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炮灰我罩了![快穿]+番外 by 三千大梦叙平生(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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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炮灰我罩了![快穿]+番外 by 三千大梦叙平生(中)(2)
·*·暮色渐浓,火色晚霞透过擦得明净的玻璃,映在宽敞的办公室里··陆灯坐在电脑前,翻阅着顾平明的病历,一页页翻下来,忍不住微微蹙眉··这几个世界下来,他都及时把可能的伤害拦在到来之前,好好地保护下了对方。
即使是第一次叫顾渊受了刑,也毕竟没有严重到伤筋动骨,几天的调养下来,伤势就已好了大半··这次却不一样··枪伤造成的血气胸,内脏受损,多处骨折,光是看着病历,都能猜得到对方曾经有过多生死一线的经历。
距离导致顾平明中断卧底的那场事故已经隔了几个月,顾平明原本的身体素质足够好,已经恢复得可以顺利出院,却依然遗留下些问题,必须要在康复中心继续进行复健才行。
“宿主,这些对症的药物都能在商城里买到”·察觉到宿主的情绪不高,系统及时补充,不等陆灯开口,已经替他买了一背包的强化液准备好:“宿主可以慢慢替目标人物调理,最多两个月,一点后遗症都不会有”·至少抱着宿主睡觉的能力是一点都不会有问题的!·听到系统信心十足的保证,陆灯才稍稍放心,合上病历起身:“帮我把身体素质调整一下,尽量接近普通人的水平就好。”
根据上个世界的经验,他在现实世界使用原本的身体,经常会引起不少小混乱··只是在娱乐圈里还好,人们最多只是惊叹两句,也不会多往心里去·但在一个甚至有卧底出没的世界观下,他的身手如果过于不加限制,难免是会引起一定混乱的。
现在是在康复中心,按照剧情,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真有需要应急的时候,再把身体素质调回来也依然来得及··系统应声忙碌,数据不多时就已出现了相应的变化。
陆灯在桌前坐了一阵,等到渐渐适应了调整后的身体,就起身出门,按着病房号朝顾平明的病房摸了过去··主治以上的医生都太过忙碌了,手下的患者也多,没有办法好好陪着对方。
他这次的身份只是个管床的实习医生,叫陆白羽,近期中心来做康复的患者不算多,分到他手里就只有这一个要管的病人,能做的事就多了不少··顾平明大部分的伤势都已经痊愈,就只有肺功能和右腿的神经恢复得不够完善。
陆灯在心里盘算着复健的方案,找到病房试着敲了敲门,却没听见有人应声··现在该是静养休息的时间,陆灯微怔,轻轻敲了两下门,试着拧开进了病房··屋里是空的。
虽然是高级病房,屋子里却依然显得颇为空荡·桌上摆放着些零散的生活用品,饼干简单吃了一半,床上还是中心普遍配发的纯白三件套,随意散放着,没什么异样。
陆灯却看得出,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用来随时提防外人的窥伺的··他曾经也会这样做,把每样东西都仿佛随意地散乱放置,其实却有自己能找得到的规律。
只要哪怕稍微有人进来搜寻翻找,或是碰了什么东西,只要在进门的一刻就能立即察觉得到··顾平明也是一样的··未必是这里就一定有多危险,而是已经习惯了这样做,在这样的环境中才能更加安心。
陆灯抿抿唇角,轻阖上门退出病房··顾溪总会待在他抬头就能看得见的地方,去了哪里也会提前告诉他,一路消息不断·陆灯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过定位追踪程序了。
“宿主,目标人物在——”·系统连忙启动了程序,才一出声,陆灯却也刚好开口:“天台·”·系统惊讶半晌,默认下来··对方常去的就只那几个地方,只要静心想一想,总能猜得到的。
陆灯翘了翘唇角,向四处望望,找到一处楼梯,快步爬了上去··天台是锁着的··“宿主,我可以把门炸开!”·系统俨然已经被他带坏了,兴致勃勃地提出建议,胆子大得叫陆灯哑然轻笑,无奈摇摇头:“先不急,再看看。”
在现代世界待得久了,他也学会了不少人类的规则,像这种被锁上的弹簧门,如果在这种医院里直接炸开,他是很可能直接在顾平明的工作单位和对方见面的··顾平明有办法上去,说明就一定是有路的。
陆灯向四处搜寻一圈,选定了一处防护栏稀疏些的窗户,单手一撑窗棂,轻巧地翻了出去··*·顾平明坐在天台,指间的烟点了一半,在袅袅烟气里咳嗽了两声。
肺功不达标,医生说什么都不准抽烟,也只能在这里找机会闻闻烟味过瘾了··傍晚的天气正好,不冷不热,雨后的空气也清新,怎么都不是该老老实实在病房里休息的天气。
顾平明在外头待惯了,好不容易熬到出了医院,转头就被扔进了康复中心·实在憋的厉害,简直半天都在病房里闷不下去·遇到没有复健任务,谁也不准他出去乱跑的时候,就会想办法翻上天台透透气,再在有人来查房之前及时跑回去。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一支烟快要点尽了,顾平明深吸一口,惬意地长呼出来·才咳了个不大不小的烟圈,目光忽然被楼沿吸引过去··往常只有流云飞鸟的楼沿,忽然多了个小小的脑袋。
那是个很清秀的男孩子,眉眼都好看得像是画出来的·穿着和镇压他的势力一脉相承的白大褂,扒着探出来的一点点水泥台,清润黑眸一眨一眨地望着他··天台都已经被锁了,这条路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顾平明见到白服背后就是一紧,捏着烟头往回藏·那个脑袋却没有继续往上冒,就那样扒着台沿卡在了原处··顾平明沉思··陆灯:“……”·陆灯:“系统,在吗”·陆灯:“爬不动了。”
“马,马上”·一不小心把体能参数调弱得过了头,系统数忙据乱,不迭找着参数重新调整,陆灯的力气却已耗尽大半·扒了一会儿力道就不禁一松,又往下滑了一小段。
“小心”·眼看他力道松懈,顾平明心头一紧,抛了烟头飞扑过去,一把拎住了那个男孩子,往上提溜进了怀里··陆灯被他牢牢抱着,抬头望他,忽然想起了对方的伤势,心头一紧,抬手去摸他身上:“你的伤——”·“不用查了,小大夫。”
顾平明哑然轻笑,握住他往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那只手,低头望进澄润黑澈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挑挑唇角:“我的腰很好……”·第63章 这个卧底我罩了·陆灯眨眨眼睛, 不禁轻笑出声,被他握着的手也放松下来,屈指敲他掌心:“我知道, 让我看看你的伤。”
竟然还没忘··对方在每个世界间轮转,能保留下来的数据极为有限,居然还用宝贵的数据暂存柜装了这个, 也不知道当初腰不好这件事究竟留下了多大的- yin -影。
顾平明伤在腿和左胸,伤口虽然已经大致复原了,断的几根肋骨却都还只是刚长好·这样的大动作,依然有着一定的危险- xing -··见他丝毫不怕自己,顾平明微微挑眉, 挥散了顺势握住那只手的念头, 配合地松开手臂。
想着来之前看过的病历, 陆灯不放心, 扳着顾平明的肩保证他不再乱动,一手去解他的病号服衣扣··两人在一起了十多年,该解的扣子早已解了不少·陆灯熟能生巧,不等顾平明反应过来, 已经顺着解开了一大半。
顾平明微眯起眼睛,手臂依然半拢着他, 若有所思地落下目光··一只手稳稳按在肩上, 些微暖意透过薄薄的病号服透到肩头, 在渐凉下来的晚风里尤其明显··另一只手利落地解着他的扣子, 指尖灵巧, 年轻的医生微垂着头,黑眸里透着认真专注的关切光芒。
卧底身上总有些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不要说被人这样接触,就算是近身也是不行的··除却重伤昏迷那时候顾不上,被抢救的医生一剪子豁了鲜血浸透的衬衫,快三十年的人生里,顾平明还是头一次被人上来就脱衣服。
把人拽在怀里,就比之前看得更清楚·年轻的医生被一身白服衬得愈显干净,清秀的面庞拢在落日将尽的最后一点赤色里,描得眉睫细致清晰,一心一意地替他解开衣物,掌心贴上胸口,顺着肋骨的走向仔细触诊。
顾平明低头一扫,看清了他胸牌上的名字··陆白羽··怪不得是自己从石头缝里提溜出来的··奇妙的巧合让顾平明唇角不觉多了点笑意,尽量忽略了在胸口轻缓按着的手掌,低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胸牌上的照片。
虽然伤重方愈,顾平明身上的肌肉却依然分明·陆灯摸不太准其下覆着的肋骨,挑着记忆中伤处的位置用手掌小心按了按,抬头:“疼吗”·可惜最近的身材在住院的时候荒废了不少。
脑海中划过了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顾平明收回落在他眉间的目光,眉宇弧度越发和缓:“不疼·”·长期的卧底生涯叫他的神经始终紧绷,只复明了这么短的时间,加之为了不打草惊蛇,依然没有恢复身份,还不足以叫他就这么放松下来。
这处天台是医院里视野最好的地方,又没有人来,哪怕不是为了找个地方藏起来悄悄过烟瘾,他想要找个什么地方放松放松的时候,也是习惯一个人到这儿来的··这个突然闯入的小医生,居然也没有同这里的气氛产生任何冲突,甚至反而让气氛比平时还要格外宁静安稳了不少。
陆灯点点头,却依然不放心,往白大褂的口袋里翻了翻,没能找到听诊器,索- xing -单手撑地,侧耳贴过去:“吸气”·顾平明心口轻跳,低头望他··平时要是被人这么忽然靠近上来,大概是要直接来个过肩摔的。
年轻医生丝毫没有对他的提防,专心致志地听着他的肺音,脸颊就贴在胸口,他只要稍一吸气,那一点间隔的距离就无疑会瞬间荡然无存··见他迟迟不配合,陆灯在他胸口抬头,眼中显出温温的疑惑光芒。
被那双澄透得过分的黑眸戳得心头一摇,顾平明下意识屏息,又想起对方的要求,连忙吸气,一口气呛进肺里,忍不住别过头咳嗽起来··顾平明咳得急,陆灯怕他牵动肋骨,顺势把人整个抱住,一手慢慢替他拍着背:“下次不要抽烟了,对肺不好。”
对方呼吸时还能听得到细小的- shi -啰音,说明不只是肺功的问题,肺实质的受损也没有彻底康复。虽然系统有药能解决相应问题,但患者本人的配合程度,无疑会直接影响到以后的恢复效果。·……·抱了。
抱了就抱了··面前的小身板看起来就单薄,稍稍一碰都担心碰坏了,就让他抱一抱,又不会出什么事··忽略了自己莫名其妙高兴起来的念头,顾平明咳了一阵,平复下气息,迎上黑眸里认真的光芒,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多谢了。”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虽然很多事都清楚怎么才是好的,可要做到却又是另一码事··从警院毕业就被派遣了卧底任务,他在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了七年,能不被逼着碰毒已经是万幸,要是再不带点儿烟瘾,是难免要叫人怀疑的。
顾平明知道克制,隔几天上来过过烟瘾,已经是尽力配合医院和康复中心的治疗了··医生也都知道他的脾气,劝过几次无果,又实在管不住,几个人轮番盯着他不准抽烟,忍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叫他跑出去抽了一整盒。
偏偏整个康复中心从没人抓得到他,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认,不再拦着他隔几天就来闻一次烟味过瘾··中心已经够照顾自己的了,今天在上面耽搁得比平时久,要是再不回去,来查房的护士是要回去和医生告状的。
顾平明随口客套一句,拍拍手打算起身,怀里的年轻医生却没有动,依然静静望着他··那双黑眸里的温润清湛都没有丝毫变化,神色也很平静,却莫名显出不容置疑的坚持。
“看着挺乖,怎么这么倔呢……”·看懂了那双眼睛里的意思,顾平明无奈失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交给他,顺势含笑倾身:“好了好了,烟都给你了。
要是再不放我起来,我可就要抱着你一块儿起来了……”·对方的右腿也有伤,要抱着自己站起来有些难度·陆灯低头望了望,把烟收好,撑身站起。
怀里的温度忽然远离,敞开衣襟的胸膛被晚风吹得微凉,顾平明笑意微凝,胸口蓦地空了空··卧底当的久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好好说话了··望着那道落在暮色里的身影,方才几句话生出的悔意突兀地在胸口腾起。
顾平明撑着地起身,右腿吃力不稳,身体稍一摇晃,就被熟悉的温度立刻迎上覆住··年轻的医生稳稳扶着他,稍稍仰头,神色依然是一贯的澄净关切··“我认错,是我不好。”
顾平明从来没有瞻前顾后的习惯,心念定了就干脆认错,紧了紧环着他的手臂,往另一个口袋里去摸最后私藏的一盒烟:“我还藏了一盒,都给你,我以后不抽——”·他的动作一顿,眼里忽然显出错愕讶色。
小大夫在他怀里抬头,黑眸里忽然显出清亮笑意,眉眼润润一舒,把那一盒烟交到他手里:“可以闻一闻·”·虽然两个人始终都有不少身体接触,顾平明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把这一盒烟从自己的口袋里摸走的。
能猜得到自己在天台,能一个人想办法摸上来,还能趁自己不注意,把烟神不知鬼不觉地没收掉··顾平明低头望着他,眼里绽起些亮芒,弯了弯唇角,把烟推回去:“说到做到,不抽了。
你还来吗”·和跌宕起伏的卧底生涯相比,平和得几乎一成不变的复健中心实在太无聊了些,他已经很久都没见到过这么有趣的小家伙了··“你来的话,我就常来。”
陆灯点点头,扶着他把重心移到左腿上,转身要往下爬,却被顾平明一把捞住:“我先下去,然后抱你下来·”·对他来说,哪怕是废了两条腿,要徒手爬上这个天台也不算多费事。
可对于面前的小大夫,只要想起刚才对方险些顺着台沿滑下去,他就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叫人自己爬上一次··还是得找个时间,想办法把那扇锁了的门撬掉··顾平明打定主意,单手一按他肩膀,半跪下去扳住水泥台,轻轻松松就将身体悬下去,松开只手扒开窗户,稳稳坐在了窗沿上。
依然放不下心,顾平明单手撑住窗框,后仰回身,继续唠叨:“小心一点,慢慢下来·手臂不要一直用力,撑不住就蹬着墙,不要往下看,我在下面接着你……”·头一次听他这样唠唠叨叨地- cao -心,陆灯新奇不已,眼中透出些清亮笑意,扒着楼沿听话地点点头。
系统怕他不适应身体,一直没敢出手,好容易等到目标人物下去,连忙出声:“宿主,现在可以把身体素质调回去了要调多少我准备好了——”·陆灯忍俊,在脑海里回它:“先不用调整了,这样就很好。”
宿主马上就要爬房子了,按照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是会爬不动,系统忧心忡忡:“可是——”·“没关系,不会有事的·”·有对方在下面接着自己,陆灯倒是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眼里透出些笑意,耐心出言安抚。
腰很好,肺可还没治好呢··这样听对方唠叨的感觉也很不错,陆灯忍不住抿抿唇角,没有再让系统调整身体素质,按着顾平明教的办法从天台把身体慢慢放了下来。
顾平明仰头提心吊胆地盯着他,忽然听见走廊传来人声:“顾先生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往常这一步耗时都不会超过半分钟,从来没被人发现过。
顾平明稍觉头大,轻咳一声,循声望过去··“中心病人不少,属您神出鬼没……您的伤都还没康复呢这回给您换了个管床医生,叫陆白羽,特别严格特别凶像您这样自己偷偷跑出去,被他发现了,一定会挨训的”·中心负责常务的护士长快步走过来,一边想尽办法吓唬他:“人家陆医生是从国外进修过回来的,在咱们中心暂时实习。
专业技能特别强,别的病人盼都盼不来,看您伤得重才把您分给他——要是再不听话乱跑,把人家气跑了,后悔都来不及”·……·特别严格的管床医生正在窗户外面挂着呢。
顾平明不敢耽搁太久,朝她做了个歉意的手势,撑身后仰,从窗外把人接进来,单臂抱着小心放在地上,替他把衣服理平整··原来是自己的小大夫··被“管床”两个字熨帖得心情愈佳,顾平明的目光再落到他的胸牌上,唇角的弧度就又向上提了提,在护士长错愕的目光里诚恳开口:“他训我了。”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陆白羽刚从外面进来,没听见里面的对话,眨眨眼睛茫然抬头··顾平明及时撑身站起,把人藏到身后,绘声绘色:“可凶了,追着爬天台上去训的。
吓得我交了两包烟,以后都不抽了·”·护士长:“……”·“您继续忙,我这就和陆大夫回病房,听他继续教育我·”·顾平明再接再厉,趁着护士长不及回神,顺势客套一句,扯着陆白羽快步离开。
……·他腿上虽然还带着伤,平时走路却只是稍跛,也没有用拐杖的习惯·今天走得急了,七拐八拐回到病房,胸口已带了起伏,额间也布了一层薄汗。
气息在胸口不稳,顾平明不愿被人念叨,反手把门合上,才止不住一迭咳嗽起来··陆白羽扶着他坐在床上,快步去替他倒水,又回来帮他拍抚着顺气··顾平明咳嗽了一阵才终于止住,灌了几口水,眼前的金星也总算散开。
见他脸色好了些,陆白羽稍稍松了口气,正要直起身,却被顾平明握了手向下一拉,扯着坐了回去··“就管我吧,我很好管的·”·迎上那双黑润的眼眸,顾平明朝他挑挑嘴角,揉了揉面前的脑袋。
他的语气很柔和,因为咳嗽多了些沙哑,嘴唇贴在他耳畔,轻缓得近乎耳语:“我不叫你- cao -心,又不惹你生气·让我吃药我就吃药,让我锻炼我就锻炼,你说不抽烟,我就不抽了……”·在天台不清楚身份,陆白羽站起来那一瞬,他还真以为对方就不打算再管着自己了。
他自在惯了,有时候反而不大习惯过多的关照,平时乐不得医生护士少关注自己·偏偏对上陆白羽,念头就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把人气跑可不行。
还想着护士长的信口威胁,顾平明避着他咳嗽两声,认认真真保证:“再有什么事,我都听大夫的·”·想了想,顾平明又摸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翻出那天救下的小警察约自己撸烤串的短信,义正辞严地回了一句要遵医嘱好好康复,把两条消息一起删了干净。
陆白羽的目光落在手机上,心口微动··对方居然已经遇到主角了··自己接入的剧情线卡在这里,说明顾平明身边已经再度开始渐渐出现了潜藏的危险,必须要额外再提高一层警惕才行。
陆白羽抬头望着他,黑润眸底光芒微闪,微笑起来,点点头:“好·”·病历里的内容还有一些模糊,顾平明还有一周就要出院,在这之前要把身体状况掌握得更准确全面,遇事才能更有把握。
目光落在对方依然起伏不定的胸口上,陆医生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发消息要了架床旁彩超,起身拍拍床沿:“脱衣服,躺下吧·”·第64章 这个卧底我罩了·居然这就要脱衣服躺下了。
顾平明错愕抬头, 不及开口,陆白羽的眉眼已经弯起来,替他把床稍稍摇高, 含笑补上一句:“复查个彩超,不用紧张·”·……·小大夫是故意的。
看起来又乖又安静,原来分明还有不少的小主意·顾平明挑挑眉峰, 眼底光芒愈亮,也透出愈浓笑意,索- xing -利落地脱了病号服抛开,坦坦荡荡躺了下去··床旁彩超用起来方便,患者也用不着特意跑彩超室, 只是对检查者的要求高些, 造价也相对高。
这家康复中心的级别不低, 很快就把床旁彩超送了过来, 交到了陆白羽的手里··“现在都这么方便了吗”·顾平明上次做这些检查的时候还是昏迷着的,也不知道自己都被怎么折腾过。
依言平躺在床上,视线却仍好奇地随着陆白羽转来转去··陆白羽笑了笑,轻轻点头, 把彩超车推到床边,目光落在他身上··顾平明没穿上衣, 这样大大咧咧平躺在床上, 身上怵目的伤痕就一览无余。
有不少甚至还没有彻底痊愈, 依然鲜明地凸起着, 硬涩地硌在胸腹间·透过那些伤痕, 几乎能清晰地看到他曾经遭遇的那场生死一线··陆白羽在床边坐下,手掌覆在对方胸口的一处疤痕上。
察觉到他的动作,顾平明稍稍撑起上身,目光在年轻医生仿佛异常沉静的眉眼上一过,轻笑出声:“早好了,现在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也不疼——”·“一点都没有吗”·陆白羽抬头望着他,掌心落下去,轻轻揉了揉,又在脑海里让系统帮自己多买了几管药剂。
如果不用系统商城里的修复药剂,这种伤口即使康复,也是不可能不留下些后遗症的·遇到- yin -天下雨的时候,发痒都是寻常情况,有时还会百蚁噬心的疼,对于随时可能面临危险的职业来说,这样随时可能影响到格斗动作的情况,几乎就是埋藏在身体里的一枚定时炸-弹。
掌心透出的温温热度落在胸口,轻缓的力道随着传过来,顾平明心口轻缩,难得的噤了声·迎上那双黑眸··生死之间走惯了,受个伤几乎都已不当回事,他自己都没怎么关注过这些疤痕。
现在忽然被温暖掌心轻覆上来,热度像是透过皮肉骨血,一路沁到心底,叫他忽然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多少是有些感觉的,可比起现在覆着的温暖触感,却似乎又算不上什么了。
顾平明闭了闭眼睛,把那一丝莫名生出的复杂情绪挥散,睁眼笑起来,抬手捏捏年轻医生异常严肃的脸颊:“真没事,别担心·”·这样的动作多少有些越界,陆白羽却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依然替他焐了一阵,才将手拿开。
黑润的眸底像是多了点挥不去的沉重,顾平明看得胸口微抑,正打算再逗逗他分心,陆白羽已经往掌心涂了些耦合剂,替他擦在身上··身上忽然被涂上了冰冰凉凉的液体,似乎还稍带些黏度,和掌心稍高的温度交融着落在胸口,迅速在胸口轰开一片酥麻空茫。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要命··逗小大夫的时候尚且能够游刃有余地自处,现在躺平了被放在床上,连一点稍明显些的反应,都难免会被一览无余。
还不能顺利适应这样过分坦白的状态,顾平明呼吸微滞,身体下意识绷紧,拿出了七年卧底的经验不动声色地躺平,谨慎开口:“陆医生……”·“嗯”·年轻的医生正认真替他涂着耦合剂,循声抬头,眉眼融融一弯:“白羽。”
“……白羽·”·顾平明从善如流,咽了咽唾沫,喉间依然隐隐干涩:“这也是检查的项目吗”·听出他的语气不对,陆白羽眨眨眼睛,转眼回过神,眼底笑意愈浓,抿起唇角点了点头:“用来增强探头贴合效果的,有点凉,很快就好了。”
现代医学的发展真神奇··心底原本被催生出的那点酸软早已烟消云散,顾平明慢慢调整着呼吸,尽力将注意力转移到灯管上,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原本还以为要再多忍耐许久,却只过了片刻,陆白羽就抬手撤开,找了张纸巾擦拭过手掌,拿过探测的探头。
好不容易平复的胸口忽然莫名生出惋惜,顾平明想要说话,迎上那双眼睛,却又安静下来··年轻的医生目光落在显示屏上,眼里那一点促狭的清浅笑意就也跟着淡去,只剩下一览无余的专注,仔细查看着显示屏上的每处细节。
陆白羽检查得很细致,在他胸口的几处伤口上查得尤其久,探头反复换着方向·顾平明躺在床上,将他全神贯注的清秀侧颜拢在目光里,心跳一下下轻敲在耳畔,喉结无声轻动。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秒针有条不紊的均匀滴答声··“跳慢点……”·按着他肩膀的那只手轻按了按,年轻医生目光仍落在屏幕上,不赞同地蹙了蹙眉,分心下了条医嘱。
肺部的伤害已经看得很明显,心脏有没有受到牵累却还看不清楚,- she -血太快,几乎看不到有没有细微破损导致的渗漏血流了··顾平明茫然半晌,撑了撑身,直到看清监视器上快要过百的心率,终于哭笑不得地哑然下来:“白羽——”·才开口叫了一声,陆白羽已经抬手覆住他心口,一下下地慢慢拍抚,力道温缓得他胸口都不禁跟着凝成静水流深。
心率在九十九跳了一瞬,转眼就上了百··顾平明:“……”·现代医学真烦人··陆白羽搁下手里的探头,抬头望着他,润泽黑眸里光芒跳跃一瞬,化开清静笑影。
……·折腾近半小时,一次彩超才终于做出眉目··“恢复得很好,但还需要时间才能痊愈,这期间不能做太激烈的活动·”·陆白羽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仪器,细致地一条条嘱咐:“血流有轻度渗漏,应该能自主愈合,没到需要手术修补的程度,先继续观察。
好好休息,不要熬夜,不要过度劳累,胸口疼的时候立刻告诉我……”·小大夫说起专业内容的时候就一本正经,连点平常总是带着柔润笑意都没有··顾平明听着他的交代,慢慢扣着扣子,视线落在那张尤其严肃郑重的面庞上,心脏轻轻跳了跳。
半晌没听见应声,陆白羽疑惑回身,迎上顾平明的目光,后者忽然轻吸了口气,眉宇蹙起来,抬手按上胸口··“怎么——难受吗”·自己总不会也好的不灵坏的灵,陆白羽心头腾起些不安,快步过去摸他脉搏,却被顾平明反手轻巧的扣住手腕,稍一使力就带在身边。
忽然被强悍健硕的身体拢住,陆白羽眨眨眼睛,抬头望他··“我身体没那么弱,小大夫……”·顾平明握着他的手,目光落在他眉心微蹙着的纹路上,忍不住抬手轻缓释开:“你笑一下,我就不疼了。”
亲近几乎是本能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见不得他皱眉,更不要说还是因为自己身体的缘故··又没有多重的伤,当初半死不活都熬了过来,现在不过是后期复健,只要自己多努努力,多配合对方的医疗安排,把身体尽快恢复好就行了。
没什么可发愁的··陆白羽望着他,隔了半晌,眼底渐渐泛起一点轻柔笑意,俯身贴上他的心口··当他又是要听自己的肺音,顾平明大大方方敞开胸膛,手臂揽着他的身体不至滑落。
正要配合对方的指令呼吸,陆白羽却稍侧过头,前额轻轻抵在他的心口:“别疼了·”·小大夫的神色郑重又认真,顾平明的心口蓦地缩了缩,手臂不由收紧,彻底收了眼底的一点散漫笑意:“好。”
就快好了··*·补全了最后一点空缺的病历资料,陆白羽回到办公室,就片刻不停地开始了忙碌··顾平明的身体基础素质很好,这样的伤并不会再对他有什么致命的危险,但落下的旧伤却不仅会影响他日后的生活质量,还可能对他的反应速度和格斗水平产生影响。
必须要配合系统在商城买下的药剂,做出完善的复健计划才行··忙碌的时间往往过得飞快,打开电脑时夜色才初浓,等到彻底修改好第一阶段的复健计划,天边已经泛起曙光了。
一夜没睡的身体多少有些疲惫,陆白羽撑起身,稍稍活动过有些发僵的身体,抬手揉了揉眼睛··虽然只主管顾平明一个人,但实习医生都是要值夜班的,引进的人才也不能例外。
今天正轮到他,这期间病区内无论哪个病人出了问题都要负责处理,还不能这就回去休息··胸口困得淤滞,陆白羽存好手边的资料,枕着手臂伏在桌前,才阖上眼,忽然传来尖锐的呼叫铃声。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在医学界里,有些人在值夜班这件事上的特殊天赋,始终都是一件不解之谜··明明是患者康复程度较高的复健中心,这一夜居然也颇不太平。
等陆白羽处理好最后一个突发胸痛的患者,天色已经彻底大亮,同事陆陆续续上班到岗,已经到了可以工作交接的时候··陆白羽喝了口水,靠在走廊尽头回复了交班信息,正准备收起手机回去休息,面前却忽然多了一片暗影。
抬起头,顾平明正站在他身前··“平明……”·过度疲倦的身体和大脑反应速度都有所减退,陆白羽眨眨眼睛,微抬起头望着他:“怎么了,不舒服吗”·顾平明没有开口,将他整个拢进视线里。
年轻的医生困得身体都有些打晃,脸色也发白,微眩的黑眸里却仍是宁静如初的柔和清润,像是永远都不会不耐烦一样··“我很好,陆医生·”·难得的换了个正经的称呼,顾平明抬手扶住他的手臂,替他拨开额前的碎发,指腹触及些许- shi -冷:“可是你看起来不太好。”
“没关系,只是刚值完夜班,睡一觉就不要紧了·”·稍许粗粝的指腹划过额间,温暖触感踏实地落下来·陆白羽轻弯起眉眼,借着他的力道站直身体:“我晚上来看你,你还去天台吗我们试试新的复健计划——”·话音未落,他已经被顾平明牵住了手腕,往病房里领了过去。
顾平明的神色严肃,说不定是有了什么情况·陆白羽打起精神,随着他的脚步进了病房,正要询问,却已被放缓力道按在床上··“就在这儿睡一觉,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迎上黑眸里的询问之色,顾平明柔声开口,手臂拢在他背后,俯身迎上宁净黑眸:“好好休息,不要熬夜,不要过度劳累——白羽,你光说我,自己可一点都不以身作则。”
“我又没有受过伤·”·被他不由分说的逻辑引得无奈失笑,陆白羽抬起头,正要反驳,顾平明却已去替他解扣得规整的白服扣子:“没关系,我受过,我看你不好好休息就胸口疼,疼得气都喘不上来……”·听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陆白羽不由哑然,却也当真不再反驳,只是听话地任他把白服从身上剥了下来。
终于看到了对方不穿着白服的样子,那一点被身份带来的严肃清冷也彻底散了·陆白羽困得迷迷糊糊,安静地靠在他臂间,柔软的短发顺着额角稍垂下来,依然柔和的眸光透过纤长浓睫,稍许茫然地落在他身上。
“现在就没那么疼了·”·顾平明满意地点点头,在他发顶揉了揉,替他脱下鞋袜衣物,抱着人平躺下去,把被子也仔细掖好··小大夫原本就显单薄,蜷在被子里就变成了更小的一团,被沿掩到下颌,短发彻底顺服地贴下来,显得整个人比实际年龄更小了不少。
·顾平明忍不住抬手去碰了碰他的脸颊,凉润柔软,熨得眼底光芒也跟着温存下来··卧底的习惯还都带在他身上,顾平明从来不会睡得过沉,昨晚外面乱起来至少有四次,每一次无疑都是有陆白羽在处理,最长的一次几乎拖延了近一个小时。
回宿舍的路太远,这里的医生宿舍条件也远逊于他住的高级病房,自己的管床医生在自己床上休息,怎么看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大概是确实累得太过,陆白羽躺下不过一刻就已睡熟,阖了眼呼吸均匀绵长。
顾平明蹲在床边,摸了摸他仍有些苍白的脸颊,熟睡着的小医生没有躲开,反而放松地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顾平明望着他,唇角一点点勾起来··现在就一点都不疼了。
*·陆白羽这一觉睡了大半天··中午顾平明去买了饭,见陆白羽依然睡得正熟,没舍得叫他,只放在- yin -凉处存着,打算等他醒了热热再吃··到了下午最热的时候,太阳也变得炽烈耀眼起来。
顾平明替他拉上了隔挡,去完成了今天的复健任务,难得的没有在外面片刻逗留,在楼下买了些牛奶蛋糕,匆匆往病房里赶了回去··走到病房门口,边上正立着个人影,在不大的- yin -影里来回踱步。
“顾哥”·终于见到他的身影出现,梁夏目光一亮,快步迎上去,兴冲冲跟在他身后:“昨天怎么没出来撸串,被医生逮住啦烟没收没有”·顾平明没应声,只朝他摆了摆手示意小声些,抬手去开病房门。
“没事儿,熬过去就自由了,出来还是响当当一条好汉·”·顾平明住的是单人间,梁夏不知道屋里还有人,也没注意到顾平明的手势,兴致勃勃地掏出盒烟塞给他:“顾哥,烟我给你带了新的,你可千万藏好……”·叫他意外的,这一次顾平明却不仅没去接,反而抱了双臂摇摇头:“戒了,你留着吧。”
“我留着干什么这是特意给你买的,可贵了,我都不舍得给我们领导抽”·梁夏拿他当老师兄长敬佩亲近,说起话来也不多忌讳,不由分说把烟了塞过去:“你拿着,不用客气,别让医生发现就行了。
你要是能戒烟,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顾平明挑挑眉接过来,听着里面的动静大概已经差不多,拧门推开,起身换好了白服的陆白羽正站在门口··睡饱了觉的小大夫气色果然好了不少,顾平明满意地点点头,朝他笑了笑,顺手把那盒烟径直交了出去,心安理得地当面告状。
“陆医生,他让我抽烟·”·第65章 这个卧底我罩了·梁夏:·梁夏觉得自己的师长变了··屋里的医生看着年纪也不大,黑润眸光里显出些许讶色, 在两人间一转, 眉眼不禁弯起来。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至少不是每次抓到就把两个人训得找不着北的老主任·梁夏松了口气, 侧身跟着溜进病房,正准备打个哈哈糊弄过去,看起来差不多和他同龄的年轻医生却已朝顾平明点点头,温声表扬了他一句, 又从口袋里摸出了块戒烟糖给他。
看到那个医生居然抬手去握顾平明的手臂,梁夏心头一提,连忙开口提醒:“医生,等一下——”·顾平明主意正, 身上总带些不受拘束的匪气, 看着好相处, 内里却天生警惕拒人千里。
像这样贸然去碰他, 说不定是要被他条件反- she -来个过肩摔的··梁夏当初被他帮忙解过一次围,却并没能因此同对方顺利熟识, 还是花了好几天程门立雪,才终于打动了顾平明指教他。
这些天好不容易因为藏烟和溜出医院建立了些默契的革-命友谊,总算摆脱了一不留神入侵对方安全领域,就被按着肩膀抵在桌上的待遇··眼前的医生看着不熟,应该是新来的, 还不知道顾平明这些个莫名其妙的习惯。
梁夏生怕他把人家医生顺手扔出去, 撸着袖子要拦, 顾平明神色却已彻底转为和缓, 主动抬手把糖接了过来··“睡好了饿了没有”·和他的认知全然不同,顾平明整个人都透着积极向上的气势,剥开戒烟糖嚼得嘎嘣作响,把手里的牛奶蛋糕也一起递过去,又稍俯了身温言细语。
“我中午给你带了饭,看你睡得沉,没舍得叫你,也不知道坏没坏·要是能吃,这些就留着,你值班饿了记得吃……”·梁夏:“……”·梁夏觉得自己的师长可能又伤到了脑子。
“睡得很好,饭也吃过了·”·陆白羽眨眨眼睛有问必答,眉梢轻弯起来,把那盒烟揣进口袋里,望向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梁夏:“是你的朋友吗”·有主角存在的情况下,主要剧情线是无法被彻底扭转的,即使设法避开,世界自身也会开启自动修正,把剧情纠正回原本的路线上。
这个世界这么早就遇到了主角,让他对接下来的任务多少生出了些许紧迫感··“不要紧,他向来没什么正事·”·顾平明回了回头,随意摆摆手,又仔细端详了一阵陆白羽的脸色,见他眸光凝亮有神,才总算彻底放心:“要回去上班实习也这么忙吗”·“回去交个班,顺便落实一下你明天的复健计划。”
陆白羽含笑点点头,看着梁夏几乎溢于言表的欲言又止,厚道的没有继续耽搁下去,拿着手机朝他一晃:“有几个病人需要处理,我今晚就先不过来了,明早来找你,我们开始用新的复健方案。”
……·迎上顾平明的视线,梁夏背后蓦地一凉,福至心灵举手发言:“用不了一晚上,半个小时我就走十分钟也行”·“我知道,是我事情多。”
陆白羽不由轻笑,耐心应了一句,朝莫名仿佛被压迫的主角微微颔首,又摸出两块糖放进顾平明掌心,特意嘱咐:“不要睡得太晚,好好休息·”·昨晚紧急处理的患者里有几个情况不那么简单的,虽然不归他主管,却依然也需要负责。
今天要把具体内容详细交班,再去看看患者的恢复情况,再加上把顾平明新的复健计划落实到配合的各科,一晚上的时间都不大够··幸好只是选择了实习的管床医生,要是再高一级别,现在都不知道又要在几个病房间辗转奔波了。
·顾平明住了小半年的院,自然知道医生有多忙·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耽搁他,只在他背上轻轻一按:“你也是·”·虽然伤势不及痊愈,覆在背上的手掌却依然厚重踏实。
陆白羽弯起眉眼,轻轻点了点头,拎着那一袋子蛋糕点心快步出门,朝办公室赶回去··白色的身影彻底掩在门外,顾平明在原地站了一阵,捏着糖纸的手动了动,指腹摩挲着细细展平了,夹在桌上合着的书里。
陆白羽临走时替他收拾了屋子,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叠好了,桌上的东西也都整理妥当,明明依然只是原来的那些东西,却分明多出不少只家里才有的温宁气息··瞳底不着痕迹地浸过暖色,顾平明挑挑唇角,掌心一本本掠过桌上按颜色码得整整齐齐的书:“有什么事”·“顾哥,你认识那边的人吗”·见他恢复了两人相处的一贯状态,梁夏反而松了口气,拖了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最近有人在打听你,说你当初还欠了他们什么东西,这两天还老有人在复健中心附近晃悠——你惹过什么人没有”·“这儿附近”·顾平明眉峰微蹙,心里不由沉了沉。
梁夏所说的“那边”,就是他从警院毕业就被派遣去卧底的,那个和普通人眼中的和平安乐全然不同的世界··他在那里待了七年,不要说有认识的人,几乎一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认得他,也都有过些往来。
卧底任务虽然被因伤中止,但当时情况实在太过混乱,没能顺利以死遁脱离,等他从昏迷中醒来,无论哪一方的人都知道他命大地活了下来··双方斗了这么多年,哪一边也不蠢,一个大活人忽然就彻底消失,转头就会被认定成警察的探子。
如果脱身得不够干脆,他立刻就会受到狂风骤雨般的残忍报复··为了不至于打草惊蛇,他只能暂且依然以虚构的身份安顿下来,等到身体彻底恢复,上面也将接洽彻底准备好,再趁机以合适的理由脱身,或者接受新的任务安排,或者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从受伤到现在,他一直都依然隐藏着身份没有暴露,连梁夏也只知道他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过往,从没更深地追问过··那些人报复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不光是他,他身边的人都可能被用来示威。
现在连复健中心附近都摸过来了人,万一牵扯到了陆白羽,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对啊,我就是追着他们过来的·”·重生快穿穿书系统·梁夏摸摸脑袋,点点头应了一句,忍不住偷偷去拿他放在桌上的糖:“不过他们没有探视证,只能在楼外晃悠,应该还是上不来的……”·顾平明啪的一声打在他手上,将那两颗糖一翻腕收进掌心,揣进口袋:“不认识,说不定不是冲着我来的,不用管他们。”
小气·梁夏在心里尖叫,偏偏人在屋檐下,只能认命地忍气吞声,揉了揉通红的手背:“好好,我不管——顾哥,您上回说的那个根据足迹鉴定嫌疑人的体态身高,能不能再具体给我说说……”·他和顾平明原本只是萍水之交,无意间发现顾平明几乎像是个天然的藏宝库,装满了警校里从没教过的刑侦经验,就兴冲冲蹭了上来,每次都得学点儿什么回去才肯罢休。
小大夫今晚不来查房,顾平明在口袋里攥了攥那两块糖,轻叹口气,索然地在书桌前给他让出了些许空间··……·等到梁夏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等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外,顾平明才撑身站起,目光落在桌沿,稍一沉吟,还是将放在角落的手杖握在了手里··今天的复健他有些心急,加了一整组运动量,现在身上依然传来乏力的酸痛,如果遇到必要的场合,有根手杖支撑身体会好得多。
梁夏什么都不知道,每次又都是用私人身份来找他,大概还不至于就叫他身份有所泄露·但用身边亲近的人要挟是那些人最常用的手段,一旦有人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早晚会波及到陆白羽。
在事情变得更麻烦之前,他依然有必要亲自去解决一趟··潜出复健中心并不麻烦,等到最后一波查房的护士离开,顾平明就将衣服换好,无声无息离开了病房··*·夜色深沉。
顾平明靠在酒吧角落的沙发里,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杯,视线落在暗淡灯光下喧闹的人群中··平心而论,他不是很喜欢这种杂乱无序的场所,但那些人却坚持只在这种人流量大又鱼龙混杂的地方见面。
他既然要证明自己的身份,就也只能依照那边传来的消息,提前赶到了这家酒吧··“顾老板身体好了”·没做多久,就多了几道身影走过来,在他面前坐下。
为首的文质彬彬,欠身落座,同他友好地打着招呼·顾平明眼底闪过一丝利芒,稍抬起视线,叫出了他的名字:“韩荣·”·“劳您记得。”
韩荣脸上带着笑,吩咐要了两杯加冰的威士忌,目光照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这么看起来,顾老板可比当初清减了不少,听说最近您有金盆洗手的意思……”·他微眯起眼睛,还要再说下去,胸腹间却已被桌下的手杖一头抵住,轻敲两下,虚虚让开一寸。
顾平明拿起酒杯,晃了两晃:“多谢关心,接着说·”·韩荣本能要后退,察觉到对方眼中流出的些许不屑,又近乎恼怒地坐直身体,手臂绷紧:“顾老板是老人了,知道咱们的规矩。
给个明话,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知道你们怀疑我,也知道你们的人一直在查我——金盆洗手,无非是干腻了不想干,给你们留些折腾的地方,惜命而已。”
顾平明收回手杖,抿了一口辛辣呛鼻的威士忌,抬头看他:“我想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如果有人非要捣乱,我也不会叫他好过·这件事你们心里最好有数。”
“您要是真只是想过安生日子,谁都不拦着,可我们倒是听了个另外的说法,说您最近和警察走得挺亲近——要么就是一直都挺亲近……”·韩荣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些- yin -鸷,忽然将玻璃杯摔在地上,身后几个人立即站起:“您说——您要是跟我们在这儿打起来,会不会有人来帮您呢”·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处酒吧的辖区,顾平明心头微沉,视线扫过虎视眈眈围上来的几个人,沉默着握紧手杖。
·这处酒吧离康复中心很近,正巧就是梁夏负责的辖区··在公共场所斗殴,有警察来管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如果那个警察恰好还认识他,无论如何都会引起怀疑。
酒吧因为砸碎玻璃的声音短暂地寂静了一瞬,不少人循声望过来,瞄到双方剑拔弩张的架势,纷纷仓促挪开目光,有些已匆匆结账出门,有些则仍离得远远的看着热闹··没有人解围,顾平明也冒不起这个险,有心索- xing -打上一架速战速决。
已撑着身体站起,一道身影却忽然分开众人,快步走了过来··“谁”·韩荣今天来就是奉命试探顾平明,想办法让他彻底露出马脚的。
他立功心切,恨不得这就证明对方的身份有问题,眼看有人赶过来,目光也跟着一亮,迫不及待地厉喝出声··顾平明也望了过去,看清来人时,目光却忽地凝滞,闪过些许措手不及的错愕。
陆白羽一身轻便的休闲装,右手揣在帽衫的口袋里,目光落在桌边的那一杯高浓度威士忌上,眼里显出些不赞同的神色,左手将两板胶囊放在他面前··没穿白服的年轻医生少了些职业赋予的严谨疏离,帽衫的带子垂在胸前,穿着简单的牛仔裤白板鞋,戴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几乎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顾平明哑然地张了张口,不知是心虚还是讶然,压低声音叫他:“白羽……”·“我是他的医生,今天患者睡前加了两种药,人不在病房,我出来找找。”
陆白羽覆住他的手轻按两下,一丝不苟地开口,抬头望向面前几个人,目光落在为首的韩荣身上··“您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去医院探视,早上六点半到九点半是全面开放时间,没有陪护证也是可以进去的。”
陆白羽这一段话背得平淡流畅,心平气和,倒像是对不少人都不厌其烦地重复过不知多少次··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谁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凝滞下来。
韩荣眼里闪过些气急败坏,忍不住上前去扯他衣领,咬牙寒声:“识相点就给我让开,这儿没你的事小心我们手上一滑把你也砍了——”·他的威胁才说到一半,手还不及触到对方衣物,顾平明手中的拐杖已越过了陆白羽,径直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陆白羽从口袋里取出一把手术刀,当啷一声拍在桌面··韩荣喉间一滞,瞬时噤声··“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在出院后再说,现在患者出现任何意外,康复中心都要负全部责任。”
陆白羽抬起头,目光平淡,扫过刚刚还狰狞凶悍的几个人,略一停顿才又补充:“你们应该听过,我是医生,我有办法在你身上捅十七八个窟窿,却只能被判定成轻伤……”·陆白羽一顿,又补充:“这附近没有医院,只有康复中心,我们的医疗条件不一定能治。”
这种说法无论在哪里都流传极广,韩荣的视线在雪亮的手术刀上一跳,背后没来由蹿起些寒意··一个小医生自然不足为据,但还有一个顾平明··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这个人在重伤的时候都有办法搏杀三个人,现在的身手也依然不容小觑。
这两个人要是联起手来,哪怕顾平明只需要对付剩下的几个,他也有可能被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医生桶上十七八刀··他今天是来试探,不是来摊牌的,既然跳出来人搅局,再引来警察也说不清是怎么一回事,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被手术刀锋锐的开刃刺得眯了眯眼睛,韩荣不甘心地瞥了一眼,还是没有继续自找麻烦,含混嘟囔一句后会有期,带人匆匆离开了酒吧··一场潜在的危机忽然被消弭于无形,顾平明却依然没能想明白陆白羽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正要开口询问,陆白羽却已拉住了他的手腕,捡起手术刀,带着人朝外走去。
走出不远,他正在街头看见了警方的巡逻用车··梁夏穿着警服,不只是被谁交代过了,不仅没和他打招呼,甚至连目光都没有稍许斜视,专心致志地扯着刚从酒吧里出来的人塞给交警查酒驾。
顾平明向前走了一段,心头也不由隐隐生出余悸··这样近的距离,一旦真打起来,这边的警力是难免要被吸引过去的·以梁夏的经验和思维,还想不到要装成不认识他,一旦当着人前喊出他的名字,那些人就会疑罪从准地认定他和警方关系匪浅。
陆白羽扯着他往前走,一路低着头,借着暗淡月色仔细分辨着不平的路面,引着他小心避开··不知走了多久,顾平明心口微动,忍不住开口:“白羽,你真能——”·“不能。”
像是猜到了他要问什么,年轻医生异常坦诚地摇了摇头,抬头朝他一笑:“我骗他们的·”·网上流传的那些都是谣言段子,医生的战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强悍。
但如果能借此把人吓跑,也不妨就硬着头皮说一次大话··顾平明哑然半晌,不由失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短发:“谢谢·”·陆白羽摇摇头,握着他的手下意识紧了紧,想要开口,脚步却忽然停下。
他也是翻墙出来的,没留神现在的时间太晚,康复中心的正门已经结结实实地落了锁,病房所在的楼门也已经一片漆黑,俨然是彻底锁了个结实··据说这是个机会。
自己倒是能爬窗户回去,可对于陆白羽来说,无论是爬四楼的病房,还是爬十三楼的办公室,难度都有些太大了··顾平明的喉结动了动,低头望向身旁的小大夫,稍一沉吟才横下心,低声开口:“这么晚了,又回不去……”·“宿主,我把房子盖好了,就在中心边上不到五百米就到”·就知道目标人物一定还会使这一招,系统吃一堑长一智,及时在陆灯脑海中出声:“宿主可以回家睡不用开房”·陆灯不由哑然,浅笑回它:“多谢,帮大忙了。”
系统开开心心地唱着歌,把地图给他投映出来·陆灯稍一浏览记在心里,抬头望向顾平明,握住他扶着手杖的手臂··“我家就在中心边上,不到五百米就到,不用开房,我们回家睡吧。”
第66章 这个卧底我罩了·不及开口就被直言点破, 顾平明心头跳了跳, 随即被后一句彻底引开了注意··居然就要回家了··虽然很想跟着小大夫回家, 可他的身份毕竟还危险,万一被什么人看到,说不定会给陆白羽带来更多的麻烦。
心跳不禁快了两成, 顾平明落下视线, 轻声开口:“白羽——”·“嗯”·陆白羽循声抬头望他, 应了个温软的鼻音,眉梢弯了弯, 顺手把手术刀片利落地拆下来收好。
顾平明不及开口,陆白羽的身体已经贴近上来, 展臂扶住了他的肩背:“累了吗我扶你·”·闪着寒芒的刀片在修长指间轻快一翻, 就被稳妥地仔细收好。
顾平明胸口忽然轻动, 下意识握住那只手, 拢在掌心圈了圈:“白羽……和我走的太近,是可能会有麻烦的·”·是因为怕会伤到你,不是怕你手里的刀。
明明亲近调侃的话也说了不少,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句话好好的说出来·顾平明握着手杖的手紧了紧,尽力想要开口,稳稳扶着他的年轻医生却已寻常似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回家吗”·顾平明呼吸微摒,眼眶忽然狠狠一烫。
面前的黑眸清湛温然, 安安静静望着他, 眸底清晰倒映着他浸在夜色里的身影··顾平明张了张口, 迎上那双眼睛,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许久才终于朝他微笑:“好。”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只不过是尽力把对方保护好,自己有办法做得到的··听到他应允,陆白羽眼中透出清亮微芒,接过他手里的拐杖,顺势将那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引着他往自己的住处走回去。
走过这一段偏僻岔道,两侧路灯的光芒就洒在前路··顾平明被他扶着,没有将过多重心放在年轻医生有些过于单薄的肩膀上,尽力维持着脚步的稳健,被伤肺牵累的心脏跳动得稍许急促,一下下扯着他的胸口。
陆白羽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从那里透进来··顾平明眨了眨眼睛,散去眼底的些许涩意,唇角不着痕迹地弯起来··他也要回家了··*·一直把顾平明扶到家里,陆白羽才把手松开,不顾对方坚持自己能走的要求,半抱着人放进了柔软的布艺沙发,换了拖鞋去给他倒果汁。
康复中心的位置不在市中心,附近也没有高档小区,系统紧急装修的屋子隐藏在无数幢染上岁月痕迹的居民楼里·虽然不到百平,却几乎完整复制了陆灯在主世界的员工宿舍,摆设布置简单精致,处处都还透着鲜明的生活气息。
顾平明靠在沙发里,慢慢放松着酸痛的右腿,忍不住向四处打量··整间屋子都是淡色系,米色的厚绒地毯,浅棕色的布艺沙发,桌上摆着两盆生机勃勃的绿植,被暖黄色的灯光一衬,舒服得叫人只待上片刻都不由昏昏欲睡。
没等多久,陆白羽就端着两杯果汁回来,把一杯雪梨汁递给他:“沙发抻开就是床,休息一会儿冲个澡,你去卧室里睡,我睡沙发就好·”·宿舍是单人住的,没有留人的客房。
顾平明的身体状况需要完全放松的休息,暂时还不适合和他一起挤单人床,他还是在沙发里将就一个晚上好些··“床换过了……宿主不要睡沙发”·原本盖的房子就是替宿主一个人准备的,为了不将目标人物反而引狼入室,还特意把客房改成了茶室,却还是没能躲过每次注定的发展。
系统无力回天,机械音在他脑海里抽抽噎噎:“够两个人睡宿主好好休息”·即使够两个人睡,以顾平明现在的心理状态,也是未必能接受另外一个人睡在身边的。
陆白羽同样体会过对方的状态,眉梢无奈地弯了弯,在脑海里和系统耐心解释,俯身去替顾平明整理背后的靠枕,顺手覆在他的腰侧:“疼吗”·顾平明的伤在右腿臀下的股方肌,影响整条腿的发力,不正常的走路姿势也会让腰部异常受累。
等对方洗漱躺下,要替他按摩一下才行··半晌没能得到回应,陆白羽抬起头,正迎上顾平明的目光,眼中不由显出些许疑惑··“不疼·”·顾平明像是才回过神,朝他笑了笑,揉了揉年轻医生便装时显得异常柔软的短发,替他把眼镜摘下来:“我睡沙发,替你守门。”
这种老旧的小区根本没有门禁可言,陆白羽在酒吧里彻底和自己站在一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人警告报复··他能确保这一路上并没有人跟踪,但那些人也有别的手段,难保不会想办法摸到这里来。
这间屋子如果有人破门闯入,最先看到的就是这一处客厅·自己守在这里是最安全的,身下的沙发靠起来也很舒服,都不用拉开,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将就着睡上一宿。
顾平明对自己的反应速度还有些信心,守在这里,至少是能保护得好他的小大夫的··陆白羽依然半跪在沙发上,手还按着他的腰,黑眸在灯光下润泽清透·眨眨眼睛一本正经:“遵医嘱。”
……·已经答应过了自己一定什么都听话,顾平明喉间一滞,望着那双眼底里透出的融融笑意,不由哑然:“白羽……”·他的小大夫眉梢眼尾都噙着笑,抬手满意地拍了拍他这个模范病人的头顶,轻巧地从沙发上跳下来,拉着他去了洗手间。
陆白羽那一杯果汁是加了冰的,掌心被冰得润凉,稳稳当当牵着他的手,唇角翘起来,戳得顾平明心底转瞬柔软成一片··深吸口气镇下扑通乱响的心口,顾平明一口喝尽了雪梨汁,撑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系统已经预先烧好了热水,晚上风凉,顾平明身上没出多少汗,却还是遵医嘱站在了花洒下面··酸痛的身体在热水下得到了相当的放松,浴霸的光芒从头顶明亮地洒下来,被淅沥水雾朦胧成异常柔和的一片暖芒。
门外隐约传来收拾东西的响动,偶尔能听见陆白羽交代他东西的位置,顾平明微仰起头,心里奇异地彻底安宁下来··要是能一直不出院就好了··痛痛快快冲了个热水澡,顾平明围着浴巾出来,正准备去拿叠在边上的衣物,却被陆白羽握住手腕:“先不要穿衣服,趴一下。”
医生又不准穿衣服了··虽然明知道是陆白羽要替他按摩,单听这一句话,顾平明的心脏还是不争气地跳了跳,忍不住转腕握了那只手:“白羽,很晚了——”·陆白羽朝他弯了弯眉眼,一手按在他的腰上,扶着他趴下去,单手解开围在腰上的浴巾,把烫了热水的毛巾敷下去,隔着慢慢按揉推拿。
·顾平明屈起手臂,整张脸都埋进肘间,呼吸忽然有些发涩··床其实够睡··患者也是可以对诊疗过程提出要求的,念头甫一冒出,就在胸口盘踞不散,顾平明慢慢数着自己的心跳,却还是没能把实在有些过分的要求说出口。
陆白羽替他按摩过伤处,确保了韧带得到彻底放松,又替他测了测心率血压,才放心地让他穿好睡衣躺下休息,自己抱着被子去了客厅··顶灯被关上了,只留下一盏壁灯,在宁静的黑暗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卧室外传来悉索响动,不多时就彻底安静,只有微弱的亮光从门缝里透进来··重伤后的身体很容易疲倦,顾平明困得胸口发疼,躺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上,反而没了半点睡意。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要是能申请医生陪着一起睡……·这种念头实在有些太过分,一心要做个模范病人的顾警官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是将脑袋又往枕头里沉了沉,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时至半夜,顾平明依然没能睡着··倒不是觉得这里不够安全,他早练就了在哪里都一样休息的本事,就算睡得再沉,客厅里有动静也依然有信心能够惊醒·只是一想起陆白羽还在客厅睡沙发,就怎么合眼都不踏实。
尽力把思绪从错综复杂的关系梳理里脱离出来,顾平明慢慢数着心跳,终于隐约催生出些许困意,厅里却忽然传来一声异样响动··顾平明心头一紧,掀开被子霍然起身,三步并两步冲出卧室。
客厅灯是亮的,厚重的医学著作掉在地上,大概是刚刚他听见的落地声响··陆白羽蜷在沙发里,裹着被子看不清身形,正尽力向前探着手,想要去把那本书捡起来。
“小心”·沙发虽然够一个人睡,却毕竟偏窄·眼看陆白羽就要一头摔下去,顾平明忙开口提醒,扑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却被怀中的触感引得胸口微窒。
客厅没开空调,多少仍有些闷热,陆白羽的身体却依然发凉,一手按着胃,唇色淡白,有些许冷汗已顺着额角淌下来··“怎么回事,不舒服”·顾平明喉间发紧,把人往怀里揽了揽,一手覆在他按着胃的手上,眉峰不由蹙紧:“晚上吃过饭没有”·有了来自另一具身体的温度,怀里的年轻医生身体似乎隐隐放松些许,在他怀间抬头,润泽黑眸渐渐抿开一点柔和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一会儿就好……”·他用习惯了自己原本的身体,还不太能主动想得起普通人的身体规律。
昨晚就没吃什么东西,囫囵睡了半天,只在醒来后吃了几口饭,就一直忙到了现在,又喝了冰果汁,这样躺了一阵,就开始一阵比一阵难受··系统已经杀回商城去替他买胃药,他原本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没想到手一抖没拿住书,就把顾平明给吓了出来。
迎上黑眸里稍涣的光芒,顾平明忍不住蹙了蹙眉,把人整个抱了起来,朝卧室走过去:“躺一躺,我给你熬点粥喝,家里有米吗”·对方才是患者,陆白羽担心压到他的伤腿,小心地在他怀里挣了挣:“没事的……”·话音未落,揽在他背后的手臂就紧了紧。
陆白羽抬起头,拥着他的健硕身体隐约透出些许近于强硬的气息··顾平明一手撑着墙稳住身形,单手把他往怀里颠了颠,微低下头哑声开口··“陆医生,再说没事——我就亲你了。”
他今晚喝了些威士忌,虽然洗漱过,隐约酒气却依然透出来,和着熬得发红的双眼,横冲直撞地落进澄净温润的黑眸里··陆白羽安静了下来··……估计是挺吓人的。
想了想自己现在的造型,顾平明自嘲地挑挑嘴角,小心翼翼把人抱稳,尽量轻缓地放到床上,稍一迟疑,还是拢了拢他被冷汗浸- shi -的额发··“我去熬点粥,躺一会儿,冷就把另一床被也盖上——”·话音戛然而止。
陆白羽蜷在床上,脸色已经比在客厅时稍好了些,乖乖被塞在被子里,牵着他的袖口扯了扯··顾平明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有话要说,却又没力气说得太大声,连忙俯身下去。
正要细听,陆白羽却已经在他的视线中弯了弯眉眼,熟悉的璨亮笑意一点点在眼底揉开··“没事·”·……·明知故犯··黑眸在灯光下映得晶亮,像是早就落在他心底,折出的每一寸光芒他都认得。
顾平明的手臂依然撑在床侧,身体几乎把床上的年轻医生整个遮住,谨慎地确认着对方究竟是仍然嘴硬还是胆大包天·直到借着壁灯的暗淡光芒看清了黑眸里的笑意,才终于彻底放心,低头覆上去。
陆白羽闭上眼睛,安静抬头应他··顾平明觉得自己心跳又上一百了··怀间的身体依然是隐约绷紧的,呼吸也清浅短促·顾平明不舍得加深这个吻,只在他唇上碰了碰就撑起身体,小心地抚了抚陆白羽的发顶:“听话。”
顺利被惩罚了的小大夫眉眼沁着融融笑影,依言点了点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安静地阖上眼睛··他的脸色仍发白,这样闭上眼睛,隔去了始终含笑的清亮光芒,就愈显得虚弱单薄。
顾平明忍不住蹙紧眉峰,又替他掖了掖被子,快步去厨房翻出小米红枣洗净,倒进锅里加水熬着,从冰箱里翻出几块蛋糕隔着热气烘了烘,盖上锅盖回了卧室··大概是又疼起来了,陆白羽在被子里蜷得更紧,低低咳嗽着。
顾平明快步过去把人小心捞起来,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沁着冷汗的额头··陆白羽迷迷糊糊睁眼看了看他,就往他怀里愈靠进去··“先稍微吃一点,我熬了粥了,很快就好。”
顾平明柔声哄着,一点点释开怀里的年轻医生不甚情愿的眉心,喂他喝了些温水,又把蛋糕烘软的地方掰下来喂到他唇边··饿过了头就没了食欲,再吃东西反而更不舒服。
陆白羽疼得昏沉,本能地向一侧避开,微凉的唇瓣擦过顾平明的指尖,引得他心跳愈促,轻吸口气,稍一沉吟就低头吻下去··这次陆白羽没有躲··顾平明稍许放心,等到他的身体放松下来,又试着喂他吃了些蛋糕。
这次总算顺利喂了进去··虽然吃的不多,却依然让饿得抽痛的胃有所缓解,看着怀里的年轻医生神色稍缓,顾平明终于松了口气,揉揉他的短发:“我去看看粥熬得怎么样,熬好了就吃一点,好不好”·太久都没难受过了,忽然难受起来就变得格外难熬。
陆白羽花了些力气才朝他露出笑容,点点头松开手臂,正要慢慢躺回去,却忽然被一只手揽住了脊背··重生快穿穿书系统·“陆医生·”·顾平明揽着他,指腹抚了抚年轻医生的眼尾,力道轻缓,声音也稍低下来:“我——可以喜欢你吗”·陆白羽微怔,稍稍睁大了眼睛望着他,眉梢一点点弯下来,主动去拉他的手。
手掌被微凉的指尖拢住,轻缓的力道一点点敲在掌心·顾平明眼中显出疑惑,却又随即被及有规律的敲击吸引了注意力,转眼辨认出了其中的规律··陆白羽竟然在给他敲摩尔斯电码。
在来得及意识到的时候,陆白羽已经敲过了几个字·顾平明凝神辨认出了剩下的,瞳底光芒一点点亮起来,没等他敲完,就将那只手整个握住··陆白羽靠在他臂间,朝他安静地微笑。
顾平明也忍不住微笑起来,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抱着人往床里放了放,揽着他躺下去:“那你可就得往里面躺一点了,我试过了,我一个人睡不着……”·黑眸一闪,飞快染上温暖笑意。
……·喝过了新熬的红枣小米粥,陆白羽已经好受了不少··顾平明怕他积食,抱着人靠在怀里,替他揉了一阵胃,等到确认了他已经不再难受,才放心地抱着人一起躺了下去。
他的反应果断利落,厨房的锅也好用,这一趟折腾下来不到半个小时,还正是休息的好时候··顾平明也放松地躺下来,展臂把年轻医生整个护在怀里,胸膛紧贴着背心,一手覆着他的胃,依然慢慢揉着,倦意居然也慢慢涌了上来。
这一次大概能睡着了··*·虽然半夜才睡下,翌日清早,两人还是早早起了身··陆白羽要去参加早会,顾平明也要应付护士长的查岗·两人抓紧时间回了中心,监督着陆白羽吃完了早饭,送他进了电梯,顾平明才往病房赶了回去。
回到病房,梁夏居然又偷偷摸摸蹲在了门口··“你现在都不用上班了吗”·居然明目张胆在上班时间来找自己,顾平明忍不住挑挑眉峰,抬手开门:“说吧,又有什么事”·昨晚事发突然,在那样的情形下,梁夏居然还能装作不认识自己,看来这个小警察也比他想象中更有本事。
“我昨天夜班,今天放假——顾哥,你昨晚跑到酒吧去干什么了”·梁夏跟着他溜进病房,脸上的神色也严肃下来,压低声音:“你怎么会惹了那些人,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你要不是昨天陆医生拦着,我差点就忍不住过去了……”·“是陆医生拦的你”·顾平明低头收拾着东西,循声抬了抬头,把刚刚产生的一点欣慰不着痕迹收了回来:“对了,我还想问——你们是怎么能找得到我的”·第67章 这个卧底我罩了·“我们——”·莫名觉得师长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更嫌弃了一点, 梁夏不由微讪, 低眉耷眼跟在他身后:“我后来又不放心,就回来看看,结果撞上了陆医生。
他逮住了一个在外面晃悠的混混,问出了你的去向, 恰好我也在那边执勤……”·在顾平明的视线下,梁夏止不住地生出浓浓心虚, 声音也越发低下来··顾平明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你就带着陆医生去了”·梁夏脸上发烫, 讷讷点头。
陆白羽不是警察,身体素质平平, 手里也没带着什么真正趁手的武器, 居然被他带去了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现场··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再说出来, 才意识到这种行为有多危险。
顾平明没开口, 走到床边坐下··“顾哥,你不知道, 那时候陆医生真是把我吓住了——真特厉害我还没缓过神呢,他三两下就弄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 定准了该怎么办。
那几个小混混都被他吓住了,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肯听他的话了……”·最怕的就是他这样一言不发, 梁夏鼓起勇气过去, 蹲在床边一个劲儿说着那位陆医生的好话。
“就是他说的, 让我假装在外面查酒驾, 只要他不发消息就不让我进去,说是反而会给你添乱·我们约好了,万一里面没法收场,我们就立刻假装日常执勤,不论怎么样我都不认识你……”·那时候的年轻医生气势实在太果决,雷厉风行地追问出顾平明的去向,敲定解围方案,几乎没给他留下什么提出反对意见的余地。
等梁夏回过神来的时候,陆白羽都已经揣着手术刀进了酒吧了··虽然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匪夷所思,可当时的梁夏确实是被陆白羽的气场镇得心服口服,居然直到今早才觉出整件事里的不对来。
听他没完没了地夸着陆白羽,又听到当时的外面还有警力布防,顾平明的神色才稍许好转,目光却依然在他身上沉了沉:“没有下次·”·韩荣是奔着挑事来的,自然怎么事大怎么来,这种稍有不慎就可能擦枪走火的场合,无论怎么样都不该是陆白羽去亲身涉险。
“没有,绝对没有·我下次说什么都不带着陆医生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见他态度有所松动,梁夏才终于长舒了口气·不迭点着头保证,又主动帮他把手杖接过来立在了床边,小心翼翼追问:“顾哥,你们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找你麻烦没有”·“和他们有些纠葛,很快就解决了。”
顾平明不打算同他细说,随口应了一句,稍一沉吟就转开话题:“不用- cao -心这个,安心去忙你的——有时间记得帮我带个电砂锅,熬粥那种。”
医生忙碌,作息时间又不定,十个里有九个都有胃病·陆白羽的身体原本就不算太好,至少也应当多喝几顿粥,尽量养一养胃才好··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话题转得实在太快,梁夏怔了怔,确认了自己没听错才连忙点头应下,又细问了几句砂锅的要求。
正打算识相地起身告辞,却被顾平明抬手拦住:“等一下·”·梁夏连忙立正回身,顾平明视线照他身上一扫,略略颔首··“坐下,今天起我多教你些东西,下次要考试。”
·和一个刚出警校的新警察有所交集,不该成为那些人直接怀疑自己的理由,最多只能算是个间接确认的方式·自己的身份忽然被怀疑,应该是上面的哪个环节里出了岔子。
处境越来越不容乐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搅进纷争里·只他一个人还不够·要想绝对保证陆白羽的安全,至少得在他无暇脱身的时候,能有个靠得住的帮手。
“教东西好考试——考试就不用了吧,顾哥……”·梁夏才脱离考试的魔爪没多久,听到前半句生出的兴奋被后半句彻底冲散,提心吊胆地低声申请:“我肯定用心学,你说什么我就学什么,不考试了行不行”·这个后辈的天分是有的,机灵也够,就是生- xing -懒散跳脱,总欠缺一份狠劲。
如果不逼一逼,永远都只会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荡··顾平明扫他一眼,不为所动,随手抽出本书摊开:“如果有一次低于八十分,你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梁夏立时闭嘴,老老实实坐直身体,专心听起了课。
当初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又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卧底七年,顾平明身上的知识经验哪怕稍许抖落出来,也远比警校教授的课业深入详尽得多··梁夏专注听了一阵,就再分不开心思去担忧考试的事,本能要去摸纸笔记下,却被顾平明抬手止住。
“顾哥——”·梁夏微怔,抬头看他·顾平明眼底浪涌一瞬,将手撤开,稍稍颔首:“用脑子记,记不住再问我·”·无论是出于保密守则,还是为了自保避免危险,他已经太习惯于不在任何地方留下属于自己的半点痕迹。
梁夏和他走得近,有长进还能用藏拙掩饰,一旦落在纸上的东西被人看到,说不定就会被联想到他的真正身份··走到这一步,容不得他不小心··梁夏不笨,也早已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
听他说出这一句,眼底光芒微缩,不由开口:“顾哥——”·门被轻轻敲响··“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掌握,明天考试·”·听到敲门声,顾平明原本微沉的面色几乎立时转温,随意朝他摆了摆手,快步过去拉开门:“这么快,今天不忙吗”·门口传来温和嗓音,带着轻快的暖意。
梁夏忍不住探了探头,果然是那位陆医生又上门来看患者了··昨天刚把人家带去危机四伏的现场,梁夏现在正心虚,听见那个年轻医生和顾平明说着什么“复健计划”、“开始”之类的字眼,立即趁机起身告辞,不迭遛出了病房。
主角落荒而逃,陆白羽的目光在他的背影上好奇一落,就被顾平明的身形不着痕迹遮住,抬手将人引进病房:“今天有没有不舒服昨天睡得太少,在我这儿歇一会儿,我把门锁上……”·话音未落,他已被身前怀抱暖暖拥住。
陆白羽展臂拥着他,直到他身上的气息从重翻过往所带来的高度紧张中渐渐松缓下来,才在他肩侧抬头,黑眸里点染开温宁笑意:“我很好,是来带你复健的·”·胸肩温暖,心跳恒笃地落在胸口,把他从暗沉的风起浪涌里短暂地拖离出来。
顾平明落下视线,投进清湛且暖的黑眸里,眼底的无数风波,都被悄然安抚成一片静朗的风和景明··他的小大夫……·顾平明紧了紧手臂,低头朝他微笑,尾音柔缓低沉:“这个——也算是复健流程吗”·“复健是要收费的,这算是附赠,每早一个。”
陆白羽弯起眉眼,松开手臂直起身,从口袋里取出早列好的时间表,替他压在桌面上:“要认真照做,一项也不能少,我会定时检查·”·每早一个太少了。
心头不由腾起些惋惜,顾平明低头望向那张详尽的安排表,不着痕迹地盘算着能不能再申请些什么奖励··他心里想着,这样的念头也半分不加掩饰,坦坦荡荡地落进年轻医生眼底。
陆白羽抬头望他,眼底浸开轻暖笑意,往他手里塞了颗戒烟糖,屈指敲敲他掌心:“复健做得好,身体检查合格,晚上就能办离院申请,可以早九点前再回来·”·目光倏地灼亮起来,顾平明在那双黑眸里找到温笃的确认之色,眉峰一挑,唇角忍不住跟着扬起:“我现在就复健,陆医生要监督吗”·*·在能办夜间离院的激励下,没用陆医生监督,顾平明也以超常的热情投入了新的复健安排。
陆白羽计划做得详细,又完全贴合顾平明的身体状况,每每都能在最后一点时间里彻底榨干他身体的潜力·配合晚上的按摩和药敷,再加上一天三顿的食补,光是顾平明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一度被重伤影响的身体正在重新一点一滴变得心应手起来。
一周时间挥手即过,转眼已到了预定出院的日子··陆白羽今天值班,顾平明难得的被放了天假,无所事事地留在病房里,盯着砂锅里黄澄澄的小米上下翻腾··“顾哥”·梁夏探头探脑地推开病房门,见他在屋里,拎着手里的东西乐颠颠过去:“终于要出院了,高不高兴我给你带粽子来了,正巧端午出院,去去五毒,一年没病没灾……”·“出什么院,我身体都还没养好呢。”
康复中心不比医院,主要以患者彻底恢复正常生活能力为目标,在中心接受系统锻炼的时间越长,对预后越有利·当初顾平明不信任人群,执意要提前出院,还是几个主任医师轮流上阵,才把他勉强多按住了一个星期。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当初是自己梗着脖子非要出院,现在忽然又要改主意,总得有个借口才好说话··顾平明正盘算着怎么申请延长住院时间不显得生硬,就被他撞在了正苦恼的事上。
循声抬头摆了摆手,瞥见他手里拎着的粽子,不由挑眉:“这就到端午了”·“可不,我们今天都轮休放假呢”·一周前还死活要出院的人居然住院住上了瘾,梁夏不由诧异,却聪明地没敢多问,蹲在他身边殷切剥着粽子:“我看你这几天都累坏了,今天总算能放松放松,是不是医生也歇班儿要不我们——”·“医生哪有休息的时候我今天放假,一会儿去看看陆医生,就不给你上课了。”
·撸串的邀请还没说出口,顾平明已经开口打断,从他手里挑了两个端端正正的红枣白粽放在一边,顺手翻捡起了边上的一小包彩线··陆白羽口味偏甜,喜欢吃这些东西,只是吃多了容易胃疼。
两个粽子慢慢吃刚好··康复中心里日复一日的训练休息,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到了端午,听说附近有灯会,晚上说不定还能带着小大夫出去看看··昨天教的再不考就忘了·梁夏在心里抱头痛哭,却又不敢提醒他,只好尽全力转开话题:“这是卖粽子送的,说是什么五彩线,我不太懂,看着好看就拿过来了……”·“这是北方的习俗,辟邪祛毒用的。”
顾平明被那一小团彩线勾起了些十足久远的记忆,眉梢不由添了些和缓,挑了几缕线在手上试了试,回忆着慢慢编成一绺,又从钥匙上拆了个银质的小铃铛,缀在了其中一缕红线上。
“好不容易放个假,你也回去放松放松,不用老是跑来找我,考试就放在端午假后吧·”·……·梁夏在心里哭成一坨,抱着脑袋蹲在了砂锅边上。
五彩线是用来寄予祝愿的,用来辟祛邪毒寓意刚好·顾平明转眼已经编好一条,在腕间比了比,正打算按着陆白羽的手腕调整长度封口,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嘈杂喧闹声。
顾平明神色骤变,霍然起身··“我去看”·梁夏敏感跳起,却还不及抬腿,已被顾平明按了回去:“你身份惹眼,别给我惹祸——看着粥,我去看看。”
喧闹声是从值班室方向传来的,顾平明不敢有丝毫耽搁,快步出了门,朝人群聚集的方向赶了过去··陆白羽正被堵在了值班室里··*·顾平明扒开人群冲进去的时候,持刀行凶的男人还赤红着眼睛霸在值班室门口。
值班室内一片狼藉,几个装文件的铁柜都已七歪八斜倒在地上·陆白羽身后护着两个实习的学生,已经退到角落,右手垂在身侧,脸色稍许苍白,目光却依然很平静。
护士仓皇叫着保安,围观的都是些患者和家属,谁也不敢贸然上前··“患者的病情原本就存在一定的风险- xing -——我理解您的心情,如果实在想要个说法,请先让学生们出去,我来和您解释。”
陆灯稳住语气,将两个学生往身后拦了拦,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闹事的恰好是他上次值班时其中一个发病患者的家属,当天是他做的应急处理,后来发现病情反复,就立刻送往了上级医院处置。
原本是再正规不过的处置流程,却没想到患者病情恶化后,家属却认定了是康复中心的责任,突然就冲上来连打带砸,一定要中心给出个说法··他已经让系统把身体数据调整回去,却依然不能这就贸然出手。
对方手里都有刀,围观的人又太多,他有把握全身而退,却没办法保证两个学生和围观的患者家属也都安然无恙··“解释什么我听说了,那天就是你处理的——你一定是为了赚昧心钱,故意把病情弄得更严重了”·男人根本不听他说,嘶声吼着,挥着手里的刀就要扑进去。
沟通无果··又是熟悉的局面,陆灯深吸口气,眼底闪过锐芒,正要冒险出手,熟悉的身影却已破门而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顾平明的格斗技巧··干脆利落,不留余地,要不是力道稍收了一分,几乎是直接一击必杀的凌厉招式。
众人几乎还不及看清,男人手中的砍刀已脱手掉落,伴着痛呼声被结结实实按倒在了地上··“我是陆医生的患者,你们家那个患者我知道·”·顾平明压制着他,语气微寒,沉声说下去:“5205号,叫李平的,是不是陆医生为了你们家的患者,那一整宿都没怎么睡,接下来几天都在配合你们的主治医生稳定他的病情,光是我看到他拿着病历准备汇报讨论,就已经有过四五次。”
这原本也不是陆白羽分内该管的事,只是因为他恰好在那天晚上处置过患者,熟悉情况,所以一直跟着劳心劳力,那些天都没怎么休息好·还是在那个患者转院之后,才被顾平明半押着在病房里补了半天的觉。
这些事都是陆白羽在私下里做的,没人知道,顾平明也只是偶尔窥见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才多少了解了他怎么会忙到这个地步··局面虽然混乱,年轻医生却处理得很沉稳,显然没有因为无理的指责而多受影响,可也丝毫没有要自辩的意思。
可他却听不得这个··四周半信半疑的目光落在眼底,顾平明目色沉了沉,把所知的尽数说完,才终于停下话头··无论陆白羽自己究竟是不是在乎,都不该被这样信口污蔑。
男人根本听不进去,被他按在地上拼命挣扎·顾平明屈膝在他腰间狠狠一顶,叫他彻底老实了下来··保安终于赶到,见局面已经被控制住,不由怔在原地:“陆医生,这是——”·“是转院患者的家属,可以的话,请李医生立刻下来一趟。”
陆白羽把那把刀拿远,余光捕捉到顾平明在强行夺刃时手上落下的血痕,快步过去握住他的手肘,温声开口:“平明,我没事·”·重生快穿穿书系统·他的语气温和笃然,保安们也立刻上来将人制住。
顾平明顺着他的力道撤开手,微蹙了眉将他护住:“有没有受伤”·陆白羽弯了弯眉眼,轻轻摇头,示意两个学生先回楼上办公室,朝保安点了点头:“辛苦了,请先维持一下秩序,我这就通知主任。”
他左手去拿桌上的电话,右手依然垂在身侧··顾平明蹙了蹙眉,过去想要查看他右臂,却被陆白羽稍侧过身避开,朝他微微摇头:“没事……”·再说没事是要被亲的。
顾平明身形贴近,目光若有所指在他唇畔一停··四周的人太多,陆白羽不禁轻抿起唇角,耳垂微不可查地红了红,只好改口:“被柜子磕了一下,使不上劲,一会儿就好。”
当时文件柜被推得倒下来,差点就把一个学生结结实实砸在底下·他急着救人,被柜角刮了下肩膀,到现在半边手臂都是木的··装文件的铁柜沉得要命,即使是已经调整回原本数值的身体都没能承住,要是系统调整得稍慢上一步,这条胳膊说不定就废了。
·顾平明无疑也已迅速意识到了这一点,目光照那个沉重的铁柜一扫,眼底光芒就迅速暗了下来··电话打通,主任和闹事患者的主治医生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陆白羽和整件事原本无关,也无意再多做解释,简单说明了情况,正准备先把顾平明送回病房,身后忽然传来刺耳的惊呼声··无论如何都坚信是中心的人捣的鬼,眼看局面被压制下来,始终不声不响的男人忽然拼命挣脱了保安的钳制,抱起放在一旁用于装饰的硕大花瓶,朝几人重重砸了下去。
察觉到踉跄脚步混着沉重风声迅速逼近,陆白羽断然推开身前的几个医生,敏锐转身,已本能抬手将顾平明扯在身后··顾平明眼底却已分明透出暗色,手臂猛然将他牢牢箍住,身形猛然扭转,反肘将男人擒住手臂,狠狠将花瓶掼在地上。
破碎声伴着迸开的水花,轰得所有人耳边一震··值班室里转眼静寂下来··顾平明心平气和,扯了条输液绳把人捆了个结实,顺手扔给保安·拉着陆白羽检查过一遍没再受伤,带着一身的淋漓水迹走到主任面前:“主任,我打架把胳膊抻了,还能接着住院吗”·第68章 这个卧底我罩了·明明听起来近乎碰瓷的言论, 却被他说得理直气壮,叫人几乎生不起反驳的念头。
把视线从被困成一团的闹事者身上挪开, 看着面前身手利落干脆,显然恢复进度喜人的患者,主任背后没来由发紧,斟酌着谨慎开口:“顾先生, 您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了……”·顾平明眉峰微扬,抬手就去捂肩膀。
主任打了个激灵,连忙回头找人:“快来人帮顾先生检查一下——”·“不用麻烦了,我有医生·”·顾平明挑挑嘴角温声打断, 揽过一旁的陆白羽,朝主任礼貌一颔首:“还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随时找我。”
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主任微怔,连忙客客气气地道了句谢, 目送着他牵着那个年轻的实习医生走出值班室·注意力转回面前的一摊乱局, 忍不住极轻地叹了口气。
许多事情, 都是无法完全用一定之规来解决的··作为医生, 其实并不难理解患者和家属在医学知识、诊疗地位的严重不对等中产生的焦虑和误解,但无论什么时候,遇到这样的事, 都依然难免会多少有些黯然。
如果能有更多的人愿意相信, 医生从来都是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能把病治好的, 或许一切就会好得多了··主任静立良久, 不无怅然地一叹,转回依然赤红着双目的男人:“跟我来,我给你说法。”
*·陆白羽被顾平明一路牵着回了病房··梁夏已经不见了,看现场大概是携粥潜逃·顾平明暂且没心思管他,只在心底记了一笔,扶着陆白羽坐在床上,抬手去替他解白服的扣子。
“你身上都- shi -了,我自己来·”·陆白羽握住解上领口的手,微仰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顾平明替他挡了大半的水,身上衣物- shi -漉漉贴着,病房里还开着空调,稍不注意就有可能着凉。
虽然对顾平明的身体恢复程度有把握,却拿不准今天的激烈冲突会不会对他的身体有所影响·陆白羽握着他的手不着痕迹地向下一滑,想要去探他脉搏,却被温热手掌稳稳捞住。
“我很好,白羽,让我看看你的伤·”·顾平明温声说着,解了上衣随手扔在一旁,抄起条毛巾随意擦了擦,力道轻缓地解开他的衣扣,把人从- shi -了半边的衣物里剥出来。
一周的恢复- xing -锻炼很有成效,他身上的肌肉已隐隐显出往日强悍的雏形,加上肩宽臂长,大半个身体把年轻医生虚虚圈住,轻易就能把人整个环抱起来··陆白羽在他怀间仰头,目光触及那一处依然狰狞的疤痕,掌心轻覆上去,被顾平明捞住亲了亲,抬手解开白服下面的衬衫。
半个肩膀的怵目青紫露了出来··顾平明动作不由停顿,目光狠狠一缩,屏息用手背贴上去,小心地碰了碰:“疼不疼”·陆白羽身形微栗,眼尾本能地眯了眯,轻轻摇头:“没事——”·剩下的话不及出口,已经被淹没在了半是惩罚的亲吻里。
顾忌着他的伤处,顾平明根本不敢用力,只在他唇上轻轻一咬,嗓音压得微哑:“我担心,陆医生·我一担心就着急,喘不上气,胸口都不舒服了……”·眼看着对方碰瓷的技巧越来越纯熟,陆白羽哑然展眉,及时改口:“没那么严重,回去上药敷一下就好了。”
掌心的手冰凉,顾平明没有急于出声反驳,依然望着他··小大夫脸色还苍白着,黑眸却清淡得像是晕开柔和水墨,蕴着柔和笑意,依然温润干净,看不出太多繁余的情绪。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他或许是真不觉得委屈的··这样的念头在顾平明脑海里过了一瞬,胸口忽然溢起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强烈情绪,放缓力道把人圈进怀里,小心避开他的伤处,轻轻抚了抚单薄的脊背:“白羽,有我在呢。”
他不觉得委屈,这件事本身就叫人替他委屈得要命··顾平明轻吸口气,揽着他的肩背稍稍拉开些距离,把无数想说的话塞满胸口,低头斟酌着该怎么表述得清晰。
还不及开口,臂间的身体已动了动,迎上他的视线,极轻地应了一声,低头靠在他肩上··被水意沁得微凉的胸口被轻暖填满,千言万语忽然都有了落处,顾平明胸口泛开温热,抬手将他的身体揽住,想要开口,却发觉肩上的力道似乎正稍许加重。
“白羽”·顾平明心头一紧,扶着他的左肩叫他抬头··年轻医生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一点,额间隐约沁出冷汗,唇角轻抿起来,微微仰头望着他。
“很疼吗”·望进黑眸里微眩的光芒,顾平明眉峰蹙得愈紧,试探着问了一句··陆白羽向来擅长忍耐,他原本也没准备能得到答复。
正准备穿上衣服带人去照个片子,怀里的小大夫却轻轻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重新抵在他肩上··其实系统有准备止痛剂,只是总在这个时候,就能更心安理得地多依靠对方一点,能什么都不去细想地把所有事情都交到对方的手里。
就只松懈一会儿,现在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放松一下也没关系的··陆灯将心神放开,没有急于处理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是循着本能愈用力地抵在他肩头,力道使得几乎叫身体轻悸。
·顾平明胸口蓦地缩紧,小心把人护进怀里,低头轻轻吻着他泛着冷汗的苍白额角:“我知道,我知道——肯定很疼·我们这就去查一下,看看伤没伤到骨头。
我最清楚怎么治这种伤,我帮你处理,好不好很快就不疼了,我保证,很快就一点都不疼了……”·他罕少有真正需要哄人的机会,真到了这时候却怎么说都觉不够。
手忙脚乱地柔声哄着,正要查看陆白羽究竟伤得多重,偎在胸膛间的黑眸重新睁开,悸颤眸底却溢满了含笑的清亮暖芒··顾平明微怔,俯身端详着他的小大夫,抬手抚上- shi -冷的脸颊,指腹轻柔拂拭过轩秀眉梢。
小大夫好像在高兴··明明平白受了冤枉,又受了伤,疼得眸底光芒都不稳当了,居然还这么高兴··看来还是宠得太轻了··望着润泽黑眸里真心实意的满足光芒,顾平明眼底染上些无可奈何的深彻温存,哑然地轻笑出声,抬手理了理他的额发:“去查一下……等我换件衣服,听话。”
陆灯听话,被他半抱着起身,跟上他的脚步,唇角轻柔地翘起来··检测到宿主的情绪变化,正急匆匆调着止痛剂的系统转了两个缓冲圈,心事重重地纠结半晌,还是咬着小数据把速效改成了缓释,忍痛重新恢复了待机的状态。
听说是陆医生被闹事的人弄伤了胳膊,康复中心上下都一路绿灯,没多久就把检查结果报了出来··轻度骨裂,却也还没到手术的程度,只打了个小夹板,静养一两个月就能痊愈。
医生内部间没有那么多顾忌,对病情的描述通常粗暴直接得多·陆白羽认真点着头,顾平明在一旁却听得直蹙眉,忍不住开口追问:“需不需要注意饮食平时都还要注意些什么,是不是要敷药能洗澡吗工伤给不给假”·头一次被患者追问医生的情况,骨科同事心里八卦得快疯了,却依然不敢马虎,立刻恢复了对待患者的一贯友好,朝他露出了个耐心的笑容。
“没什么特殊的忌口,回去多补补身体,安心静养,注意休息,不要剧烈活动·可以外敷中药,我们中医科就有开,带回去熬就行了·洗澡没有干碍的,只是要注意伤处不要沾水,可以的话——”·患者都快把他们家管床大夫圈在怀里了,骨科同事的目光谨慎地在两人身上兜了一圈,冒着风险英勇送出助攻:“可以的话,最好有人帮忙,陆大夫伤成这样,我们这边可以开证明给院长请假……”·陆大夫在自家患者臂间眨着眼睛,背后的顾平明已经了然点头,同他握了握手:“谢谢医生,辛苦了。”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成功延长了一个月住院期的顾患者满意地把自家小大夫抱回了家··*·受了伤的陆白羽,似乎变得不那么懂事了一点。
只是短短一段牵着手回去的路,顾平明都能明显感觉到身旁的小大夫是在真心实意地高兴的··明明唇色淡白得叫人忧心,走得稍快些就不得不停下歇一阵,鼻尖都沁了一层薄薄的汗意,那双眼睛里却依然晶光剔透,笑意融融地四处望着,显然是十足享受着眼下的情形。
好不容易缓和着力道把人从冰淇淋摊前抱开,依然没能忍心的顾平明还是停下脚步,掏钱买了个蛋卷冰淇淋,喂到他唇边:“慢一点吃,吃快了会胃疼的·”·陆白羽很听话,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搁在舌尖慢慢化着,眉梢就弯起心满意足的柔和弧度。
顾平明稍低了头望着他,心底悄然化成一片酸软··或许是职业的原因,明明还是同龄人潇洒任- xing -肆意玩闹的年纪,年轻的医生却已经开始变得尤其耐心可靠,随时随地都稳妥得令人放心。
虽然也未必就比旁人少了些什么,可那些攒了很久的细小期许,却依然还是会借着受伤不舒服的机会,一股脑的捧到他面前,目光亮晶晶的仰头望着他,异常坦白地在他面前期待铺开。
就好像从来没想过他会不会不肯给,笃定了不会失望落空一样··察觉到他的目光,陆白羽抬头,把冰淇淋递给他··顾平明浅笑着点点头,低头咬了一口,揽着人转进楼门,靠在狭窄昏暗的楼梯间里,低头吻上去。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沉甸甸地拥在胸口,涨得他心脏都暖热发烫··他喜欢他的小大夫这样,甚至希望他能更任- xing -一点·所有旁人有过和没有过的,两人各自的成长中曾经满心期许却没能得到的,可以的话,顾平明想替他一样样都补回去。
一周的锻炼卓有成效,显著提升的肺功稳妥地提升了亲吻的时长,冰淇淋的清凉甜意在口腔中尽数化开,沁凉温热交织着,在心口绽开细碎暖芒··伤势影响下的陆白羽先身形不稳,轻喘着被他放开,被顾平明含笑低头又亲了一口,忽然俯身避开伤处,把人整个打横抄了起来。
“平明——”·他的腿上还有伤,陆白羽不由担忧,握住他的手臂想要下来,却被顾平明愈往怀里揽了揽:“负重上楼,陆大夫验收一下成果。”
小大夫生- xing -体贴,即使用尽全力去任- xing -,也只在人家冰淇淋摊前面蹲着不走而已·顾平明决定身体力行,再多教他些别的东西··顾平明还教会了他被别人抱着洗澡。
洗澡之后还可以要求吃两个粽子,吃过粽子还可以被一边揉着胃,一边无所事事地靠在沙发里看电视,一直看到睡着··电视里放着端午的特辑,一片欢声笑语,窗外是安宁的万家灯火。
睡着的陆白羽看起来已经不疼了,额头贴着他的颈间,呼吸清浅绵长,单薄脊背倚着臂间均匀起伏,眉眼间都透出分明的放松舒适··顾平明把声音调到最小,低头在他的额间落了个吻,在口袋里摸了摸,在端午节最后的几分钟里,翻出那条五彩绳,替他绑在了右手的手腕上。
*·医闹事件的第三天,因伤休假的陆医生和患者一起回到了康复中心··顾平明把他送进了办公室,却没急着离开,拎着行李箱一应铺开,把他的床铺收拾得舒舒服服,杵着行李杆站在一旁。
陆白羽抿抿唇,听话地过去躺平,把被子拉到下颌,眨了眨眼睛望着他··被他格外温驯的架势引得哑然,顾平明无奈浅笑,拢着人低头亲了亲,抵上额头:“这下能睡好了”·陆白羽在家里休养了三天,却片刻都没能闲下来。
不仅每天一丝不苟地监督着顾平明利用家里的条件复健,还总是偷偷熬夜做第二阶段的复健方案,要不是顾平明夜里醒来发现怀里的小大夫还在摆弄手机,居然险些都没能发觉。
·“你的身体再好好锻炼,能恢复到和以前一样……”·有系统从商城代购的药剂,效果比普通的复健还要好出很多·陆白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一手拉住他的袖口,黑眸里光芒认真执着。
“……我现在多忙一点,你以后就能多好一点·”·被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震得胸口微悸,顾平明蓦地沉默下来,深吸口气,压下自己或许根本就没什么以后的念头,握了握他的手。
陆白羽回握上去,微仰起头,眼里透出融融暖色,力道却意外的坚决··“我知道,但你也要好好养身体,我们一起……”·顾平明话音顿了顿,手上力道也加深:“我们一起,以后都多好一点,好不好”·得了他的保证,年轻医生的眉眼才弯起来,轻轻点了点头,·想让陆白羽安心多睡一会儿,顾平明不打算再留在办公室叫他分心,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去复健,就按着你的计划做,等你睡醒了下来检查。”
他的掌心覆着那双眼睛,直到床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稳,才起身放轻脚步出门,将办公室的门仔细关严··头几天都见缝插针地熬了大半宿,陆白羽一觉睡醒,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按时间顾平明应该还在训练馆做最后一组无氧训练,睡饱了觉的身体已重新恢复了力气,陆白羽撑着手臂坐起来,简单洗了把脸,避开伤处套上白服,带上钥匙出了门··训练馆不在楼内,距离不近,要穿过小半个中心。
傍晚的风微凉,陆白羽单手理了理领口,正准备抄近路穿插过去,脚步却忽然微顿,眼底闪过些许锐芒··系统的示警同一时刻在脑海中响起:“宿主小心有三个人在后面跟踪,正在计划绑架宿主——我买了河豚炸-弹要不要炸了他们”·第69章 这个卧底我罩了·“商城还有这种东西吗”·忍不住担心起了系统一个人在家时有没有买什么太危险的物品, 陆灯脚步微顿,耐心解释:“这是正常向的现代世界。
法制社会,我们不能随便炸人……”·在脑海里说到一半,察觉到系统明显失落的频率波动,陆灯沉默片刻,还是没能忍心:“只能炸一下, 要轻轻的。”
河豚炸-弹的威力不算大,大多时候都是用来恶作剧吓唬人的·普通人的体质虽然相对偏弱, 但只炸一下,应该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就炸一下我轻轻的”·得到宿主的应允, 系统立刻振作起来, 兴高采烈地做了保证,动力十足地埋头做起了准备。
陆灯不着痕迹地微微颔首, 在原地稍停了片刻,一只手忽然往肩上搭了上来, 不怀好意的声音紧跟着凑到耳边:“小医生, 别急着走啊——”·他碰的是受伤的肩膀,陆灯眉峰微蹙, 本能就要避开,被他碰上的白服却充气似的转眼鼓胀起来。
身后几人还不及反应,就已砰地一声爆开··即使只是主世界用来恶作剧的道具, 在普通世界的威力也依然不容小觑··破碎的白服在空中一飘即散, 那几人甚至还不及痛呼, 身体已不受控地被气流瞬间炸开, 重重跌飞了出去。
陆灯身上只剩了件单薄的衬衫,被风吹得晃晃荡荡·地上那几人也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几个当场摔得昏死过去无声无息,剩下的摇摇晃晃撑起半身,也头昏脑涨地一头栽倒。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陆灯:“……”·系统:“……”·系统:“宿主我这就去买衣服——”·“不着急,先帮我把他们弄到隐蔽的地方。”
向四处一扫,陆灯就选定了一处放置复健器材的仓库,将领口扣严,左袖挽起两折,朝那几个人走了过去··医闹的事已经翻篇了,康复中心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早已锻炼出了一套完整的应对流程。
家属也是情绪冲动之下的砸闹,应该和今天的事牵扯不上多少关系··如果不是医闹,就只能是顾平明那边的事··顾平明的身份泄露得蹊跷,说不准就是上方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陆灯不打算就这样简单放过这件事,虽说这些人未必能知道多少,至少也要问出些东西来才放心··系统应声帮忙,陆灯给自己添了支止痛剂,避过伤处,把人挨个绑起来,往仓库拖了过去。
*·顾平明在训练房里挥汗如雨,耗尽体力的身体绷紧一瞬,脱力地向后躺下来··再快一点就好了··如果他能好得再快一点,陆白羽就不用为了他的身体从早忙到晚,连觉都睡不好。
他就能在轻轻松松把他的小大夫抱上三层楼回家之后,再抱着人直接一路从沙发到浴室,再从浴室到床上去··汗水沿着颈侧滴落,顾平明撑起身体去冲了个澡,一身清爽地换了衣服,在静息室平复着高强度锻炼之后的精神和身体状态,目光却不禁在手机上划过。
陆白羽还没有消息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醒··这两天陆白羽都累得不轻,是该好好睡一觉的,然后好好待在办公室,安安稳稳地等着他带饭回去··可他却莫名总是放心不下。
指腹在手机屏上划过,顾平明稍抬起头,看向窗外这几天始终- yin -沉的天色,含化了两块戒烟糖,还是撑身站起,拿过外衣披上··按照陆白羽的要求,每次运动后到睡前的一段时间里,都应当有一个小时的彻底放松,让身体放松到最适合自我修复的状态。
今天的状态不大好,短时间内也难以放松,不如把这一个小时往后再推推··要是能推到睡前……·这两天被小大夫惯得有些忘形,念头甫一生出就被顾平明及时挥散,把注意力放回眼下的局面上。
最近雨水不断,动辄浇得人迈不出门·走到训练馆门口,外面的雨就又瓢泼地落了下来··左胸的旧伤隐约发涨,闷闷地随着心跳抽动着,顾平明蹙了蹙眉,抬手草草揉了两下,把衣服的拉链拉高些许,回身去找雨伞。
这样的效果已经是被陆白羽精心调理过的了,如果真不管不顾,还不知道现在要有多难熬··伤处不疼,只是闷着发涨,扯得心底悄然滋生出焦躁··顾平明找到自己的那一把伞握住,在暮雨的低气压里深吸口气,准备快点回去找他的小大夫,完成今天训练的最后一项任务。
·“顾哥”·脚步刚迈出,训练馆外忽然传来了梁夏的声音··不知是节后实在太过忙碌,还是携粥潜逃自觉心虚,梁夏几天都没露过面。
顾平明挑挑眉峰站定,望着一身雨气急匆匆跑过来的年轻警察,心口忽然莫名一跳:“怎么了”·“我听说了……他们要弄你”·梁夏披了件宽大的雨衣,面庞都隐在帽子里,不仔细根本看不清。
大概一路都是跑过来的,他的气息分明不稳,一把攥住顾平明的手腕,目色焦急:“顾哥,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上面有关系没有你现在很危险,要尽快隐蔽起来,不要再留在这里了……”·知道了顾平明和那些人有关系之后,他就一直在着意关注那边的消息,今天才从一个警方的线人口中套出些线索,担心电话里说不清,顾不上执勤就匆匆赶了过来。
顾平明蹙紧眉峰,转伞挡开他扑过来的一片雨水,单手扶着他站定:“什么时候的事”·“就今天,他们说今晚就要弄你,具体怎么做我不知道。
但我听他们说什么——必需彻底问清楚,还说不行就干脆下手……”·梁夏急匆匆喘了两口气,正要再说下去,顾平明的手机却已响了起来··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手机号,顾平明的神色就蓦地透出分明冷峻,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接通了电话。
“顾老板——最近还好吗”·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不紧不慢传来,顾平明眼底一点点冷透,掀起隐隐电闪雷鸣:“他在什么地方”·七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彻底摸清这些暗势力的全部套路,他不会就这样轻易配合,电话已经打过来,说明那些人手中已有筹码。
梁夏好好的在他面前,只可能是陆白羽··强烈的懊悔骤然涌满胸膛,几乎要涨破早已痊愈的伤口倾泻出来·临出门时掌心下眼睫的翕动似乎还清晰,顾平明握紧手机,呼吸强自调整得平缓均匀。
“和顾老板说话果然省力气·”·电话里的声音笑了一声,不紧不慢说下去:“陆医生确实很关心你,我们的人原本还打算想办法混进去的,没想到他居然会自己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看时间,现在大概已经被我们好好地招待去喝茶了。”
像是被一只手粗暴探进胸膛,攥着心肺脏腑狠狠揉捏·顾平明的手臂隐隐轻栗,眼底沉成滴水的黑:“我的事和他没关系,他只是个医生,什么都不知道——”·“可‘你’和他有关系。”
早掐准了他的死- xue -,电话里的声音志得意满,特意加重了指代的读音:“干我们这行的,有太多的牵挂不好·顾老板,你说是不是”·顾平明沉默,呼吸却越发粗重,几乎砺出血意。
“别紧张,我们只是想弄清楚你究竟是哪一边的人——知道你金盆洗手了,又不找你谈生意,回来喝杯茶总不介意吧”·重生快穿穿书系统·电话里透着分明威胁,却依然显得和和气气:“今晚九点,还是上次的地方。
你那个小医生应该马上也被带回来了,我们会帮你调-教得乖一点,多年情分举手之劳,就不用谢了……”·在梁夏心惊胆战的注视下,顾平明的手机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地。
“顾哥——”·梁夏的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挪过去,想要开口,却在那双近乎噬人的漆黑瞳孔中彻底消音··顾平明深吸口气,声音喑哑:“找……”·那群人用来控制人的方法太过简单,只要一针致瘾的针剂,无论心志多坚定的人,都会被逐渐吞噬意志。
他用尽办法避过的待遇,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在陆白羽的身上··“找什么”·梁夏不由怔忡,下意识问了一句·顾平明却已无暇再多说,随手脱下外衣抛给他,一头扎进了雨里。
陆白羽要来找他,一定是抄的近路··复健刚结束,消耗已经濒近身体的承受极限,右腿的伤处在雨里一跳一跳地疼着,每走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似的发软··顾平明却根本顾及不上,只是咬紧了牙关扎进雨幕。
电话里的人看起来也并不知道绑架的进度,应该只是派了手下的人来动的手·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只要能赶在这之前把人找到,就还来得及··只能来得及。
雨越来越大,被冰凉的雨水一呛,顾平明忍不住咳嗽起来··在他答应了陆白羽戒烟,每天在小大夫口袋里摸糖吃之后,其实已经有一阵都没有咳嗽了··很多天气都会掩盖掉原本明显的痕迹,雨天的夜晚尤甚。
顾平明急促喘息着,粗重的肺音在耳畔隆隆作响,眼底的滚烫迅速融进雨水,依然专注而高效地排查着每一丝可能的痕迹··“顾哥——是陆大夫不见了吗他们绑了陆大夫”·被他连着教训了一周,梁夏跟着跑了一阵,也隐约猜出了是怎么一回事,跟在后面急声追问:“用不用报警今天我们队长执勤,可以调警力来找……”·他的话音渐渐转低,顾平明停下脚步,目色深得几乎透出血来。
稍显荒芜的小路上,几片白服的碎屑落在石间,被雨打得- shi -透,没有被风吹散··顾平明忽然没有办法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这之外的任何一件事上··他把人弄丢了。
那是他的医生——他以为自己能把人保护好的,哪怕是把命搭进来·他为了任务已经把什么都交付出去了,就只这一样,他无论如何都想要保护好的··梁夏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上前想要安慰,视线忽然一顿,落在顾平明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的枪上。
顾平明对面还站了一个撑着伞的人··好不容易将目光从那柄枪上挪开,看清了对面的人,梁夏脊背陡然绷紧,磕磕绊绊开口:“局,局长——”·来人没有注意他,视线落在顾平明身上,沉默片刻才朝他走过去,把手中的伞递给他:“平明,我们已经在尝试介入了,你不要急……”·“这种时候,警方的介入没有好处。”
顾平明的声音被雨水浸得冰冷,单手隔开他递来的雨伞:“不必费心了,我不打算走·”·局长身形微僵,却依然尽力劝他:“事情有变……平明,你先不要着急,我们会营救他。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需要立即撤离——”·话音未落,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抬了起来··局长骤然打住话头,呼吸微摒,抬手不着痕迹地摸向身侧。
上面的情报传递出了纰漏,顾平明的身份已经岌岌可危·为了保证他的信任,局长特意亲自过来通知顾平明撤离,却没想到还是晚到了一步,已经让他知道了那名医生被绑架的事。
“顾哥”·眼看着他居然对局长举枪,梁夏心头一紧,扑上去要拦,却被顾平明轻松执住手腕,一抖一卸散开力道,结结实实地撩在了地上。
顾平明微垂着头看不清瞳色,微长的发尾被雨水淋得- shi -透,贴在颊侧,隐约显出些狼狈,周身的气势却反而愈清晰锋锐,刺得人心底发悸··他只是站在雨里,身形却锋利得仿佛能割破夜幕。
梁夏摔得一身是水,撑着地面爬起来,余光忽然扫见几道鬼鬼祟祟从暮色中摸过来的人影:“小心——”·几乎是在他示警的同一时刻,顾平明手里的枪也响在刺眼的电光里。
雷声轰鸣,恰巧掩去了枪声·局长身后的人影应声倒下,在泥水里惨叫个不停··顾平明神色未动,从梁夏腰间扯下手铐,把他囫囵往后一塞,扯着局长一并扔过去,身形掠上,同那几人一言不发扭成一团。
梁夏在一起踉跄摔过来的局长目光里缩了缩,心里禁不住打起了鼓··和眼前的变故相比,自己翘班偷跑出来似乎都不算多严重的事情了——面前的几个人虽然明显来者不善,却毕竟不明身份,这样贸然攻击再怎么都不符合规定条例。
更不要说顾平明刚刚还悍然持枪威胁局长,这种严重违规的行为,如果顾平明真是他猜测的身份,说不定是要被处分的··生怕局长一怒之下会处理顾平明,梁夏先爬了起来,鼓起勇气抬手去扶,战战兢兢开口:“局长,顾哥他是太着急了……”·“好了,先想想怎么拦住他。”
他身上一片泥水,被局长顺手用伞挡开,扶着腰支撑起身,望向那道依然固执守在雨中的身影,重重叹了口气··顾平明现在就是柄上了膛的枪,一碰就可能走火,偏偏又谁都打不过,上去也只有挨揍的份。
两人谁都不敢上去拦,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那几个人逐一撂翻,毫不留情地铐成了一串··重生快穿穿书系统·“说,他人在哪儿”·来的每个人顾平明都认得,根本不多废话,反拧着一人的肩膀狠狠掼在地上,厉声开口喝问。
那人吓得战战兢兢,半身都被按在了雨水里,含混着艰难出声:“顾,顾老板,我也不知道我们也是来找的……”·原本是十拿九稳的绑架,居然现在都没把人带回来不说,连去绑架的人也不见踪影。
他们几个是奉命来看看情况的,隔着雨帘模模糊糊看到几个身影对峙,还以为有自己人,过来打算帮忙,却没想到居然结结实实撞在了枪口上··听他话音有异,顾平明蹙紧眉峰,勒着他的手臂稍顿:“你们不知道”·“谁都不知道顾老板,您别急,您的人我们还没抓着,不然我也不用来了”·那人隐约猜着了是怎么一回事,趁着他的力道些许放松,也顾不得上面的交代,一口气把事情说了清楚:“我们是真不知道,您放心,您的那个大夫真还不在我们这儿……”·心头腾起微弱希望,前路却反而越发渺茫难测。
心跳在耳膜上隆隆轰鸣,顾平明胸口轻悸,眼前视线一瞬模糊,尽力眨去雾气,正要起身再找,忽然紧凝在不远处的一道模糊人影上··激流透过胸口荡成湍涌,顾平明霍然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呼吸愈促。
雨夜路滑,这一处路又不平坦,那道身影却没有片刻迟滞,朝他跑过来,轻快扑进了他的怀里··“我没事,他们被我放在仓库了,你的手机打不通……”·陆白羽拥住他的臂膀轻声说着,却发觉臂间力道愈沉,回过神来,顾平明的身形已坠得半跪下去。
陆白羽的右肩有伤,一只手扶不住,只能抱着顾平明一起跪在雨里,将身体盈满对方怀抱,左手在他身后一下下抚着:“我没事……”·他的手机被系统不小心炸了,好不容易又买回来了个一模一样的,顾平明的手机却又打不通。
藏好那几个人就赶去了训练馆,却没想到两相正巧走了岔路,再让系统定位找准,赶回来就耽搁了不少时间··顾平明胡乱点着头,发烫的泪水混进雨里··怀中的身体同样被雨水打得冰凉,单薄的衬衫已经彻底贴在身上。
柔软力道在颈间轻轻拱着,顾平明臂膀抖得厉害,用力将他抱紧,肺间几乎砺出颤栗哮鸣··抱了一阵,等怀间身体的喘息渐渐平复,陆白羽才稍许拉开距离,抬手拨开他淋得- shi -透的短发:“我没事,平明。”
顾平明的目光依然定定凝在他身上,雨打进睫间也不知道躲,小心翼翼抬手去碰他的脸颊,被陆白羽握住手贴在脸上:“你摸摸,一点事都没有·”·是真的。
失而复得的后怕盘踞在胸口,心区疼得厉害,顾平明却丝毫顾不上,只是低头望着他,指腹去触他的嘴唇··陆白羽温顺地任他摸来摸去,一手执着他的手腕测了一阵心率,抬手抚上他的头顶:“胸口疼不疼难不难受”·在黑眸宁静关切的光芒里,顾平明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抿抿唇角,极轻地点了点头。
“心率太快了,我们回去休息一下,先暖和过来,然后我帮你放松,好不好”·陆白羽继续慢慢揉着他的头顶,耐心地询问着,等到顾平明眼里的光芒清晰一点,回望着他轻轻点头,才在手臂上加了些力道,扶着他站起身:“站得稳吗”·顾平明的目光几乎粘在他身上,被问了也只知道一味点头。
陆白羽无奈浅笑,索- xing -将他一臂搭在自己肩上,抬手将人扶稳,去摸他右腿伤处:“疼不疼”·陆白羽身上已经被雨水淋透了,掌心却依然是温暖的,热热地贴在顾平明的疤痕上,仿佛真让那里的痛楚也淡化了不少。
丝毫没有被小大夫摸了屁股的觉悟,顾平明舒服得眯了眯眼睛,低头在他颈间蹭蹭:“不疼了·”·哪儿都不疼了··雨夜可见度太低,陆白羽的心思又都放在顾平明身上,根本没注意到附近还有人围观,低头看了看被铐在地上的一串人,为难地微微蹙眉:“这些人……”·仓库放不下了。
正盘算着要不要再撬开一座仓库,顾平明却已将他整个抱住,用身体替他挡住大半雨水,低声开口:“不管·”·“好,那就不管了·”·陆白羽的眉梢融融弯了弯,温声应了一句,一只手仍替他焐着腿上伤痕,将他手中的枪拿过来关上保险,抬起伤臂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回家,好不好”·顾平明点点头,任他把枪拿走,被那只手稳稳牵着走进雨中。
局长和梁夏噤声蹲在雨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第70章 这个卧底我罩了·直到进了家门, 陆白羽都依然没把手放开··家里的灯光柔和, 一切都还和出门前一模一样。
像是主人只寻常出了个门, 带着一身倦意晚归, 被熟悉的温暖和舒适扑面而来, 妥帖包裹全身··陆白羽合上门, 握了握他的手,俯身去替他拿拖鞋··他的力道很轻缓,顾平明随着向前走了两步,身上- shi -淋淋的泥水落在素色地毯上,显眼的污渍刺得他瞳孔微缩, 忽然松开了手, 立在门口不再迈步。
陆白羽拿了拖鞋放下, 半跪在地上抬头, 目光落进他依然恍惚的瞳底, 起身去拉他的手:“平明,进来·”·会弄脏的··心底的纷杂情绪被黑眸宁润的光芒暂且抚慰下来, 却没能就这样随之消散。
顾平明的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 嘴唇动了动, 想要开口,陆白羽却已主动抱住他, 微仰起头吻上去··触上来的唇瓣柔软微凉, 顾平明胸口蓦地缩紧, 急促喘息着, 早已不堪支持的气息彻底乱了套:“白羽……”·重生快穿穿书系统·他的接近会给陆白羽带来危险, 这样的危险甚至已经威胁到了对方的安全——而他没能把陆白羽保护好,甚至险些害得对方因为自己而身陷险境。
这样的认知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而着他,早已痊愈的伤口重新绽开,磨得鲜血淋漓··只差一点,他就把人弄丢了··陆白羽极轻地应了一声,依然认认真真地吻着他。
年轻医生的亲吻毫无技巧可言,只是诚恳而稚拙地将整个怀抱都交托出去·舌尖一点点撬开他的唇齿,把自己的气息也一并交融进对方的口腔,一手护在他背后,依然慢慢劝慰似的轻柔拍抚。
心底横生的荆棘在温柔的亲吻里渐渐枯萎,顾平明心跳愈快,急促地撞在胸口,刺痛不止,几乎已令他眼前生出一阵阵黑朦雾气··绷紧的身体到了极限,终于不堪重负地发出示警。
察觉到怀抱里的身体力道渐沉,陆白羽停下亲吻,稍稍向后撤开,迎上他的目光想要说话·顾平明却已经失去意识,无声无息地一头栽倒下去··陆白羽及时伸出手臂,在他摔到地上之前,稳稳接住了颓然倾倒的身体。
年轻的医生早已锻炼得沉稳果决,没有因为自己把人亲晕过去而生出半点慌乱,抱着人除下衣物放进浴缸,放好热水泡开草药,从系统商城兑换出专用的药物,转眼有条不紊地开始了忙碌。
*·被亲昏过去的顾警官醒来时,已经被扒得一干二净地泡在了浴缸里··微烫的水沁着草药香气,舒缓着酸痛僵硬的身体,意识缓慢回笼,眼前的一切由模糊渐渐清晰。
顾平明花了些时间才回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回忆停在那一通电话,心头骤然悬起,带着一身的热水霍然就要站起,脱力的身体却没能及时做出相应的动作··起得太急,他的眼前再度短暂地黑了黑,险些就要一头滑倒,原本伏在浴缸边打着瞌睡的身影却已及时起身,将他稳稳抱住。
“白羽……”·小大夫还在,不仅在雨里找到了自己,还把自己好好的带回了家··拥着身体的力道稳妥安然,顾平明胸口些微起伏,眼眶不禁涩得发烫,低头去找他的手。
陆白羽扶着他重新靠回浴缸,叫顾平明拉着自己的一只手攥实,左手垫在他背后,扶着他重新靠坐稳当··黑眸被蒸腾水汽沁得越发清湛,顾平明的目光重新片刻不移地落在他身上,陆白羽在他的注视里弯了弯眉眼,俯身用额头去试他的体温。
顾平明却没有放松,一手捧住他的脸颊,指腹抚过颊侧硌出来的淡淡红印,目光落在年轻医生眼下明显的青黑上:“怎么不去睡觉”·话已出口,他才发觉自己的嗓子竟已哑得厉害,禁不住咳了几声,装着温水的玻璃杯已被送到了唇边。
一整晚的劳心劳力,年轻医生的右手已有些不堪重负,微微打着颤,水却依然端得平稳··顾平明抬手接过水杯,抿了两口放在一旁,另一只手小心翼翼覆上他一伤再伤的右肩。
不敢用力,只虚虚拢着,眼底墨色却凝得几乎滴成分明疼痛··“不疼·”·猜出了他的念头,陆白羽眼中透出浅浅笑意,温秀眉梢柔和地弯了弯,谨慎地估量过浴缸剩余空间的大小,也撑着缸沿迈了进去。
顾平明微怔,下意识张开臂膀,让他的小大夫靠上来··陆白羽蜷膝伏在他腿间,在温热水流里俯身,贴上顾平明的胸口,闭上眼睛听着他胸腔里的呼吸音··单薄的身体安安静静偎在胸口,纤长翦睫被水雾氤氲,微微颤动着,神色依然透出一贯的专注柔和。
胸口纠葛着的情绪被温柔的碰触轻缓释开,顾平明抬手抚上年轻医生服帖的发尾,胸口轻缓起伏··居然真的一点都不疼了··对于自身状况的关注只一瞬就被新的念头占据,顾平明低下头,陆白羽身上依然穿着回来时的衬衫,没来得及换下,虽然被热气蒸了一阵,贴上肌肤时却依然能察觉得到分明凉意。
心口止不住隐隐发涩,顾平明环臂揽住丝毫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年轻医生,低头轻轻吻着同样冰凉的发顶·将整个人都圈进怀里,让花洒的水流正好能落在陆白羽的身上,抬手去解他衬衫衣扣。
陆白羽的手在领口阻拦一瞬,被他握着移开,一颗颗扣子依次解下来··止痛剂对于原装身体的效果有限,陆白羽特意给自己加了一针止痛针,现在效果还在,不觉得疼,动作上自然也少了诸多顾忌。
一整晚的奔波劳碌,他肩上的伤处已青紫得骇人··顾平明微眯起眼睛,瞳光被刺得狠狠一缩,小心翼翼地将他揽在怀里:“白羽,对不起……”·道歉的话只说了一句就被封住唇齿,年轻医生两只手都倒不开,熟练地用双唇堵住了他不及开口的下文。
像是担心会再把他亲昏过去,只稍停一瞬,就在他的嘴唇上轻柔地蹭了蹭,体贴地向后撤开··顾平明:“……”·顾平明:“白羽,我其实可以——”·话音未落,已经被陆白羽抬手捂住。
被水沁得温热的手掌贴在他的唇间,顾平明心口轻跳,本能屏息··花洒下的温柔水雾里,他的小大夫仰头望着他,黑眸被洗得清亮润泽,认认真真一字一顿:“不遵医嘱,要罚。”
……·自己道歉的又哪是这个··顾平明苦笑,却依然没有再多开口,只是轻轻点头,坦诚地展开臂膀:“陆医生——打算怎么罚我”·他甚至在期待陆白羽能认认真真的罚他些什么,像是在警院里受到的那些惩罚一样,跑圈,负重蹲起,训练量翻倍。
身体在彻底疲倦无以为继的时候,胸口的压抑窒涩就会变得轻很多,即使过后依然会卷土重来,也能享有短暂的空茫··他心里难受,这种压抑更甚于伤,急需通过某些途径释放排解。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陆白羽稍垂下视线,像是在认真思索着惩罚的方式·顾平明心跳得稍快,本能稍稍收紧手臂,年轻医生的眸光却已亮起来,撑起身体覆上他胸膛,侧身凑在他耳畔。
顾平明呼吸微摒,等着他开口说话,等到的却是耳垂上细微柔软的钝痛··钝痛分明,没有立即挪开,稍一停顿,辗转碾磨··顾平明狠狠打了个激灵,呼吸陡然粗重。
陆白羽揽着他的肩背,身体整个毫无防备地覆在他身上,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不遵医嘱的惩罚··自己都被咬了那么多个世界的耳朵,无论如何也理当还回来一次··想用些力气,把难以用言语说清的情绪彻底传递过去,却又怕力气使得太过,真咬得他疼。
陆灯徘徊两难,力道使得忽轻忽重,全然不曾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在身下人受来有多煎熬··浴室很安静,只有淅沥水声·陆灯仍在盘算着是不是该最后用上些力,揽着肩背的手臂却忽然收紧,灼热气息贴上耳畔:“陆医生……罚完了吗”·不同于每次半开玩笑叫出的称呼,耳畔的嗓音喑哑发烫,仿佛溢出有如实质的深情。
他的动作突然,陆灯怕真咬伤他,松开唇齿茫然侧头,却已被顾平明俯身吻下去··即使情动到深处,顾平明也依然记得他的伤,一臂垫在他身下,妥帖地护持着他肩上的伤处,宽展肩背挡过可能会呛在鼻眼的水意,低头深吻下去。
小大夫居然认为他被亲晕过去是个常态,这种事必需纠正··他迫得不紧,陆白羽尚有余力,浓睫一敛,黑眸里迷茫散去,只剩下明净深彻的无声深情··顾平明稳稳揽着他,目光透进静水流深的温彻眸底,卷敛着溺进粼粼波光,心底的念头终于彻底凿实落定,在泛着药香的温水荡开涟漪。
*·浴缸碎了··*·旧房子里的老物事,禁不住折腾也是正常的,能顽强地坚守到最后一刻才碎,大概已经是给面子到极限了··在见不得人处其实资产过亿的顾老板背后紧了紧,把好好护着毫发无伤的小大夫捞出来,小心翼翼亲了亲额头:“我再给你换……”·陆白羽已经不剩多少力气,半睡半醒靠在他臂间,迷迷糊糊扭头去看,被顾平明侧身挡住视线,扯下浴巾裹着人抱了起来。
不知道药浴里都有什么成分,结结实实折腾了这一宿,他的身体倒比预料中舒适得多,心肺旧伤都妥帖安稳,连起初的酸痛僵硬也已淡不可察··顾平明轻轻松松抱着人进了卧室,先把陆白羽从头到脚细细擦干,用被子裹好,才有时间草草替自己擦了擦水,简单套上件T恤,一身清爽地回了床边。
小大夫乖乖裹在被子里,大概是体力消耗的太多,唇色有些淡白,眨着眼睛仰头看他:“你的事……”·“不管它·”·顾平明把取来的睡衣放在床边,揽着陆白羽坐起来,仔细避着伤处给他套上,拿过吹风机替他吹着头发。
陆白羽靠在他臂间,一会儿头就垂下来,又尽力打起精神坐直·顾平明看得忍不住,索- xing -自己也坐上床,把人圈在胸口,低头轻轻吻着他的发尾:“放心睡,我不走。”
时至半夜,离限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请他喝茶的人再没有眼色,大概也该看得出他这是不打算去了··他的手机摔坏了,身上又没有其余能紧急联络的方式,那些人被拷了一地,蹲在雨里的那两个应该也知道要怎么处理。
人都在怀里了,他哪里都不想去··陆白羽微仰起头,原本已困得光芒微眩的黑眸安静地眨了眨,迟了一刻才彻底理解他的话,忽然一头栽进他怀里··顾平明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捞住查看,却发现他的小大夫居然已经不管不顾地睡熟了。
居然困成这样……·顾平明哑然轻笑,认认真真把最后一点发潮的发尾吹干,拔下吹风机放在床头,抱着陆白羽小心地搂进怀里,满满圈住··他的家在这儿,他哪儿都不去。
雨像是懂人的心思,只在他们回来的时候小了一阵,这时候又瓢泼起来·窗外电闪雷鸣,家里却依然安宁温暖得像是个恒久的梦境··天明渐晓··顾平明打了个激灵,忽然睁开双眼。
身边是空的··被子稍塌下来,还能隐约看得出曾经有人躺过,被体温焐暖的被褥也还不及冷却·即使清楚这该不只是个梦境,顾平明心头也骤然悬高,一跃起身冲出卧室。
陆白羽从洗手间推门出来,迎上他近乎惶恐的目光,快步上前想要开口,已被他一把抱在了怀里··“我在呢……”·拥着身体的手臂依然紧张得近乎悸栗,陆白羽轻轻拍抚着他的脊背,在他颈间蹭了蹭。
怀抱盈实,顾平明的眉峰却反而蹙得愈紧,一手覆在他颈后探了探,低头用脸颊试他额温:“怎么这么凉”·“早上本来就凉,不要紧的。”
陆白羽弯弯眉眼,温声安抚了一句·低头看见他仍赤着站在地上的双脚,哑然地挑了挑唇角,半跪下去扶住他的膝弯,把自己的拖鞋给他:“我刚刚看见了,浴缸——”·浴缸早就不结实,只是一直没换。
他其实昨晚就迷迷糊糊听见系统示警了,只是当时实在无暇多管,系统居然也咬牙帮忙撑到了最后关头,才因为能源不足让浴缸碎成了一地··止痛剂的效果过了,今早肩上的伤又开始疼。
他有心让系统多休息一会儿,自己找了支止痛针注- she -,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却还是把顾平明惊得醒了过来··“我再给你买,买个大一点的,一定比这个结实。”
听他提起浴缸,顾平明打了个激灵,立刻开口保证··看着他尤为紧张的架势,陆白羽眸底透出分明笑影,轻巧地转回话题,心安理得地起身张开手臂:“节约资源,这样就不凉了。”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心思才从依然没把人弄丢的余悸中回神,看着面前一本正经要抱的小大夫,顾平明怔了片刻,才被脚上多出的温暖扯回注意,心头一紧,连忙把人整个抱起来:“我有什么要紧……着凉了怎么办”·“你是病人,怎么不要紧”·天色还早,不到上班的时候。
陆白羽伏在他颈间满足地蹭了蹭,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句,打着哈欠闭上眼睛:“我又不用走路……”·顾平明哑然,低头吻了吻年轻医生温秀的墨色眉睫,抱着他的手臂挪了挪,把人揽得更稳当:“好,以后都不走路了。
我就一直抱着你,把你拴在身上,谁都抢不走,好不好”·虽然是半开玩笑的话,他的瞳底却带了异乎寻常的认真,像是在做出某个许下了就绝不会更改的承诺。
陆白羽抬头望了他一阵,眉眼弯起来,轻轻点头:“好·”·顾平明低头吻了吻他,抱着人回了卧室,揽着他躺下去,俯身抿开额发:“我处理一些事……就在床边,马上回来。”
他这些天都一直跟着陆白羽回家,索- xing -把不少东西都放在了这里,虽然手机被摔得彻底没了修好的希望,电脑却还是能进行必要的联系的··年轻医生似乎真只是起身上了个洗手间,听话地被放回被子里,抱着他塞进怀里的枕头,不多时就又安然睡熟。
顾平明在床边守了一阵,嘴唇在他额间碰了碰,起身去拿回了电脑,放轻动作敲打着键盘··局长的判断很果决,昨晚抓住的那几个都被带回去控制了起来,会有和他一样不具身份的专人进行审讯,合适的处理成线人,不合适的就都交给他当成筹码,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警方的存在。
绑架连人质都没能到手,去绑架的人反而都没了踪影·昨晚信心满满要请他喝茶的人显然也被震慑得不轻,到现在还依然没有新的动静··这样不顾一切地闹了一出,当初的铁血手段隐约露出端倪,反而叫不少人都猜测着他是不是要重新出山,几个势力已经迫不及待地发出消息示好,纷纷表示愿意帮他扫门清路,试探着询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帮忙处理的琐事。
顾平明切换着几个页面慢慢浏览,一手握着小大夫微凉的手,指腹触在腕脉上,瞳底光芒渐渐暗沉··身上这么凉,陆白羽至少出去了十分钟,心率些微急促,衣物覆着的手臂脖颈都隐约- shi -冷,显然不是去上洗手间的。
他昨晚极小心地避开了陆白羽的伤处,一点都没有碰到,也没叫陆白羽使过力·可毕竟要在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手下脱身,加上在雨里淋了那么久,夹板都因为- shi -透不得不拆了下来,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
一想到小大夫凌晨被疼醒,又不愿惊动他,一个人偷偷去用止疼药,顾平明的胸口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着似的疼··陆白羽不愿叫他知道,他也不开口戳破,可该报复和震慑的,还是该一项项还回去。
敲下一串足以叫那个见不得光的世界动荡不轻的回复,顾平明合上电脑,周身稍许- yin -沉的气势转眼散净·试着从陆白羽怀里往外抽了抽枕头,没能抽得动,只好卷卷衣物枕着躺下去,把人连枕头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亲额头。
原本就是因为离开的太过仓促,身份才会游走在两边同时不能见光的夹缝间··有人敢把心思动到陆白羽的身上,只用常规手段是没办法彻底把人护得住的·在退路被彻底铺好之前,他也不是不能回到那个叫人闻风丧胆的黑市老板身份,再让那些人多上几天的不得安生。
第71章 这个卧底我罩了(世界完)·头天晚上体力消耗过甚, 当天又起得太早, 陆医生毫无悬念地睡过了头··院长批的假期还没到时间, 顾平明原本打算抱着小大夫在家里好好休养一天,陆白羽却难得的坚持, 无论如何都执意要回中心一趟。
他肩上一伤再伤, 顾平明放心不下·特意打电话问了骨科大夫,用家里的材料把小大夫的肩膀绑成了个粽子,才陪他一起出了家门··陆白羽没有急着回办公室,而是把顾平明引到了一处偏僻的仓库。
隐约想起陆白羽似乎确实提过把绑了他的人关在仓库里,只是顾平明当时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对方的平安上, 也没能在意这一句简短的交代··见他居然当真去开门,顾平明不由微愕, 忙快步跟上。
眼睁睁看着陆白羽开了锁把门拉开, 露出里面几个早已吓到崩溃的人影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身经百战的顾警官脚步顿了顿, 陷入了深刻的沉思··他的小大夫险些被绑架, 然后不仅安然脱身,还把人反过来给绑了。
顾平明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严重低估了年轻医生的实力··“他们是‘运哥’派来的人, 绑我是为了威胁你的,听说原本还打算设局控制你……”·陆白羽常做这种事,审问起来也熟练得很。
确认了那些人还被好好绑着, 就把钥匙递给他, 同他一起出了仓库, 把自己问出的东西认认真真历数出来··那几个人都被吓破了胆, 说得凌乱琐碎·他花了些时间才理清楚整件事的始末,昨晚就想告诉对方,却一直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顾平明原本还愕然,听他说到最后,心底却生出极端无言的酸涩柔软,迎上年轻医生清亮温润的眸光,握着他的手沉默下来··他还一直在挣扎··做这一行的,难免会有顾虑。
他始终担忧着一旦知道了所有事情,陆白羽就会被他的身份所推远·却又无法在对方因为自己而身涉险境之后,继续把这个随时可能引发危机的秘密再保守下去··这样的挣扎一直盘踞在他心底,他想过等到自己安稳下来再同陆白羽说出实话,也想过索- xing -和盘托出,干脆把决定的权利彻底交给对方。
·可他唯独没有想过,陆白羽其实都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把人领进了办公室,小大夫停下话头,目光晶晶亮亮,微仰了头望着他···重生快穿穿书系统顾平明哑然片刻,抬手覆上柔软发顶,轻轻揉了揉:“真厉害,比我强得多了。”
“他们都交给你·”·得了表扬的年轻医生眉眼立即弯起来,眸底透出粲然暖芒,把昨天收了的枪摸出来,塞进顾平明手里:“再有人来绑我,我再给你抓。”
他说得认认真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架势·放进手中的枪被捂得微暖,顾平明胸口一烫,握紧枪柄,心头激起分明热流,忽然上前一步,将他紧紧拥住··陆白羽靠在他肩头,同样抬手揽住他肩背,抵着他颈间蹭了蹭。
怀中的身体依然单薄,却隐约透出极柔韧的力量·顾平明不怀疑他确实有这个本事,他的小大夫不声不响,从来不生潋滟静水流深,却好像什么都做得成··“我能保护好自己……所以你放心。”
似乎猜到了他的念头,陆白羽头一次直白开口,在他肩头微仰起目光:“无论你到哪儿,我都能跟得上你·”·迎上黑眸里清透沉静的光芒,顾平明低下头,微笑:“好。”
年轻医生稍偏了头想了想,清秀眉眼中隐约透出模糊笑影,抿起唇角,一本正经地做出些泄气神色:“只是规培中止的话,要交违约金,实习期的工资也没有了。”
“我给你补,多少都行·”·顾平明哑然轻笑,索- xing -也一本正经应下,稍一用力就把人抱起来,搂着坐在办公桌上,低头亲昵地蹭他鼻尖:“给我当私人医生我做这行有点危险,说不定经常受伤,不如就把我卖身给你,我向来不会算账,工资你自己来开……”·陆白羽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轻笑起来,主动抬手去抱他:“要是给你做,不要工资也行。”
小大夫的语气寻寻常常,说出的话却将顾平明心底撩拨得炽热滚烫,单手撑住宽大的办公桌沿,一手向他背后揽去,小心地护住陆白羽肩头伤处,低头吻他··陆白羽为了让他的伤情不在昨晚复发,几乎一口气用上了所有从商城买来的药剂,反而把他的身体提前治好了七七八八。
顾平明不知道这些,却至少清楚,过了昨天那一晚,他的身体不仅旧伤好转,多年积累的沉疴竟然也有了松动的架势··他的伤要治,多半是活血化瘀、通经理脉,陆白羽肩上的伤势未愈,这些按理都是该忌讳少碰的。
想起昨天陆白羽毫无防备地伏在浴缸边上浅眠,又主动迈进来安抚他时的情形,顾平明胸口就隐约窒闷,一手护在怀中脊背上轻抚着,一边低头加深了无言的亲吻··他的小大夫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
这一点也要纠正··身体好了不少的顾警官气息深长,轻松扳回一局,察觉到臂膀间的年轻医生有些不支,就稍稍向后撤开距离,依然轻柔磨蹭着双唇,摸索着牵住手握紧。
门外传来蹑手蹑脚的动静,陆白羽敏锐地睁开眼睛,正要同他示意,顾平明却已安抚地紧了紧手臂,身形稍转,挡住了年轻医生的身形··梁夏轻轻敲了两下门,没听见里面有人应,见门欠了条缝,鼓足勇气小心翼翼推开门,探了个脑袋进来。
屋里有人,看不清一个还是两个,却至少能看得清在桌前站着的是顾平明·梁夏不知该不该上前,正在原地迟疑,顾平明已经随意在桌上摸了个什么东西,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掷,擦着头皮当啷一声砸在了门框上。
“顾哥——是我局长让我来的”·头皮瞬间发紧,梁夏身形僵在原地,举起双手急声开口··顾平明终于稍直起身,露出坐在桌子上的人影。
年轻的医生胸口起伏得仍稍许急促,却已恢复了一贯的整洁温润,只是耳侧仍泛着微红,被顾平明揽着肩偎在胸口,往日清润的黑眸里像是蒙了层雾气··居然都已经在办公室了·禽兽·梁夏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在心里抱头尖叫,极有眼色地迅速后退:“打扰了,我忽然想起我也没什么事……”·“站着。”
顾平明淡声开口,一手护着陆白羽的脊背慢慢顺抚:“回局里帮我申请个手机,打报告说因公损耗,签我名字·”·局里顾虑的多,总有不让卧底有过多牵扯的习惯,虽然已经把人揍了一顿,却也不能保证局长会不会出手干预。
梁夏天天造访,顾平明早认得他的脚步声,叫他进来就是有意让他看到屋里的情形的··一手是枪,一手是他的小大夫,这还是他头一次觉得,卧底的生涯似乎也不尽然是深不见底的黑。
“我就是来送手机的——局长说得还给家属也配把枪,我也一起送过来了”·梁警官的一只眼睛还肿着,听他开口就本能打了个哆嗦,一个失意体前屈扑过去,深吸口气和盘托出:“还有两副手铐局长说这是真东西,让用的时候小心点,不要用来瞎胡闹……”·这都已经在办公室了,说不定是会用来瞎胡闹的。
接到任务的时候还在腹诽着局长- cao -心太多,现在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梁夏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依然一腔正气,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堆在桌上··看着自己昨晚的杰作,顾平明挑挑眉峰,迎上陆白羽眼中分明透出的忍俊,轻吸口气,也忍不住跟着显出笑意。
——好像和别人比起来,还多少亮了那么一点儿··*·有了筹码,顾平明决定先下手为强··局里的意思是叫他再隐蔽上半个月,一切安排妥当,直接把他和家属一起换个身份彻底调离。
放在往常,这种最省事的办法顾平明自然不会拒绝,可这一次,他却变得格外惜命··只有惜命,才能让他的小大夫有得治··送来的手铐和枪正是时候,顾平明当即把威胁的电话打了回去,约对方晚上老地方喝茶,不然就永远都别想把那些人领回手底下。
重生快穿穿书系统·眼看着他熟练至极地做着和反派别无二致的流程,梁夏坐在边上心惊肉跳,想和小大夫求助,陆白羽却已按着顾平明教的方法利落地将最后一块零件安上,啪地扣上弹匣,在手中灵巧地转了两转。
梁夏:“……”·梁夏决定跑··屁股才离开沙发半寸,低头摆弄着手机的顾平明已熟练抬手一拉一扣,把他怼了回去:“那天叫你看着粥,粥呢”·没想到他居然还记着这档子事,梁夏胃里一绞,脸色发白:“顾,顾哥,你等一下,我能解释——”·他没熬过粥,也不知道掀了盖就能让沸腾的米汤老实回去,在纠结是拔还是不拔电源的时候,煮沸的粥已经呼啸而出,转眼把电源烧成了短路。
吓得他草草收拾了现场,端着烫手的锅就跑,跑到楼梯口,想起不能浪费,就把剩下的也心惊胆战给喝了··冥冥之中觉得这是道送命的题目,梁夏当时其实就跑市场又买了个砂锅,只是那之后就一直出事,始终没找到时间送过来。
过于复杂的缘由过往让梁夏一时有些磕磕巴巴,好容易挤出来两个字,顾平明已收了手从手机上抬头,从小大夫口袋里摸了块戒烟糖嘎嘣嘎嘣嚼了,朝着他弥足温和的一笑:“考试吧。”
……·梁夏哭着跑了··陆白羽多少还有点医者仁心,探头打量着身心受创的梁警官一溜烟远去的背影,身后覆上暖意,一回头已被被顾平明拉进怀里,含笑低头亲了亲:“……不用管他。”
局长怕他胡闹,知道他对梁夏还有点为人师的情分,派个人来提醒着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梁夏这些天被他教得很有些小聪明,大概也能猜得出他的心思,知道见势就跑不多碍事,下次考试不妨给他多加个百分之二十的平时分。
他无意细说,陆白羽也不多问,融融一弯眉眼,任他抱着仰头:“晚上要去喝酒吗”·“我们一起去,给他们长长记- x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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