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人美心善[快穿] by 唤舟(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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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人美心善[快穿] by 唤舟(上)(4)
·也只有在他破格被升为少校后,家里这些人,才勉强愿意给他展露一两分笑脸··被管家引进别墅后,骆泗站在- yin -影处,望向这所陌生的客厅··男男女女来得不少,大部分靠坐在迷你吧台前,扬唇抿着酒。
这具身体的父亲维利多就坐在吧台后,一身勋章挂在胸前,看起来颇有几分唬人的意思··不过骆泗记得,他早就退役了··“米萨·”见到骆泗,这位父亲并没有起来迎接的意思,只是朝人招了招手,示意骆泗过去:“好久不见,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家”·他说得随意,骆泗也就随便应两声,没放在心上。
毕竟米萨还是维利多亲手送出去的呢,条款可是列举得清清楚楚,就是把米萨给卖了···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虚伪的家族情——骆泗感慨,顶着兄弟姐妹们凶残的目光,对吧台后的男人叫了声父亲。
“听说你最近在搞什么精神力锻炼机构·”男人单刀直入,右手转着杯子,酒液在杯中流淌:“怎么样,辛不辛苦”·骆泗还没说话,旁边就有个染了一头绿毛的少年插嘴道:“辛苦你就别弄了,反正这群人也烂泥扶不上墙。”
说罢,他还自顾自笑成一团,带得旁边人群也纷纷捂住嘴笑了起来·骆泗等他们安静下来,才不疾不徐道:“你说的烂泥扶不上墙的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军衔是少校。”
那人笑脸一僵··“而你又是什么身份呢”骆泗看着他肩上的勋章:“尉官”·旁边的兄弟姐妹也有些笑不出了。
除却几个在军营担任高职的哥哥,在场众人,竟没有一个人压得过骆泗··骆泗不知众人在想什么,真诚的向最初那人建议:“不然还是先锻炼一下自己等军衔升上来了,再去笑话人家”·那人说不出话,险些咬碎一口牙。
“米萨·”维利多将酒杯放在吧台上,声音一沉·这名最不受宠的儿子,竟敢如此嘲笑他最喜欢的侄子——维利多双眼一眯,啤酒肚几乎将扣子崩开:“最近升迁太快,你心态出问题了”·骆泗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我是在建议弟弟充实自身。”
维利多冷笑,不再废话·骆泗摸了摸腕表,问面前人:“您叫我回来有什么事”·维利多也没有闲扯的心情,顺势把肥手一拍,落在桌上:“你那个机构,别做了,停手吧。”
·“为什么”骆泗当然不可能就此同意·或者说,他压根儿没考虑过同意,只皱眉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业——您是不是管得太多了”·见他不听话,维利多冷哼一声:“听话。
要不然,后果是你无法承受的·”·骆泗会理他就怪了·这种因为天赋就放弃自己孩子的父亲,他并不打算抱有尊重·米萨会有那种糟糕的- xing -格,明显也和维利多的教育理念脱不了关系。
他站起身,有些失望·本以为这次回家会是一场比较轻松的旅程,再不济,就是看上他现在的潜力,能坐下来说两句话也好啊——但没想到,真被弗洛伦说中了,这群人只想再度- cao -控他的人生。
明明没有参与,却老想着支配他的生活··骆泗摇摇头,准备离开·他现在好歹是一名少校,要想威胁一名军官,这群人明显还不够格··哪成想,他刚转过身,背后就想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众目睽睽之下,维利多掏出一张纸·那张纸上绣了金边,明显是高级指令所留下的痕迹··骆泗不由望过去·维利多势在必得地对他一笑,摊开书页。
他肥厚的唇一张,缓缓道:“米萨少校,听闻您最近十分优秀,元帅身边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骆泗瞳孔一缩·那是一张调令··将他由预备军营,调往元帅身边的调令。
“什么意思·”骆泗声音冷下来,望向这个肆意- cao -作儿女人生的家庭··维利多却并不在意他的怒火·只一下笑起来:“恭喜升迁,米萨。
这样的机会,不知多少人都求不到,你一定要把握住·”·好不容易废柴回家,却治不住他,还被反压一头——被骆泗压制的众人像是终于扳回了一局,一个个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骆泗缓缓摇头,眼神坚定:“如果是想调离我,那请按军中程序来——我记得,这种跨军营的调任,至少得处理一个月吧·”·见他抬步想走,维利多右手一挥:“那可由不得你了。”
骆泗尚未反应过来,那群坐在吧台前后的闲散少爷均是一起身,一同朝他扑来·这时候,精神力微弱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骆泗连防御腕表都没够上,已经被一群人按住,动弹不得。
维利多挥手,示意众人将米萨带离大厅··“想走”他朗声道:“敢一个人回来,就该做好最坏的打算”·.·亚托维尔再度回到家中时,总觉得这次气氛和往常完全不同——他的父亲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站在他面前,破铜锣般的咳嗽两声:“咳咳……亚托,你终于回来了。”
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亚托维尔停在原处·老人却像没注意到他的抗拒,朝他挥了挥手:“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客厅的电视正亮着。
与他军营中的老式电视不同,家中的是最新型号·平时可以靠电子模拟出人物的立体形象,若是需要,还可以做出身临其境般的虚拟空间··屏幕上的身影略微有些眼熟。
亚托维尔望过去,他的伴侣出现在屏幕中央,总是柔和的侧脸也染上丝焦虑··他对面有个人——弗朗大校声音压低,表情狰狞,正恶狠狠问他:“要交给元帅的东西呢”·“这是什么”亚托维尔收回目光。
“录像·”老人说·他喝了一口女仆长端上来的茶,声音波澜不惊:“米萨来你身边的原因太奇怪,我也一度想不通,元帅为何会赐下这场婚姻。
现在看来……”·他脑海中闪过下一任选举的民间调查率:“是为了挖掘你的黑料·米萨是间谍·”·亚托维尔看一眼屏幕,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变化。
他冷淡开口道:“这份录像哪来的”·老人品茶的动作一顿,将杯子放回桌上:“弗朗大校亲自送来的·”·若是骆泗在,一定要骂弗朗是个二五仔——先是想抱亚托维尔的大腿,没抱上;又心思活络去抱元帅大腿,好不容易抱上,又再度看上亚托维尔的潜力,把自己卖给了他爹……这- cao -作太强了。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亚托维尔颔首·他说:“所以呢”·老人面色一变·似乎没想到爱子这样冥顽不化,他声音绷紧:“你还不明白米萨这个人,来到你身边是有目的的。
他根本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好……”·亚托维尔打断,身子还站在门边:“我相信他·”·短短四个字,已经昭示了他所有立场··在老人愤怒的目光中,亚托维尔再度看一眼电视上的场景,垂下眼睛。
父亲根本不知道,这一幕,他早在最初就撞破了··为了救米萨,亚托维尔千里迢迢跑去虫族入侵的星球,之后看见了米萨在与弗朗对峙··发现他那一刻,米萨脸上的神情,分明是震惊又心虚的——他知道那样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但亚托维尔不想深思··似乎震惊于爱子的反应,老人嘴张了又合,最终只像放弃一般道:“他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亚托维尔的体质特殊,这是从一开始,整个家庭就深埋在心底,并且讳莫如深的秘密。
最开始,他们只以为双S精神力会压抑感情区域,害孩子沉默又迟钝——老人焦急坏了,他与夫人带着亚托维尔在星间航行,寻找刺激他感情的方法··直到有一天,夫人意外去世。
那一天,亚托维尔爆发出的精神力,瞬间吞没了整座宅子··如果不是及时送去进行了感情清洗,他们早就没命坐在一起谈话了·从那之后,老人便有意识的减少了和亚托维尔交流的次数,甚至有意压抑自己,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看着亚托维尔活得像行尸走肉,心间偶尔也会闪过一丝痛楚·但一想到那是为了爱子的- xing -命,老人便再无犹疑··但他没想到,不过一次毫无威胁的婚礼合约,竟然会再次影响到亚托维尔早已冰封的情绪。
精神力爆发,不止会害亚托维尔受到生命威胁;还可能影响到他身边的人,甚至整座星球··仅仅是一缕精神力,就能将皮糙肉厚的虫族打个对穿;若精神力全部倾泻而出,会有怎样的后果·老人面色宛如泼了颜料般精彩。
亚托维尔偏过头,满脸不解,却见对面人缓缓移开眼睛··“亚托……产生感情,会影响到你的生命,你明白吗·”·这话来得不明不白。
亚托维尔摇头:“我不明白·”·仿佛根本就没放在心上,银发男人抬步往外走,步履坚定·老人捏紧双拳,看爱子全不在意,自顾自离开··在手搭上门把的一瞬,那道银色的背影却突然一僵,缓缓倒了下去。
“亚托……”·亚托维尔瘫在地上,像一团彻底失去生命力的无机废料·老人与女仆合力将他扛起,塞进自家车里,开往就近的研究所··“……人找好了吗”老人望向窗外,仿佛不愿多看被迷晕的爱子。
女仆长点头·她头发混着银丝,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好:“找好了·那人是自愿的·”·不过又一个看上亚托钱权的人……老人疲惫的垂下眼睛,看向年迈的双膝。
不知自己,还能陪亚托走多久··手术进行得很顺利·辅以一定的心理暗示后,亚托维尔关于米萨的记忆,便会被深深埋起,就像他至今记不起自己妈妈的模样一般。
亚托维尔的恢复力很强·才刚刚被推出来,已经可以睁开眼睛,自行下床走动··“少爷,下次别再一个人深入虫星了,很危险·”女仆长在一边,按规定好的对话,加强对亚托维尔的暗示。
亚托维尔没有察觉到不对,默默颔首,将一身军装穿好·女仆长死死盯着他,见并没有出现异常,这才松一口气··病房里,消毒水的气息不断弥漫·门口传来两声脆响,“咚咚”,瞬间敲进几人心里。
女仆长赶紧去开门··门外青年个子小巧,一身白袍·他撩起满头自然卷,露齿一笑:“亚托,还好你没事,我都要担心死了·”·亚托维尔静静看着他,见他一路走近,坐到床边。
“你是谁”·青年面色不变,仿佛胸有成竹·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女仆长就忙不迭应声,声音十分急切··“哎哟,少爷,您怎么连他都忘了这是您的合法伴侣啊”·亚托维尔拂过手套下的硬物,看向巧笑倩兮的青年。
青年朝他点头,语气轻快:“我是你的伴侣,维里恩·我们半年前刚成婚·”·说着,他皱起眉:“这次受伤真的这么严重吗……你竟然连我都忘了”·他将手探上亚托维尔额间。
亚托维尔没有躲避,任凭那只冰凉的小手贴上自己的皮肤··见到这一幕,女仆长与老人对视一眼,松一口气··“还好,应该还没大碍·”维里恩朝他笑,手勾在脖子上,整个人贴过去,吐气如兰:“好久不见……”·见这名青年如此配合,上来就照人嘴巴亲,女仆长和老人同时移开眼。
维里恩没能碰到那双薄唇·他的嘴一顿,被一双戴了手套的手抵住··亚托维尔皱眉看他,仿佛觉得哪里有违和感,一动不动·维里恩被盯得背上发毛,片刻后,才听面前人缓缓道:“这样不对。”
“怎么”维里恩嘟起唇,看起来委屈极了:“亲一下都不行我们不是伴侣吗”·亚托维尔缓缓摇头,仔细打量着他:“没有……感情基础。”
此言一出,他背后的两人顿时愣了··维里恩没有听懂,还保持着那副委屈的样子·亚托维尔起身,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在房内环顾了一周,眼神寸寸扫过地面。
片刻后,他拿起遥控器,在众人的注视下,按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晕过去又醒回来的感觉简直糟透了·骆泗瘫在地板上想。
他那群兄弟姐妹真是一点儿也不留情,围上来后,照着他后脑就是几下·醒来时,骆泗人还迷迷糊糊的,等彻底清醒后,却是后悔得不行——还是再度晕过去比较好。
室内光线昏暗,高大的影子站在窗前,一动未动·听见背后有动静,他瞬间回头,眼神- yin -翳··骆泗还是第一次见到元帅真人·元帅看起来四五十岁,浑身上下打理得整整齐齐,仿若中世纪的贵族。
如果不看那双眼睛,恍惚还像是一名好说话的男人··元帅几步走过来,在瘫软的骆泗身前蹲下,一把掐起他的下巴:“好能耐啊,嗯亚托维尔的黑料没找出来,竟然还给我开什么精神力机构米萨,你真是忘记自己的本职了”·骆泗被掐得呼吸困难,勉强道:“我……什么本职,咳咳咳……”·元帅一把放开他,任由人跪倒在地上干咳:“我把你送去亚托维尔身边,是让你干什么的”·骆泗还未说话,元帅便再度掐起他的脸,在肌肤上烙下一个红印,仿佛气得急了:“还耍小花招,建立自己的势力……”他咳嗽两声,气笑了:“还真是能耐啊,能耐得不行”·骆泗不明白他的癫狂从何而来。
自保要紧,他移开双眼:“我是为了……给帝国创造更多的战斗力……”·“自作聪明”元帅手愈加收紧:“谁让你去的维持现状,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状态,明白吗”·骆泗当然不明白。
他脸被揉得发热,透过元帅的背影,看见墙上挂着的支持率统计表··那是一张动态表单·代表着亚托维尔的蓝色线条,早已高高扬起,将其他所有人的线条都压在下面。
眼见蓝色还有持续走高的趋势,视线却被突然人挡住·元帅仔细观察他半晌,像识破了什么破绽:“难道你,对亚托维尔那种冰块……”·骆泗心口一跳。
他不知自己在紧张什么,只像秘密被戳破般,瞬间提高声音:“没有”·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元帅抚了抚他的脸,眼睛一眯:“太天真了。
你真的以为,那种人会喜欢上你”·他也知道十年前那场感情秘辛·不过元帅并不打算告诉骆泗,他只是任人瘫在地上,狠狠羞辱了一通,才不紧不慢喊人上来,叫他把骆泗锁好。
米萨已经是一颗弃子了·如此无用,还只会添麻烦,他必须尽快找出其他方法,扳倒亚托维尔,无论是什么……·他望向窗外,不紧不慢的下达着指令。
远处乌压压一片,像是有无数虫族守在天际,即将进攻这颗处于大后方的帝都星··看起来不可能发生·不过实际上谁知道呢··元帅缓缓地笑了·他抽出人手,开始对付那家愚蠢的新兴机构。
.·病房里,电视被突兀的按开·可惜里面播放的是录像带,并不是实时新闻··亚托维尔皱眉,很困惑地眯起眼睛·维里恩趁机再度贴上,唇几乎碰上他的皮肤:“亚托,我就站在这儿,你却选择去看那台愚蠢的电视”·亚托维尔毫不犹豫把人推远,自顾自起身。
众目睽睽下,他将录像带取出来,不是很熟练的捣鼓着这台濒临破碎的机器··画面中,终于一闪而过新闻内容··“骗局精神力锻炼局只为造梦,背后天价学费为哪般”·“三位负责人神秘失踪,大量财款去路不明……”·亚托维尔像抓住什么重点,愣愣看着那家处于围攻中的机构。
学员们困惑地摆着手,在镜头下不断解释,却无一人愿意相信,只一心追寻着更大的“爆点”··维里恩赶紧从他手中夺过遥控器,关掉电视·“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无论是实力、身材,还是万人之上的权利,亚托维尔一一满足,简直对足了维里恩的胃口··可惜- xing -子太冷,完全不解风情——数次诱惑都被无视,维里恩只能咬碎银牙,继续接近。
他想要一个完美的将来——一个可以脱去长袍,享受无忧无虑生活的未来·他差点儿以为,自己就是亚托维尔心中特殊的那个人了·可曾想半路杀出个米萨,还与亚托维尔结了婚·明明是个草包,却偏偏在亚托维尔的帮助下,一路取得了少校的军衔——维里恩嫉妒得不行。
还好,亚托维尔的父亲还算明智,知道把那种废柴从亚托维尔身边调走··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想至此,维里恩含情脉脉,抬首朝亚托维尔望去。
那双眼睛像会说话一般,最终,却愣愣定格在亚托维尔宽大的手上··不止他,背后的老人与女仆长,也是一同安静了下来··亚托维尔的手上托着一只玫瑰。
没有荆棘,仅仅只是娇弱的花骨朵··花瓣上似有纹路,仔细看去,似乎是用最精密的工艺誊写的爱语,正随着呼吸肆意生长··老人突然瞪大双眼,目呲欲裂。
亚托维尔身上,不断涌现出金色的丝线·光芒渐亮,霎时照亮这所狭小的病房·手上玫瑰似乎也与之呼应,那些爱语散发出微弱的金光,描绘出无数小巧可爱的词句。
亚托维尔收紧手·那是他一点点刻上去的·是为了送给……·为了送给……·光芒忽的一寂——亚托维尔身上精神力逐渐缠绕回体内。
老人与女仆长面面相觑,维里恩试探着上前,呢喃道:“亚托……”·一双手把他推开··亚托维尔按低帽檐,碧眸中是显而易见的怒火·他瞥了一眼房内众人,随后毫不犹豫转身,推门而出·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第37章 先婚后爱(11)·元帅推开禁闭室的房门时, 骆泗躺在床上, 心非常大的睡着了。
小巧的身躯摊开, 头发垂下, 遮住半边侧脸·他张着唇,手垫在脖子下, 发出小小的呼吸声··元帅一扬下巴,他身后便有人上前,将骆泗从床上提前··“唔……”脖子被抓住,他从美梦中惊醒,不安地睁开眼睛。
“睡得如何”一看到元帅那张老脸, 骆泗瞬间吓醒··他扒拉住脖子上那只手,气若游丝:“还不错,不劳您费心……”·元帅转身, 那人瞬间掐着他的脖子, 跟着出了门。
门外是一道长长的走廊,尽头像一张黝黑的巨口, 将所有光线都吞没进去··他被拖到顶楼的一处房间·这座房间黝黑,只有一盏灯光, 影影绰绰,将地板中央孤零零的凳子照亮。
骆泗被安置在那张椅子上, 肩膀搭上一双手··“……你要干什么”他深喘一口气,低呼道:“我只是一名没有天赋的废柴, 专程把我关起来, 还浪费精力看守——您是不是太看重我了一点”·元帅在他身前半蹲下, 缓缓笑开,像十七世纪街道上徘徊的吸血鬼贵族。
骆泗隐约能看见两只幻想中的尖牙··“我劝你认清形势·”元帅笑着道:“想知道亚托维尔在做什么吗”·骆泗摇了摇头:“我更想知道我家机构怎么样了”·元帅也不恼,而是顺着他的话说:“差不多快完了吧。
媒体围攻,负责人失踪,剩下那些学员,撑不了多久·”·骆泗倒抽一口冷气:“负责人失踪你对哈里斯和弗洛伦做了什么”·元帅很喜欢他这副紧张地样子,不由笑得更开:“别这么担心。
我还什么都没做,是他们自己跑的·”·骆泗松一口气·哪成想,元帅的话还没说完:“顺便带走了机构里所有的流动资金·”·骆泗猛地抬头望他。
这话意味着什么,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元帅死死锁定住他的神色,见他面色苍白,一下便彻底笑开:“是他们亲手毁了你的基业·”·“……不可能。”
骆泗呢喃着,缓缓摇头·见他不信,元帅手中一动,按开电视··嘈杂的报道声铺展开,翻来覆去,说的都是刚才元帅讲的消息··负责人失踪,流动资金消失,大量学员离去……·“现在信了吗”·骆泗沉默。
他打心眼儿里觉得哈里斯和弗洛伦不会背叛自己,但这阵沉默,却被元帅误认为是默认··“可怜的小家伙·”一声低叹,他自己摸了摸那颗毛绒绒的脑袋,手指在发丝上流连。
骆泗偏头躲过·元帅也不恼,只是笑了笑:“你还剩下什么呢”·骆泗不明所以地皱眉··“亚托维尔到现在都没有来。”
元帅说,手抚上那只圆润的耳垂:“你是被他抛弃了·”·骆泗偏过头,不去理会··现在这幅模样,元帅府肯定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情愿亚托维尔别过来··“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爱人……”元帅喟叹,手越收越紧:“不如你再帮我一个忙”·骆泗抬眼,突然听到某种熟悉而危险的翅膀颤抖声。
他瞪大眼睛,朝黑暗深处望去·异样的光泽在浓墨深处流动,一双翅膀翕动,隐约透着危险的轮廓··“……那是什么·”骆泗的声音有些抖。
元帅在他身前半蹲下·他仔细打量着骆泗,见人惊惧,才终于放下心来··“也许你可以舍己为人一把·”元帅耸肩:“毕竟虫族女王,即将席卷大量的虫子兵临城下……我需要一个人,来做虫族与人类之间的桥梁。”
“什么意思·”骆泗瞳孔一动,锁定住那张优雅的侧脸:“你出卖了全人类”·“你怎么能这么说·”元帅摇头,面露遗憾:“谁让亚托维尔这么强。
人类的力量不能解决他,只有与其他种族,共同商议了·”·“……那可是虫族·”骆泗全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气的:“与人类搏斗了上千年的虫族你是要拿整座帝都星来陪葬吗”·“怎么可能。”
元帅面露不屑:“无非是互相利用……我会让我的势力被蚕食掉”·话是这么说,但帝都星上明显少不了一场恶战··这个人,是在用无数人类的- xing -命,来交换自己宝座的稳固。
“那亚托维尔呢”骆泗额角滑过冷汗:“他根本不在此处驻守——”·“他会来的·”元帅胸有成竹:“人类大难,又有哪名将领能置身事外”·骆泗不说话了。
鞘翅煽动的声音越来越强,一双触角从黑暗中探出,在半空中探索··“——你究竟要我做什么”·骆泗想起原身的结局,出了一身冷汗。
断臂残肢,从胃浆中剖出的躯体,鲜血与绿色的液体混合,在泥土地上蜿蜒……·“别担心·”看他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元帅像受到了取悦,- yin -翳的眼缓缓弯起:“不会让它吃了你的。”
骆泗并没有放松警惕··“只是拍两张照片·”元帅慢条斯理道:“大量虫族突然迁越至大后方的帝都星,没人里应外合,几乎不可能做到。
你本来就是间谍,当我的间谍,还是当虫族的间谍,没多大区别不是吗”·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骆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又打算拿自己来背锅了。
将他抓来房间那人像接收到指令,腕表抬起,对准座椅上的骆泗·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地板上响起,虫族拖着节肢,一点点露出轮廓……·骆泗终于看清它的全貌。
与一般的兵虫大致相同,区别只在触角,尤其的长——那只虫子将触角搭在他腿上,仿佛是在亲密接触,缓缓抖动着··骆泗惊恐地发现自己能理解这只虫子的意思。
他想起虫族里有一种生物,可以通过触须与人类交谈·这种虫子也是指挥兵虫的主要战力··“和智虫的亲密接触……不错·”元帅颔首,示意拍下这一幕。
那人还没来得及按下腕表,突然有悠长的鸣音响起——整座元帅府像是被触动了警报,高昂的声音连成一片,瞬间烧至这座房间·元帅猛地一颤,声音里竟带上些兴奋:“亚托维尔来了”·那人拍照的动作一顿,转而点开腕表。
整座大宅的地图在空中呈现··他手在光屏上轻点,做出放大的姿势——一道身影猛地出现在屏幕中·他银发微扬,周身有金色的光晕不断涌现,将那道身影包裹住。
像一道炽热的太阳,硬生生点燃一潭死水的元帅府··“不对”元帅瞳孔一下子放大·他不敢置信地望着亚托维尔,嗓音发颤:“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精神力……”·骆泗也睁大眼睛。
他见过亚托维尔驾驶机甲,最夸张的时候,也不过点亮机甲内舱··但现在,他的精神力不断涌现,仿佛不受控制——像是燃烧自己的恒星,瞬间闯入府邸·就连他路过的地方,每一步,都烙下半道圆润的脚印·“……守住他。”
意识到时,元帅的声音已然嘶哑起来:“把亚托维尔守住不要让他过来了——”·“嗒嗒嗒——”脚步声起。
整座宅邸跟着震动起来,骆泗看见无数身着黑衣的守卫出现,手中武器对准命运之子——那是专门用来抑制精神力的军械,像麻醉剂一般,长针锋利得扎眼·“咻——”·“咻咻咻——”·数道长针一同飞出,对准前进中的亚托维尔。
亚托维尔偏过头,金光瞬间暴涨,将长针打落一地·精神力宛如拥有生命力般,在空中肆意舞动·被这一幕震住,守卫们瞬间静默下来,竟无一人再做出动作·亚托维尔转头,缓缓寻找着什么。
下一秒,他视线固定,与屏幕这方的骆泗遥相呼应··骆泗不由一愣··亚托维尔身形倏地消失,原地只剩半道虚影·不断有守卫往这处赶来,手中抑制精神力用的□□早已放下,换成数架大规模杀伤- xing -武器·引擎声起。
窗外一黑,似乎有机甲掠过,正跃跃欲试,想闯进这座宅邸中来·“拦住他”元帅的声音早就变得声嘶力竭:“把人引到外面去,用机甲对付他我就不相信了……”他声音隐隐崩溃:“难道血肉之躯,还能和钢铁抗衡——”·他话音未落,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风吹过,扬起所有人的发丝——噗嗤,有什么入肉的声音响起··骆泗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精神力穿过守卫,像一把利刃,上面还滴着血。
元帅被震慑在原地,一动未动··仿佛扔掉什么脏东西,精神力在半空一甩——守卫被猛地甩开,撞在地上,渐渐失去生机··那道触角上还滴着血——骆泗眼睁睁看见它探过来,仿佛十分羞涩的在尸体上将艳色蹭干净,随后不容置喙地卷起他的腰。
·微凉,柔软,好似一点儿杀伤力也没有··身体被纳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他这才抬眼,望进银发男人眼中··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无数枪口伸进来,却丝毫没能带来压迫感。
元帅后退一步,面容惊惧,几乎与瑟瑟发抖的智虫黏在一起··同一时间,窗外猛地一黑·像是末世降临般,整座城市一同发出惊呼——·乌压压的鞘翅自天际席卷而来,带来骤雨般的震撼与恐惧·第38章 先婚后爱(12)·安全感。
无数枪口.- she -出子弹, 耀眼的流光一同袭来, 仿佛要将两人凿穿——骆泗却被人按着脑袋搂在怀里,呼啸的风声与肃杀之气,便瞬间离他远去··精神力在腰腹间游移, 无声抚慰着, 将那处紧绷的肌肉按压舒缓。
接连不断的入肉声起,噗嗤声连成一片——那刺入敌人体内的凶器, 和在他腰上缠绕的物件,是同一个东西··血腥气弥漫开时,他终于抬起头,望一眼窗外。
虫族在天空上翱翔, 蝗虫过境般, 将一切建筑淹没在乌云中··源源不断的, 虫潮盖过这座全星际最繁华的城市·金色的光鞭在眼角划过,带着血——亚托维尔正抱着他,像搂住一个孩子,连屁股都仔仔细细揽在掌心。
这个姿势让骆泗有些不合时宜的害臊··“先别管这里·”一波清场后,骆泗小声提醒他:“虫族来了亚托维尔, 快去找机甲——”·他突然噤声。
亚托维尔正低下头,静静地看他,碧眸被金光淹没··眼底是一片浓稠的黑··他身上的精神力不受控制般,随着一举一动, 渐渐填满整所房间·元帅早已不知所踪, 空荡荡的窗口, 窗帘随着狂风舞动——随后,被延伸而去的精神力搅得粉碎。
“怎么回事……”碎片在窗前铺了一地时,骆泗终于察觉到不对·抓住亚托维尔胸前的一小片衣襟,他抬眼望去,横七竖八的尸体在房内铺了一地,尽是一堆堆看不出原型的肉块。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骆泗突然有些反胃·察觉到他的不安,亚托维尔把人后脑勺按进怀里,一步步朝外走去··粘稠的声音响起,皮靴践踏在血肉泥地中。
一只手覆来,按住他的耳朵,像是察觉到他的难受,珍而重之的将人护住··不断有人冲上来,又被无坚不摧的精神力击倒·亚托维尔步伐坚定,顺着悬梯下了楼,依旧将人抱得稳固。
骆泗却发现,掌心渐渐粘腻起来·他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望进一片暗红··“怎么回事……”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骆泗摸了几下亚托维尔的衣襟,触手一片- shi -润。
肉眼可见,这身湛蓝的军装被鲜血染红,开出一朵朵艳丽的花··骆泗猛地抬头,望向身前静默的男人:“亚托维尔”·男人恍若未闻,只又摸了摸怀中人耳朵:“没事。
我带你离开·”·就连白手套都沾满了血,轻轻一按,就在耳廓上留下一个- shi -润的指印··推开长廊的门,身后血腥味淡去·草坪上并不平静,守在门外的机甲,早与虫族战在一起,斗得不可开交。
草地上满是烧焦的痕迹,不时有激光从空中洒下,随即,二人面前掉下一只虫族的尸骸,前肢还微微抖动··若是平时,骆泗肯定会被吓一跳·但此时的他只是抓住那人衣襟,满目焦虑:“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在流血”·亚托维尔歪过头,面上有些迷茫。
那满目平静,只有在望向骆泗时,才会有些许波动··“我不明白……”他皱起眉:“米萨,我的头好痛……”·高大的男人仅仅是在陈述一件事实,步伐未有丝毫减慢。
骆泗心疼得不行,伸手按上男人太阳- xue -:“停下,亚托,你的状态太危险了”·怀中人喊得这么亲密,亚托维尔脚步一顿,神色有些许波动。
骆泗刚松一口气,男人身上的精神力突然再度暴涨,就连衣襟都被撑裂一块儿·骆泗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他慌忙向系统确认:“这是怎么回事,亚托维尔的精神力是不受控制了吗”·说话间,二人已彻底离开府邸。
街上早已是一片炼狱,无数虫族降落在路上,撕咬着手无寸铁的平民·哀嚎遍野,兵虫抖着鞘翅,向脆弱的门板撞击,沉闷的响声让人心里发颤·见到亚托维尔,这些虫子的动作皆是一顿;随后,像接收到什么指令一般,集体向他扑来·系统的回答姗姗来迟,好似被这群虫子吓到,机械音也有点儿紧张:“你、你管他这种情况,要是亚托维尔还和平时一样,你也跑不了还不如乖乖等着命运之子突围,用暴涨的精神力,把虫族解决掉”·骆泗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你知道亚托的精神力为什么异常”·系统停在半空,铁盒子开始颤抖:“别问了——这对你有好处”·说话间,朝他们扑来的虫子,早已尽数被精神力劈成碎片。
骆泗知道亚托维尔的精神力可以当刀用,但他没想到,这把刀原来这么强·泛着弧光的鞘翅在街道上抖动,风一吹,碎片便跟着远去·虫族前仆后继,仿佛没有尽头。
二人身边渐渐堆起尸体,像凭空筑起了一道墙,将他们关在门内,再难寸进·“不行,停下来”随着进攻愈加猛烈,亚托维尔也迎击得愈快;随即而来的,他身上血腥味越来越浓,渐渐染- shi -骆泗的身体。
骆泗从没这么怕过·他朝系统大吼,声音都颤抖起来:“你快想想办法啊”·他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朝办法最多的系统求助。
系统却依然冷漠:“放弃吧·这对你有好处,让他去·”·骆泗焦急道:“什么好处,我不懂”想起自己遇险时,系统还是有几分关注的,他只能从这方面入手:“亚托维尔要是死了,我也走不出这里——系统,你帮帮他,求求你了,你帮帮他呀”·系统还是第一次见宿主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它也有些不忍,却依旧冷下语气:“没关系。
如果命运之子死在这儿,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之后再怎么样,也不需要你- cao -心·”·“什么叫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任务不是亲手杀死命运之子吗,如果他死在虫族手下——”骆泗突然噤声。
意识到什么,他颤着声音问:“亚托维尔精神力会突然失控,难道和我有关”·系统不再回答··一切的起因,皆是宿主让命运之子动了情。
如果亚托维尔被猛然暴涨的精神力撑爆,那也相当于是被宿主害死的··它的目的也就达成了··系统不说话,骆泗瞬间明白自己猜对了·他双手轻颤,不再试图与系统沟通,而是一把拉住了亚托维尔的衣领:“亚托,听我说突围,不要恋战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他嗓音都吼得嘶哑:“快出去别再使用精神力了,求求你——”·然而,他的呼声,又有谁听得到呢。
为了保护怀中人,亚托维尔精神力更甚,几乎将二人包裹成一个大圈·不断有虫族撞上来,又被精神力组成的防御罩弹开,在二人脚下被撕成碎片·永无止境的虫潮中,这里像一座孤岛,被隔绝在尸体堆积而成的墙壁里。
骆泗瞪大眼睛,几乎是无措的,盯着亚托维尔眼角——皮肉上裂开一条缝,丝丝缕缕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下,金色的光芒顺着缝隙溢出,给他带来的,却是无尽的惶恐。
“亚托——”·“没用的·”系统冷冷道:“现在无论是停下,还是不停止战斗,他都会死·不如让命运之子被精神力压碎,这样你还能顺便完成任务。”
骆泗停止呼唤,愣愣望着天际·虫潮不断赶来,这里没有援军,只有被战斗压垮的二人··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天际,似乎有一只尤其大的虫子,被兵虫托着飞来。
它的鞘翅无比巨大,在阳光的映衬下,散发着金属的光泽··有虫子不小心飞到它身边,尚未来得及做什么,就被翅膀瞬间斩碎·“……女王虫。”
骆泗挣扎着想从亚托维尔怀里下来:“是女王虫亚托,求求你快找个地方休息,你的精神状态,已经承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战斗了——”·他要求如此果决。
骆泗差点从怀中跳下,亚托维尔面带不解,只能依言往旁边退去·他一动,虫族却瞬间跟了上来,像黑压压的乌云,往这处贴近·前后左右,具无退路,就连天空,都被无数鞘翅所遮蔽——·难道亚托,真的命绝与此了吗——骆泗绝望地想着。
下一个瞬间,一阵剧烈的光芒闪过,面前虫族霎时空了一大片·“米萨”·遥远地呼声响起,骆泗半张着唇,从男人怀中昂首望去——无数小巧的机甲自天际赶来,这是传闻中尚在研制的B 型机甲,每一台的造价都高昂得吓人,如今,却乍然出现了一大片·一红一蓝两架机甲飞在最前面。
意识到骆泗看见他们了,那架蓝色的机甲挥了挥手,快速地降落到地上——随后,舱门大开,哈里斯从门口出现,满面焦急··“我们本来是来营救你的,不过没想到,这里竟然被虫族入侵了——”·“别废话了”红色的机甲降临在他身边,胸舱跟着打开。
弗洛伦从中探出身,亚托维尔的父亲竟也跟着出现··“亚托维尔上将的情况好像很危险——米萨,你们快过来,这名老人好像有话要说”·第39章 先婚后爱(13)·二人被扶进机甲后, 众人便在虫族的追击下,开始拔足狂奔。
路过无数街口, 在亚托维尔父亲的指挥下,他们终于钻进一处大楼——这里似乎是一座陈旧的实验楼, 为了防止事故,墙壁与窗口皆经过特殊处理,无比坚固。
“嘎吱——”抵着虫族的追击,哈里斯与弗洛伦合力, 将大门关上··“啪嗒”,虫族的断肢从门缝间掉了下来, 绿色的血液在地板上流了一滩。
门口不断传来撞击声·亚托维尔将怀中人抱紧, 一双眼睛却像失去意识般,愣愣垂向地面··“”骆泗赶紧从他怀里下来, 捧起那张坚毅的脸:“亚托”·命运之子碧绿的眼眸移动一下, 慢慢望了过来。
大手抚上那只扶着他脸颊的小手,捏在掌心··察觉到那双唇在翕动,骆泗赶紧把耳朵附了过去··“米萨……我有东西想给你……”·话还没说完,亚托维尔像终于脱力, 一下坐倒在染了灰的墙角。
他胸膛不断起伏,愣愣抬起左手, 好像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整座实验楼没有灯光,却被亚托维尔身上的精神力照得大亮——骆泗手一下收紧, 眼睁睁看着那人手上的肌肤开始皴裂, 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为什么……会这样……”·“米萨”眼见爱子陷入昏迷, 老人仿佛终于忍受不了,一把拉开骆泗。
手被从男人脸上拉开·骆泗只能愣愣望向他,满目皆是惊惶··见二人对峙,学员们纷纷移开目光,守在门口··窗外,巨大的翅膀裹着狂风掠过。
满市楼宇皆被虫海覆盖·无尽的黑潮中,哀鸿遍野··老人双唇不断开合,骆泗终于听明白他的意思··“你说……是因为感情……”他拳头攥紧,脸色发白:“亚托维尔才会这样”·亚托维尔靠在墙角,呼吸平稳,仿佛做了一场美梦。
他的手搭在胸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似乎放了什么东西··骆泗颤着手,摸上那张昏睡的脸:“亚托,睁开眼……”·无人回应··遥远的天际,机甲大军终于赶来。
元帅说过,他对这一切早有准备,也许这就是他说的后援··但他错估了女王虫的战斗力··巨大的虫身上,那双翅膀像疾风一样扇动——所到之处,无数机甲外壳,尽数裂开。
哀嚎声传来·有人从破裂的胸舱中滚出,瞬间掉向万丈深渊·“女王虫又变强了”弗洛伦咬紧下唇,望向苍穹:“是再度蜕变了吗”·无人应声。
仿佛终于找到了发泄口,老人肆意的,将怨恨倾洒在那张茫然的脸上··“都是因为你”他牙关咬紧,一双总是淡然的眼中,埋藏了无数愤怒:“亚托是全星际最受期待的战士……如果他现在能驾驶机甲,一定能解决那些该死的虫子”·骆泗恍若未闻,仔细抚过命运之子裂开缝隙的脸。
细小的血液伴随着光芒,从伤口倾泻而出··熟悉的疼痛感自大脑深处升起——骆泗记得这种感觉··他的脑海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精神力·但当在机甲上,被亚托维尔拉在怀里时,他就会有这种异样的感受。
“叮”一束精神力扎进墙壁,竟把这处因为实验而建得铜墙铁壁的地方,扎出一个小洞·众人皆被惊得后退一步,哈里斯慌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米萨,别呆在那儿了,快过来”·“凭什么”老人却目眦欲裂,泄恨般回过头:“害得我儿子命不久矣——他自己也该付出代价”·“怎么可以这样”哈里斯声音拉高,总是绵软的声音里,蕴藏了无数怒火:“米萨亏欠过你们家吗这么长的日子里,他何时向你们要过一分东西——又是谁,从头到尾,都没有公布过米萨的身份”·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骆泗却无心回应。
他静静看着亚托维尔平静的侧脸,在一丝金光朝他袭来时,不闪不避——·那缕势不可挡的精神力,最终轻柔地落在他的脸上,小心抚过··“……我就知道。”
骆泗攥拳,虽然在笑,视线却渐渐迷离:“他不会伤害我的·”·无法忽视内心的波动,他抬手,手指与那道精神力纠缠·声音极轻,仿佛担心稍大一点,便会把这片静谧震碎。
“我该怎么做……亚托”·见他没被精神力劈成碎片,老人一下子瞪大眼:“不……不可能”·“砰”窗外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老人转头,女王虫冰冷的翅膀一掠而过,在窗户上留下一滩浓稠的绿··“它想进来”意识到前,惊呼已经脱口而出:“把亚托守住,他可是帝国上将,若有半点差池……”·话说到一半,老人猛地噤声。
以亚托维尔此时的状态,就是守不住,又能怎样呢·房内猛地沉寂下来··翅膀撞击的砰砰声,与满室金光融为一体·窗口上已然有裂纹出现,就是经过加强的特殊材质,也守不住女王虫的全力撞击·意识到实验楼里有人,空中机甲群一个转身,拼命想往此处飞来;兵虫们却一拥而上,将他们尽数包围·精神力仍在扩散,这种危险的光芒路过试验台,噼里啪啦的脆响霎时连成一片。
“集合——”·弗洛伦话音未落,学员们已经跳上机甲,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老人仍固执的站在原地·哈里斯一把将他捞起,不顾他的抗议,把人塞进机甲中·一片凝重中,仍留在室内的,只剩骆泗与亚托维尔。
金光围绕在二人身边,骆泗抬手,仔细抚摸那张失去意识的脸庞·他的眼底一片亮色,像一双炽热的太阳··丝丝金光围绕在他身边,就像找到了归宿,不愿离去。
手指旁的那缕精神力与它戏耍许久,仿佛终于累了,黏在那只嫩白的手指上··骆泗突然浑身一颤——有东西正侵入他的大脑,干涸的思维,一点点被温暖填满。
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尽的疼痛它们涌动而出,在神经末梢凿动,敲碎每一根脆弱的骨骼·“呃——”他仰起头,发出半声惊呼。
精神力源源不断从亚托维尔身上涌出,陷入他的身体里·“怎么回事”·见到这一幕,机甲群顿时起了一片骚动。
老人是最不敢置信的一个,他一下扑到观测窗前,布满皱褶的脸上尽是震惊··“亚托的精神力,怎会愿意和那个人融合”·骆泗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他的脖颈暴露在金光里,好似一只濒死的天鹅·无数精神力一同涌动进来,金光霎时少了大半·“不可能”系统的惊呼传来:“为什么它们会把你当做容器——”·强忍着疼痛,骆泗抬起双手,眼见精神力一点点蔓入掌心。
他咬牙,带着一点儿得意,哑着嗓子问系统··“如果我,把亚托的精神力吸收过来……那他,是不是就安全了……”·“死心吧。”
机械音再度冷静,细听,却带着一丝颤抖:“来不及的·你自己看,你现在吸收的这些,和命运之子释放的能量相比,难道不是杯水车薪”·此言不虚。
骆泗仰头,光芒依旧照亮大半实验室·就连窗口,都被金光所遮蔽·“那……这样呢”他突然笑了。
系统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尚未来得及反应,米萨小小的身体便已摊开,覆盖在男人沉睡的躯体上,十指与大手紧紧相扣——·接触面猛然扩大,精神力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欢欣的朝骆泗涌来·“”疼痛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炸开,骆泗仰起头,眼角渗出一滴泪。
那滴眼泪瞬间被精神力裹挟,蒸发得干干净净,在空中消散··“这样……够了吗……”·“停下”系统也惊慌起来,铁盒子不停飞舞,恨不能把宿主从命运之子身上拽开:“你会死的”·无尽惊呼从背后传来。
那具瘦小的躯体,已然与亚托维尔刚才一样,裂开数道细小的血痕·老人愣愣望着这一幕,似乎想不通他这样做的原因·他像亘古不变的雕塑,手贴在窗口,凝筑在原地。
“停下”·身后的骚动并没有影响到系统,它早已近似癫狂:“没用的,我让你停下宿主——”·“还不够吗那……”·机械音的余音未散,青年已颤抖着唇,贴上那只干裂的嘴。
“这样呢”·这是一个充满疼痛的吻·麻痒在脸上蔓延,随之,深邃的疼痛从皮肤深处破土而出,直至将一切都彻底剖开——·室内金光消失殆尽。
骆泗双眼昏花,一下软倒在人身上·有血顺着脸颊滑过,啪嗒砸在地上··亚托维尔仍在昏迷·手依旧扣在染红的胸口,死死的··他的精神力重新平稳下来,金光在伤口处缠绵,缝隙渐渐消失。
“米萨”·一声惊叫,哈里斯从机甲上下来,似乎想把骆泗扶起·骆泗却瞬间抬手,制止住他:“不要过来”·哈里斯愣在原地。
他看见,挚友的瞳孔被染成金色,鎏金在深处滚动,好似一片熔岩··即将喷发的熔岩··“不能……过来·”骆泗说··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见老人也从机甲上下来。
他粲然一笑,眸光向地上的男人飘去··“照顾好亚托·”·“哗啦”话音未落,窗口便传来破碎之声女王虫的翅膀从窗前掠过,它巨大的脑袋像蜜蜂一样,触角伸长,从窗口探入·骆泗站起身。
精神力开始不受控制的涌出,如雷霆一般,想将这副身体撑裂··在老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他身形一晃·于道道金光的缠绕下,颤着身,朝窗口走去··第40章 先婚后爱(14)·“哗啦——”·余下的玻璃被再度挤碎, 女王虫巨大的复眼在窗口掠过。
骆泗的身影映在它的眼中,连着金光,神圣而不可侵犯··仿佛察觉到什么,它翅膀扇动, 向后退了一步··“啪嗒·”·鲜血滴落在地板上,骆泗的右手早被染红。
他举起手, 精神力像蛇一般,随着他的动作, 猛然向前冲去·女王虫翅膀一扇,侧身闪过——它身后的兵虫却没有这么幸运,瞬间被凿个对穿,绿血哗啦啦流下·察觉到此处异常强大的精神力,天上的机甲们具是一震, 朝这边望来。
当看到窗前的米萨,他们的动作都不由自主一停, 仿若陷入震撼·那道身影从窗户走出, 像上将一样,轻轻踏在半空·随即, 金色的光芒凝聚在足尖,托着他向前迈步。
骆泗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朝避他不及的女王虫, 一步步走近··无数双属于机甲的眼睛凝望着他, 眸中有代码涌过, 似乎在记录分析眼前不可思议的这一幕··骆泗离开后, 老人像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扶起亚托维尔。
“米萨是怎么了”哈里斯朝窗口冲去,弗洛伦却瞬间将他拦住··他一头红发微乱,眼里像染了血,嗓音嘶哑:“别去米萨说过了,不要过去”·“你不能这样”哈里斯尖叫,声音渐高:“是他帮了我们——还有你”他头一转,朝老人望去:“你在做什么”·此时的亚托维尔,已被老人扶上了实验台,老人抹一把爱子脸上的血,咬紧牙,开始- cao -控半碎的仪器。
听闻哈里斯尖叫,他头也不回恶狠狠道:“别吵亚托需要稳定下来——他的情绪不能再出现波动了”·“所以你要把上将的记忆清洗掉吗”哈里斯的声音像是染了哭腔:“是米萨救了他他是米萨的法定伴侣啊”·“那又如何”老人手上动作不停,回头狠瞪:“米萨为什么要救他——你难道希望,他的努力都化为灰烬吗”·哈里斯睁着一双朦胧泪眼,早就说不出话。
窗外金光大盛,无数虫族的断肢洒下,像下了一场盛大的暴雨·骆泗的身躯早已被金光包裹住,没人再能看清他的容颜,也不能看见那双泛着光的眸子··伴随着血腥味,他将左手抬起,眸中似有悲悯。
一个清浅的吻,落在无名指的圆环上··“对不起……”·呢喃声被风搅碎·那只瘦弱的肩膀似乎颤了一下,预备学员染了血的长袍跟着在空中一抖,像一束娇弱的花蕊。
金光片片开合,围绕着骆泗盛开·花瓣不断地凋零、成长,随着呼吸抖落在空中,旋即点点消散··整座城市的目光,都被这神奇的一幕吸引,再移不开。
就连近在咫尺的虫翅震颤声,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骆泗闭上眼,他已经看不清周遭的环境,也没有精力去关注道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不知道这一幕被永恒的记录了下来,封存在数架机甲的记忆体中。
那道金光如莲花一般生长时,亚托维尔的父亲,刚刚将玫瑰花从爱子的口袋里掏出··又被染上一层新鲜的血液,玫瑰似乎越发娇嫩·每一片花瓣都含苞待放,几乎能滴出水来。
老人指尖用力,将这朵玫瑰搓成碎片··“你在做什么”·对身后的质问恍若未闻,花瓣回归原型,变为一片片被揉碎的纱布,散落在地上。
“亚托不需要这些·”·他眼睛发红,将爱子手上的戒指取下·窗外的光芒洒在银色的指环上,将它染成朝阳的颜色··窗外传来惊呼。
人们发出不可思议的呼声,专注地凝望着半空那朵愈加妖冶的莲花··金光大盛,照亮半边黑乎乎的天空··精神力的波动越来越强,就连实验室的机甲,都发出啸鸣。
伴随着嘈杂声,老人一把将圆环捏碎,回归成一块银片··“那是他和米萨的婚戒——”哈里斯嘶吼··“我知道”老人回吼。
他双手一动,将银块放回口袋,咬紧牙关··他又何尝不心痛·窗外那个人,正打算用自己这条命,换回世间安宁·抹去这样一个人在爱子心中的存在,老人内心,并不是毫无波动的。
但如果亚托维尔醒来,发现米萨牺牲,再度陷入异常——那他该怎么办·他承受不起这种后果·这是那孩子拿命换来的··机器已经移到亚托维尔的脑部。
老人双手不停,一道微光从床上人的眉心隐入,渐渐沉进大脑深处··清洗手术,最终还是开始了··乌云下,莲花已是全盛状态,千片莲瓣随着呼吸轻颤,看起来脆弱无比。
所到之处,黑压压的虫群却瞬间空了一大片·碎片如雨般从天际落下,终于,莲花贴近了不断后退的女王虫··意识到什么,女王发出垂死一般的尖啸·机甲群一同向上飞去,头却不由自主往下望,像是要将这一幕,印在脑海深处。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轰隆”,一声巨响,似乎连天地,都消弭于无形··老人闭上眼·乌云散开,阳光重新洒向这座城市,无比的灿烂。
手术台上,亚托维尔被响声弄得睫毛一抖,缓缓睁开双眼··“亚托·”老人松一口气··看着满脸茫然的爱子坐起身,他露出慈爱的笑容:“下次面对虫族时,别再这么拼命,害得我好担……”·“我知道。”
亚托维尔打断,呼吸微弱,却依旧满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米萨说过,不用一个人深入敌军,我可以和队友一起前进的·”·老人的笑僵在原处。
仿佛不可置信般,他颤着手,指尖落在亚托银色的发梢··“米萨呢”亚托维尔侧头,避过他的触碰,环顾四周··铺满灰尘的实验室里,众人不约而同移开目光,脸上写满哀恸。
哈里斯在抽泣·弗洛伦在轻声安慰·窗外,城市好像经历了一场大战,破碎的瓦砾随处可见··熟悉的精神力波动在空中消散··亚托维尔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又摸了摸空荡荡的指间。
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好像很困惑,一寸寸拂过,却依旧落了个空··“……米萨呢”·.·什么也不剩··当天际乌云消散,无数机甲从空中降落,打扫战场时。
亚托维尔长靴落在地上,他来到空荡荡的街道,仰起头··精神力的余韵在空气中漾开·男人抬起指尖,那道精神力便像终于找到了主人,一下钻进他的体内。
他闭上眼·大脑深处很平静,精神力乖顺的缠绕,没有再度爆发的意思··“亚托……”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老人背着手,满目绝望,等待审判。
亚托维尔突然很疲惫·他找不到与米萨的任何联系,个人终端中的信息早在一开始就被删除,玫瑰被捏碎,戒指成了一团废银··除了信息可以在光脑上查询,连那人的模样,都在脑海深处逐渐模糊。
清洗手术在作祟·他能察觉到米萨在一点点消失,容貌,声音……全部消弭于无形··但那就是一切的结局吗他将忘记米萨,在无尽时间的长河中,渐渐回归到毫无所求的状态·亚托维尔将手覆上心脏。
没有隔着手套,而是紧紧贴在胸口··有力的心跳声传来·他没有忘,刻过的诗还在脑海,那人柔软的发梢,微凉的唇,在他身下推拒的模样……·不会被删除。
他将无数次的想起爱人,然后无数次的,重蹈覆辙··米萨被追封为荣誉上将时,亚托维尔将前任元帅,亲手送上了断头台··“元帅阁下……”血溅当场时,有人在他背后轻呼:“您所吩咐的,已经准备好了。”
亚托维尔朝他点头,转身进了教堂··无数□□短炮伸进室内,长椅上坐满了二人的亲朋好友,就连女仆长都红着眼睛,手绢按在眼角,- shi -了一片··百合花在十字架上绕了一圈又一圈,香气弥漫在这所教堂。
该有的环节一应俱全,新郎却只有一人··亚托维尔半跪下·面对空气,他抬起手,手上是一枚崭新的婚戒··明明是大婚现场,台下却不断传来啜泣声。
无数人守在电视前,凝望这场特殊的婚礼··也是在半个月前,他们才知道,原来亚托维尔元帅,早就有了伴侣··二人还十分恩爱·一方死去,另一方,会选择这样的形式进行悼念。
亚托维尔抬手·一头银发在彩窗映衬下,萦绕着炫目的光晕··他目光一动,落在掌心戒指上··“无论是贫穷,富裕,疾病,健康……”·古老的宣誓声传来。
“我愿意·”·亚托维尔说,瞳孔被阳光映成金色··悲伤、欣喜、信任、绝望……如此多的情绪,都是米萨所赠与他的··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没有碰见米萨,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静谧的教堂中,戒指突然被不知名的力量顶起,飘在空中。
众人发出惊呼,金色的精神力从台上不断溢出,瞬间溢满整座礼堂·十字架被削掉一半,百合花碎了一地··宾客们反应过来,开始逃窜,亚托维尔的父亲却依旧坐在原地,他满脸平静,等待光芒朝自己袭来。
精神力愈发狂躁·亚托维尔闭上眼,皮肤开始寸寸皴裂··鲜血一点点漫开,像漫天雨点,将金光染成血色··圣光弥漫的教堂中央,骤然,盛出一朵巨大无比的红玫瑰·玫瑰枯萎,留下一地血色花瓣,两只金色指环交握其上,再无别物。
第41章 花瓶骆泗(1)·“cut车炀你干什么呢”·骆泗回过神时,脸上竟然- shi -乎乎的·他有些无措地抹了一把, 察觉那些液体并不是泪水, 这才安下心来。
面前,站了一个只到他胸口的古装女- xing -·她正仰起头, 睫毛上镶了水钻,小心翼翼望向他:“炀哥, 你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见女- xing -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骆泗赶紧对她笑了笑,有些迷茫地转过头。
这里似乎是一处铺了绿幕的片场, 面前有几束造型夸张的梨树, 还有一座非常不走心的假山··一个戴着鸭舌帽, 身形圆润的中年男人正举着扩音器, 朝他这边喊:“刚刚都还演得挺好, 怎么突然就愣了难道是忘词了”·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无数摄像头包围住, 骆泗被强光照得愣了愣,才道:“不好意思,请问, 我可以休息十分钟吗”·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此言一出,拍摄场内顿时起了一片骚动。
骆泗赶紧扶住脑袋,做出一副头疼的样子··导演咬牙, 好似十分心疼设备钱:“休息”·见骆泗不似作伪,他才勉强道:“给你三分钟时间调整状态”·骆泗赶紧下场, 从镜头中央离开。
一个身着黑衣的小助理步履匆匆, 拿着水杯便冲了上来··“哎哟, 炀哥,是谁招惹你了怎么突然就状态不对了”·小助理边说,边直冒冷汗。
别看车炀长得柔弱又妖气,似乎没什么攻击- xing -,可他是公司大佬要捧的对象,- xing -格火爆早就出名了··平时在片场,车炀的脾气还可以勉强克制住;可当面对他们这些小角色,恶言恶语就从没吝啬过。
正巧又碰上车炀状态不好,助理早做好了被迁怒大骂一场的准备··骆泗倒不知这人心绪紧张,他接过水轻声道谢,没看见助理猛然愣住的样子··片场左边有一列长椅,上面摆了厚厚一叠纸。
骆泗大步走去椅子旁坐下,伸手捞过剧本··“在拍哪场戏啊”他边翻边问··助理傻了片刻才道:“啊哦,第三十八页,第八幕。”
骆泗赶紧翻开书页看了起来,额角冷汗就没断过··脑子里的机械音非常嘈杂,又被他强行压得很远:“你怎么自己看剧本想了解发生了什么,可以来问我呀”·骆泗完全没有理会。
机械音继续喋喋不休:“知道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是谁吗他叫乔钰诩,是你的竞争对手,这部戏的男三……”·骆泗没说话,匆匆记下台词,便把剧本放回长椅。
还好,他的戏份并不多,只需要深情的对女配喊一声“师妹,我等你”,就可以安心下场··这应该是一部仙侠剧·有哪些人物骆泗并不清楚,但看现场粗制滥造的程度,就能判断出这部戏的水准并不高。
不出所料的话,会是一部纯靠流量撑起来的电视剧··骆泗这次的身体名叫车炀,是兴熙娱乐公司正在热捧的流量小生·公司给他的定位是人气偶像,靠脸吃饭的那种。
这具身体的确长得很不错·长身玉立,粟发乖顺的搭在颈间,一双眼睛如同染了水,光看这两处,乖巧得不行··偏生他眼尾上挑,平添一股妖气··古装扮相时,更是把这股妖冶发挥到了极致——简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骆泗被头套闷得很痛苦,等终于上场,想到不久就能解脱,才松一口气··他与眸光盈盈的小师妹四目相对,勾起一抹淡笑:“抱歉,久等了,我们马上开始吧。”
女演员被他笑容晃得一愣,双颊当即便飘红·从没见过车炀这么温柔的模样——她尚在晕晕乎乎,导演的action已然出口··然后她才发现,被一个笑容晃花眼的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卡”·“卡”·“卡车炀你怎么回事,究竟还想不想演了”·被导演指着鼻子骂,要是换成原身,就算不拂袖离去,恐怕也会气得脸色青白。
而骆泗只觉得十分抱歉,他摸了一把下巴尖儿上的汗珠,不住地鞠着躬··“对不起王导确实是我自己的问题”·王导脾气火爆,看骆泗这样道歉,倒也只能勉强压下。
王导其实是有那么一点文人根骨在的·他擅长的是文艺片,以前获过的奖也不少·然而不知是因为江郎才尽还是别的原因,步入中年后,作品越来越无人问津。
为了筹备下一场电影的资金,王导才不得已自降身价,接了这样一部全是年轻演员的商业片··眼前人算是个二线流量小生,演技虽然不怎么样,但也是上过几天培训班的。
公司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什么“年轻一代中最会演戏的偶像”,人设炒得火热,倒也圈了不少粉丝··若是平时,王导翻个白眼,也就过去了·但此刻骆泗怎么都不能进入状态,他憋闷得不行,只能挥挥手,示意人去一边冷静。
骆泗心怀愧疚,片场已经风风火火,换成了另一幕·他整理一下头套,很郁闷地叹了口气··他怎么可能会演戏··系统为什么给他安排这样一个令人绝望的身份——骆泗双眸放空,听系统喋喋不休:“想不想我帮你啊什么演技绝佳,一秒流泪,都可以安排给你……”·骆泗没有理它,还沉浸在一股难以言喻的低气压中。
上个世界的一幕幕在眼前回闪·乌云漫天,虫族的尖啸,身体深处不断蔓延的疼痛,还有……·他的手覆在左手无名指上·上面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炀哥”小助理拿着帕子过来,很心疼地往他脸上贴:“您今天是怎么啦是不是前两天落水,影响到了要不要我去找导演请个假,咱俩去医院看看”·骆泗接过他手上的帕子,示意人在自己身边坐好。
见小助理依旧惴惴不安,他一边擦脸,一边随口问:“什么落水”·“就是前天啊”小助理眨着眼,见没人看这边,悄悄凑到他耳边:“那场戏,您和乔公子一道落水的事,您忘记啦”·见他这副模样,骆泗一下警觉起来。
如果是全片场都知道的事,大可不必遮遮掩掩··他心中划过一丝不安,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你把命运之子推下去啦”即使是单方面交流,系统也从未停止过喋喋不休:“除此之外,还抢人家角色,背后中伤,在片场抱团排挤……”·“哗啦”骆泗一下子站起身。
小助理吓了一跳,见他面容扭曲,当即怕得不行:“炀哥,您怎么啦”·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骆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下:“没什么。”
乔钰诩——就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倒是没有哪里惹到过车炀·是车炀自己的问题,善妒··同为年轻一代知名“演员”,车炀只能算个偶像派,但乔可是实打实的实力派。
因为长得好看,粉丝也不少,还隐隐压过车炀一头··可惜公司给他的定位不太精准,竟然让人来演这种三流电视剧·对比自己强的人,车炀都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嫉妒,面对乔钰诩,他自然也想把人压得死死的。
有一场戏份,是男二男三共同在水边商议魔族入侵的事·本来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戏份,拍完也就散了··可车炀偏偏佯装自己头晕,往水里滑·他自己晕倒也就算了,还一把将乔钰诩拉住,“噗通”一声,二人便这样双双跌入水池。
碰巧乔钰诩当天不舒服,这么一落水,当即就进了医院··骆泗听得坐立难安,不知重拍了多少场戏·等终于勉强通过,他迅速收拾好自己,如同一阵风般卷了出去。
系统看得很兴奋:“宿主,你终于要趁命运之子身体抱恙,无力反抗,直接把人剁碎了”·时间已是傍晚。
夜幕降临,等见宿主从超市提了个果篮出来,它瞬间明白自己的算盘落空了,在一旁心碎地飞来飞去··骆泗拉紧口罩,警惕的望了望左右,才走进面前这家恢弘的医院。
乔钰诩的病房在最上层,完美隔绝一切喧嚣··上楼的时候,医生刚好从房里出来,骆泗赶紧挤进门缝,拉下口罩,对病床上的人笑了笑:“嗨·”·青年转头,眸光流转间,尽是细碎的光。
他身形颀长,凤眸落在眉下,如两弯浅墨··套着蓝白条纹的肌肤颜色极淡,几乎和病房惨白的墙壁融为一体··气质高雅,像一枝挺拔的翠竹,又如山岭上千年的雪莲。
骆泗瞬间明白车炀为什么会嫉妒了——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比原身好看无数倍·这种好看还不会让人认错- xing -别,不像车炀,还得面对网络上的“娘炮”攻击。
和他对视,时间仿佛都静止了·骆泗不由放缓呼吸,下一秒,寂静却被无情打破··“你来做什么”·青年扬眉,眼眸染上淡淡的不耐。
那只失了血色的手搭在床铺上,指尖紧绷,好似十分戒备··瞬间被激起愧疚感,骆泗摸了摸鼻子,抬起右手果篮:“来表达歉意……”·“哼。”
乔钰诩眸中似有不屑,脖颈一扭··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的人就是用鼻孔出气,都能让人赏心悦目——趁没被拒绝,骆泗走到床边近距离欣赏,顺便将果篮上的保鲜膜撕开:“想吃什么我给你削。”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乔钰诩不为所动·“担心我把两天前的事说出去呵……”·他唇微扬,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有胆子做,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骆泗十分悲伤地掏出橘子,放弃思考“为什么我每个世界都要背锅”的悲惨问题·他坐在病床边,见青年仿佛见到什么脏东西似的,拼命往后仰,当即更加悲伤:“你吃橘子吗”·乔钰诩脸色变了又变,终于一把推在骆泗身上:“从我的床上下去”·这人力气挺大,即使生了病,也比骆泗有活力得多。
骆泗当即摔倒在床上,乔钰诩一把扑上来,鼻尖儿都抵到他脸上:“下去”·手在腰间推搡,衣服都被卷起半截·骆泗出了一头冷汗,双手护在胸前:“等等,你先别这么激动,万一被谁拍到……”·“咔擦。”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二人保持着纠缠在一起的姿势,同时回头·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门口走进,皮鞋反- she -着冷光··他面容冷硬,个头几乎与门框齐平。
见到那人,乔钰诩瞬间脸色一变,手从骆泗身上松开··骆泗整理了一下领子,脑袋从床上扬起,迷瞪瞪地抬眼·男人看见他,当即一扬眉,眸光邪肆··“哦车炀——你怎么会在小乔的房间里”·他打量一下二人姿势,眉头不经意间一皱:“姿势还……这么亲密”·第42章 花瓶骆泗(2)·男人喊小乔时, 声音压得极低。
乔钰诩瞬间将手松开, 脸上像结了冰, 满是戒备··“戚总有何指教”·趁着二人大眼瞪小眼,骆泗赶紧从床上起来·他右手依旧捏着橘子,因为找不到时机放, 手心都要出汗了。
“来看你·”戚总笑得漫不经心, 危险感却随之弥漫·骆泗一脸懵逼地看着他靠近命运之子, 直接无视了自己这个大活人··“好些了吗”戚总压下身,靠近青年。
乔钰诩瞬间后退, 拳头压在身后·他连看都懒得看男人,只偏过头,眼睫微垂:“自然·不劳戚总费心·”·看着眼前这一幕, 骆泗心里渐渐生出些不对来。
他的突然想起以前听过的关于娱乐圈的一些传闻, 什么压榨员工啊、潜规则啊……·他来回看了看面前人·戚总肩宽腿长, 从不疏于锻炼, 男人味儿浓厚。
乔钰诩虽然力气大,但那张脸傲然出尘,加上冷冰冰的脾气, 的确很容易激起人的征服欲……·“车炀·”骆泗还在那儿沉思,戚总突然发话了。
似乎是心疼乔钰诩苍白的脸色, 他抽身离去,朝他喊道:“跟我来·”·骆泗浑身一抖, 犹豫片刻, 把橘子放在柜子上, 跟人出了门·这间病房也太干净了,连一座椅子都没有,他简直怀疑是戚总故意让人抽走的,好能顺理成章坐人床上……·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走廊上空无一人,除了这间病房,也没其它房间亮着灯。
骆泗小心翼翼合上门,还没来得及转身,背后就传来一道低叹··“你做的很好·”那道声音低沉又粘腻:“好孩子·”·骆泗一愣,转过身去。
男人正靠在墙壁上,双手随意地交叉在胸前,溢满邪肆··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骆泗犹豫着开口:“戚总,我……”·“嘘·”男人的手落在唇间,朝他眨了眨眼:“我知道你是因为嫉妒,才把人拉下水。
没关系,你给我创造了机会·”·骆泗听明白了·看来这个戚总,对命运之子真的有些不可告人的心思··甚至于不择手段,不管人家会不会受伤害。
而看乔钰诩的神色,分明是充满抗拒的··难道……骆泗陷入沉思:戚总送命运之子参演这种电视剧,还只演个男三号,也不是定位失误,而是为了敲打他·“但是。”
面前突然落下一片- yin -影·下巴一暖,脸被两根手指抬起,骆泗茫然抬头,朝面前人望去··男人神色嘲讽,眼中写满轻蔑··见青年朝他望来,面容分明妖气,眼神却如水般干净。
戚学覃扯开半边嘴角,对他拙劣的伪装感到不屑,手上更加用力··“别以为我会看上你·”他仔细打量着面前人·青年身着简单的T恤,两条胳膊从袖口钻出来,腕骨纤细。
眼尾随时随地都在勾人,腰肢瘦得不堪一握,尽显风流··他眼睛一眯,喉结滚动:“就是做再多打算,你也别想先他一步,爬上我的床——明白吗”·骆泗直接听蒙了,直到下巴被捏红,都没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什么·骆泗隶属兴熙娱乐公司,是一家老牌娱乐公司,高层是一名四十多岁的杨姓女士。
杨女士一切都以利字为上,倒也没怎么为难过这株摇钱树··原身这一路走来,竟是出乎意料的平坦·但听面前人的意思,原身自己并不喜欢这种“平坦”,反而想亲手打破。
面前这个戚总,就是他勾搭的对象·而且……骆泗搜索了一下记忆,惊讶地发现:原身对戚总,还真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也许是被美色吸引,也许是喜欢男人身上那股危险的气质。
总之,并不全是为了钱,车炀的确疯狂的倒贴过男人··那迫不及待的姿态落在别人眼里,应该挺狼狈的··戚学覃对送上嘴的肉毫无兴趣,一次次在大庭广众下拒绝原身,甚至在商场伙伴面前,极尽羞辱。
到后来,原身再也近不了戚总的身,只能咬着牙,眼睁睁看着乔钰诩与他越走越近··“别以为出现在那个人的病房里,就能引起我的注意·”见青年怔愣,戚学覃好像十分受用。
他拍了拍那张光滑的脸蛋,声音压低:“你比不上他的·除非……”·在青年迷茫的眼神里,男人将后半句话说出口:“除非你能快些把他送到我手上。
那样说不定,我还愿意顺便收了你……”·直到男人离去,骆泗都还一脸懵逼地愣在原地··送到手上……顺便收了·卧槽,这还是人吗·先不说骆泗对这什么戚总毫无兴趣——就是命运之子,也明显是抗拒这种强硬的追求的。
乔钰诩心高气傲,在演技上下足了功夫·这种人内心有一块儿天真的角落,面对污浊的现实,他是想凭自己的能力一闯,看能走到多远··而不是甘心被黑暗绊住,在泥潭中深陷。
骆泗也瞧不起戚学覃,但凭他和乔钰诩的能力,最多求个自保,不可能真撕破脸皮——想到这儿,他不再打扰心情糟糕的命运之子,而是拉上口罩,从医院离开。
离杀青还剩大半个月,他得先回家琢磨剧本··然而事情却发展得不太顺利——日子过得飞快,他的风评却日渐走低··毕竟全场都发现了——男二号的演技,已然由可以忍受,退化成了不忍直视。
“师兄·”落雪纷飞,两道人影在梅林间相对而立··小师妹眸光含泪,秀眉微蹙·她手心的长剑扬起,对准面前黑袍男子的心口:“对不起。”
“为什么……”光听声音,称得上是千回百转·青年嗓音干净,压低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引得人不由自主心疼··小师妹却丝毫没受到影响。
不能看,不能看……她告诫自己··鼓风机却突然加大马力,眼睛被人造雪花迷住——她一个激灵,不小心瞥到对面青年的表情··骆泗的脸僵得像一块万年坚冰,双眸含着温柔,却没有半点悲伤。
下巴线条绷紧,唇线抿死··看起来,面前不是他的挚爱之人,倒像是哪里来的熊孩子,正犯了事儿,需要接受老干部的尊尊教诲··“卡”王导把扩音器聚到嘴边,气得不行:“莓映你愣在那里干嘛”·糟了·女演员惶惶不安,委屈地望来。
王导深吸一口气,朝她挥挥手,提醒自己不要迁怒··很明显,莓映是被那个水平突飞猛降的流量小生影响到了·他揉揉太阳- xue -,告诉自己,身为一个商业导演,必须学会化腐朽为神奇……·骆泗叹气,环顾四周。
几乎所有的机位都布置在他身后,只为了不拍到那张僵硬的脸·收音器悬在天际,就是声音,都比那演技形象得多··骆泗心知自己又搞砸了,非常不安。
为了担起工作上的责任,他甚至主动找系统说了一次话:“上次你说的演技挂,还算数吗”·系统是这么回答的:“哈哈哈哈你终于绷不住啦我就知道你还是有求于我的——演技挂当然不存在啦但我要是不这么说的话,宿主你怎么可能主动和我说话,你知道任务必须咱俩合力才能完成……”·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骆泗不理它了。
在机械音的哀嚎中,他决定,等这家伙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再和它聊聊··然而,直到整场戏拍摄完毕,系统都没找他道过歉··庆功宴定在市内的某家酒店,据说是茵域传媒旗下的地产。
茵域传媒就是戚学覃的公司,是近年来新兴的娱乐企业,和原身的公司算半个竞争对手,但之间的联系也不少··也许是怕耽搁工作,骆泗去看望他第二天,命运之子就从医院回来了。
乔钰诩脸色苍白,看起来依旧虚弱·然而,他却是在拍摄现场,唯一不会被骆泗影响到的人··别说是影响,就连眼神他都懒得给骆泗——开拍时,那道目光从来都是落在人眉心的,不分出半点情绪。
连拍戏都没有交集,私底下,二人就更搭不上话了··骆泗心怀愧疚,却一直没找到补偿的机会·最后一场戏杀青,他心情低落,先回公司报了个到,才去往庆功宴。
刚一进门,骆泗就被人团团围住,场务们非常给面子,即使演技渣成那样,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都还愿意给人敬酒··不知喝了多少杯,骆泗才终于找到机会,从人群间脱身。
他来回望了望,男女主角正坐在导演身旁,饰演男三的乔钰诩却不见踪影··“怎么回事”·觥筹交错,偏偏少了一人影子·骆泗去找导演,先举杯感谢了一番他的指导,才似不经意道:“王导,小乔呢”·看到是他,王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满脑子都是被神演技摧残的日日夜夜——他忙不迭将手搭在杯子上,朝人一扬杯:“刚出去了,应该是和他老板谈话去了吧。”
“戚总也来了”骆泗一愣··“嗯·”仰头抿了半口酒,王导对另一个赶来敬酒的演员笑了笑,神色有些怪异:“毕竟这庆功场,是戚总提供的嘛。”
骆泗终于知道那股违和感是哪里来的了——放下酒杯,他匆匆向王导道歉,便急忙往外走··酒店一共近四十层,中间几层都是餐厅,用来接待宾客。
骆泗他们的所在地就是其中比较小的一间,隐蔽- xing -很好,但也非常偏僻··上下三十层,除了最下面两层的公共餐厅,都是各种型号的客房·出了门,骆泗毫不犹豫跑起来,往遥远的电梯口奔去。
和其他酒店一样,这里的房间也是越往上,规格就越高·如果戚学覃真想对命运之子做什么,应该也不会委屈自己··流了一脑门冷怀,电梯却迟迟不来。
骆泗心下急切,他望望四周,毫不犹豫往悬梯跑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越往上,声音似乎就越嘈杂·等终于到了最上层,在绵延不绝的走廊间拐过一个弯儿,他终于看到两道熟悉的影子。
乔钰诩面色通红,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他被戚学覃半拉着左手,看起来很不情愿,右手在空中挥舞抗拒··“宝贝儿别怕……”戚学覃声音粘腻,将房卡攥在手上,只等人不注意,就猴急地往门上刷去:“我送你去休息……”·眼见情况危急,骆泗顾不及多想,便往前冲去:“住手——”·“砰”一声巨响传来。
骆泗脚步一顿,愣在走廊中央··命运之子立在绵延的走廊间,那道脊背依旧挺直·他皱着眉,好像很疑惑发生了什么,正愣愣低头,望向自己捏成拳头的双手。
青年身形颇长,姿态清丽,宛如一朵高岭之花——谁也摘不了的,力大无穷的食人花··刚才还图谋不轨的戚学覃,已然倒在红丝绒地毯上,不省人事。
他脸上肿了一大块,泛着血丝,看起来刚刚那一拳揍得极狠··骆泗站在原地,和满脸茫然的命运之子四目相对,突然就不敢上去了··第43章 花瓶骆泗(3)·走廊的冷气打得很足, 风从倒在地上的戚总脑袋顶拂过, 带得满头黑发跟着飘了飘。
气氛微妙,乔钰诩好像很难受,涨得通红的脸上,睫毛微动:“唔……”·他身形一晃, 眼见就要倒下·骆泗赶紧上前把人扶住, 一边还不敢靠得太近:“小乔乔钰诩知道我是谁吗”·这么一扶他才意识到,命运之子虽然瘦了点, 人竟然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
青年身体压过来时, 骆泗双腿一颤,差点撑不住··听他发问,乔钰诩醉眼朦胧地看了他半晌,终于轻轻摇了摇头··骆泗松一口气·要是乔钰诩想明白他是车炀, 恐怕这拳头, 还要多揍一个人……·戚学覃还倒在地上,看起来凄凉无比。
思考片刻, 骆泗先把命运之子扶到墙边靠着,便一个回身, 捞走戚总手心的房卡··推开门,房里果然异常豪华,弥漫着异样的香气·骆泗皱了皱眉, 他俯下身, 试图把男人拉起来。
纹丝不动··这身体力气太小, 戚学覃又太沉·这可怪不得他了··骆泗扯起手臂, 气沉丹田,将戚学覃从走廊拖进房间里·戚总的脸就这样在地毯上滚了一路,血丝直接摩成大块大块的红肿,无比的凄凉。
期间乔钰诩一直在一旁乖乖等待,眼神无辜极了··把人丢到房间地毯上,骆泗拍拍手,毫不犹豫将门关上·毕竟是总裁,就这么倒在走廊上,保不齐谁看到了,就去擅自调查,最后查到二人身上。
等戚学覃醒了,看到自己凄惨的模样,肯定没脸大张旗鼓的追究··处理完戚学覃,骆泗抱着肩转身,打量某看起来异常无害的命运之子·经过刚才一役,他已经知道乔钰诩不是什么惹人怜的小白花了,但是……·被搁置在一旁,命运之子开始打酒嗝,那双纯粹的黑眸依旧看着骆泗。
在墙边靠得久了,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去···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果然还是不能不管·骆泗再度把人架起来:“乔钰诩你扶住我的肩……”·青年歪过头。
似乎是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他皱眉片刻,干脆整个人压了上来··骆泗的肩膀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他咬着牙,拖住人往楼梯走去,一边用近乎凝滞的大脑思考了一下。
肯定不能把命运之子放在这儿,这可是戚学覃的地盘,鬼知道等他醒了还会做什么;乔钰诩好像没带助理,给经纪人打电话也不太合适,万一他把人又送回戚总房里了呢……·思来想去,他从衣兜里掏出口罩,给自己和命运之子套好。
还好市中心的酒店并不少,趁着夜深,他从停车场出来,就近选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宾馆··一出停车场,命运之子就开始扑腾:“难受……”·他嘴唇泛红,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骆泗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命运之子力气大,挣扎的时候简直要把他整个人掀翻:“别动,乔钰诩,马上就到了……”·命运之子依旧不听话,醉酒的他就像一只大熊猫,萌,但战斗力超强。
还好夜色已深,街上并没什么人·不然若被认出来,明天的娱乐圈八卦肯定会多一条··一路跌跌撞撞,折腾出一头冷汗,二人终于进了宾馆·用身边人的身份证开了房,顶着前台大妈好奇的目光,他推开房门,解放般的把命运之子摆到床上。
醉酒状态的乔钰诩看起来很乖巧,那双眼睛微微眯起,观察着骆泗的一举一动··把毛巾用热水烫了三遍,骆泗唤他:“乔钰诩把脸抬起来。”
乔钰诩依言照做,双瞳还锁定在面前人脸上·他突然眼前一黑,睫毛颤了颤··热乎乎的毛巾贴在脸上,从额心开始,一路滑到下巴尖儿·水汽暖融融的,蒸腾得整张脸都泛上红晕,将倦意尽数带走。
骆泗累得不行,一边擦还一边喘粗气:“好些了吗还想不想吐”·他移开毛巾,一双黑乎乎的眼睛露了出来,直勾勾盯着他。
那一瞬间,骆泗以为命运之子是清醒着的·下一秒,乔钰诩微凉的手搭上来,搂在他脖子上:“不了……”·被酒气一熏,骆泗用毛巾抵住那双潭水般的眼睛上,只露出一张泛红的唇。
好像很疑惑,乔钰诩双手在骆泗脖子上探了探,直接将人一把拉下·二人脸颊贴在一起·被烫得一颤,骆泗刚想起身,就听乔钰诩迷瞪瞪地开口。
“这样凉快……很舒服,不吓人,我就不想吐了……”·想到刚才那一幕,骆泗心尖儿一颤,突然有些心疼·他把手覆在那只毛茸茸的脑袋顶上:刚才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乔钰诩可就……·呃。
想到戚学覃被击倒在地上那一幕,骆泗突然觉得,无论自己出不出现,命运之子的问题好像都不大··颊边脸蛋滚烫,那双本孤高的眼睛醉醺醺的,溢满信任,朝他望来。
骆泗心一软,刚想安慰饱受惊吓的命运之子,就听耳边传来一声“呕”……·醉酒的人都是大猪蹄子,什么不想吐,都是假的··身上黏糊糊一片,酸气冲鼻。
骆泗挣扎着起身,命运之子却如同落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打死也不放··到后来,二人莫名其妙滚在一起,身上一同脏了一片··没办法,他只能压低声音哄人:“乔钰诩,你先把我松开好不好”·温香软玉在怀,耳边软软的,那双浅淡的唇瓣在眼前一开一合。
乔钰诩看得愣了,一片迷蒙中,只记得唇边那些- shi -软的水汽··“不……不行,别……离开我·”他大着舌头,脑子晕乎乎的,说出平时绝不会说的话,像是在撒娇。
面前人似乎叹了一口气·随即,那道声音压得更低,隐隐带上丝哀求:“听话·我不会走的,只是先给你擦一擦……这样不难受吗,嗯”·被人温言软语地拜托,乔钰诩迷迷瞪瞪,终于把手松开。
骆泗从他怀里滚出来,拍拍被捏红的胳膊,任命似的回到浴室,把毛巾重新清了一遍··给命运之子打理的时候他发现,青年看着瘦弱,身上料可不少·光凭那几块腹肌就能看出,乔钰诩能一巴掌把戚总扇倒在地上,绝不是偶然。
他开始擦拭半- shi -的胳膊·那只白皙的手腕上还带了一只挺昂贵的表,看起来工艺相当不错,几经折腾都没事··终于收拾完毕,骆泗刚准备离开,就被一双手拉住:“等等……”·乔钰诩从被窝里半直起身,浴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隐约能看到其下紧绷的肌肉。
骆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一花,直接被拉上了床··乔钰诩把人揉在怀里,下巴抵在发旋上:“你说过不会走的……”·身体贴在一起,被窝变得温热。
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骆泗正打算掀开被子,腿就被一双长腿夹紧··“……”·骆泗深呼吸,告诫自己不要试图和醉鬼讲道理··背后那人却依旧不乖,嘟哝声像是在撒娇,双臂的力量却和强迫没什么两样。
“别走·”·到后来,骆泗只能彻底放弃·醉酒的乔钰诩没了平时那股高冷劲儿,只知道牢牢搂住骆泗··到后来,他直接把人团进怀里,像八爪鱼一样,力气大得惊人。
抱着非常服帖的大型抱枕,乔钰诩一整晚都睡得相当不错·等清晨的光透过窗帘洒在他眼上,青年双睫微颤,终于醒了过来··“嗯……”扶着沉甸甸的脑袋,他从床上起身,茫然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间小宾馆,窗口有风吹过,卷起淡青色的窗帘··乔钰诩揉揉醉宿后撕裂般疼痛的太阳- xue -,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失去记忆前的一幕··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场务们接二连三的敬酒,大脑醉成泥潭。
之后,戚学覃那个王八蛋出现……·乔钰诩猛地睁开眼·他是被那个人渣带走了··他瞬间从床上弹起,第一反应就是检查上身··身上干干净净的。
睡袍规矩的穿好,带子还死死勒在一起,就像不堪其扰后的无奈举措··乔钰诩动作一顿,环顾四周·这里环境朴素,不像是戚学覃旗下的酒店··那他……是被谁带走了·摸摸一切如常的身体,青年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在墙边找到了自己的衣服。
西装搭在衣帽架上,看得出来是洗过后再烘干的,摸上去非常清爽··胃里难受,乔钰诩坐在床边,总是绷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别扭··……他好像是吐了。
青年抿紧唇,不愿承认昨晚的狼狈;视线却不由自主在房间里逡巡,好像在找什么人··隐约记得昨晚怀中充实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的模样··乔钰诩皱起眉,摸摸腕间沉甸甸的表。
柜子上放了一只口罩,十分贴心的尚未拆封··他把衣服换好,揭开袋子,将口罩蒙在脸上··不知是谁帮了自己·乔钰诩抿唇,心中微荡·醉宿的劲好像没过去,脑袋晕晕乎乎的,有点痒。
骆泗也不是故意要走的·戴着同款口罩,他穿过大街小巷,终于回到了位于城西的兴熙娱乐公司··公司占据了一整栋楼,除了顶楼的几间办公室,其余都是留给艺人们锻炼的教室。
进了公司,他将伪装揭下,目标明确,奔赴顶楼··不久前,原身的经纪人打电话给他,说杨总有事找他,听起来还挺急的··原身的经纪人姓陈,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 xing -,圆圆的镜框架在脸上,看起来憨厚又老实。
这人手腕却一点儿也不简单,名下有好几个流量小生,都是他一手拉起来的··原身在其中并不是最红的那一个,但也算得上第二三,故而资源从来都不错··“车炀”刚一上楼,陈哥就急匆匆迎了上来。
他向来都是一副憨厚乐天的样子,不把心情表露在脸上,这次却难得严肃,毛茸茸的眉毛都挤在了一起:“杨总就在里面,她说什么,你自己就……好好听着”·听他语气,这次叫人回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联想起昨晚被揍趴下的戚学覃,骆泗怀疑自己是被迁怒了·带着莫名的尴尬,他推开房门,朝办公桌后的女- xing -点头:“杨姐·”·杨予晴抬眼,镜片后的眼神锋利无比。
步入四十,她却从未疏于保养,一身女士西装裹在身上,看起来干练又利落··看到青年,她眉头一皱,将手机屏幕转向骆泗:“自己看·”·骆泗不明所以的上前,然后看到了噩梦般的一幕。
“为什么……”·屏幕上的青年画风僵硬,带得整个现场都尴尬了起来·就算只有侧脸,都能看出那毁天灭地般的演技··如果仅仅是单人戏,或许还不会这么凄惨。
可视频后面还有一段与乔钰诩的现场剪辑对比——这就非常令人头疼了··见他脸色不好看,杨姐把手机一放,眼睫一抬:“知道现在网上是怎么说你的吗”·骆泗诚恳地摇了摇头。
“花瓶·”杨姐撑着下巴,冷冷扫视面前惨遭翻车的摇钱树:“乔钰诩是高岭之花,你就是人身边那只花瓶——只有脸长得好看,演技和车祸现场没有两样。
这事已经上热搜了,你那点粉丝根本撑不住·”·“对不起·”除了道歉,骆泗也不知道说什么··“公司正在引导舆论·”杨姐双手环胸,从办公桌后站起,气势惊人。
“前不久的落水,公关部会拿这个做切入点,将事件引导向你患病,却坚持拍戏·”·骆泗呐呐的应了一声·原身落水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反倒和他作对比的命运之子,是真的在带病演戏……·想起来他就无比的羞愧。
“你自己注意,这几天先不要上微博·”杨予晴嘱咐·骆泗点头,见她话还没说完,只能乖乖等在那里··“视频里的演技是怎么回事”果然,杨总眉一扬,开始训话:“知不知道自己的卖点在哪里什么时候这么不敬业了”·骆泗被训得抬不起头,一脸乖巧的低头挨骂。
杨姐数落他一通,见人态度诚恳,只得深深叹一口气·她坐回旋椅,将眼镜摘下··“车炀,你应该知道,公司是把你当未来一哥在培养·”没注意到骆泗越来越僵硬的表情,她轻晃手中钢笔,循循善诱:“你应该珍惜机会。
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人气,难道你甘心就这样崩溃”·骆泗朝她道歉·说实话,不论去往哪个世界,他都会尽全力做好原身的工作·但这次面对的情况,实在是太专业,又太棘手了一点,他真的想辞职……·终于被杨总放过,骆泗垂头丧气的从办公室出来,回家洗了个澡。
将手机调成静音,他窝进沙发,准备认真学习个十几场获奖电影··沉浸在崭新的情节中,他心情渐渐好起来,丝毫不知道网上又再度吵翻了天……·“娱乐新时星:[视频]《仙侣动瑶》现场,当红流量小生@车炀 疑因观念不和,将@乔钰诩拉下水池,乔方为此住院调养,车方经医院诊断,身体并无大碍……”·这个微博是茵域传媒管理的,平时多用来宣传旗下艺人的作品,很少发这种八卦信息。
因为消息来源快,倒也累积了不少粉丝··这条消息一经发出,就瞬间被人发现,拿来和车炀微博的“生病公告”作对比·吃瓜路人还未来得及参与,双方粉丝已经吵翻了天。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轻嗅高岭之花:一直觉得车炀不是什么好人,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心疼我栩·”·“@炀妹一米九:很明显,炀哥是滑倒的时候不小心拉到别人的好吗你们就没有踩空的时候吗,黑也要按基本法的好吧”·“@抹茶蛋糕:其他不说,不觉得车炀那条微博很讽刺吗生病住院的是钰诩好吧”·舆论渐渐发酵开时,戚学覃黑着脸,手抓了块热毛巾,按在脸上。
办公室没开灯,他孤身一人坐在桌前,面上映着屏幕冰冷的光··“李特助:戚总,这样够了吗需不需要用乔哥的微博点个赞”·戚学覃陷入沉思。
想到在监控中看到的那一幕,车炀不仅直接把乔钰诩带走,还把他脸贴地地拖进了房间,他就气得牙痒痒··第44章 花瓶骆泗(4)·骆泗尚不知有人在“挂念”自己。
电影完毕, 他还沉浸在欢乐的情节中,拿起手机时, 嘴角都是咧开的··然后那张嘴就迅速地变成了“o”字形··“喂陈哥,您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啊我马上到”·顾不上收拾碟片,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起来, 刨了几下头发, 便急匆匆出了门。
刚从办公室离开不久, 这么快又得回去, 骆泗也是挺无奈的··“车炀·”到了办公室,杨予晴的脸色冷得像冰块儿一样·她左手举着电话, 右手环抱在胸前, 隐隐含着怒火。
按照她的指示, 骆泗乖乖打开微博, 很快就看到了那串儿和自己有关的消息··“……”无论是从落水事件,到演技极差,他都无法反驳怎么办。
手指机械地向下滑动, 评论区已被公司控场,最高的几个赞都是把事件归结为意外的··其中一个还分析得有理有据,什么“看他当时的肢体动作,绝不可能故意拉人下水”, 引得当事人骆泗看得津津有味, 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见他神情轻松, 杨予晴深吸一口气, 将人注意力吸引过来:“往下看·”·骆泗依言照做·下面的几条就不一样了, 一看就是戚家公司的手笔。
他们一针见血的指出公关团队避重就轻的打算,质问落水事件究竟有没有导致乔钰诩生病,车炀又是不是真的什么事也没有··这几条评论正在飞速上升中··离开这条主战场,含了关键词的界面更是刺激得不行。
在一群吃瓜群众的激情讨论下,“生病的乔钰诩”与“安然无恙的车炀”再度被剪进了同框··惨烈的对比下,骆泗已经有点儿被全网黑的意思了。
加上原身本就不算干净·如果有人愿意,后续还能挖出不少黑料··“杨姐·”将手机合上,骆泗乖乖低头:“我能做什么”·见他姿态极低,杨予晴眸中的怒火才消下去些许。
事件已经发生了,现在追究是谁的责任也不合适,解决问题才是首要的··“收拾好自己·”示意身后助理递上纯白色的西装,杨总嘴角扬起一个敷衍的弧度:“跟我去见一个人。”
骆泗乖乖换好衣服,头发被人折腾了半晌,终于变成了能去接受采访的绝佳状态·跟着杨予晴上了车,不多久,二人就到了一处高楼大厦下··骆泗仰头,看见那道熟悉的标牌,瞬间知道了杨姐的意思。
“去道歉·”杨予晴双手抱胸,高跟鞋踩得嗒嗒作响·她事业心极重,发生这种事,自然不可能把一个小明星的心情放在第一位:“冤有头债有主。
把债主给哄开心了,这事也就结了·”·骆泗陷入沉思,隐隐觉得自己和戚学覃间的深仇大恨,好像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杨姐话还没完,语气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敢和我作对”也不管是在别人家地盘,她熟门熟路走进电梯,一边按下按钮,一边冷笑:“等这事过去,戚学覃……”·骆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强烈地觉得不管是自己还是戚总,都是面前女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最顶层的房间里,灯光昏暗·一架旋转椅摆在电脑桌后,上面有一道沉默的身影,不仅戴了口罩,帽子还压得极低··把他送进房间后,杨姐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她先朝沙发上的男人友好地笑了笑,也不管那人脸都不抬,热情地答了声招呼:“戚总,好久不见啊”·口罩下传来模糊的一声“嗯”。
杨姐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这种程度根本难不住她·她胳膊搭上骆泗,暗暗施力,把人推过去:“人我给你送来了,该怎么敲打,戚总千万别客气·等差不多了,再给我放下来就行。”
那道身影缓缓点了点头·杨予晴一笑,拍了拍骆泗肩膀,就这样走了··门被合上,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骆泗站在原地,打量着唯一有光源的电脑桌。
桌后男人双手交叠,也不取下伪装,闷声闷气道:“过来·”·骆泗乖乖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他··戚学覃本来都想好怎么整治骆泗了·他先要这人跪下道歉,声泪俱下的忏悔,再在他后悔得不行的时候,大度的表示“只要你舔我的鞋尖就放过你”,最后冷笑着,拍下那人屈辱的照片……·但看面前人丝毫不惧的姿态,戚总瞬间被激起怒火。
瞧这个小娘炮什么态度,不仅没有道歉的意思,还好意思从那种角度俯视他·戚学覃“哗”的一声站起来,等视线终于比那人高了,这才舒服一点。
他本想冷哼一声,却不小心扯动到蹭破皮的肌肉,顿时疼得直抽气··“……”骆泗的目光掺上些怜悯:“你没事吧”·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戚总气抽到一半儿,被他这么一打岔,顿时失了颜面。
他扶住侧颊的手一放,双手环胸,看面前人依旧满脸闲适,不由气急败坏:“车炀知不知道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骆泗顺着他的思维猜测了一下:“你还会继续找人黑我”·戚学覃顿觉自己被看扁了。
他狠吸一口气道:“如果你追求我的那些资料爆出来,坐实同- xing -恋传闻的你,会面临的后果……”·找回主场,戚总胸有成竹的看着面前人。
却不想青年眼睛忽的亮了:“我会被雪藏吗”·骆泗激动得不行·要不是因为天价违约金,他早就辞职不干了··碰巧这些年原身攒了不少钱,他可以去开家花店,卖些百合,莲花,玫瑰……·不知道面前人的兴奋从何而来,接二连三被抹了脸面,戚学覃整个人都不好了:“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有了成绩,却即将被毁为一旦——你舍得吗”·骆泗安静下来。
刚刚的确是他想得太轻松,原身的工作,哪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更何况,他还得对自己的粉丝负责··见青年冷静下来,主动权终于回到手中,戚学覃舒服得不行。
他反身坐回椅子,双手摊开,以一种近乎无赖的姿势,朝骆泗道:“说吧,要怎么给我道歉”·说这话时,他的鞋尖一翘一翘的,微凉的灯光落在上面,看起来暗示意味十足。
骆泗沉默片刻:“道哪方面的歉”·“嗯”滚出一声疑惑,戚学覃还没来得及想通,就见骆泗满目诚恳:“如果你说的,是之前,我对你的死缠烂打……”·他俯下身。
纯白的西装包裹住纤瘦的躯体,这么贴近时,那双妖气的眼尾都被渲染成无害的模样··戚学覃突然有些口干舌燥·他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越来越近,似乎打算就这样吻上来……·最终,那张脸却在他胸前一晃,深深埋下:“那我道歉。
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以后不会了·”·戚学覃摇晃的脚尖一顿·不知自己是在失望什么,望着青年柔软的脖颈,他声音变得凶狠:“那另一件事呢”·骆泗抬起身,疑惑地歪头。
顶着男人直勾勾的目光,他满目纯良,认真地劝说:“如果你是说,你带乔钰诩进酒店,然后被我拦下……”·在戚学覃期待的目光下,骆泗缓缓道:“强迫别人,那可是违法犯罪。
没有报警,我已经是给足您面子了,戚总·”·戚学覃再度被气得站起身·他身板很宽,这么站在人面前时,威慑力十足··骆泗任他盯着,目光不闪不避。
见他一副宁折不弯的姿态,气到极点的戚学覃突然笑了·他手一抬,掐住面前人下巴:“你又在玩儿什么把戏”·骆泗被这人的反复无常弄得没脾气。
他试着动了动,没挣开:“您在说什么”·“想引起我的注意”戚总声音陡然变沉·看着青年完全受制于人的样子,他眯起眼,终于找回主场:“那你……成功了。”
面前人身着白西装,那股妖冶被尽数冲散,留下的只有虚伪的清纯··戚学覃发现自己还挺吃这套的,不由顺着青年的期待,缓缓道:“陪我·以前的账,尽数购销。”
骆泗睁大眼··第一次见这么又自恋又不要脸的人,他顿时陷入震惊··没有犹豫,骆泗瞬间抽手,将下巴上那只手拍掉:“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啪”的一声脆响,戚学覃却依旧淡定,觉得自己拿捏到了面前人的软肋。
他声音不疾不徐,没注意到办公室的门,悄然滑开了一条缝:“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他上下打量着青年,见他面容染上薄怒,不由笑起来。
以前没留意过,这张脸长得还真不错·虽然比不上乔钰诩那般浑然天成,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人财具得·”他一字一顿道:“既能和我睡,又能拿到更多的角色……哦,对了。”
仿若不经意般,戚学覃轻声说:“本来,你在《仙侣动瑶》里的镜头已经被剪得差不多了·多亏你剑走偏锋……”·狎昵地拍了拍那张脸,男人轻笑道:“你赢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会是乔钰诩最佳的替代品·”·“啪”手再度被打掉·戚学覃的脸色沉下来,他看着一而再再二三挑战他底线的人,渐渐失了耐心:“还不够吗你还在演什么”·“聪明人,就该见好就收。”
骆泗不闪不避,直视那道轻蔑的目光:“这就是你的手段”·戚学覃挑眉··骆泗皱眉道:“自己做错事,反倒逼别人道歉。
曲解他人意愿,如果不照你喜欢的做,就以别人心心念念的事业为威胁,要把它毁个透彻”·被一名戏子劈头盖脸训了一通,戚学覃脸色一变·哪知骆泗话还没说完,他双臂摊开,明明身形瘦削,气势却丝毫不弱:“我不会躲。
有什么招式你尽管使出来,看究竟谁才是……”·凤眸一抬,无比锋锐:“最后的赢家”·青年气势惊人,一时间,戚学覃竟移不开目光。
他定定看了骆泗半晌,才像终于回神,声音放得极大··“好·好胆子既然你放话了,那咱们走着瞧,车炀”·二人都没注意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
一道脚步静静走远,比来时缓慢许多··骆泗也是实在气不过,才和戚学覃正面怼了一波·男人的轻蔑与侮辱,自说自话,还有一言不合拿资本砸人,都深深触及了他心里的那道线。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互怼的时候只求个爽,等从办公室出去,骆泗已经隐隐有些后悔了··以他的渣演技,还有现在糟糕的处境,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一个大老板吃亏·网络上的争议依旧不休。
在和戚学覃谈崩后,不过半日,那股火就被越烧越旺,渐渐演变成近期最大的娱乐新闻··车炀的形象也在众人讨论中,逐渐定下来·蛇竭美人,善妒,车祸演技……最开始的营销账号娱乐新时星也没有退场,不断点赞转发着网络上有关的推测,势要一次- xing -把车炀打压进谷底。
然而当晚七点,一个人的参与却让整件事情的风向有了转机·几乎不发微博的乔钰诩,破天荒发了一张图片,那是他与车炀在片场的定妆照··说是同框,实际上却没什么互动,二人站得很远,看起来毫无交集。
然而上面配的文字却十分有意思,寥寥数语,顿时引得一群吃瓜群众驻足围观··“@乔钰诩:在《仙侣动瑶》中第一次和@车炀 合作,虽然没怎么聊天,但能看出他的努力。
最近有一些不太好的传闻,希望@车炀 不要受到影响,专心做自己·期待你的新作[拳头]”·网友们把这条微博翻来覆去数遍,又找出娱乐新时星的微博,仔细对比,终于得出结论。
另一个当事人乔钰诩,难道是想亲身出阵,与东家的营销号做对,站队那个害过他的车炀·第45章 花瓶骆泗(5)·发完微博, 乔钰诩将手机一扔,整个人摊倒在沙发上。
墙壁刷成暖黄色,与米白的沙发遥相呼应·玻璃茶几上放了一杯清茶,此时,杯口的热气早已散去, 徒留缥缈余香··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啊……他把手搭在眼前,秀丽的眉蹙起, 隐隐有些后悔。
在门缝看到的一幕幕闪过眼前·本来,他是去找戚学覃算账的·如果有机会, 他打算直接从公司离开, 再不用看那张恶毒的嘴脸··在哪儿演戏不是演,大不了回去找师兄, 在剧团磨炼个一年半载再出来。
然而……他眸中微沉·竟撞见了车炀与戚学覃争辩的一幕··捧起冷掉的茶,乔钰诩轻啜一口,脑中回想起青年坚定的神色··看起来他们是在吵架,还吵得挺厉害。
乔钰诩倒是没想到车炀会喜欢戚学覃,不过凭他那副糟糕的- xing -子, 追人不成,反倒把人得罪了,倒也不奇怪··但他竟拒绝了戚学覃的“邀请”··青年的目光变得玩味。
手机开始震动,经纪人三个大字浮现在屏幕上··乔钰诩手一翻, 将手机调成静音·这就是他的态度·若是再有恶心人的事情出现, 他不介意鱼死网破, 将整座公司拉下水。
在乔钰诩参与进舆论场后, 戚学覃自然不敢再煽风点火,讨论热度瞬间降了下来··虽然还有人乐此不疲的猜测着车炀、乔与茵域传媒之间的关系,但之前全网混战的趋势,已经渐渐平息。
只剩一些不安的黑影,还在暗处涌动,挑拨着车炀的粉丝··新的工作摆在茶几上,戚学覃连戏都不准他接了,这次的通告,赫然是一档真人秀··乔钰诩拿起纸张,神色冰凉。
这通真人秀以密室逃脱为卖点,在三大卫视之一播出·因为格局小,加上时段不好,一直不温不火·只能算是有粉,离大爆却还差得远··除了男女主持,每期的嘉宾几乎都不一样。
截止到上周,刚好播出第49期··第50期来临,据节目组说,栏目将进行全新升级,从密室房间到嘉宾格局,都会有所上升··乔钰诩,就是他们千挑万选后定下来的第一名嘉宾。
按他的咖位来说,去这种节目,其实是有点自降身价的··然而节目组对这一期的效果却很是期待,每一步都精打细算过·毕竟上面说了,如果50期过去还是这副模样,他们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去其他栏目组了。
第二个人选,除却流量,还要考虑身上的话题度·正巧某人这两天轮番上微博,这份通告,最终是送到了兴熙娱乐公司··骆泗乖乖坐在会客室里,等陈经纪人发话。
杨予晴已经不想再见他了,按原话说,是“懒得浪费精力”·把人送去死对头那儿道歉,结果却是越闹越大,她还能说什么·如果不是乔钰诩发话,众人的关注度被转移到“小乔和东家的爱恨情仇”上,车炀这次,真的凶多吉少。
“小炀·”陈哥揉揉眉心,胖嘟嘟的脸都皱成一团·会客室里摆了两张沙发,淡黄的丝绒铺在面上,室内散发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力求布置得温馨得体。
然而现在的气氛却不怎么好·陈哥向来笑脸迎人,此时却笑不出来了:“你对自己的事业就不能上点心吗最近发生了些什么,你的处理方法又是怎么样的,究竟有没有谱”·骆泗埋着脑袋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桌面上的通告他已经看过了,这个栏目只设计了开场词,有关密室逃脱的内容,只字未提··按节目组的说法,嘉宾的表现越真实,节目效果就越好··对于不用演戏这件事骆泗是很庆幸的,这股庆幸甚至毫不保留的表现在了脸上。
然而陈哥却不这么认为,他挥一挥手中通告,长叹一声··“车炀,人家都把这种东西送你头上来了·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有多危险吗”·骆泗低声表示歉意。
陈哥在室内踱步,通告单被他毫不在意地揉在手上,挤出长长的皱褶··有句话说的好,叫黑红也是红·身处漩涡中心的车炀还能接到通告,也是这个原因。
然而通告也分三六九等·眼见车炀有被全网黑的趋势,前些天谈好的几个大节目纷纷不敢再接手,陈哥碰了一鼻子灰,最终,只能拿到这样没什么名气的栏目··虽说没什么名气,但好歹是升级换代后的第一期。
见骆泗一副任君教诲的模样,陈哥不由认真指导:“真人秀的要点还记得吗你是外表妖邪内心却懵懂的青年,卖点在反差·密室里可以适当卖蠢,但切记不要把你的脾气暴露出来”·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好。”
骆泗认真记下,脚尖在地毯上轻点——还是想不通,乔钰诩为什么会帮他·按理说,命运之子并不知道那晚是谁救了他·而原身和乔钰诩的关系又不好,没道理能捞来这么强力的队友。
不过……联想到戚学覃那副欠揍的样子,骆泗释然:也许他只是想借此机会,威胁一下戚总而已··近期再无其他工作,他便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密室逃脱上。
周遭能去的密室都被他去了个遍,只想多积累一些经验··然而等节目开机的当日他才意识到,以为“密室逃脱”就等于常规密室的自己,实在是太,甜,了。
“欢迎回到《密室逃脱》”收音器高悬,凉风瑟瑟,女主持领子拉低,露出大半锁骨·即使环境糟糕,她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充满了夏日的气息。
“这次的地点是——医院”·随着主持人左手摊开,镜头跟着往后移动·荒草遍地,废弃的医院就立在众人身后·这是栋双子楼,门诊部在前住院部在后,中间用回廊连接。
墙壁垮了一半,斑驳的地面铺满青苔,看起来至少废弃了三年··以前这个节目只会找些小房间,逼仄的环境直接劝退一群观众·不过见这次环境,足见节目组为了咸鱼翻身,下足了血本。
不过骆泗情愿节目在小房间展开··“四名病人在门诊厅醒来,他们互不相识,皆失去了记忆·大门紧锁,医院里处处充满疑团·究竟是谁绑架了他们又为何将几人丢弃在此处”·僵着一张脸,骆泗站在男女主持身后,等着二人介绍背景。
背后大楼- yin -风阵阵,他身侧还排着三个人,除了老熟人命运之子,剩下两个竟然也颇有渊源··唯一的女- xing -个头小巧,一头梨花卷搭在颊边,显得那张小脸越发的精致可爱。
看到骆泗眼神,她礼貌地低头一笑,神色间还残留着被带跑时的恐惧··她就是饰演《仙侣动瑶》里小师妹的苏莓映··另外一名男- xing -站在最右侧,手插在裤兜里,姿态不羁。
他戴着兜帽,即使是在拍摄现场,表情也毫不掩饰,写满了不爽··虽然没多大交集,不过这人是原身经纪人旗下的一员,名叫周景州·刚出道没多久,他就发售了自己的第三张专辑,算得上是顺风顺水。
此次他会出现在拍摄现场,倒也让人颇感意外··“整座医院都将化身为舞台,从门诊大厅开始,四名‘病人’一路寻找线索,最终在住院部找到出口。”
男主持人应该是节目组里的沉稳担当,比起一旁的女主持,气场要稳重许多:“医院究竟有什么秘密病人们又为何连遭绑架敬请期待今晚的《密室逃脱》”·“那个。”
眼见节目介绍完毕,苏莓映目光惶惶,举起了手·镜头一下转过,她柔弱一笑,指向背后破败的大楼··红日当天,午间的阳光正浓·医院看起来却丝毫不暖和,从破碎的窗口,散发出阵阵- yin -气,像一座大型鬼屋。
“虽然以前没有过……”她牙齿好像在打颤:“这次,病房里会有工作人员突然出现吗”·男女主持对视一眼,露出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容。
苏莓映快要被吓哭了··简单的介绍后,众人便从医院大门鱼贯而入·骆泗本来也发憷,不过当意识到身后跟了三架摄像机后,他悬起来的心瞬间便放下一半。
“第一步该怎么办”进了门诊大厅,众人脚步一顿·也许是因为要拍摄节目,大厅里被打扫了一遍,没什么灰··通往楼梯间的门用密码锁锁好,纸张散乱地摆在柜台旁;窗户烂了两个大洞,看起来瘆得慌。
问话的是周景州·他咬着腮帮子,说话含混不清·骆泗多看了两眼,这才发现这人竟还在嚼口香糖··乔钰诩步伐一动,他没应声,直接前往柜台,就着那些纸张翻找起来。
摄像机瞬间跟上,画面中的青年神色专注,如果再加个滤镜,肯定相当吸人眼球··现场的气氛却瞬间尴尬起来·上午刚到拍摄地点,中午就开拍,四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真人秀关注的可不止剧情,更重要的是嘉宾间的互动·乔钰诩这么擅自行动,画面里的气氛顿时就凉了··被忽视在一边,周景州脸色难看·苏莓映还沉浸在初入鬼屋的惊恐中,一时竟没人说话。
骆泗赶紧打圆场·身为近期的黑红新星,他身边围绕着的镜头也不少··无视有些闷热的环境,他对周景州一笑,示意二人跟上:“先找线索吧,既然他们保留了这些纸,那其中肯定有信息。”
从没被这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前辈主动搭话,周景州颇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两眼·几人散去,前往不同的柜台寻找·苏莓映怕得不行,紧紧跟在骆泗身后。
一刻钟后,四人席地而坐,三张纸片被摆在一起··“101号,乔钰诩·症状,面部瘫痪·”骆泗捻起纸片:“什么意思”·“102号车炀,症状,眼部炎症。”
周景州低头打量:“103号周景州,症状,神经紊乱……靠”他骂了句:“说我精神病”·骆泗委婉地提醒他神经和精神不是一个意思,得到了一个充满感激的白眼。
“我的呢”苏莓映瑟瑟发抖,手指搭在纸片儿上:“为什么没有我的病历”·骆泗试图分析:“说不定你的病情相当严重,所以门诊部没有病历,要去其他病房找病危通知书”·苏莓映真的要被吓哭了。
“也许是已经死了·”周景州幽幽补充一句··“好了好了·”见不得别人被欺负,骆泗示意他别说了,手还搭在纸上:“门上的密码锁是四位数的,可能就是这些单子上的编码”·“我们的编号一共就三个数。”
周景州吐槽:“要是真这么简单,一个个试过去不就得了·”·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二人一唱一和,气氛竟然还被炒热了一些·乔钰诩在一旁撑头望着骆泗,眼神有些飘忽。
思绪回到混乱的当晚·既然自己是在酒店晕倒的,那么……有没有可能,就是剧组的人救了自己·还没开始宣传,众人再聚的机会遥遥无期。
他本以为这个谜团短期内无解,没想到,却在真人秀里碰上了线索人员··他眼神向一旁飘去·肯定不是苏莓映,凭她的身板,不可能抬得动烂醉如泥的自己;应该也不是车炀,说到底车炀仍是个- yin -险小人,看到自己遭难,应该会很开心才对……·视线里的青年额前发丝垂下,掩住睫毛。
他正拿着纸,目光专注,不时和身旁高大的青年说两句话,唇边绽开一抹淡笑··苏莓映也在看骆泗,眼神躲躲闪闪的,莫名让乔钰诩有些不愉·镜头从他们身侧移开,对准骆泗,记录下他认真分析的一幕。
青年拿笔的手指修长,即使是在晦暗的室内,肌肤依旧莹润明亮·网传的“脾气暴躁”到目前为止全无体现,倒是执笔的模样,特别吸人眼球··“好了”不知所有人都在看自己,骆泗放下笔,长舒一口气。
结合刚才与周景州的讨论,加上这家医院擅长的治疗方向,倒是成功推算出来一串四字字符··四人起身,往门口走去·周景州初时的桀骜倒是淡下不少,看向骆泗的眼神充满探寻:“你比以前好玩多了。”
骆泗朝他一笑,神色间有淡淡的尴尬·如果演技猛降也能算得上好玩,那他或许还会不要脸的接下这份应承··乔钰诩走在二人身后,脸上淡淡·从节目开始到现在,他没和骆泗说过一句话,肢体间也毫无接触,倒像是坐实了不和传闻。
骆泗也不知趁真人秀洗白——就算知道,恐怕也不会特意去做什么·旋出四个数字后,咔擦一声,密码锁便被成功打开··与周景州相视一笑,骆泗正打算开门,一直一言不发的乔钰诩却突然上前一步,将走得极近的二人从中间挤开。
门后有声音··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乔钰诩暗自戒备·他并没有解释,一把将门拉开··“哗啦——”一道影子扑了出来,速度快得出奇。
他眯起眼,正打算将人抓住,眼前突然一晃,一道人影挡了上来··那道影子出现时,骆泗瞬间想起上个世界铺天盖地的虫潮·没来得及多想,在摄像机的记录下,他身体自顾自一动,将人护在身后·“啪”在乔钰诩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黑衣人手一动,将一张纸符贴在骆泗身上。
乔钰诩脸色沉下来,刚想将人拉到身旁,骆泗的腰上却突然一沉——·工作人员一把将骆泗扛在肩上,像擒住公主的恶龙,朝身后嘿嘿一笑··“第102号车炀,被巡房医护人员发现,即将前往专属病房”·第46章 花瓶骆泗(6)·随着工作人员开始奔跑,骆泗屁股上顶了好几个镜头, 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背后传来乔钰诩的怒吼, 伴随着一声“等等——”, 楼梯间的门被“啪”的关上,再无一丝声音透出··等乔钰诩再度拉开门,只能看见青年挂在人背后的翘臀, 拐过一个弯儿后,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骆泗被颠儿得头晕眼花, 等终于被塞进病房,胃里差点儿翻腾出血来··“宿主宿主你还活着吗”系统的呼声遥遥传来, 骆泗晃晃脑袋,睁开眼睛。
仿佛是颜料盘打翻后的灾难现场,墙壁上涂满大红大绿·病房布置成暖色调,连床上铺着的被套都是黄红交接的,整体效果非常的……惊人··骆泗捂住嘴。
刚刚还是胃疼, 现在已经是喉咙眼酸了··强忍着恶心,他从病床上起身·工作人员早就走了,此时的病房被人从外锁住, 根本出不去··骆泗在背后挠了挠, 揭下来一片写了“病人”的纸。
他站起身, 一边活动着肩膀, 一边在房内逡巡·病房上方还挂了一座电视, 此时非常恶趣味的随着剩下三人的行动而切换场景, 看起来是要给骆泗直播··“采访一下, 车炀,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电视旁的音箱突然响起,传出了导演的声音··骆泗很诚恳地仰头道:“我觉得凭他们三个的速度,我自己出去还要快一点儿……”·电视里,三人正停留在楼梯间,隐隐呈三角趋势,看起来是在吵架。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周景州嘴里的泡泡糖早就吐了,吐时还十分乖巧的拿纸包好,塞进裤兜里:“那么个大活人为了保护你,在你面前被掳走,你也不知道拉一把”·他皱起眉,连兜帽都掀了,专心致志找乔钰诩抗议。
乔钰诩一声冷哼·他身材比周景州稍瘦,个子却差不多高,虽然容貌清丽,气势却丝毫不弱··“你自己呢”他心情也不怎么好。
想到青年在自己面前被掳走的一幕,胸中便升腾起一股闷气··乔钰诩也不知生气的原因,只能借着争吵,在他人身上发泄出来:“说得像你反应过来了一样,连神经和精神都分不清的大歌手”·“哎呀,别吵啦。”
苏莓映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她望望相对而立的两人,在一旁打圆场:“现在的第一要务,难道不是去把炀哥找回来吗”·“怎么找”周景州控诉对面人骂他精神病,见乔钰诩完全无视,只能仰头,朝绵延不绝的楼梯望去。
这可是一整栋楼,不是小时候玩的捉迷藏,光病房就有上百间··“这医院至少七层高,我们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果然只会唱歌。”
乔钰诩双手抱胸,朝苏莓映道:“还记得车炀的病症是什么吗”·周景州尚且不解,苏莓映眼睛就亮了:“眼……眼部炎症”·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乔钰诩颔首,示意二人去看楼梯间贴的地图:“车炀可能被关押的地方,只有这两处。”
他的手在纸面上轻点·眼科,或者后面的住院部··“但这是密室逃脱·”即使解了惑,周景州依旧不服气:“还不知道楼梯间出不出得去呢。”
说到底都怪乔钰诩他眼神再度一变,乔钰诩却没工夫理他··“先去找人·”青年道,手指在地图上轻点:“确认所在地,再考虑其他事。”
镜头无声记录着几人交谈的一幕,似乎在等待事件朝规划好的方向迈步··“那……”苏莓映弱弱举手,见终于把二人目光吸引过来了,她这才柔弱地笑了笑:“为了早点找到炀哥,要不我们兵分两路吧”·“可以。”
周景州沉吟片刻,手指一扬:“但我不要和这家伙一起”·乔钰诩冷哼一声:“我去后面的住院部·”·他也想尽快找到车炀。
说到底……是那人救了他一次··“那我就和周哥一起去眼科吧·”匆匆定下结论,苏莓映转身,掏出手机把地图拍下来:“走吧”·看三人分成两队,屏幕竟也跟着分开追踪,埋首墙角找东西的骆泗发出一声惊叹:“这么高科技”·“基本- cao -作。”
音箱里的大叔音谦虚道:“话说你在干什么”·“找线索·”骆泗说:“说不定我还能先一步出去呢·”被扛过来的一路太过刺激,他也不知道这里是住院部还是办公室,只能先自救一下。
“没有用的·”大叔说:“这门从里打不开,就算有线索,也和逃跑无关·”·骆泗继续找·十分钟后,他动作一顿,从墙角捡起一张纸,顺便把另一样东西塞进裤子袋里。
“这是什么”他转过身,将手中的纸张面向镜头·那张妖异的脸不复沉着,隐隐有些无奈··“能给我解释一下吗不是说好病人有四个的吗”·纸上的女- xing -笑容羞涩,颊边绽出两个酒窝。
与其余三人不同,她的照片没P蓝白条病服,而是穿了一身白大褂··苏莓映··“她是病人啊·”大叔音依旧正直:“上面不是写了的吗,双重人格。”
察觉到不对,骆泗忽的扬起头·只见右半边屏幕中,情况已于刚才截然不同··“为什么会这样啊”悠长的走廊里,周景州开始撒丫子狂奔。
电灯泡忽闪忽闪,映得气氛愈发诡异··他的兜帽在身后飘扬,牙关紧咬,看起来十分崩溃:“你离我远点”·苏莓映一改最初给人的印象,手中拿了一把非常逼真的塑料手术刀。
她身形小巧,在青年身后轻笑着追逐,差距竟然越拉越小·小师妹脸上印了两个大大的梨涡:“周哥你别跑,前面是死胡同,跑不掉的,干脆别浪费体力了……”·周景州拔足狂奔,一边大吼:“谁理你啊”吼声在走廊间回荡,布满了凄凉。
然而事与愿违,代表着尽头的墙壁已然出现,不消片刻,他就将无路可逃·周景州无法,每路过一扇门,就不死心地去扭一下门把——与此同时,手术刀好几次划过他背后,就差那么零点一公分,他就将出局了。
骆泗目瞪口呆,看得全神贯注·等周景州终于找到一处安全的办公室锁好门,他才终于松一口气,找导演算账:“不是密室逃脱吗现在连游戏- xing -质都变了吧”·大叔音依旧憨厚:“观众都反应,说我们的节目缺少互动- xing -。
最近不是很流行对抗和反转元素吗这也算是我们节目组全新的尝试吧,嘿嘿·”·嘿你妹啊,至少先把规则给嘉宾讲清楚吧·透过监控器,见周景州坐在门背后,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骆泗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同情。
门外,苏莓映扭动门把,见怎么也进不去,干脆在门前坐了下来··“我就在这儿等·”她对着镜头粲然一笑:“看周哥什么时候能出来·”·那笑容依旧清纯,配上手术刀和昏暗的环境,看起来可怕极了。
“病人队有点惨啊·”大叔音充当解说,和骆泗唠嗑:“你被锁,周景州也被守门了·要靠乔钰诩一个人翻身,恐怕不太容易吧”·听他语气,恐怕很期待乔钰诩和苏莓映的强强对决。
骆泗和周景州两个患难兄弟,怕是要彻底沦落为衬托红花的绿叶了··骆泗站起身,活动一下肩膀·病房寂静,他也呆得够久了,挺无聊的··他扬起一抹笑容:“没事,我去救周景州。”
大叔音一顿,听起来有点儿无奈:“我都说了,病房里没有出逃的线索,你还是乖乖的……”·青年露齿一笑,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手术钳:“是吗”·那姿势太过熟悉。
看那模样,系统瞬间记起遥远的回忆:“宿主,你该不会想……”·没等他把话说完,骆泗俯身,将床单挪到一边,踩上坚硬的床板··他手一伸,正好能碰到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口。
守在他背后的摄像大叔都看愣了,遑论隔了一道屏幕的导演·音箱久久没传出声音,直到通风口咔擦几声,板子被彻底卸下··“车炀”导演反应过来,声音焦急:“你上去的话——”·“不符合规矩吗”骆泗爬上去的动作一顿,笑容依旧腼腆:“可是,我想赢。”
站在大红大紫的墙壁前,他身姿尤其清丽,几乎能让人无视糟糕的环境···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导演组久久没说话·骆泗双手一用力,正打算彻底钻上去,久久不动的门突然开了·一只毛绒绒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手上还提了一只小型摄像机:“上去的话摄像师就没法拍了,你自己丰衣足食一下。”
骆泗:“……”·接过那只摄像机,骆泗气沉丹田,伸手钻进通风管口·摄像大哥最后拍了一下他的背影,关机时还摇头感慨:“我跟拍过这么多节目,就没见车炀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
·导演倒是很兴奋·把摄像机交给骆泗后,他在房里转了好几个圈儿,像一只好不容易找着蜂蜜的大熊:“我们节目组终于要火了这段我都想好怎么剪了,只等车炀把他队友找着……”·摄像机大叔沉默片刻,委婉的提醒道:“虽说车炀看起来很自信……但他知道怎么去周景州的房间吗”·骆泗当然不知道了。
系统嘲笑了他半晌,一边还各种利诱,示意宿主只要开口,就能得到3D立体地图一份·骆泗打死不依,坚强地在布满蛛网的通风管道里四处搜寻,只想尽快找出队友所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管道口竟隐隐传来歌声·骆泗眼前一亮,往那边爬去,突然觉得歌词有点儿不对··“门外有个~女鬼在守候……”·听清楚的一瞬间,骆泗差点喷出来。
他把镜头对准自己,在黑乎乎的管道口中悠悠道:“听到了吗周景州肯定以为跟拍大哥没进来,没人听到他唱歌……”·他眨了眨眼,睫毛扇得人心都软成一片。
“女鬼很生气~但她弄不死我……”因为无人在场,周景州唱得愈发放肆·那道嗓音再没了平时的磁- xing -,只剩完全的放飞··骆泗憋笑,砰砰拍了两下管道:“周景州”·“谁”青年一下从门后跳起来,歌唱到一半儿收不回来,还破了个音。
骆泗使个巧劲把板子拆下来,瞬间从管道口跳下:“我来救你啦”·布满尘埃的办公室,除了一架人体骨骼和办公桌,再无别物·天降神兵,周景州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死死盯住骆泗手中的摄像机:“你……”·骆泗脸上洋溢着羞涩的笑容,作势把摄像机一收:“我什么也没听见。”
周景州顿时面如死灰··他不羁的形象·明明节目开场时还保持得好好的,现在全崩塌了··门板被拍得砰砰响,小师妹的声音就在一墙之隔,听起来瘆得慌:“周景州我听到了你给我等着,钥匙来了,我马上进来找你——”·初见时的胆小都是假的,房里两个大男人愣是被吓得虎躯一震。
骆泗一把捞起周景州的手,示意他赶紧踩着办公桌上去:“走啊”·“周哥周景州”苏莓映还不知道骆泗也在房里,如果知道,她肯定不会如此放飞。
一边拍着门,她一边羞涩的笑,将钥匙插进门锁:“我来了”·门被推开,空荡荡的室内,只余一块孤零零的通风口板·苏莓映站在中央,镜头下的她显得特别茫然:“人呢”·转向大开的窗口,她面露惶恐:“不会是从窗口跳下去了吧”·从窗口跳下去的某人正趴在通风管道里,一边咳嗽一边爬:“卧槽卧槽你是怎么想到这一招的”·骆泗扬起手中摄像机提醒他:“拍摄中呢,少说脏话。”
二人一前一后地疯狂穿梭,比起第一个世界的惶恐无助,身边有个伴儿时还挺好玩儿的·不时听到周景州惊恐的脏话,骆泗全程憋不住笑,终于选了个有光的地方下去。
再度回到走廊,周景州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重返人间:“乔钰诩去住院部找你了”·“我知道·”围观了全程,骆泗对着摄像机比了个v,示意二人成功逃出。
走廊角落的监控器反- she -着冷光,估计不多久,就会有跟拍大哥举着摄像器奔过来了··二人寻找片刻,终于在墙上找到一张地图·此处离住院部不算远,回廊就在不远处,穿过去就到了。
担心再碰上小师妹,二人沿着墙角小声迈步,就怕把人引来·转过一个弯儿,回廊出现在面前,一道清丽的身影就站在那儿,一动未动··“乔钰诩”骆泗拉高声音喊。
命运之子偏过头,身边的跟拍大哥一同回身:“来了车炀在眼科办公室”·“不”周景州深吸一口气,颤巍巍道:“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他惊恐得连和乔钰诩互怼都忘了,骆泗憋笑憋到脸红。
他站到命运之子身边,一同仰头:“怎么回事啊”·回廊本来是开放式的,连接两栋大楼·然而此时,踏上回廊的地方修起了一座沉重的铁门,没有锁,只写了一道和医学有关的谜题。
周景州上前推了推那道铁门,肌肉绷起,大门却纹丝不动··他出了一头汗:“推不动啊找十个大汉一起来说不定才会有用”·“一根筋。”
乔钰诩冷哼,示意骆泗过来:“门是遥控的,很明显要先解开那边的谜题,才会打开·”·骆泗颔首,一筹莫展地望着门上的谜题:“我们这儿有谁了解医学知识吗”·冷风吹过,就连高冷的乔钰诩都一语不发。
骆泗回首,望了望黑乎乎的走廊,打了个寒颤:难道又得回到蛰伏了苏莓映的大楼·见二人僵着身一动未动,乔钰诩面露不解·骆泗赶紧给他讲起分开后发生的一切,刚讲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繁杂的脚步声。
周景州身子一僵,背后传来一声轻笑:“你的‘女鬼’来找你了,周景州——”·“啊啊啊啊”以苏莓映为首,一众跟拍狂魔举着摄像机飞速扑来,像一团黑乎乎的乌云·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周景州吓得花容失色,手足无措地贴在铁门上:“她把逃跑的路堵住了”·骆泗也急,身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轻轻拨到一边。
“让开·”乔钰诩声音极轻,扯下周景州的时候却毫不留情·站在那扇不知有多重的铁门前,他气沉丹田,两条纤瘦的胳膊搭了上去··“不是打不开吗”刚试验过铁门的重量,周景州急得嘴角都要磨起燎泡了:“怎么还不跑——”·“嘎吱——”·一道微光洒进,铁门划开一条缝。
周景州看愣了·不只是他,就连骆泗、跟拍大哥,还有监控器后的导演都一同愣了··“走啊·”轻松撑起铁门,乔钰诩回头吹了吹颊边乱发,示意二人跟上:“你不行,我可没说我不行。”
守在楼下的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见一群人从门缝里溜走,全然无视节目组殚精竭虑思考出来的谜题··导演从椅子上站起,毛绒绒的手捂住胸口,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
一群野路子·第47章 花瓶骆泗(7)·就差那么一点儿, 小师妹就能抓住周景州的后领·门轰的关上, 将危险隔绝在一边··骆泗喘着粗气,朝身前望去。
阳光洒进回廊, 将空中飞舞的细小灰尘照亮··住院部就建在走廊的对面,埋身灰暗, 看起来- yin -恻恻的··周景州直起身子,表情颇有些爽:“好了,让苏莓映一个人去解决门上的难题吧哈哈哈”·乔钰诩没理他,开始往住院部走。
骆泗跟上,顺便提醒周景州:“你忘了, 刚你被锁的时候她是有钥匙的·万一导演组再给她开小灶……”·周景州一抖,将兜帽扯回头上扣好, 瞬间不说话了。
住院部一共十几层高, 回廊的位置在中间七层, 向上还是向下瞬间成了问题··周景州的意见是直接往下探路, 跑得越快越好,边说还边回首, 似乎怕极了小师妹。
乔钰诩冷哼, 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骆泗认真想了想, 走到青年身边道:“我觉得没这么简单·万一大厅又有谜题,谜题需要回楼上才能解决, 然后这时候苏莓映正好下来……”·周景州浑身一颤。
乔钰诩多看了骆泗两眼, 喉咙里冒出一声冷哼:“还不傻·”说完, 他自己就皱了皱眉··明明不想说得这么难听的……·骆泗没注意到瞬间别扭起来的青年。
众人合计片刻, 最终还是朝着楼上进发··八楼光线微弱,几乎连门上的牌子都看不清·在这种情况下,走廊尽头,唯一亮着的房间便显得尤其显眼··几人对视,最终由乔钰诩打头阵,谨慎地推开门。
“咔·”·伴随着一声轻响,房间全貌展现在眼前·这里似乎是一间实验室,酒精灯还摆在柜台上,试管散落一地··看到房间里潜伏的跟拍大哥,众人瞬间明白此处非同小可,开始搜寻线索。
片刻后,三人拿着纸,席地而坐··这所医院,原来是一家公益- xing -质的实验机构··医院常年向全社会征集志愿者·为了排除所有干扰因素,志愿者进入医院时,都会被清除掉记忆,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以空白的状态接受治疗。
苏莓映最初入院时,也是这样一名病人·然而,她在外界本就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精神科医师·清除掉记忆后,也没能湮灭她的才华··怀着对有识之士的怜惜,经过商讨,医院决定让苏莓映加入实验团队。
苏莓映工作得勤勤恳恳,但是,她的第二人格从未停止过作祟·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深夜,另一名人格终于觉醒··作为被压抑,被清缴的对象,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再也压不住怒火。
愤怒的她当即血染双手,消灭了整个医疗团队·然而等匆匆把人解决掉,她才意识到,整座实验大厦是封闭的,凭她的能力,根本出不去··所以才有了之后病人清醒的那一幕。
苏莓映留下了大脑最好的三个人,决定以此为底牌,取得离开医院的线索,最后再将人解决掉··虽然她的病很难缠,其实在被清场的前夜,医疗团队早已研究出治病方法。
骆泗手一动,将一管疑似滴了红墨水的试剂提起来,放在灯光下观察··“把这个弄到她皮肤上就行”周景州还在一旁确认:“不需要灌进嘴里之类的”·“……”摆在墙角的音箱沉默了片刻。
还没从谜题被无视的疼痛里解脱,导演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痛:“灌嘴里,你是想让人中毒吗”·乔钰诩站在一旁,抱胸沉思·骆泗隐约知道他在想什么,果然,不多时,命运之子就开口了:“如果找到钥匙,我们不是可以直接离开,根本不用管苏莓映”·“是啊。”
大叔音憨厚道:“但你打算抛弃队友吗”·骆泗上前几步,站在他身边:“如果这是游戏,拯救苏莓映肯定是完美结局·如果打出普通结局……”·周景州补充:“观众姥爷肯定想掀了我们。”
青年贴到身边,乔钰诩皱起眉,有些别扭的转过头·他还在想怎么给骆泗道歉··思绪纷涌间,骆泗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乔钰诩·”·“嗯”青年脊背瞬间直了,也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干嘛”·“你有其他的线索吗”骆泗仰起头,望向比他身形略高的青年。
命运之子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和他本身的气质相得益彰,是某种清新幽远的花香··刚才乔钰诩在墙边停留许久,似乎很纠结,又什么都没拿就回来了,骆泗心下疑惑,便问了一句。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沉默片刻,青年扭过头,望向骆泗掌心玫红色的药剂··他刚没拿,是以为那东西没用,现在看来可能大有用处吧。
跟着乔钰诩到了墙角,骆泗瞬间明白他不愿意拿起的原因·落了灰的墙角,分明是躺了一把水枪,五颜六色用塑料做的那种··十分幼稚,和命运之子的气质太不搭了。
周景州倒是没考虑过这种问题,一弯腰就把墙角的水枪举了起来,乐呵呵的:“诶,这玩意儿挺好看的”·看着他浑然天成的大龄儿童气息,骆泗和乔钰诩不约而同选择了闭嘴,让他自己把水枪拿着。
把药剂灌进水枪里,周景州扛着水枪,率先踏出了房门·众人继续在高层探寻,在又解决掉两个谜题后,终于找到一把玩具似的塑料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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