“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屋睡·”·忽然,李庆年虚弱的声音从李兆氏身边传来··李兆氏往身后一看,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年儿,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过来添什么乱”·李庆年的眸光低垂,轻咳一声道,“家里闹得这么乱,不过来看一眼我放心不下。”
“你哥就是喝多了耍酒疯罢了,他那个- xing -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兆氏跺了跺拐杖,声音幽怨道,“这次是咱们家被那宋家欺负惨了,你哥心里难受,更害你一起遭了罪,真是委屈我儿了。”
“只是些皮肉伤,孩儿没事·”李庆年握上李兆氏的手,“娘才要保重身体·”·李兆氏眼睛又红了些··李庆年看她一眼,低声道:“娘亲莫要伤心,等孩儿养好了伤,就去秦家找一趟秦二老爷,您知道的,在这四方镇上,秦家的话总要比县令还管用些。”
“您放心,没人能欺负得了咱们家·”·李兆氏眼皮一抖,抬眼看向自己的二儿子··只见李庆年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满是成竹在胸。
两人说着的话的功夫,丫头跟小厮早都被沈丛儿叫到了屋里··点上烛火,小厮们收拾着被李庆生弄乱的屋子,待丫鬟在里间帮沈丛儿整理好被扯乱的衣裳,才又走回到院子里。
眸光在李庆年的脸上快速划过,沈丛儿微微垂下眸子,指尖微颤··“娘亲,二弟·”·李庆年面色自然地点点头:“大嫂·”·李兆氏眼皮撩起,浑浊的双眼在二人在来回不经意地看过几眼,不咸不淡地开口:“不在屋里照顾生哥儿,又出来做什么”·“后厨的醒酒汤应该快好了,我去给相公端来。”
沈丛儿双腿轻曲,就要从李兆氏面前经过,不想袖口一甩,一条锦帕轻盈地在空气里打了个飘儿,很快落在地上··李兆氏双眸一厉,直觉地看向地上的锦帕。
沈丛儿兀自向前走还未发觉,旁边的李庆年却已脸色大变——·第69章 我做教书先生那几年·“嫂子, 你帕子掉了·”·李庆年咳嗽两下, 声音虚弱地出声。
李兆氏脸色难看地低头看着落在脚边锦帕,她上了年纪不止是腿脚不好用,腰弯不下,只能狠狠敲着拐杖说,“年儿, 你把地上的帕子捡起来·”·院中是僵硬的死寂。
沈丛儿苍白着脸停下脚步, 一双美眸慌乱地望向地上的帕子, 又抱着些祈求地抬眼去看李庆年··李庆年在李兆氏看不到的身侧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弯腰将帕子捡起来, 语气轻松道:“嫂子方才走路太急, 连帕子掉了都不知道。”
沈丛儿的心猛地跌落又提起,指尖在手心掐出一圈紫红又放开, 垂眸上前就要拿回手帕:“二弟说的是, 是我太着急·”·“慢着·”·眼看手帕就要回到沈丛儿手里, 李兆氏漫不经心道:“你这帕子我瞧着眼生,好像料子还是家里刚从京都运来不久的新料吧,店里都还没上货,怎么就先到了你的手上”·也不怪李兆氏眼尖, 她做了大半辈子的绣娘, 后来嫁到李家又是开绸缎铺子, 对布料的了解, 就算是如今当家的李庆年也不敢在人面前说比自个儿亲娘懂得多。
·沈丛儿浑身僵硬, 不安地偷偷看向李庆年, 末了抿唇勉强笑着说:“娘说什么呢,丛儿平日吃穿用度都是家里丫鬟小厮一应准备好的,这帕子是什么料子,丛儿也不怎么懂,只是丫鬟拿来给丛儿掌眼的时候丛儿瞧着不错,就留下贴身用了……”·李兆氏听着沈丛儿的解释,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松,又看向李庆年。
李庆年这时扶上李兆氏的手臂,语气轻柔道:“娘,这也怪我之前没跟您说,这帕子的料子的确是今年从京里运来的新料,不过里面有一缎布匹早就在大哥成亲的之时做了嫂子的添妆,便是眼下这帕子的用料了。”
李兆氏闻言,眼底的怀疑才稍稍落了下去··李庆年将帕子还给沈丛儿,轻笑着同她说:“嫂子,这帕子毕竟是贴身之物,以后还要仔细收好才是·”·沈丛儿指尖触到李庆年的手背,接过帕子又放回怀中,朝李庆年轻轻伏身。
“既然如此,那这次算是为娘错怪了丛儿·”李兆氏眯眼看着两人的动作,面色稍霁,“行了,今天天色已晚,厨房那边醒酒汤还是让丫鬟去拿来给生哥儿喝下,丛儿你身上还怀着孩子,便早早去西厢房休息罢,生哥儿前面不用你伺候了。”
快穿穿越时空·沈丛儿点头:“丛儿听娘的·”·李兆氏又对李庆年说:“你身上伤还没好,也赶紧些回去躺着·”·李庆年笑笑:“孩儿先扶娘亲回屋。”
李家后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三两往来的丫头小厮还在收拾着被李庆生弄得一团糟乱的屋子··“怎么样”沈忘笑着问身边的青年。
宋煋说:“是不是你故意找人在李庆生面前说的那些话”·沈忘身子往瓦片上一仰,轻笑一声说,“我找了什么人又说什么话宋小夫子,你可别污蔑我。”
宋煋说:“你不承认就算了·”·当初李庆生在休书上按指印的事是在县府后面的大牢里完成的,知晓宋连玉与李庆生合离的人绝不超过五数,甚至就连宋连玉本人都还在山上庙里专心礼佛,毫不知情。
那李庆生说全四方镇的人都在嘲笑他没了媳妇又跟亲子断绝父子关系的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再说就算这事被人传了出去,全四方镇的人都把这事儿知道了,也不可能有哪个傻子会主动凑到李庆生面前嘲笑他。
就凭李家还在四方镇上开着最大的绸缎铺拥有一定权势,就凭李庆生是李家当家李庆年的亲哥··宋煋坐在屋顶上看着头顶上的月光,又大又圆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他忽然就想伸手去摸摸看,是不是想象中的冰冰凉··“小夫子,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幼稚”沈忘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坐起来,从后抱住宋煋的腰,亲亲他的耳侧,又亲亲他的发鬓,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好吧,找人故意在李庆生身边说那些话的确是我,不过你放心,那些人都是些走江湖的老手,不是四方镇上的百姓,声音也是趁李庆生喝酒的时候给他密音入耳的……”·宋煋沉默一会儿,抿唇道,“沈忘,你其实不用这样,能够合离我想姐姐已经不想再跟李家人有其它纠缠了……”·沈忘笑笑,搂着他的身子调整了一下两人的姿势,手心摸上他的后脑勺,低声问,“这里还疼不疼”·宋煋愣怔住,双眼看着沈忘。
沈忘眸光黑沉,用带着老茧的指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顶,压低声嗓道:“我经常在想,当初李庆生是怎么把你推倒的用的左手还是右手你脑袋磕在石头上,又流了多少血他们说你在床上躺了那么久……我的小夫子,你又要有多疼”·宋煋微微颤着手回抱住他:“沈忘,我已经没事了。”
沈忘把他整个人都抱进怀里,猛地深吸一口气,咬牙说:“我一想到那时候我还没有来到你身边,没能把你保护好,就恨不能让李庆生如今也重新受一次你糟过的罪。”
“沈忘,沈忘……”宋煋除了叫着他的名字,再说不出其它话来··沈忘低头亲亲他的眉眼,将心底时常升起的后怕死死压回去,抱紧怀里的青年说:“我很自私,活在世上这么多年也只喜欢上你这么一个。
小夫子,你是我不易求来的珍宝,所以……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总要一分一分替你讨回来·”·宋煋心脏猛地一跳,只觉得有什么藏在记忆里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夜里的风吹得越来越凉,可人的怀抱却温暖地让人发烫··李家后院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沈忘目光沉沉地看了李庆生的屋子一眼,握紧宋煋的手道,“今晚的戏看完了,我们回家”·宋煋说好。
沈忘将身上的外衫披在他身上,面不改色地将脸色微红的小夫子屁股托起稳稳背在身上后,便用轻功踏着房瓦寂静无声地前行··“等一下·”还未离开李家大门,宋煋拽一下沈忘肩头的衣服,让他停下脚步。
“你看那是不是沈丛儿”·沈忘皱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本应该在屋里睡去的沈丛儿提着裙摆走在一条漆黑的小路上,她似乎很害怕被人发现,脚步迈得极为轻巧,在拐进李家前院的假山石后便停了下来。
宋煋小声问:“她……这是要做什么”·沈忘托着宋煋的屁股,不忘伸手捏捏,等听到身后人面红耳赤的呼吸声后才漫不经心地瞥一眼假山石后的角落,似笑非笑道:“小夫子,你有没有听别人说过,夜半三更是私会情郎最的好时辰”·宋煋抿抿唇说:“沈忘,你有没有听别人说过,真正的江湖大侠从不占别人便宜你不要跟我耍流氓。”
沈忘轻笑,微微侧过脸跟宋煋趴在他肩头的脸颊互相碰碰,“别的江湖大侠我不知道,可我沈忘只对自己媳妇儿耍流氓·”·宋煋看他一眼,伸手去捏他的脸,“脸皮真厚。”
沈忘眼带笑意没有说话··“年哥”·后花园假山石后,沈丛儿看着黑夜下熟悉的高大身影,眼角含泪地扑进来人的怀中,抬头埋怨道:“年哥你怎么才来”·“小心咱们肚子里的孩子。”
凑近了,男人的面目终于清晰可见起来,李庆年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把沈丛儿搂在怀里说,“今晚吓坏了吧”·沈丛儿闻言眼角微红,却还是摇了摇头:“我没事。”
“还说没事,眼睛都红了·”李庆年指尖轻轻擦过沈丛儿的眼角,轻叹一声说,“丛儿,是我没用,对不起你·”·沈丛儿使劲摇头:“年哥,丛儿从没有怪过你。”
李庆年语气苦涩:“我听从了娘亲的话,把你让给大哥了,你不真怨我”·沈丛儿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双手抚上李庆年的脸,轻声道:“年哥,丛儿不过是一介孤女,若是没有娘亲收留,丛儿只怕早不知被人糟蹋成什么样子了,我知晓娘亲对你抱有多大的期盼,多希望你能将李家门楣发扬光大,所以被娘亲指给你哥哥,丛儿并无多少怨言……便是有怨,丛儿也只是怨为何自己早早丢了心,心里只想这能与年哥日日待在一处。”
快穿穿越时空·李庆年心头微动,看着眼前那张俏丽的脸蛋,俯下身去··沈丛儿颤抖着身子自然接受着男人对自己的热情,眼角却流下无声的泪··屋顶上,宋煋微微睁大眼睛。
沈忘伸手虚虚捂住他的眼:“别看,那个女人丑死了……·”·宋煋:“……”·沈忘见他看不见了,又说:“男的也很丑。”
末了自己还肯定的点点头··沈丛儿还怀着胎,两人又顾忌着是在李家前院,怕将人引来,事情到底没办到最后··一边给怀里的女人缓缓捋顺着汗- shi -的发鬓,李庆年带着纾解后的饕足,一边漫不经心问:“丛儿,我给你的帕子呢”·沈丛儿犹豫了一下说:“帕子……我出门前我压在枕头底下了。”
李庆年面色微微一沉:“我不是让你带过来吗”·沈丛儿垂眸道:“今晚娘亲就差些因为那张帕子发现我们了,虽说娘亲不认识帕子上你写给我东西,可我还是害怕……”·李庆年听到这里,沉默一下,语气微缓,轻哄道:“乖,丛儿不怕……只是后日我们再在这里相见的时候,你记住一定要将帕子带来。”
见李庆年对那帕子颇为执着,沈丛儿心底虽有疑惑却还是柔声点头:“年哥,我下次一定记得拿来·”·李庆年轻叹一声,心底一软:“丛儿,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
沈丛儿说:“我不苦,年哥,真的·”·她偎依在李庆年的怀抱中,颤声道:“我想过了,现在我怀着孩子,你哥他碰不得我,等再过几月,我、我便做主给他纳几个小的进咱们家,相必娘亲为了家里开枝散叶,必定不会阻挠,到时候你哥有了新人,肯定就再也顾不得我了……”·李庆年听着她的叙述,眼底闪过些惊讶说:“我的丛儿真是个聪慧的女子。”
说罢,他摸上沈丛儿的小腹,唇角微弯,“丛儿你放心,我也想过了,等你怀中孩子下生,我便将他接到身边亲自教导,视若‘亲自’……”说着他双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低声喃喃道,“我们都不要着急,这辈子还长,总有一天,这孩子定能亲口喊我声爹爹的。”
沈丛儿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李庆年不让她看自己的脸,只将人抱在怀里轻哄:“丛儿别怕……”·“妈耶,好一出大戏呀”030在脑海里模拟出嗑瓜子的声音在宋煋脑海内响起,“这个李庆年好牛批的,所以他不仅给他大哥戴了绿帽,现在更是想将熬死亲娘后,直接把他大哥做掉,再把大嫂娶进门吗”·宋煋眼底也满是惊诧。
倒是沈忘皱眉沉思,目光更多落在沈丛儿身上··假山石后的两人分开后,沈忘将宋煋背回家,嘱咐他说:“我发现一些线索,要再李家看看,你先休息,不要管我。”
宋煋拧眉说:“是跟李庆年跟沈丛儿有关吗”·沈忘没瞒着他,直接点点头··宋煋说:“那你小心点·”·沈忘亲亲他,转身出屋,几个错身后身影便消失在黑夜里。
李家后院,匆匆回到屋里的沈丛儿怔怔地坐在床头上发了会儿呆,摸索出枕头下的锦帕展开来看,细细望着由男人亲手给他写下的诗词,嘴里轻轻念着上头的句子,眼泪再次顺着眼角划了下去。
她怨吗她怨··只怨自己看错了人,痴情错付,一步错、步步错··她怨啊,可又她不能怨··想活着,就不能怨··又摸了摸肚腹下的小生命,沈丛儿眼泪哭干,终于不敌身体上的疲惫沉沉昏睡过去。
沈忘冷眼在屋外看了良久,确定女人真的睡过去后走到她的床榻前,点了女人的睡- xue -,将她叠在枕头下的手帕拿出来仔细看··帕子用的布料虽好,可在沈忘眼里却并不多值钱。
他翻过帕子,目光落在右下角被人提笔写上的一首楷书情诗上··心中将诗句默默几下,锦帕上再没有其它发现,沈忘便将其放回原地,在黑夜的掩映下身姿矫健地离开了李家院子。
一日之计在于晨··李三意搬了板凳坐在院子里读书,沈尧就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比划着剑法··一套剑法耍完,尘土飞扬··沈尧收起剑,对自己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多久,李三意也将昨日在私塾里学的内容温习了一遍··走到石凳旁,沈尧替李三意背起书篓,大声道:“李三意,咱们该走了,你别老磨磨蹭蹭的·”·李三意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说:“我跟先生说一声。”
沈尧瞧见他的动作,就要起跳往他身上扑,嘴里一并大喊:“李三意,你又嫌弃我身上脏是不是”·李三意熟练地避开他,翻了个白眼道:“我不仅嫌你脏还嫌你臭,沈尧你身上出了那么多汗,臭都臭死了,离我远点”因为当过一段时间乞丐,李三意自从跟了宋煋做书童后,就特别注意起自己身上是否干净整洁,只怕别人说他是个天生做小要饭的命。
沈尧不知道有这回事,只觉得快要被这个小坏蛋气死了··两人正闹腾着,屋里,宋煋拿着两个鸡蛋走出来,看到两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上前把鸡蛋塞到两人手里,一人一个,嘱咐道:“这些日子镇上不太平,下午散学早些回来。”
·沈尧拍拍胸脯:“先生,有我在,你别担心,肯定把他保护好咯·”·李三意偷偷瞪他一眼,乖巧跟宋煋说:“先生放心,散学后我就回来。”
两人走后,宋煋淡淡往旁边沈家院子里看了一眼,大门紧闭,似乎昨天夜里沈忘便没有再回来过··快穿穿越时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宋煋又回屋拿了一摞书卷出来。
他今日也是要去私塾的,只不过并不跟两个小的一起··“公子,您想去哪儿我这马车三文钱可以绕四方镇跑一圈·”·不知在什么时候镇上兴起了马夫的行当,大街小巷内全是“哒哒哒”的马蹄声。
宋煋看一眼自己面前的又黑又瘦的中年马夫,摇摇头说:“我要去的地方路程不远,可以自己走·”·那马夫听了,也不纠缠,驾着马车就往前跑去,转头就去拉别的客人了。
宋煋看他走远了,抱着书卷慢吞吞地在路上走··又走不过几步,一个穿着麻布衣裳的女人惊讶地看着他,笑说:“这是不是宋夫子吗”·宋煋认出这是同街的街坊,“婶子。”
女人笑呵呵地上下来回打量宋煋:“我听三婆说你前些阵子又病倒了,现在人没事儿了吧能下床走路了你们做学问的人啊,身子就是一个两个都不太好,你生病那些日子隔壁镇上就听说是暴毙了个二十多岁的后生,大夫说他是读书读死的。”
宋煋抿抿唇,看了女人一眼:“是吗”·女人说:“是啊对了宋夫子,您这不是还没娶媳妇儿吗我给你说,我娘家三侄女今年年纪上正巧配你,你也别嫌弃我们村里人粗手粗脚,可在这照顾人上面再没有我那侄女能耐的,她爹娘之前都是痨病,就是她亲自在床头伺候了好些年。
听婶子的,你要是娶了她,保证以后能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宋煋抬抬眼,神色不咸不淡地看向女人··女人被他看得尴尬,摸了摸身上的衣裳,不太高兴道:“咋婶子说错啥了你这小夫子咋这么看着我呢”·宋煋拧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却从身后传来。
“文锦”·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马儿嘶鸣一声,马蹄声蓦地止住··宋煋闻声回头,只见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从马车中探出个头。
两人相视一眼,马车上的男子打破寂静,朗声道:“你这是要去私塾”·宋煋静静地站在原地,抬眸看向男子,轻声开口:“秦敬,你怎么回来了”·第70章 我做教书先生那几年·“秦敬, 你怎么回来了”·“老爷子大寿将近,我就被家里叫回来了。”
秦敬边说, 利落地从马车上跳下来,语气熟稔又自然, “文锦是要去私塾吧,正好我也有点事情要找松亭,顺路一起走”·秦敬身高有将近一米九,脸长得端正俊逸, 一身气质全是被京都熏出来的高贵温雅,站在灰扑扑的四方镇小路上, 一下子就能把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无形中比到地底下。
那说话的女人眼睛早就黏到了秦敬身上, 嘹亮的声嗓都一时捏的矜持了点:“宋小夫子, 这是咱镇上哪家的公子哥儿啊,长得可真俊, 也不知娶没娶过妻啊我娘家二侄女模样顶好, 女红手工活样样精通……”·宋煋问她:“婶子, 你娘家到底有几个侄女”·女人说有四个。
宋煋说:“婶子,说实话, 我瞧着您二侄女着实不错·”·女人瞬间一噎,干巴巴笑了笑:“别啊,小夫子,我娘家二侄女被她爹娘在家宠的不像样, 十指不沾阳春水, 手把也慢, 若是嫁到你家,你娘肯定不同意还是三侄女好,老实肯干,最会体贴照顾人。”
秦敬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挑挑眉毛没插话··女人以为宋煋是真对她娘家二侄女起了意,心里不免嘀咕几句这小夫子虽然是个有痨病在身的,可心思却不比别的男人少,娶妻自然想娶那最好的姑娘。
不免心里就有些后悔··她那二侄女脾气颜色都好,若是宋小夫子身体康健,两家看着也算没当户对,可现在嘛……·女人摇了摇头,脸上又挂起笑来:“嗨呀,宋小夫子,婶子方才的话也就是随口一提,我这不才想起来我那娘家二侄女依稀是早定了人家的。”
宋煋抬抬眼皮:“哦”·女人脸上笑挂不下去了,拿手在腰间擦了擦汗,立马脚底抹油地转身离开,下定决心回家后就去趟娘家,让家里人赶紧给她二侄女订下个合适的亲事。
“怎么回事”秦敬瞧着女人走了,不免好奇地问了一问··宋煋瞥他一眼,脚步迈开往前走:“你没看出来那婶子自然是来给我说亲的。”
秦敬挥挥手让驾马车的车夫跟在两人身后跟上,眼底带着点笑意道:“她娘家二侄女跟三侄女”·“说给我的是三侄女,”宋煋语气淡淡,“说给你的才是二侄女。”
秦敬又问:“那这二侄女跟三侄女之间是有什么不同之处”·宋煋把胸前抱着的一摞书往怀里收了收,不咸不淡说:“二侄女貌美如花,三侄女五大三粗可算是不同之处”·一声闷笑声在两人身后突然想起,两人一起回头,却见驾车的车夫正在死命地憋笑。
看到两位翩翩公子拿四双眼睛着自己,车夫倒也不怵,“吁”地一声拉紧缰绳后用粗嘎的嗓音笑着说:“两位公子别见怪,别见怪,只不过小人一时实在没忍住。”
宋煋脚步一顿,“这位大伯可是知道些什么”·“两位公子有所不知,那位花婶子的娘家侄女可是在咱们四方镇上里里外外都出了名的。”
车夫笑着一一说道,“这二侄女倒也的确同公子所言一般,是咱们四方镇上难能一见的美人,不过美人虽美,脾气却也倒是一等一的火辣,曾经还说过非举子不嫁之类的言语。
至于那花婶的三侄女,老实能干不假,但却是个脑子有病的,前些年她家烧了一场大火,她那有痨病的爹娘都被烧死,就剩下她一个活了下来,不过脸也毁了……”·快穿穿越时空·“这些年那姑娘一直不敢以面示人,就把头发全放在了前面,”车夫轻叹一声,不胜唏嘘说,“谁想那日我们车马行的一个年轻人正巧驾马从她身边经过,因着风大,那姑娘前头的头发就飞了起来,那车马行的年轻人也是恰巧看了个正着,没想就那一眼,便吓得回家就生了一场大病。”
·说到这儿,车夫也是一阵心悸后怕··宋煋听完眉头不禁拧在一起,“那位三姑娘也是命苦·”·秦敬表情倒是没多大变化,反倒眯着眼说:“宋文锦,我这不过才走了两年,你怎么混成了这幅惨样给你说亲的不说是什么名门闺秀就罢了,怎么连农户人家都快瞧不起你了”·宋煋淡淡看他一眼:“秦敬,我宋家人过的如何,永远轮不到你来管。”
“宋文锦”秦敬面色一变,拦在他身前说,“你是不是还在因为那件事记恨我”·宋煋说:“秦敬,你想多了。”
秦敬手指握成拳,咬牙切齿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宋煋,不过这个状态没有持续太久,他便松了拳头,语气僵硬的开口:“行,我们先不提当年的事,那时候不论其它,总归还是怪我自己没用……可现在到底过去两年,我真的不希望我们这一次的见面还是不愉快的收场。”
他目光移到马车旁,声音尽可能地平静道:“你去私塾是不是我送你一程·”·宋煋抬抬眼皮,在秦敬略带紧张的目光中,点头同意。
马车“哒哒哒”地往前,从街头跑向街角,转弯后消失不见··沈忘从街巷的一颗柳树下缓步走出,放在腰间佩剑上的五指逐渐收紧,泛出青白··“所以,这两年你一直是在京都做生意”·宋煋靠在马车一边,偏头看着沿街的风景,率先打破了马车中的寂静。
秦敬苦笑一声,“没错·”·宋煋收回目光,看向秦敬,平静说:“秦敬,当年我打你的那一拳,你疼吗”·秦敬一愣,脑海中回想起他临走前的那一日,在宋家大门外,他喝的熏醉,而还是少年人的对方红着眼睛狠狠打向自己鼻梁的那一拳,如今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疼啊,怎么不疼”秦敬闭闭眼,下意识去捏鼻梁,“你不知晓当时我第二天就要出发去京都,而且走的是船路·我走得急,没有拿药船上又没有大夫……最开始那七天,伤口没能得到处理,溃烂成了脓疮,我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你手上。”
宋煋垂眸,扯扯嘴角道:“是吗我只恨没能把你打死啊·”·秦敬睁开眼,笑了出来,“你是真的狠·”·马车中陷入一阵冗长的沉默。
只有“哒哒”的马蹄与风声在耳畔刮过··“两位公子,四方私塾到咯·”·不多久,车夫粗犷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宋煋先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跳下马车。
秦敬就跟在他身后,在下马车的那一瞬间,他看着青年挺直的背影,突然就问出了他一直最迫不及待想要知晓,却到底连问都敢问的一句话··“连平”·宋煋抱着书,站在逆光下,缓缓回过头:“做什么”·秦敬的声音干涩道了极致:“你……你姐她这两年过的好吗”·宋煋脸上的表情复杂,语气轻嘲,反问道:“秦敬,你觉得呢”·“妈耶妈耶妈耶我以为这个大兄弟是绝壁不敢说出自己真心话的”030都替秦敬憋得难受,“要不是知道实情,我还以为这个大兄弟要跟宋连平有一腿呢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不说了,两年前因为双方感情出现矛盾,导致双方大打出手,自此一别两年,相交无音讯,结果回乡后却发现自己心上一直放不下的人,已经跟他天人永隔……多标准的虐恋情深的剧情啊”·宋煋说:“系统,你是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的太多。”
030反驳说:“我这种是在完全不晓得有剧透的前提下,有逻辑有智商的合理判断”·宋煋说:“那你很棒哦·”·030听到夸奖,飘飘然就要飞上天。
宋煋摇摇头,在反问出秦敬那一句话后,他就不管男人脸上那仿佛遭了天打雷劈的表情,面不改色地进到私塾前院里,将怀中的一摞书放下来··跟030说的原身同秦敬是青梅竹马不假,两人相识于学堂,又同坐一桌,当初宋连平因为生的矮瘦被人欺负,还是这位秦家的小少爷跟个盖世英雄一样从天而降替宋连平胖揍一顿欺负他的人。
可惜那回被秦小少爷打的人家也颇为有头有脸,这就导致日天日地的秦小少爷因此挨了一顿亲爹的板子炒肉··而宋连平与秦敬便是因为这件事拉近了关系,成为密友。
等到两人年龄渐大,宋连玉的模样也逐渐长开,秦小少爷的心思不免就变得活络起来··秦敬一个对眼就相中了宋连玉··可惜那时候的宋家不过是户再普通不过的人家,宋连平还未考上秀才,而秦敬家中却早已是十里八乡的姑娘家都想打听嫁入的乡绅之家。
秦家人自然不会同意让秦敬求取宋连玉,在他们看来,合适秦敬的女子便不是名门闺秀也必定是书香世家,而绝非只是生活过得去的普通百姓家的女子··秦敬当时年轻气盛,自然不愿听从家里安排。
他从秦家跑出来找到宋连玉,跟她诉说自己的心意··宋连平对此事一概不知,直到某日崔氏开始着手给宋连玉找媒人挑选婆家,宋连玉对此事表现出了一些犹豫神色之时,他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到底做了什么事。
那年正逢院试,宋连平考中,秦敬却落了榜··秦家人认为秦敬是因儿女情长所以耽误了前途,于是硬逼着将他送往府城中的书院专心读书,因为是强押,秦敬临行前也没能找到宋连平姐弟同他们说上几句话。
快穿穿越时空·秦敬一去府城书院便是杳无音信的一年,宋连玉的年龄等不得人,于是在宋连平成为秀才后,崔氏便左挑右选出了家境在四方镇上颇为不错的李家长子··秦敬到底不是读书的料子,就是在宋连玉成亲前些日子,他终于与家中书信联系说服家里人了踪迹要去京都闯荡一番家业回来。
说起来,秦敬已经在此之前便想好了,既然好友年纪轻轻便中了秀才,以后保不齐便是举人状元,前途无量,所以家中必定不会再过多阻拦自己与宋连玉的婚事,于是从府城回到四方镇那日,他本是打算同宋家提亲。
但终究是错过了··宋煋回忆起原身的记忆,那日秦敬本是兴冲冲地往宋家而来,看到的是漫天的红绸,他的心上人不见了踪迹,只有一个披着嫁衣被好友背在身上出嫁的女子。
·之后便是喝到酩酊大醉的秦敬与原身之间的那一场争执··秦敬问宋连平为什么不让宋连玉再等等自己··宋连平只红着眼不说话,只问他为什么不能再早点回来。
宋连玉没等秦敬吗她已经用尽了自己出嫁前的所有时间来期盼这个男人的出现··可秦敬始终没有回来··宋连平恨秦敬让他姐姐苦等了那么久,而秦敬却只重复为什么不能再多等等。
两人打了一架,宋连平打断了秦敬的鼻梁骨··而第二日,秦敬这个人便又从四方镇上消失,问别人,别人也只说他是去京都做大生意去了··之后便是两年过去,宋连玉嫁进李家,为人媳,为人妻,为人母,逐渐淡忘她未出阁前心底藏着的那个人,直到李兆氏突然要给李庆生娶平妻,宋连玉抱着瑾儿回到宋家……·再直至如今。
“人生无处不狗血·”030学着长叹一口气,抱怨道,“这剧情我听着都累,宋连玉跟秦敬说白了就是对有缘无分的苦命鸳鸯·”·宋煋摊着书卷的动作不停。
030看着书卷上的字,打了个哈欠,突然嘻嘻笑了下,开心道:“不过现在换了煋煋你代替原主,苦命鸳鸯也肯定能再续前缘啦·”·院子里被喂得肥噜噜的鸡崽子们在地上凶巴巴地啄食小米,中间鸡窝里的干草被这群精力旺盛的家伙们弄了个天翻地覆,一股子鸡屎味儿隐隐从角落撒发出来。
“孔思柏看来又偷懒了·”·宋煋摊完书卷,朝那边看了几眼,挽起袖子拿了扫把就准备过去打扫鸡舍··“你别动,我来弄这个·”·沈忘不知什么时候翻进了院子,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默,从宋煋略微惊讶的目光中拿过扫把后,就拧眉进了鸡舍。
鸡舍里乱七八糟的,什么脏东西都有··沈忘行走江湖好些年,见识不可谓不多,但近距离接触鸡舍的时候,他还是硬生生愣了一秒··鼻尖是作呕的鸡屎喂,可他到底还是没有退出去,只闭了气息,铁青着脸一点点收拾。
宋煋往他身边走,还没走近,就被男人低低吼了一声,把他拦在鸡舍外:“这里脏,你别进来·”·扫把在沈忘手里更像是一把武器,挥舞起来,尘土飞扬。
宋煋就靠在鸡舍旁的墙角,抿唇道:“你昨晚没回去·”·沈忘没回头,扫远脚边的一摊鸡屎,“昨晚发现了玉面郎君的一些线索消息,查清楚的时候已经到了白天。”
宋煋看到他头发里夹着的一根草:“你过上山了”·“嗯·”·沈忘低低回了一声没再说话,要闭气··鸡舍里头臭气都熏天了,就算他是江湖大侠,也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宋煋说:“沈忘,要不我进去帮你吧·”·沈忘回头瞪他一眼,咬牙切齿说:“不、许、进、来·”·宋煋无奈,只能回到院子里摊书的地方发呆。
这些书都是前阵子孔思柏让他做过批注的,估计用不了多少日子私塾里的学生就要用上,所以他才今天就把书拿过来晒,生怕耽误那群小萝卜头读书··大概是小半个时辰,或者更短的时间,沈忘终于把鸡舍整理干净了些。
宋煋给他从屋里倒了杯茶··沈忘没敢用自己的脏手去碰他,只突然懊恼地一拍脑袋说:“我给你摘了几个橘子·”又烦躁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估计这会儿那几个橘子也被那股鸡屎味儿给熏臭了。”
宋煋抽抽嘴,神色复杂地看着男人··沈忘以为他是因为没能吃到橘子难过,就又低声补一句:“我明天再去给你摘好不好·”·宋煋看着他,突然说:“沈忘,你过来。”
“干什么”沈忘总觉得自己身上不干净,听到宋煋的话就往前动了一步··宋煋说:“过来·”·沈忘一脸拿他没办法地往前走一步……·宋煋垫脚就往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艹,你别……”沈忘吓了一跳,想抱抱青年,但又觉得手脏,就不愿碰他,双手就顿在半空中,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宋煋第一回看到男人手足无措的模样,眼中缓缓蔓上笑意,神情却无比认真道:“沈忘,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嫌弃你。”
沈忘定定看着他,愣了几秒,突然倒吸一口气说:“我的小夫子,你这是想做什么要我的命是不是·”·宋煋笑着看他。
“行了,我去洗把手洗把脸,你可在这儿等着我回来·”沈忘一时红了耳根,深呼一口气凑到宋煋耳边,语气里暗含着某种别有意味的威胁··宋煋着看他打水进了屋,又慢吞吞站在一堆摊开的书本前靠着墙发起呆来。
“文锦,你跟我说实话,这几年,她是不是过的一点都不好·”没注意是什么时候,失魂落魄的秦敬突然来到院子··快穿穿越时空·看到宋煋,秦敬想也没想就冲到他面前,眼眶通红道:“松亭都跟我说了,他全跟我说了……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姐姐,如果当年我能早一些回来,只要能再早上几日,你姐姐就不会嫁给李家那个混蛋……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当年的事早就成了定局,只能说你跟我姐姐有缘无分,至于姐姐与李家的事,是怨我宋家识人不清,倒也怪不得你。”
秦敬苍白着脸,伸手扯住宋煋的袖口说:“不,如果不是我回来的太晚,你姐姐如今便不会遭受李家这般欺侮”·宋煋说不过他,只好道:“秦敬,你先放开我。”
秦敬死抓着他不放··“你放开我·”·“我……”·秦敬又要拒绝,可话还没说话,突然,一柄泛着银光的利剑便抵上他的喉咙。
冰凉的剑刃触到皮肤的那一刻,秦敬僵硬着身体打了个哆嗦··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边缓缓响起——·“不放开他,杀了你·”·第71章 我做教书先生那几年·秦敬冷汗津津地咽了口口水, 吓得他将眼底中自怨自艾尽数憋回了肚子里。
他下意识就放开拉着宋煋的手,硬着头皮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可很快,就在秦敬正眼对上沈忘容貌之时, 却猛然愣了一下才回过神道:“你是……”·沈忘不理他, 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收回惊鸿剑走到宋煋身边,皱眉说, “没事吧。”
宋煋摇头,“没事·”·秦敬摸了摸脖子,见宋煋与突然出现就拿着剑指向自己的男人相熟,心底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但看向男人的时候眼底还是带着一股不甚明显的惧意:“文锦,这位……这位公子与你认识”·宋煋看一眼秦敬的脖子,沈忘使剑很有分寸, 即使方才锋利的剑刃已经贴上秦敬的颈肉, 却依旧没有割出任何伤口。
“这是沈忘, 无崖山弟子·”宋煋给两人相互做了个介绍, “秦敬,四方镇秦家庄的三少爷, 刚从京都回来不久·”·就跟华山武当派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无崖山的名号也几乎是人人都所熟知的江湖宗门,秦敬听到男人是来自无涯山后, 心中一动, 却只对着对方拱拱手道:“原来是沈大侠, 秦某失敬。”
沈忘垂眸看一眼秦敬尚带红痕的眼角,神色若有所思,语气淡淡:“秦少爷,方才多有冒犯·”·这边交道打完了,那头在学堂里给学生讲课的孔思柏也转悠到了前院,他脸上满满都是喜意,走路夹着风,大老远瞧见秦敬跟宋煋站一起,就大嗓门道:“都在呢,走走走,等今天下了课老孔我请你俩喝酒啊……”·“你说咱们哥仨都好几年没能再在一起聚聚了,今儿一定要喝个不醉不归”孔思柏哈哈大笑完才看到院子里还站了一个,一拍脑门说,“哎哟,你看我这眼拙不眼拙,沈公子竟然也在呢”·沈忘看他一眼,突然伸手揽过宋煋的肩头,笑起来:“孔先生,你们喝酒要不带我一个”·孔思柏一时傻眼,有些犹豫地看向宋煋跟秦敬。
秦敬瞥一眼沈忘搭在宋煋肩头的手,又迅速收回说:“我没意见·”·宋煋稍稍疑惑地看向沈忘,却被男人轻轻捏了下肩头··孔思柏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地笑了笑:“那多加个人也多热闹,倒是沈公子不要见外啊。”
沈忘道:“自然·”·在私塾呆了一整天,等到下午那群小萝卜头散学,沈尧也带着李三意老老实实回了家,四个大男人才结伴去了东街上的一家酒馆。
几人要了一壶热烫过的温酒,又要了两斤牛肉跟一小盘花生米做下酒菜,也不挑地方,就在堂口一张桌子上坐下来··桌子四四方方,一人正好坐一边··秦敬先挑了一筷子花生米在嘴里嚼,眼里闪过一丝揶揄道:“松亭,我怎么记得以前咱们说喝酒的时候,你可最是嫌弃这家酒馆脏乱,要聚也是非青楼楚馆不去的,怎么这回这么积极就把咱们几个领过来了这可不像你。”
孔思柏面皮一红,把刚要送到嘴边的酒杯往外一推,狠狠瞪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秦敬笑起来:“我这可是说的大实话,不信你问文锦。”
宋煋正咬着一块沈忘刚夹给他的牛肉,闻言抬头看孔思柏一眼,嘴里含糊地吐出个“嗯”··孔思柏见状,冷哼一声,高声说:“那是今时不同往日,我孔思柏如今也算是快有家有室的男人的,怎可再去那些花街柳巷。”
秦敬“哎”了一声,啧啧道:“看不出咱们的松亭兄还是个疼媳妇儿的,等你哪日成亲,兄弟几个也去给你闹闹洞房”·孔思柏又瞪他,不过眉眼间满是讨到老婆的喜气与隐隐的得意,故作姿态地朝几人摆摆手说:“你们现在也就是一个个的羡慕我先讨了个贴心媳妇儿罢了,我不跟你们置气。”
秦敬见他这幅得意面孔,就恨得牙痒痒,想要把这人揍一顿··不过转回头,孔思柏对沈忘倒是不太了解,他刚得意到一半,眼瞧着坐在他对面默不做声兀自喝酒的男人,不禁开口多问了一句:“不知沈公子家中可有娶妻”·沈忘说:“未曾娶妻,不过沈某心中已有一心上人。”
孔思柏笑着说:“沈公子看上的姑娘,必定是容貌才情样样出色·”·沈忘眼底带笑地看一眼宋煋,端着酒盏的手轻轻晃动,似笑非笑道:“自然。”
宋煋嚼着牛肉的嘴巴一停,鼓着腮帮子去看他··快穿穿越时空·秦敬见状,不由找他想要包团取暖,苦笑说:“文锦,如今只剩你我二人孤苦伶仃相依为命了。”
宋煋看也不看他,咽下嘴里的牛肉,慢吞吞道:“秦敬,你自己一人孤独终老就好,我跟你不是一伙人,别拉上我·”·秦敬眼神微动,神色复杂道:“文锦,我们兄弟一场,你这是要为了当年的事情怨我到底了”·宋煋说:“没有,你不要多想。”
孔思柏看秦敬面色不对,下意识就从座位上坐起来说:“诶,行了行了,咱们几个好不容易才聚一回,不提那些伤心事啊,来来来,大家一块儿喝一杯·”·秦敬垂着眼,拿着酒杯的五指根根因为用力变成青白色。
他站起来,情绪还有些不稳定··孔思柏一手按住他的肩,脸上乐呵呵地同全桌人一起碰杯:“今日一聚,咱们多余的话不说,喝酒喝酒·”·秦敬一口饮下杯里的酒水,辛辣的味道在他喉咙翻涌后直冲胃底,就像他隐忍不发的种种情绪,搅得他心神不宁,头晕眼花。
“宋文锦,你是不是真的把兄弟我怨到死了”酒劲一上头,孔思柏左拦右拦还是没把人拦住,秦敬直接把酒杯抵在宋煋身前,红着眼眶说,“是,当年我一去一年没有音讯是对不起你们宋家姐弟,可我不知道,我以为她还能等……可如今已经成了这样,她不原谅我是我对不起她,可宋文锦,就连你也要跟我割袍断义吗”·宋煋:“……”这都哪儿到哪儿·说实话,要是原身宋连平真的对秦敬怨死,把自己姐姐成亲后的不幸福都算到秦敬头上,宋煋这会儿是决计不会坐在这里跟对方喝酒的。
当年的事情,虽说是秦敬先主动搅乱了宋连玉心底的一池春水,之后又没声没息地去了府城念书,可以说怪秦敬年轻气盛,做事还不够沉稳全面,可更重要的,归根究底还要说双方人家家世对不上,并且他们的个人力量都还不够强大。
·宋连平很能认清这一点,虽然情感上觉得是秦敬对不起自己姐姐,可理智却能明白秦敬在这当中的各种无奈··这是非常矛盾又复杂的情感,但对于秦敬口中的割袍断义……·宋煋面无表情的表示,这个男人要是每次碰见他都要这么闹一回,怕是过不了多久,大家真的就要割袍后见了。
想必宋家姐姐也不会需要这么个娘们唧唧比女人还能哭哭啼啼的男人··幸亏整个酒馆这时候刨除掌柜伙计也就他们四人坐在大堂,秦敬的失态也只被几人看了去而没有引发大的骚乱,不然恐怕用不了多久,明日四方镇的八卦就要变上一变——·秦家三少奔走两年,回到家乡后痛哭流涕为哪般·孔思柏还想劝一劝秦敬,可秦敬毕竟在外面京都混了两年,不说生意做得如何,至少拳脚功夫却也练上了那么两手。
孔思柏虽然人高马大,可毕竟是个书生,一时就有些压制不住他··“秦敬,你别想太多,咱们兄弟几个不论到了什么时候都是好兄弟,文锦刚刚不是说了吗,他没别的意思。”
孔思柏头大地给宋煋使眼色··秦敬不听,酒杯差点怼到宋煋下巴,直勾勾瞪着他:“我不信·”·“喝酒就喝酒,秦公子你话太多了。”
沈忘终于不耐烦的站了起来,手一伸就把秦敬“砰”地一下按回到板凳上,眼底没一丝温度道,“小夫子的意思估计秦公子没明白,他不跟你一起完全是因为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而且不久就能定亲了。”
“……啊”秦敬整个人的思绪还有些混沌,反映了半天才稍微清醒地瞪大了眼··孔思柏也是惊讶道:“文锦,你快要定亲了是哪家姑娘,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宋煋:“……”我不是我没有。
沈忘直接替他说了话:“夫子的心上人是无涯上弟子,你们自然不认得,到时候定亲,也会是在无崖山上……成亲也是·”·宋煋抿了抿唇,把目光落在沈忘身上。
沈忘任他打量,不忘挑眉一笑··孔思柏很快从这个震惊地消息里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朗声笑道:“看不出来啊,文锦你竟然瞧上了无崖山的女弟子……佩服实在是佩服”·于他看来,能够混江湖的娘们儿多是标致又泼辣,尤其是无崖山,武林名门,那里面出来的姑娘,肯定够味儿而宋文锦又是以区区一介读书人的孱弱姿态征服了个这么厉害的姑奶奶——·那就是牛逼啊·而心底是与孔思柏相同想法的秦敬此时面色极为复杂,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待几人重新坐回到板凳上吃吃喝喝,孔思柏显然慢一步地酒劲儿上了头,逮住面色失意的秦敬猛地一阵互相灌酒,而一旁的宋煋却还神色清醒,只一口一口地吃着沈忘夹给他的牛肉与花生米。
花生米炒的有些糊,吃起来又酥又脆··宋煋主动夹了一个给沈忘:“这个好吃·”·沈忘喝口酒,懒洋洋地把花生米夹起来吃进嘴里,低声轻笑,“嗯,很好吃。”
看到男人眼底的笑,宋煋可没忘了沈忘说出口的胡话,只慢慢开始旧翻账说:“沈忘,你方才乱说些什么·”·沈忘说:“小夫子,我可没乱编排你,说的话可没一句假……怎么,你的心上人难道不是无崖山弟子”·宋煋抬抬眼皮:“可我没答应过定亲还有成亲”·沈忘笑了,故作生气地低声道:“原来,小夫子是要做那勾了人心后就赖脸不认账的负心人吗”·宋煋小声道:“咱们没法成亲。”
沈忘却只懒懒地往后一仰,眸光转向宋煋,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依稀额头挨着额头,低声道:“一拜天地·”·快穿穿越时空·两人的脊梁都微微下塌,正冲着的是堂口外头湛蓝的天与昏黄的地。
“二拜高堂·”·崔氏如今在北边山上的寺庙中,沈忘眯着眼将两人正对的方向一转,头一抬一低,也算拜会··“夫妻对拜·”·额头碰着额头,青年眸色清明,另一人眼中却含着满满地笑意,低声在青年耳畔道:“礼成,该喝喝合卺酒了。”
两人手里握着的酒杯中清澈的酒水摇摇晃晃,随后男人的手臂慢慢穿过青年的··宋煋终于一惊,酒杯里的酒水洒出一些,“沈忘”·“他们看不见。”
沈忘轻笑着说,“不要怕·”·孔思柏与秦敬这时候已经喝的快要找不着北,两个都是酒量浅还偏偏爱逞强的,这会儿一个趴在桌子上眯着眼说自己还能喝,另一个直接抱着酒壶呼呼睡了过去。
酒馆里的伙计拿着扫帚上了二楼后就一直没下来,只剩下掌柜的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打瞌睡··四方桌旁,唯二清醒的两个人手腕交叉在一起,之后又松开··两只酒杯变得空空荡荡。
宋煋嘴唇上透着股殷红,双唇轻轻抿在一起,最终也忍不住瞪一眼男人说:“……太荒唐了·”·沈忘眼底却满是欢喜,恨不能现在就把人搂在怀里,揉进骨血中。
他的小夫子怎么能这么好·好到他只要一想到这个人,血液就会变得沸腾,身体便不有自主地想要靠近对方,汲取那些温柔与温暖··天色渐渐变暗,酒馆里慢慢开始有了生意,伙计跟掌柜都开始忙活起来。
宋煋喝了不少酒,可人却还算清醒··他跟沈忘一起给秦敬还有孔思柏叫了辆马车,让车夫将他二人送回去,之后便一起沿着长街慢慢往回走··快到宋家门口的时候,沈忘拉住宋煋说:“晚上给我留个窗户。”
宋煋抬眼看他··附近没人,沈忘干脆俯下身亲他耳垂一口说:“天地拜了,合卺酒也喝了,总不能只剩下最后一步吧”·宋煋没吭声。
沈忘以为他实在害怕,就摸摸他的头发,轻声哄道:“咱们就试试,要最后还是不成,就跟以前那样做成不好歹天地都拜了,咱们现在可是夫妻,睡觉都得是一张床上的,小夫子你可不能耍赖我。”
宋煋沉默一会儿,终于在沈忘越来越紧张的目光中缓缓点头··夏天一过就是秋,夜里的风没了往日的燥热,往身上一吹已经起了凉意··宋煋站在窗前,支起一小段窗户。
院子里是静悄悄一片,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走回床前躺下,宋煋翻来覆去地待不住,想再把蜡烛点起来,想了想又算了··030悄咪咪地出声说:“煋煋,你今晚是不是特别紧张”声音里似乎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宋煋说:“我不紧张·”·030不信··宋煋犹豫了一下,又说:“我只是有些担心·”·030好奇问:“煋呐,你担心什么”·宋煋闭了闭眼问:“系统,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沈忘他之前有没有过- xing -爱方面的经历听说如果双方都是第一次,场面会很惨烈的样子。”
030“唔”了一声,似乎是在查询着什么··“有了有了诶,命运之子在这个世界也是十分洁身自好的存在呢虽说是八皇子,可因为母妃很早就逝世以及他一直在无崖山上修习武艺,所以并没有人替命运之子安排女人所以说……”030语气拖长,似乎有些苦恼道,“煋煋,你担心的问题很可能会发生。”
宋煋翻了个身,脊背更僵硬了些··030想了想,有点点犹豫道:“不然,煋煋我们现在来做个紧急补习”·宋煋说:“什么补习”·030略微腼腆地笑了一声,语气十分乖巧道:“有些时候,没有实战经验的前提下是可以积累实战理论的,所以,煋煋你要不要学呀”·宋煋面色一僵,耳后微红:“……学。”
沈忘翻窗户跳进屋的时候,就见青年披着身衣服坐在窗前,一副发呆的样子··他走过去亲亲小夫子的脸颊,又摸了摸他的手,眉头一皱低声说:“手怎么这么凉,你在这里坐多久了”·宋煋就说没多久。
沈忘紧抿着唇,把青年的手握在一起,随后撩起自己的衣襟,又把他冰凉的手往怀中一揣··宋煋的手指下意识在男人胸口摸了一把··“嗯”沈忘低头凑近,亲亲他的鼻尖,问他,“好不好摸”·宋煋说:“太硬。”
沈忘笑起来,哑声说:“小夫子,做男人还是硬点儿好·”·宋煋抿唇不说话,放在男人前襟里的手指微微曲起··沈忘把那两只手捂暖和了,就拿出来挨个亲了亲。
宋煋说手心是汗,脏··沈忘就一个劲儿地笑,亲完手又去亲他额头,从上头慢慢亲下来,将人抱紧在怀里说:“小夫子,你闻闻,我回去整整洗了两个时辰,身上还有没有味儿”·宋煋鼻尖就凑在沈忘脖子底下,全是香胰子的味儿。
沈忘说:“好闻吧”·宋煋说好闻,然后略微犹豫了一秒后,就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沈忘“嘶”地抽了口气,低头去看他,就见青年跟个小仓鼠一样,凑在他脖子前面亲亲咬咬,愣是每个章法。
没忍住笑出声,沈忘摸着他的发顶,慢慢弯下腰将青年从床榻上抱起,带着青年一起滚进床榻里··快穿穿越时空·床边,深色的帐布紧跟着落下来,不留一丝缝隙。
夜深,院子里的池塘边有秋风吹皱水面,碧绿的荷叶梗上颤颤巍巍地滑落一滴露珠,没进泛起涟漪的湖水里,很快消失不见了··天将微微亮时,公鸡响亮的打了个鸣。
宋家主屋里,宋煋眼角还带着一抹红,趴在枕头上眉头微拧,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稳··沈忘就躺在他旁边,一会儿摸摸他的额头,一会儿掀开被子去看看他的身下。
毕竟是头一回,沈忘不敢弄得太厉害,左右来回也只共弄了两次,还偏偏都把人欺负哭了,一直到天擦亮才堪堪停下,好歹让人终于能睡了过去··怕怀里人发烧,沈忘也一直没敢离开他身边。
男人就这么看一会儿亲一会儿,再看一会儿再亲一会儿,就感觉怎么都亲不够也看不够··像是这辈子就要这么过去了··秋天的雨水来的总是猝不及防,一场秋雨一场寒,雨水过后,四方镇边上的村子里天帝都成金黄一片,等到深秋就要开始抢收庄稼。
私塾里提前放了小半月的农假,学生跟撒了欢儿似的跑出去··孔思柏成亲的日子也快到了··不过在这之前,宋煋却先得上山去趟庙里把他娘跟姐姐接回来。
马夫是天天有的,不过沈忘却只单独雇了一辆车,说是不放心他,要一起跟他去庙里接人··宋煋自然也就答应了··临走前,他们在镇口碰见秦敬··秦敬身后领着一堆秦家仆人,似乎是在才采买东西。
马车从秦敬身前驶过,宋煋抿抿唇,到底没跟他打招呼··从四方镇到山上的庙里路程还不算太远,但沈忘却一直不紧不慢赶着马车,遇到比较颠簸的土路就想着办法绕开,于是一直到日上三竿他们也没走到一半的路程。
“沈忘,你又绕路·”宋煋喝一口水袋里的水,又把水袋递到沈忘嘴边,拧眉说,“这样我们等到太阳落山也到不了·”·沈忘喝一口水,无奈地看他一眼:“不成,你腰扭了还没好全,要是再一路颠下去,我怕你疼。”
宋煋沉默一下,看着他缓缓开口道:“……我腰扭了是因为谁”·沈忘心虚地偏开头··没办法,情爱这种事未经过之前都不觉如何,可一旦开了荤而且对方还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只想整日整日与对方腻在一起,共同探索出一个又一个奇妙的姿势。
摸了摸鼻尖,沈忘垂下眸子,嘴边又露出点儿得意轻笑··紧赶慢赶,两人到底是在日暮西山前到了寺庙··宋煋面色微微苍白地下了马车··沈忘既心疼他又气自己,只偷偷把手按在他腰间,用内力替他温养筋脉,缓慢揉捏。
宋煋打开他的手,“出家人清净地,沈忘你老实些·”·沈忘脸上挂上点儿无奈,老老实实把手收回去··崔氏与宋连玉一早就收到信笺,知晓宋煋便是这两日会来到庙里,于是便在刚进寺庙中的香烛台前等着。
宋煋刚一脚迈进寺门内便看到她们··“我儿”毕竟是快有将近月余的时间没有见面,崔氏一时激动地,握住宋煋的手只来回将人打量着,“这些日子三意有没有把你照顾好,娘瞧着我儿怎么又瘦了些,可又是为了读书废寝忘食了”·宋煋抿唇道:“娘,没呢,是您瞧错了。”
崔氏不听,只侧身道:“玉儿快来瞧瞧,你弟弟这是不是瘦了”·宋连玉闻言也往前一步,愈发温柔清秀的眉眼与宋煋的目光四目相对。
“姐·”没等宋连玉说话,宋煋突然露出个轻松的笑来,从怀中掏出长泛黄的纸张放到她手心,“合离书,弟弟帮你拿到了·”·第72章 我做教书先生那几年·一张轻飘飘的纸,放在宋连玉的手里仿佛有千斤重。
空气中有一刹那的寂静··寺内暮鼓缓缓敲响, 佛像前, 香炉里的香烛燃烧后化为烟灰缓缓升上碧波无痕的天际,空气中飘散着令人安神的味道, 宋连玉愣愣的垂下眼眸,双目失神地看着纸张上那一个触目惊心的鲜红手印, 眼泪顺着双颊悄无声息地流淌。
“和离书……”她喃喃道, “李家竟然同意了”·宋煋抿唇道:“事情说来话长,能拿到合离书还要多亏了县令大人主持公道。”
“县令大人”宋连玉捏着和离书的手指一紧,突然神色一变道,“连平, 我与李庆年合离后,那瑾儿呢瑾儿怎么办”·宋煋扶住宋连玉颤抖的双手道:“姐姐不要担心, 瑾儿从此以后只姓宋。”
宋连玉深吸一口气,只以为是宋煋在安慰她,语速极快道:“怎么可能瑾儿毕竟是李家的长孙,就算李庆生狠心不要我们母子, 宋兆氏也不会放弃瑾儿……”·“姐姐, 你知道吗”宋煋打断她的话,沉声道, “沈氏已经怀有身孕了, 而且不少于三个月, 李兆氏能不顾你刚产下瑾儿便提出要给李庆生纳平妻, 有很大的原因就是沈氏肚子里已经有了她李家的香火……况且看李兆氏对沈氏的喜爱, 恐怕她是巴不得把瑾儿李家长孙的头衔给撇干净。”
宋连玉愣住,恨声道:“为什么连平我真是不懂,嫁入李家两年,我自认没有一处做的不合她李家人心意,上敬婆母,下侍夫君,为何他们转头竟要这么对我”·宋煋安慰她:“这都不是你的错,姐,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宋连玉眼角的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她再也忍不住,扑进宋煋怀中哭到泣不成声,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受过的所有委屈全都哭出来··宋煋摸着宋连玉的发顶,低声道:“哭吧,哭完后一切又是新的开始。”
快穿穿越时空·“与李家人彻底断开是件好事,哭什么哭·”崔氏手里不知何时捏上一串佛珠,拇指滚动着珠子,嘴里一边念几声“佛祖保佑”,又微微红着眼看向宋连玉,“娘早就说过了,在李家过不下去就回咱家来,是娘养不起你还是你弟弟养不起你你只管放宽了心。”
宋连玉哭声一顿,抬起头,又一扎进崔氏的怀里··崔氏粗糙如树皮的手摸上宋连玉还年轻姣好的脸颊,眼底是满满的心疼:“我的儿,这些日子只苦了你跟瑾儿。”
宋连玉哑着嗓子道:“女儿不苦,只让娘担心了·”·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宋煋陪在一旁多劝慰几句,两人才终于止住泪··崔氏拿着帕子揉眼,把泪擦干了才看到自家儿子身边竟还站了一个风姿翩然的年轻公子,她微微一惊,朝自家儿子问道:“平儿,这位公子是怎么也不早些知会一声,平白让人家看了咱家一场笑话。”
宋煋说:“母亲有所不知,这是沈忘,无崖山弟子·这次还要多亏沈忘与县令大人曾是旧识,姐姐与李家的合离一事才能进行得那么顺利·”·沈忘适时地对崔氏行一礼,恭敬说,“伯母好。”
崔氏听到沈忘的身份,一时有些拘谨地在嘴角扯起个笑:“沈公子好·”·宋连玉眸带感激地也轻轻向沈忘伏了伏身··沈忘不着痕迹地避开。
崔氏又问:“不知沈公子这次同我儿一起来庙中,又是为何事”·沈忘笑道:“听闻寺中大师佛法高深·”·崔氏了然。
宋煋看了眼天色,插话说:“娘,外头风大,你们的厢房在哪里有话我们回屋再说·”·崔氏捻着佛珠,犹豫地看一眼沈忘:“娘只以为是你一人上山,没曾想还有沈公子,厢房便只问主持多要了一间,如今这个时候再去问,也不知还有没有多出来的。”
沈忘笑笑说:“伯母不必麻烦,我与连平同为男子,随便挤一晚也是无碍·”·崔氏道:“这岂不是委屈了沈公子”·沈忘意味不明道,“不委屈的。”
毕竟,孤零零地一人睡一间房,哪有抱着媳妇儿热炕头来的好·宋煋看出他的想法,只看他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别的话,只一手一边扶着崔氏跟宋连玉走回寺院后的厢房。
两个照顾人的妇人早就取了素斋在屋里等候··瑾儿砸吧砸吧嘴睡得香甜,肚子上改了个小褥子··这小东西还不知道自己改了姓,只无忧无虑地吐着小泡泡。
“老太太跟小姐回来了”两个妇人从凳子上站起来,看到宋煋道了一声,“少爷也来了”·宋煋同两人点点头,熟练地抱起迷糊睁开眼的瑾儿说:“两位婶子辛苦,你们也去吃饭罢。”
两个妇人看一眼崔氏,点头笑着出屋··沈忘站在门边没进去,只拦住两人和气地问:“两位婶子,不知你们少爷的厢房是哪间”·两人不认得沈忘,但看他熟稔温和的语气,又见是同宋家主人一起回来的,便说:“少爷的厢房就在隔壁右侧第一间。”
沈忘说:“多谢·”·宋家母子时隔多日相见,便是崔氏与宋连玉都各自憋了一肚子话要说,而宋煋自然也要将这些日子镇上发生的事告诉两人。
沈忘一离开,崔氏与宋连玉就明显地松了口气··“我瞧沈公子一身气度与旁人颇为不同,近些看竟觉得有些害怕·”宋连玉捏着帕子担忧道,“平儿,你与这位沈公子到底是如何结识的你说他是无崖山弟子,那他就是江湖人……姐姐听说,他们江湖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宋煋便挑着能说的将他与沈忘结识的过程说了一遍,顿了顿,他又说:“无崖山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不会随意伤人,姐姐看见他害怕,可能是他们习武之人身上独有的气场罢。”
·崔氏还是不放心··宋煋说:“沈忘与大先生伍乘风相识·”·伍乘风作为四方私塾的创始人,在四方镇上无不受百姓的尊敬,声望极高。
一说沈忘与之相识,崔氏与宋连玉脸上才终于不再纠结··母子三人在屋内用过斋菜后又继续谈心,主要是崔氏与宋连玉问,宋煋回答··宋煋将县令如何惩治李家人的过程与崔氏母女一一细说,又大致讲了讲四方客栈着火与喜梅被杀一事。
崔氏母女对此无不唏嘘··而宋连玉就是到如今也不敢相信:“瑾儿,以后就真的姓宋了”·宋煋点头··一直聊到深夜,宋连玉才与宋煋一同从崔氏的屋内走出。
这段日子以来一直环绕在宋连玉脸上的郁气终于消散,快要回到自己的厢房时,她在门口喊住宋煋,轻声道:“平儿,姐姐谢谢你·”·宋煋抬头看向天上的繁星,突然出声道:“姐,你心里还记着秦敬吗”·宋连玉愣住。
宋煋认真地看着宋连玉的眼睛说:“姐,秦敬从京城回来了·”·宋连玉唇边一抖,鬼使神差地颤声问:“他,他这几年过的如何可曾……娶妻生子”·宋煋想了想,说:“姐,这就要你自己去问他了。”
不管这几句话对宋连玉的冲击有多大,之后又是如何彻夜难眠,宋煋头也不回地就进了自己的那间厢房··屋里,沈忘靠在床头擦着剑身,见青年回来,挑眉道:“这么快就跟你姐姐说了”·宋煋说:“秦老爷子的生辰就在五天后,一旦过完生辰,秦敬必然会立马回京都去。
我可以把话憋在心里永远都不跟她说那个男人对她还有情,可我不忍心我姐跟我娘一样以后守一辈子活寡·但凡我姐回镇上后,还对秦敬还有一点心思,我都会帮她……”·快穿穿越时空·沈忘放下惊鸿剑,张开手臂把他揽进怀里说:“要是你姐姐对那个男人没意思呢”·宋煋挣了挣,没挣脱,索- xing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说:“那我就养她一辈子。”
“不对·”沈忘笑了笑,替他轻轻揉着腰,低声道:“你该说,是我们一起养她一辈子·”·宋煋抬起眸子看他··沈忘低下头。
宋煋伸手挡住脸,拧眉说:“佛门清净地……”·沈忘:“……”·宋煋又看了眼不大的床榻,从沈忘身上坐起来认真说:“沈忘,今晚我们分头睡,你这边,我这边。”
沈忘的面色很精彩:“……”·这跟他想的不一样··日落又日升,不管各人心底都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到底一夜安稳过去,到了寺内高僧开坛讲经的日子。
几人早早便起了身,崔氏捻动佛珠等在厢房内,宋连玉眼底略带疲惫地抱着瑾儿先到,在看到宋煋与沈忘一同进屋时,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宋煋只装作没看见,搀扶起崔氏说:“娘,我们走罢”·高僧开坛讲经的地方在寺院前的一处空地上,几人到的时候已经等候了许多香客。
寺里穿着灰色僧袍的小僧于空地中央围坐一圈,穿着红色袈裟的年迈高僧轻闭双目,一下一下地敲动木鱼··崔氏很快便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默念经文,神色虔诚。
宋煋与沈忘虽都不信佛,但也跟着跪坐在蒲团上··讲经整整持续了三日,最后一日的时候,年迈的高僧从蒲团上被年幼的僧童搀扶起来,慈眉善目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日后有缘再见了。”
众香客:“大师慢走·”·高僧嘴角带着微笑,双手合十,路过宋煋身边时,似是发现了什么,轻“咦”一声,却又摇了摇头··宋煋察觉到高僧打量的目光,侧目看去,却只见对方已经被僧童搀扶着慢慢离开。
沈忘笑着拿手在他眼前晃晃:“小夫子在看什么”·宋煋收回目光,摇头说:“没什么·”·沈忘却只双目微眯,眸中若有所思。
高僧远去后,香客逐渐散开,家远的许还要多住一日,而崔氏却决定今日便启程回家··宋煋陪着崔氏回到厢房收拾包袱,沈忘一时却不知去了哪里··同一时间,寺庙正殿内,身着红色袈裟的高僧却正跪坐在一个蒲团前,眉眼间少有地带着一丝疑惑。
小僧童托着腮在另一旁的蒲团上坐着,终于忍不住问:“师父师父,您是遇到了什么连您都理解不了的佛理吗为何面色如此疑惑·”·高僧叹口气,缓缓说:“非也。”
小僧童又问:“那师父是在疑惑什么”·高僧看一眼弟子眼底的天真,抚上他头顶的戒疤,垂眸问:“为师只是想不通,为何会在一男子身上看出其身带凤命,且那男子本是早逝之相,可再一看却又成了一片混沌,真是惑哉、惑哉。”
小僧童闻言,惊讶地捂住嘴巴道:“师父,你的意思是那个男子以后会做皇后吗”·高僧凝神细想自己的看到的面相,却道:“不然。”
小僧童更好奇了:“不是皇后,却身带凤命”·高僧闭了闭眼,轻叹一声:“所以这才是让为师最看不懂的地方·”·师徒二人说到这里,便都同时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不再多言。
房梁之上,沈忘眸色深沉··面无表情地望向下方的师徒二人,他脚下轻轻一蹬,便悄无声息地遁出殿外··远远的,寺门外,马车哒哒··宋煋将包袱扔到马车上,又抚着崔氏与宋连玉上了马车,这才看到沈忘满头大汗地从寺门内走出来。
“久等了”沈忘跳上马车,拿起马车上的缰绳,又把宋煋拽上车··宋煋没进车厢,就坐在外面陪着沈忘说话:“你去做什么了来的好晚。”
沈忘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意味不明说,“去找高僧又探讨了一下佛法·”·宋煋手里拿着两根狗尾巴草,三两下就扎出一个形状··他把狗尾巴草塞到沈忘耳边,语气特别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煋煋,命运之子肯定有事情瞒着你”030在宋煋脑海道,“系统都探测到了,十分钟之前,命运之子的情绪有大幅度起伏波动,孤独值有一瞬间飙升到80以上,已经在危险值以上了,不过还好这个数值只存在了一秒钟不到便又降落回了安全线内,而且之后的孤独值就开始趋于平缓地降低。”
宋煋眼皮一眨不眨,只问:“系统,沈忘现在的孤独值是多少”·030说:“10·”·宋煋“嗯”了一声,不再出声。
030却很奇怪:“煋煋,你都不想知道命运之子刚刚碰到了什么事吗”·宋煋抬起眼,偏头看向沈忘··男人耳根别着的狗尾巴草正擦着他的脸一甩一甩,大概是擦的痒了,他便总是去拿那只手调整狗尾巴草的方向,半天下来,耳根下的皮肤被擦出一片红。
可男人却还是没把狗尾巴草摘下来··甚至每每那两根草就快被颠簸的马车颠掉的时候,男人又会去仔细地把它们扶好位置··宝贝地跟个什么似的··宋煋唇角微微抿起。
回到四方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日暮黄昏,沈忘驾着马车把宋家人送下车,又趁着别人看不到的那点儿功夫,凑到宋煋耳边咬耳朵说:“晚上窗户记得开道缝,别关严实了。”
快穿穿越时空·宋煋瞥他一眼说:“夜里风凉,你自己想办法吧·”·沈忘摸摸鼻子,驾车离开··到底是累了整整一日,夜里沈忘摸进屋的时候,床榻上的青年早就抱着被子睡得酣甜。
沈忘透过昏暗的月光仔细看了会儿青年清淡的眉眼,先是轻叹了口气,而后便认命地把人抱紧到怀中,最终沉沉地闭上双目··不过在庙中待了三日,再回到四方镇上,宋煋便发觉镇里气氛有了些变化。
镇上百姓们脸上都带着点儿兴奋,连街角巷口都挂上了贴上了喜庆的贴花,要不是季节不对,宋煋甚至以为是年节到了··天一亮,宋家大门就被敲响··宋煋睁开眼,下意识摸了摸床榻边尚存的温热,便知道男人是刚走不久,许是又上了山跟沈尧比划剑招去了。
院子里的妇人早早就开始准备一早的饭菜,听到敲门声便擦了擦手上的水,一脸疑惑地将大门敞开··宋家门外站了小厮,穿着秦家下人的衣服,笑着问:“婶子,你家宋先生在吗”·妇人点头:“在的,你先稍等等。”
宋煋换好衣服来到门前,秦家仆人便见一张烫着金漆的请柬恭敬地交给他:“宋先生,这是我家三少爷特地嘱咐我给您的请帖,两日后便是咱们秦家老太爷的六十大寿,希望您到时日能带着家人同去。”
宋煋将请帖拿在手里浅浅看了一遍,“好·”·秦家仆人听到答复,同宋煋行过一礼后便很快离开··拿着请帖回到屋内,崔氏已经起了身,而宋连玉也抱着瑾儿走到堂屋里。
“平儿手上拿的是什么”崔氏问··宋煋抬抬眼,目光划过宋连玉,笑着同崔氏说:“秦老爷寿辰就在这两日,方才是他家仆人来给咱家送请帖了。”
崔氏惊讶了一下:“秦家还特地给咱们家下了帖”·对于秦家的印象,崔氏只停留在对方高宅门边那两个震慑人心的石狮··宋煋不知她心中索- xing -,只点头说:“不止下帖,那前来送帖子的仆人还说了,希望两日之后,咱们家里的人都能一起去。”
“这怎么可能”崔氏满脸不信··宋煋把请帖放在桌上,不去看宋连玉此时的表情,只说道:“许是秦老爷今年恰逢六十大寿,可能秦家便是想着邀请的人多些,好多热闹一些,让老爷子高兴。”
崔氏这下犹豫了,“可秦家老爷做寿,娘要穿什么衣服才好秦家是镇上的大户,前去的宾客也必定身份不凡,万一娘穿的不对,只怕要给我儿丢了面子……”·宋煋说:“咱家不是还有两位婶子在,你叫她们过来帮你一起挑,掌掌眼,若还是没有满意的,便去成衣铺子先拿一身也好。”
崔氏听了点点头,侧身说:“玉儿也跟我一起·”·宋连玉却在这时开口推拒道:“娘,女儿便不用去了吧·”·第73章 我做教书先生那几年·“不成。”
崔氏表情不变, 当没看到宋连玉脸上的拒意, 朝她伸出胳膊, 轻轻拍手说:“把瑾儿抱过来让娘抱抱·”·宋连玉欲言又止, 上去把瑾儿交到崔氏手里。
她低下头,从旁边针线篮里捡起一块崔氏还没纳好的鞋底,开始缝缝补补,一语不发··崔氏搂着瑾儿哄, 给了宋煋一个眼神,让他先出去忙活自己的··毕竟是过来人, 崔氏多少明白宋连玉心里的顾忌,这年头不好,对于跟夫家合离的女子, 总要承受更多来自它人的风言风语。
可这日子到底是过给自己而不是过给旁人看的··崔氏守了大半辈子的寡, 到底要比别人更看得开些, 也不忍心女儿看女儿把一辈子都白白圈在这四堵墙内··她心底有了打算, 把瑾儿抱到榻上, 回来握住宋连玉的手,轻叹一声道:“后日秦老爷的寿辰你不想去就不去, 娘不逼你, 不过你却怎么也得陪娘把衣服挑好咯。”
宋连玉脸上还有犹豫,崔氏就故意脸色一摆, “咱们玉儿打小就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这会儿娘要你帮忙可不能再赖去·”·宋连玉没法接话, 只得说好。
宋煋在门外站了一小会, 听屋里没了别的动静,才迈步走开··用过早膳,李三意背着书篓跟在宋煋身后出门往私塾去,这小子不过留在家里看了几日门,没见着自家先生,便不知攒了多少自己在课上没弄懂的学问,嘴里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往外蹦。
“李三狗李三狗”·路边儿跑过几个穿着破布头,鼻涕都快流到嘴边儿的小乞儿,嘻嘻哈哈朝李三意扔了几块碎石后又迅速跑开。
书篓里被扔进块石头,李三意吓了一跳··宋煋拧眉停下往那小乞儿的方向看,那小乞儿窜的很快,还来不及追就没了踪影··等他再回头,就见李三意低着头正在小心翼翼地把书篓里碎成好几块的石子捡出来。
小孩儿表情崩的紧紧的,嘴唇咬在一起有些泛白··宋煋按按眉心,帮他一起从书篓里捡碎石子,“他们平时就这么捉弄你”·李三意面色微白。
宋煋又问,“他们叫你李三狗”·李三意拳头捏紧了··宋煋说,“第几次了”·李三意红着眼说:“……记不清。”
宋煋拧眉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李三意站在原地,头快低到胸口,声音也小的可怜:“他们里面的一些是当初我们一起逃难过来的,还有一些是四方镇里的乞儿,以前我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都知道我叫狗蛋……”·宋煋说,“所以呢,你就任他们那么叫你”·快穿穿越时空·李三意紧抿住嘴使劲摇头。
宋煋垂眸看他··书篓里的碎石子被捡干净,李三意重新把书篓背起来,小心翼翼地拉拉宋煋的衣角··“先生,再不走就要迟了·”·宋煋看着小孩儿偷偷用手背摸了一把眼角,一瞬间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好啊,你们这群坏东西,又趁着小爷不在就欺负小爷罩的人”突然,街角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只见沈尧浑身戾气地一手提着一个小脏孩子,身后更是一并跟着三个哆哆嗦嗦的小鹌鹑,气势汹汹穿过长街走到两人面前,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脑瓜崩,“看什么看,赔礼,道歉”·刚才还仗着人多势众,朝李三意扔石子的乞儿们在沈尧面前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胆子最小的小乞儿被沈尧瞪的吓破了胆,鼻涕一把擦在看不清颜色的褂子上,扯着嗓子哭着说:“李三狗,对不起”·沈尧又打他脑袋一下:“李三狗这名字也是你叫的”·小乞儿一吓,求救似地看向他的同伙。
另外几个乞儿相互看一眼,眼底划过对李三意好命的记恨,却又碍于沈尧的身手敢怒不敢言,一起哆嗦着说:“李三意,对不起”·李三意看着他们没说话,宋煋却只看到远远坠在沈尧身后的沈忘朝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沈尧得意洋洋地用余光去看李三意,又见几个乞儿道了歉,就摆摆手说:“行了,都快滚快滚,要是下回再让小爷看到你们欺负人,就不止是揍你们一顿的程度了·”·几个乞儿一听,眼底露出庆幸,连滚带爬地各自分散跑开。
沈尧见他们走了,笑嘻嘻凑到李三意面前仔细瞅,像是发现惊奇场面一般说:“哟,你竟然被那几个蠢货欺负地哭鼻子了要不要啊我说李三意,你是假的吧我见你每天骑我头上拉屎的时候,胆子可大得很啊”·“鬼才骑在你头上拉屎。”
李三意额头青筋一跳,推开沈尧气到背着书篓往前走··沈尧就笑嘻嘻跟宋煋摆了摆手,一脸贱样地跟在小孩儿身后,故意气他··宋煋站在原地,沈忘跟上来用宽大的袖摆做遮掩握住他的手说:“别太担心,小孩子的事还是交给小孩子们解决的好。”
宋煋拧眉看他:“可沈尧不是小孩儿了·”·沈忘说:“你要相信他的脑子只有三岁小孩儿那么大·”·宋煋又说:“无崖山弟子当众欺负乞丐这种名声传出去恐怕不怎么好听。”
沈忘说:“无碍,不过是教训了几个丐帮小子,还不至于如何·”·宋煋眯眼,“丐帮”·沈忘偏头看他,惊讶道:“小夫子原来不知道”·宋煋说:“我该知道什么。”
沈忘笑了笑,牵着他往前走,“你太小瞧这遍街的乞儿了,也太小瞧丐帮·你那小书童被那群乞儿欺负,许是什么人收买了他们,故意让他们这么做才对……依我来看,你的小书童或是招了某些人的妒。”
宋煋脚步一顿,拧眉想问清楚··沈忘却只说:“小夫子不必多- cao -心,方才我不是说了吗,小孩子的事情还是交给小孩子们去解决,我们做大人的只要看着他们不出错就好。”
宋煋抽出被他捏来捏去的手心,“哦·”·沈忘没想被青年一把挣脱,挨着他说:“小夫子,你让我碰碰你·”·宋煋说,“你手心全是汗,碰着难受。”
私塾早上安排的大多都是先生带着学生识字,宋煋这阵子休息的太频繁,孔思柏见他去了一脸惊喜,直接撂下担子回家陪他没过门的媳妇儿恩爱去了··沈忘陪了宋煋一早,中午的时候突然有只信鸽从外头飞进来,之后他就又没了踪影。
宋煋也不管他去了哪,下午继续领着学生习字,写大字帖··沈尧爱跟李三意凑在一起,看着学的也挺认真,宋煋见屋里安静,便抽身去前院茶房跑了壶茶,结果回来一看,学堂里倒是依然安安静静,可最前桌一个胖小子的嘴角却多了点青紫。
宋煋把他叫出去问是怎么回事··沈尧偷偷在屋内偷偷往外瞥着看,还一边跟李三意交头接耳··李三意头低低的,字帖上却没写成一个字··“是谁欺负你了”宋煋问。
小胖子是镇上玉器店老板的小儿子,被养的圆头圆脑,平时都是私塾一霸··可今日他却格外乖巧道:“先生,是我刚才不小心嘴角磕在了砚台上·”·宋煋自然不信,但见小胖子不想说,他也没继续问。
把小胖子送回屋里,沈尧立刻轻咳一声端正姿势,李三意脊背也挺得比直··宋煋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着实把他俩吓出一身冷汗··沈尧跟李三意心底莫名的心虚一直持续到散学后,宋煋也没有诘问两人,反而是带着小胖子一起去了药铺里抓了点药让他带回去敷。
小胖子受宠若惊··沈尧跟李三意却更加抓耳挠腮地不敢看向自家夫子··沈忘不知又去了哪里,在街上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宋煋凑近他,依稀还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血腥气。
沈忘偷偷捏了下他的手,摇头表示不必担心··宋煋抿唇··“怎么,报仇了”沈忘又把目光落在沈尧身上,一只大掌几乎要把沈尧压趴下。
沈尧嘴里嘟哝了几声,也不敢还手··李三意想上前拦,却被沈尧先伸手止住··沈尧对他呲了呲牙,转头去跟沈忘撒娇说:“师兄,你要相信我,我可没出手。”
顿了顿,他又苦兮兮说,“师兄,少使点儿劲对待你亲师弟成吗”·快穿穿越时空·沈忘嗤笑一声收回手··沈尧真要悲愤地开口说话,却听见从一处小酒楼里走出来一对男女。
女子是十六七的娇俏模样,头戴步摇,眉间印着花钿,一身束腰蓝裙,较好的美眸中荡着盈盈笑意,正亲密地挽着身旁中年富态男子的胳膊,侧着脸似是在对身后的丫鬟轻声说着什么话。
“师兄,你看,那不是陶老板的女儿陶巧香吗”沈尧瞪大了眼仔细看,“她身边那男人谁啊,不是陶老板吧”·沈忘闻言,往对面酒楼门口看去,也愣了一下,眉心微皱。
宋煋看到陶巧香身边的中年男人,在原身记忆里一找,轻声道:“不是陶老板,是秦家二老爷·”·沈尧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瞧瞧陶巧香又瞧瞧她身边的男人,不敢置信说:“不是吧,陶巧香怎么会跟秦家二爷走在一起,当初陶老板客栈着火,不就是间接因为这秦二爷的缘故”·沈忘跟宋煋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当初四方客栈着火与喜梅被抛尸水井是在同一天发生··秦二爷生- xing -风流欲纳喜梅为姨太太,与喜梅在四方客栈内被秦二奶奶找上门,后来几人发生争执,喜梅不久便被害身亡,虽说杀害喜梅的凶手一度被秦二爷指认是秦二太太,但却并无证据,而四方客栈的大火更是因为秦二老爷与秦二奶奶的争执,失手将烛台上的蜡烛推倒,点燃了客栈大堂偏角放置的油罐。
之后陶老板更是因为舍不得家当而没有及时出逃火场,被活活熏坏了脑子,人也变得疯疯癫癫··便是有这些因果关系在,身为陶老板女儿的陶巧香说什么也不应该与导致四方客栈走水的秦二老爷如此形容亲密地站在一起,甚至言笑晏晏。
两人之间该说有大仇也不过为··“我记得你曾经给了陶姑娘一件信物,去寻一位很好的大夫·”宋煋偏头看向身边若有所思的男人,慢声问,“也不知陶老板如今病情如何了。”
沈忘双眸微眯··街对面,陶巧香又与丫鬟说了几句话才偏回头,她笑着挽着秦二爷,面上带着女子见到心上人才有的娇羞之意,娇嗔问道:“二爷,你什么时候才打算把香儿娶进门呀”·秦二爷笑笑,细长的凤眼周围有浅浅的皱纹,端正俊朗的五官染上一派说不出的意蕴气度。
“香儿莫急,等父亲生辰一过,二爷我必定八抬大轿把你娶进我秦家,风风光光做我秦家二奶奶·”·陶巧香满意极了,抬抬手臂露出细小的皓腕,撒娇说:“二爷,香儿现在瞧着自己这腕上空空荡荡的,想再去珍宝阁逛逛。”
秦二爷双眸微暗,拂过女子细嫩的肌肤,语气怜惜道:“香儿的腕儿生的极美,只缺个玉镯相配·”·陶巧香说:“那二爷定要好好替我挑选一番。”
秦二爷哈哈大笑:“自然自然”·两人身后,七八个随侍小厮丫鬟都把头低低垂着,恭恭敬敬地不敢有其它动作。
待两人离开酒楼门口后,不少路过的百姓这才三三两两地开始对陶巧香与秦二爷指指点点起来··沈忘与沈尧耳力极好,不过一会儿,便将周围百姓嘴里的闲言碎语听了个全。
“那陶家小姐可真是不要脸面了,这爹刚疯了多久啊,就跟男人好上了·”·“嘘,你小声点,我可听说,那陶老板在几天前就死了,只是不知道那陶小姐发什么疯,竟然都不给亲爹下葬。”
“嗨,你别说了,那陶老板死不死的咱不知道,可四方客栈走水不就是因为秦二爷跟前头的秦二奶奶吗陶小姐不把秦二爷当做仇人便罢,怎么还跟人好上了”·“别不是这陶家小姐这是中邪了吧以前我瞧着她还挺好个姑娘。”
“就是,我前阵子还听来我这儿买菜的陶家丫鬟说,她家小姐为了压住陶家分支那群人,正在归整家业呢”·“怎么这好好的姑娘突然就这样了贴着脸面去给秦二老爷做续弦。”
“说起来,秦二爷家里的三个儿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那陶小姐要真是嫁到秦家,以后这日子可就难过咯·”·“谁说不是呢·”·听着周围百姓的窃窃私语,沈忘眼底一沉,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沈尧听得挺不耐烦,他本就不喜欢陶巧香那种娇小姐,于是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显然对对方很是看不起了··宋煋大致也听到一些百姓的闲言,拧眉说:“你们要不要去看看陶老板到底如何了我总觉得陶小姐这次行事太过古怪了一些……”·沈忘沉眸说:“去一趟看看。”
陶府的位置在四方镇西边,门口站着两个守门的小厮,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沈尧上去敲门,两个小厮瞬间警惕起来:“你们是谁我们家主子如今重病,客人一概不见。
你们要是来找小姐的话,我们小姐如今出门还没回来,请改日再来吧·”·沈尧皱着眉头就要说话,被沈忘喊住··“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们回去吧,改日与陶小姐约好后再登门也不迟。”
两个小厮面上的紧绷显而易见地放松了一些··“看来陶老板如今是凶多吉少·”·回去的路上,沈尧踢着路边的石子说··沈忘不置可否:“入了夜再去一回,现在论断还为时过早。”
宋煋问:“这件事,跟玉面郎君有关”·沈忘从地上拔了两根狗尾巴草,学着宋煋那日的手法,扎起来后又递给他:“最近玉面郎君手下人行事的越来越急躁了,估计是他要找的那样宝贝终于有了头绪,又仗着我们不知道他是谁,才如此大张旗鼓。”
“所以现在四方镇上任何奇怪的可疑点都不能放过·”沈尧也一本正经道··快穿穿越时空·宋煋抿抿唇,手里把玩着狗尾巴草没说话。
秋意凉,路边的柳树被风拂过,柳枝在空中张牙舞爪的乱晃,在将黑的天际下宛如群魔乱舞··回到宋家,两个仆妇已经准备好了晚膳··崔氏在方桌前穿着一身新做的衣裳,花白的发髻里头一回插上一支艳色的朱钗与步摇。
·“娘·”宋煋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崔氏立马害臊地把头上的首饰拿下来,笑道:“我儿回来了今个儿累不累”·宋煋说不累。
又看一眼站在崔氏身旁面色轻松的宋连玉··宋连玉接过崔氏递给她的首饰,放回木匣里,笑道:“弟弟快看看娘身上这衣裳好不好看·”·宋煋仔细打眼一看便笑着说道:“娘穿什么都好看。”
宋连玉说:“你看娘穿着这身衣裳,是不是比外头那些大家小姐也不逞多让”·“就你会说话,我一个一脚踏进棺材的老婆子还能跟人家小姐们比。”
崔氏啐他一口,面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与隐隐的心疼:“这身衣裳是娘今儿带着你姐去成衣铺子挑了好久才买来的,足足花了要五两银子·”·“值的。”
宋煋上前替崔氏抚平衣裳袖口的褶皱,“娘穿的很好看,看着像是年轻了十几岁·”·崔氏脸上的皱纹瞧着都舒展了··老太太高兴,大家自然也就跟着高兴。
不过更让宋煋意外的是,不止是老太太买了新衣,竟然连同姐姐宋连玉也买了一身,只是没穿出来罢了··宋煋惊讶问:“姐姐后日可又答应跟弟弟一同去为秦老太爷贺寿了”·宋连玉将耳鬓的头发往后一拢,薄唇微抿。
倒是崔氏笑意盈盈说:“去的,去的,咱全家人一起去·”·第74章 我做教书先生那几年·夜里下了一场暴雨, 狂风卷着云··电闪雷鸣, 轰隆一声响, 四方镇上方的天空一晌时亮如白昼。
“啊啊啊啊”·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陶府内响起,熟睡中的小厮丫鬟纷纷被惊醒, 众人抱着被褥身体发颤,脸上带着些许惊惧,但更多却是习以为常的麻木。
“这日子倒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通铺上, 一个圆脸丫鬟打了个哆嗦,推推旁边同样睁开眼只望着房梁发呆的好姐妹··瘦脸丫鬟眼珠突然动了动,脸上的惊惧更多了一些,颤声道:“阿珠,你快跟我说我是不是听错了怎么今天夜里不止、不止有老爷的叫声呢”·圆脸丫鬟说:“阿环, 你说什么胡话, 除了老爷的声音, 你难不成还听见别的了”·又是一声惨叫从噼里啪啦的雨声里断断续续地传进屋内。
瘦脸丫鬟把自己往被子里一缩, 吓得快哭了:“我、我怎么,好像听到小姐的声音了”·圆脸丫鬟也是面色难看,僵硬地扯了下嘴角说:“阿环, 你听错了吧方才许是哪里的野猫在叫……”·瘦脸丫鬟全身终于不那么紧绷, 眼带希冀看向圆脸丫鬟:“真、真的”·圆脸丫鬟也重新躺会到榻上,摸到瘦脸丫鬟温软的被褥中, 兀自镇定说:“别怕, 咱们快睡吧, 明天还得干活呢。”
瘦脸丫鬟遮住眼底的惧意, 听从圆脸丫鬟的话,不甚安稳地闭上眼··前半夜是辗转反侧,后半夜停了雨,镇上大部分百姓才沉沉睡去··秋雨寒凉,空气中弥散着潮- shi -的土壤气息,宋煋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披着外褂将门窗打开。
天还- yin -着,乌云压境,给人一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用过早膳,又喂了喂鸡窝里几只无精打采的老母鸡,宋煋从地上捡起昨天夜里被雨水打落的石榴花,收拢在一块儿放进匣子里。
“咚咚咚·”·院前的大门突然被人急促地敲响三下··“这么早是谁呀”·院里正忙活的仆妇高嗓问一句,拿手在衣裳上胡乱一擦,上前开门。
沈忘衣袍上还带着些潮- shi -的雨气,他胸口起伏不定,看也不看开门的仆妇,只迅速捕捉到院中的青年,用对方刚好可以听到的声音,沉声道:“陶老板跟陶小姐昨晚一起死在了家里。”
太阳- xue -猛地一跳,宋煋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陶老板跟陶巧香两人的尸体是被陶巧香的贴身丫鬟翠儿最先发现的··小丫鬟原本只是每日例行进陶巧香屋里叫起,结果在门外喊半天也没人吱声,翠儿以为是小姐身体不舒服,便推了门进屋,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后来,奴婢就觉得不太对,于是喊了几个下人一起分散在宅子里找小姐·”翠儿红着眼睛跪在衙门里的大堂内,哆哆嗦嗦地说着事情经过,“可谁知,谁知最后竟然在老爷的房间里发现了小姐。”
县令捏着自己的小山羊胡,瞥一眼拥挤在县衙门口瞧热闹的诸多百姓,眯眼问:“你发现的时候,陶老板跟陶小姐可是已经都断了气”·翠儿喏喏道:“是,奴婢进到老爷屋里,就看到小姐是趴在老爷床头,而且奴婢、奴婢先前以为是小姐夜里担心老爷的病情于是在老爷榻前照料,后面熬不住便睡了过去,于是就要上前叫醒小姐。”
她说到这里,用手背僵硬地摸了一把眼泪,语气却变得惊恐起来,“可是奴婢没有想到,奴婢不过是用了很小很小的力气去推小姐,小姐就一下倒在了地上,而且露出来的脸上全是,全是带着血丝的十几道抓痕……”·“奴婢心底怕的要死,没忍住叫出声,后面府里的丫鬟小厮们便都过来了……后来,是管家赶到屋里给小姐跟老爷一起探了鼻息,发现人已经死去许久了。”
快穿穿越时空·县令“哦”了一声,瞥眼看向翠儿身后跪了一地的陶府仆人跟摆在旁边空地上陶老板跟陶小姐两人的尸体··尸体上被遮了白布,县令朝衙役挥挥手,衙役上前把白布全部揭开,露出陶小姐那张被挠花的脸与陶老板青白僵硬的五官。
衙门口,围观的百姓倒吸一口气,原本挤来挤去非要看个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一步··人群中,沈忘沉眸盯着两具尸体看··宋煋目光微缩,促声道:“沈忘,你看陶老板的指甲。”
沈忘目光落下,只见陶老板微僵的十指尖端都透着血液干涸的黑紫色,两只手的食指跟中指指缝内甚至塞满了肉丝……·“看来是陶老板抓花了陶小姐的脸。”
县令也恰在此时围着两具尸体仔细看了一遍,末了挑眉道,“所以,是陶老板杀了陶小姐”·“这怎么可能”宋煋拧眉看向沈忘。
·大堂上,陶家仆人也纷纷摇头表示不可能,管家为首更是痛哭流涕道:“我们小姐自小就是老板的掌上明珠,疼宠无比,怎么可能会加害小姐- xing -命县令大人明察,如今我家老爷与小姐死因蹊跷,定是有歹人蓄意将这一切设计好了的求县令大人替我家老爷与小姐捉拿杀害他们的真凶,以慰在天之灵”·“如果陶老板没有疯病,本官也不会作此判断,不过疯了的人……”县令说到一半摇摇头,从两人尸体边走开,又道,“陶小姐除了脸部,身体外表并没有其它致命伤,陶老板同样是。
这样,本官再问你们,昨天夜里,你们便没有听到其它古怪动静”·陶家仆人一看看我,我看看你,大部分都摇了摇头,只有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看向县令,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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