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快穿指南+番外 by 七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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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快穿指南+番外 by 七宵(上)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文案:·本文原名:《当主角穿成龙马文绝色大美人[快穿]》,又名《气运之子攻略之旅》《我把你们当朋友/兄弟/属下/小弟而已啊》《你们不要老在脑补》《我只想修仙,不想搞基》·1vs1,万人迷美受vs各种各样属- xing -的精分攻。
所以修罗场极多,苏爽文,全员单箭头主角,介意勿进··并且本文作者是萌新,所以逻辑,剧情,文笔都被狗吃了,还很多BUG·(作者:旺旺)·食用指南:本文萌新处女作,所以无逻辑无文笔只为苏苏苏·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快穿、万人迷、无脑无逻辑无剧情无文笔一堆虫很多bug文一生只为推到万人迷大美人受·第1章 帐中香(一)·“徒儿,当初你入门时不过是总角孩童,但却天资卓越,乃是天纵之才,你却还能保持不骄不躁之心,勤奋刻苦,如今更是一举突破到金丹境,但你前路太顺,恐你将来坎坷崎岖,为师希望你以后见心见智,泰而不骄,永记初心,勿忘前志,遂赐道号泰和。
从今往后,尔亦当勉力奋进,砥砺前行·”·“多谢师尊教诲,徒儿必当慎行慎言,永记于心·”·“师傅……”·……·轻纱重重芙蓉帐,淡墨纷纷隐荔衣。
在沙帐浮动中,影影约约看出一个暧昧的身影在摇晃· ·一个身影喘着气艰难的打横翻过来,头朝里趴在床沿上,乌黑长发像海藻般掩盖全身,一条长长的红绳隔着衣料若隐若现的束缚着整个身体,使此人四肢活像条软蛇一样,妖娆娇软的死死的被束缚着。
就在此时,暗影突然从鸾帐顶端袭来··“呵……”一声沙哑的低沉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可怜几分怜惜,手随着声音慢慢挪移到床榻上之人的脸上,缓缓掀开脸颊旁带着- shi -意的几缕柔发,露出了精致秀眉的侧脸,沿着轮廓,手指慢慢摩挲着他的侧脸。
“我翻过黄历,三日后就是好日子·”声音虽然比较粗糙,但竟然是女人的嗓音··“只不过碰了一下你的脸,我都有点害羞了,你们外头的男子是不是都喜欢一些大门不出温柔贤淑的女子,我知道我跟她们可能有点不大一样,这样的我你喜欢吗,唔,就算你不喜欢也没关系。”
女人红着脸目光肆意的望着,娇笑着把玩着他的发丝,缠在指头上绕来绕去:“你真好看,我长那么大还没看过你那么好看的人呢,那时候本来想要杀光你们的,但是呀,你才从马车上出来,我一瞧见你,心都软了。”
女人目光闪烁带着笑意慢慢趴下垂到身下人的耳旁,带着欢喜嘴唇轻轻触及耳垂吐出气息缓缓说道:“三日后,咱们就成亲,相公,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啦。”
……·天枢山偏僻寂寥,平日晚上都是- yin -风阵阵,漆黑恐惧,一个矫健的身影穿梭在黑暗之中,背着一把长剑,长剑无鞘,只用厚布捆着,剑客带着任务向着目的地潜行,因为白日里不敢乱逛,所以已经潜伏了两天,剑客算计着喽啰们巡逻的次数,运行着飘渺无痕的轻功脚尖轻轻一点便瞬间移越到堂屋瓦顶之上,借着乌云和房衔的- yin -影,悄悄的匍匐在瓦顶测,掀开了一个角,室内守着两个匪徒,武功不显,打着瞌睡,剑客四处打量一番便绕过前方从侧门找了个死角掀了瓦了无声息的轻松越下,点地毫无声息迅速找了个- yin -影藏住自己的身体。
这是一个标准的一室两侧的标间,两侧只看到一边是住人的耳房,红色绸缎遍布室内,重重沙帐翻叠看不清里面情况,剑客越过守门的人想进去耳房,突然间,外面穿来声响,剑客冷静的从原路瓦顶之上返回,到了左侧一角掀开偷偷打量,因为内功深厚,所视之处清晰可见。
守门的两个门人说:“五当家·”·“里面的人如何了·”·“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动静·”·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隙,一个瘦弱的身影走进来,只见来人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衫,面白无须,两颊微微有些陷入,年纪略二十出头。
来人脚步乏力的捧着一碗热粥,待走近门槛周围后,带着点不自然的脸色望着两个门人眼睛微微闪动着,随即吩咐他们退出去至外廊口守着··此间耳房明显被人布置得鲜艳靓丽,插着瓶的花束透着水嫩,几个喜字与福字粘着窗口,屋里明是打扫干净的颜色。
男子把碗放在桌子上,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来到床边,双手掀开纱帘,对着躺在床上被绑着的人露出了一个腼腆害羞的笑容:“你饿了吧,我看你好久没吃东西了,我拿了碗莲子鸡丝粥过来。”
男子心情仿佛很好,一直温柔的笑着,瞧见榻上的人衣衫有些凌乱也很自然的垂下身子帮忙整理,而被下了软骨散的人,手脚发虚,软弱无力,身子仿佛是水做的一样。
突然间,男子看着双手被分别用绳子捆在两边床柱上的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低头笑了笑嘴边还有酒窝,说道:“我都糊涂了,你现在动不了·”·男子颤着手碰了碰绑了身下人的手腕处,因为绑了很久磨出了红痕,像鲜花点缀一般,微微一碰都有点刺痛,看着那葱白的指尖,逐渐着了迷,直到……他恍然间看见了身下人越来越冷的眼神,男子似乎是被看到惊了一下,整张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神欲语欲诉,只能红着脸笑。
男子手指微微动着,脸上却是轻声道:“我不能帮你把绳子解了,不过你要吃东西,我可以帮你把口中之物去掉·”犹豫了一下,他又说:“不过,你不能叫,可以吗”·男子温柔的笑了笑,抚摸上他口中突起的绸帛,上好的料子,被塞住才不会磨破嘴皮,望着榻上的人可怜的模样,更加温声细语:“我知道你这几天都很乖,不过,如果现在我帮你取下来了,你却大喊大叫,或者,想干一些愚蠢的事情,这几- ri -你就只能一直这样子了,而且不给你吃东西。”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男子见此人没有反应当是默认了,就把他口中巾物取出,巾物塞久了,红色的巾物明显下半位置是- shi -润暗色的,嘴唇偏干但是红通通的,像上了口脂,虽然两天没有休眠,眼下有点青,但是趁着苍白精致的脸,娇艳至极,男子瞧见脸上更红了,眼睛痴痴的盯着床榻之人,手慢慢的想摸上那红唇,谁知床上之人用力偏头错开。
·只听见榻上人缓了一下神,试着咬紧牙关使塞了两天的嘴合起来,也因为是软骨散剂量下得太多,连合嘴的力气似乎也没有,说话也是气息极轻,软绵绵的,但还是咬着一字一字说得清晰:“什么时候放了我”·    ·第2章 帐中香(二)·天枢山共分为四大堂,共五位当家,山里八卦崎岖,是个占山为营的好地方。
在枢纽中心处,几个占山作匪的人在谈话··堂厅内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长相粗坯的中年男人在汇报完山寨琐事后,便对着台上大椅坐着的女人抱拳说道:“二当家,成婚用的器具与成衣倒是俱已齐全,可是你要求的红绸和灯笼布满整个天枢就难以在数日内凑齐,山内绸缎丝巾本就微少,如若还让整个天枢都挂满红绸,这……实在有些难办。”
榻上女子翘着腿本是歪坐在兽皮铺满的大椅上,闻言一对细长的双眼像条毒蛇一样眯着盯过来,丰满红唇微张,嗤的一笑,挺起身,一双剑眉横扫翘起不满的说道:“我记得寨中库存有着不少绫罗绸缎的,若再不够便拿着银子去买,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要将我的亲事做的漂漂亮亮的。”
中年男人苦着脸:“寨中现如今入不敷出,弟兄们都拖家带口的,前阵子搜刮回来的东西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全都换成了粮食与厚棉衣,为着入冬做准备,而且二当家也知道,内库里的精品物件上好布匹都是需要上供的,大当家也不在寨中,理论上,钱财上的大开销都应该经过大当家同意才可以用,所以……”·女人猛的狠拍桌椅,打断他说话,随手就从桌上拿起一只石头做的酒樽丢了过去,男人不敢躲,硬生生受住了,鲜血瞬间就从他头边溅出,顿时狼狈不堪。
她嘴角都气得都歪了,绑着头发的巾带都甩了起来,像母老虎般咆哮:“大当家,大当家,你口中的大当家已经离开寨子大半年了,这大半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也没管到寨中的事物,现在是我当家,怎么,我要用钱财置办我的婚事不行吗,这不应该是寨中举寨同欢的头等大事吗”·中年男人顿时害怕,抖着身子低着头,在这寨子待久了,就会知道,第一不能得罪且又怕的就是大当家,大当家暂且不说,这第二怕的便是二当家,这二当家虽是女子,但是凶狠难缠,据闻小时候是在狗窝里长大的,长大后还带着野- xing -,不仅心胸狭窄,心狠手辣,同时她也是大当家的一条狗,得罪她也相当于得罪大当家。
中年男人顿时心里一叹,嘴上迎合道:“属下这就去办妥·”·女人眼神上挑,眼尾拉得很长,鼻息粗重不满的哼了一声,轮廓糙却带着一股野- xing -之美。
“这书生的身份还未查明,似乎是与朝廷有些关联之处·”正在说话的人坐在女人右侧,正是寨中的三当家,也算得上是军师的角色,此人喜蓄须,留着长须,正一缕缕的捋着,盯着女人说:“虽说附近暂无什么动静,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寨子就是这么过来的,如果……”·山寨向来秉着欺弱怕硬的道理捱着,虽是个小匪村,但向来手段藏得深,面子也做的足,附近的官府都有孝敬,事后功夫也讲究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女人斜眼一歪头,大大咧咧的说:“我有着分寸,李叔放心好了,若真出了事情,保管人一根骨头都扒不出来。”
虽然是这样说着,女人转头藏住自己微乱的眼波,好像想到了什么,勾起嘴角轻轻的舔了下唇··……·而就在此时的偏处房内·“什么时候放了我”·听到这句话站着的羸弱男子似乎很惊讶此人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留在这儿不好吗,吃喝不愁,很多人都羡慕着呢,后日还是你的大喜日子……”·榻上之人潋起的眼中闪光一丝讽意。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捧着准备好的莲子鸡丝粥迎来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我叫什么榻上人眉头微皱,脑中闪过很多片段,这几日他浑浑噩噩头脑发昏,实在有些凌乱,只想好好躺着休息什么都不想,也根本不想理他。
等了半会没有反应,男子不在乎的说道:“看来你不愿意说,不过没关系,我叫顾谷,是这小萼村,小萼山寨的五当家·”说到这男子莫名的加重了语气,但是表情却是淡然无味:“这寨中你相处久了就会觉得民风朴实,热情开朗,你会喜欢上这儿的。”
说着顾谷似乎回忆起什么,愣了好一会神才反应回来,对着塌上的人温柔的说道:“说了那么久,你也饿了吧,都怪我,忘了时辰·”·顾谷动作很轻,右手拿起羹勺窑满,还放在嘴边温柔的呼呼吹了几下,眼睛一直是弯着在笑,顾谷把羹勺放在床上男子的嘴边:“张嘴,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你帮我解绑,我自己来·”男子把脸一歪,羹勺便戳到脸上,顾谷好像预料到一样,若无其事的把羹勺对准男子的嘴再次塞进他的唇瓣里,自顾自的说道:“你手脚都是软的,哪有气力自己吃,乖,别闹,冷了我还要去热呢,这粥熬得不容易,小萼村的人很少能吃上这些好东西呢。”
男子皱了下眉头,到底是因为很多天没吃东西胃里收缩得难受,他慢慢的张开嘴,把羹勺含进,热食流进喉管,咽喉也仿佛是因为遇见热食而兴奋的感叹了一声··顾谷看着榻上人温顺的张嘴吃着他所喂的食物,看着那发红的唇,张开了唇瓣,不经意吐出了一截舌尖轻轻的舔上了羹勺的热食,顾谷心里流过一股暖流,待男子吃完,顾谷再窑起一勺,还是呼呼了几下,但……却不是送入男子嘴中,而是在他眼皮底下,送进自己的嘴中。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顾谷眯着眼,含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品尝那热粥还是回味那所见到的诱人之处:“这粥果真煮的不错,香甜滑腻·”顾谷把羹勺吐了出来,便再次窑了一勺给男子,果不其然,男子躲闪开了:“怎么,不吃吗”·这次男子咬紧牙关,把双唇都抿进去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不能接受的。
顾谷没有勉强,试了几次发现男子不吃,也不着急,饿了日后自然便会主动求吃了,想着便慢慢的把这碗粥自己一勺一勺的喝下去··顾谷边吃边说:“过几- ri -你就知道是我对你最好了,他们本来是想饿你到成婚那天的。”
·吃完后,他又捧来了一杯温水,对着男子的嘴,这次男子没有反抗,倒是因为已经两日滴水不沾了,嗓子渴得要命,便撑着脖子,张着嘴喝,却因平躺着,这水一倒下去,便撒出来了半杯,连顾谷用手托在腮边捧着也装不住,他索- xing -掐开他的下巴,等他张嘴再把水倒进去,可能是喝得太急,塌上的人喝得呛了几口,满脸通红。
顾谷笑了:“你呀,喝到满脸都是·”他把手抽出来,半个手掌都滑溜溜的,顾谷也不介意,拿起棉帕先给男子擦脸,又发现这人的肌肤果然娇嫩,这棉帕虽不是上好绸缎,但也是平日妇女所用之物,结果擦在此人脸上,便露出了红痕。
待全部整理完毕后,顾谷对着榻上早已愠怒闭目的人温声说道:“我晚些再来看你,看能不能再给你带些吃食·”顾谷望了好一会儿,也不在乎这人对他不睬不理,将此人身段收进眼中,压下眼中的沉沉的念想才转身离开。
而在不远顶端的剑客,皱着眉头一直看着被水呛到软软绵绵红着脸起伏着胸口的男子,只见他双手被捆,露出修长细白的手腕,黑发满满伏在脸旁,趁着那眼,那唇,更加香艳吸人。
    ·第3章 帐中香(三)·“啊……公子,是奴弄疼你了吗”·猛的一睁开眼,受不住虚弱的喘息,手脚弱而麻,还发现有几双手扶着他正扒着衣口想为他更衣。
两名小厮神色慌张,只感觉这位准备成为寨中姑爷的人肤如脂玉,自己的手放上去都好像会污了这人,何况可能是自己笨手笨脚弄得疼痛··顾谷站在一旁看到便开口呵斥道:“仔细一点,小心你们的皮。”
“无事,换吧·”男子皱了下眉,发现双手已被松绑,不过如今他浑身乏力,也只能顺从的摊开双手··金丝镶嵌,绣着万字不断头的暗纹,红灿灿的喜服一层层的缠绕上去,艳红衬着此人白梨花面,皎若朝霞,虽貌美但毫无女气,顾谷悄悄量过,男子虽然软瘫在床,但身量偏高,手长脚长。
顾谷的手微微颤抖着,感觉心砰砰直跳,因为婚事过急,用的是他爹娘当年成婚用的喜服,而且昨晚喜服在翻新时,是他紧紧盯着绣娘,告诉了他的意见,亲眼看着绣娘一笔一划的缝上去,这就好像是穿上了他给他的嫁衣一样……·顾谷神色恍然的一缕一缕梳着男子的长发,将它束成发髻,此刻手中丝滑柔顺的触感,便如同此人玉骨做的肤肌一样。
外面传来喇叭滴滴答答的吹响,听到很多人爽朗的笑声传来:“……快扶姑爷出来,吉时已到·”·顾谷连忙把一块红巾盖上男子头顶,便有两个人分别出手搀扶起他的身体,出了门便把软绵绵的他扶上了专门准备好的撵娇。
二当家女土匪早已站在寨中大堂门前恭候,站在一群仆妇村民之间,大串的石榴绣花的鸾凤吉服显得整个人英气十足,女人还在头上两侧插、上吐丝垂钓的金步摇,笑靥如花的掺上迎面而来盖着头布的男子,接过两人手中的红花。
女人羞红着一张脸在他耳边俏皮的悄悄说道:“这几日我都去过看你几回,不过你都在睡梦之中,你都应该没有发现吧·”·女人偷偷掀开男子的一点头盖,从下面偷瞄他:“刚才是我特意吩咐人在你头上盖上喜帕的,我才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样子。”
女人此时此刻活像个求偶的雌兽,心满意足的笑了:“你真好看·”·男子发现女人趁机抚摸上了他的手腕,扣住了他的手,他不动声色的垂下,任由她摆布,突然察觉这女子竟能撑起他整个身子的重量,显然是有武艺在身。
顾谷站在人群中,恍惚的看着女土匪的笑脸,双手紧握戳死在了手掌中心,青筋爆出,眼神暗沉的盯着如同鸳鸯戏水亲密无间的两人,寨中女人威严积威已久,竟连这另类的成亲仪式也能举行,且无一人反对。
“一拜天地……敬苍天,佳偶天成·二拜高堂……谢父母,情如东海·夫妻对拜……红花并蒂,永结同心·礼成……”·……·新郎官又被人搀回了喜房,喜房内点起了儿臂粗的双喜红烛,照- she -出床榻红红暗暗的颜色,所有人安静的退出喜房,只留下两人看门,其他人都去了正院喝酒喧闹,连男子躺在床上也能听见院落传来的那些杂乱的声音。
瓦顶就在此刻被掀开了一个角··一个男人从瓦顶越下有方向的寻到床沿··“江世子·”喜帕被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肃穆的陌生男子。
穿着暗纹黑袍的剑客悄然而至,掀开喜帕的手微微一颤,尽量无视那像挖宝一样打开钥匙宝藏瞬间的颤人心房,迅速的将床上的人扶起,剑客只瞧见此人一双桃花眼锐利的盯着他,整个人紧紧的绷着,气机锋利,给人压力,眼中望人是直勾勾的黑白分明,像水银般剔透明亮。
剑客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压着嗓子低沉说道:“在下姓关,双名渭城,是一名捕快,乃奉圣命前来营救世子,此地不宜久留,请世子随我离去·”·“上京第一名捕,朝雨剑关渭城”声音虽小却似落地玉石般清脆。
男子扫过关渭城负着的剑,听闻此剑长有接近三尺,重若玄铁,全剑乌黑,是一把重剑,然关渭城每逢出招使出重剑却轻如鸿毛,温柔细雨,以朝雨剑而闻名··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是。”
关渭城发现江楚水收起了那锐利的眼神,似乎刚才锋利的模样只是幻觉,眼只往下看,眼角长长的弯着,看不清他那幽水眼波,心中莫名闪过一丝失望,默默的掏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给他。
“若只有你一人前来,便现行离去吧,我被下了分量十足的软骨散,浑身无力,你带着我走不远·”江楚水摸着令牌纹路,淡淡说道··关渭城:“世子不用担心,现寨中已经无人关心此处,且早有知府大人派了官兵侍卫包围了整个村寨,正准备围剿北萼寨。”
北萼寨江楚水划过几个念头,关渭城的话语中包含了几个意思,要铲除此寨所有人,那么肯定是勘察已久,官府掌握了证据才会行动,再加上他这个计划之外的意外,应该就是造成了这天来围剿山寨的原因。
这般想着,便放松了身子依着关渭城的手伏在了他的身上,左手悄悄摸上自己右手的脉搏,暗地里皱起了眉头··关渭城只感觉怀中一软,整个人都僵住了,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肌肤透过衣衫像呼吸一样,一颤一颤的传过来,热到了他的身体,鼻边拂过一股淡淡的香气。
“得罪了,世子·”关渭城把此人往上一抬,把江楚水倒挂在肩头上··……·“什么人,竟敢在北萼寨中闹事·”女人凶神恶煞的说着,像头被侵占领地的野兽,一双眼鸷击狼噬的盯着不邀而来的人们,已经抄手把最近的武器那在手里,接着狠命一撕掉身上的喜袍,把多余的长裙布料去掉,她衣内竟还贴身穿着一套方便行动的武服。
出现的是举着火把的官兵侍卫,竟是骑着马密密麻麻的裹住了山寨,只见在黑夜中星火燎原一般:“知府有命,将北萼寨上下所有人稽留入狱,反抗者当诛”·“什么……”三当家暗沉着脸:“各位官爷可是有所误会了,不知道咱们所犯何时,大家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有幼有老,今日又是咱们二当家的喜事,各位官爷要不坐下来吃上一杯好酒”·顾谷站的地方很偏,发现事情的时候,在第一时间便已经警惕过来,他发现自己在此时心里挂念焦急的竟然是喜房中人,随即连忙压着身子借着夜色往喜房奔去。
    ·第4章 帐中香(四)·红色的火把与黑夜融在一起,刀刃交接的声音砰砰作响,像一头残暴的巨兽在嚎叫··顾谷觉得仿佛回到了那一天,小萼村原本在他心里是一个桃花源境,一个村的人就一个姓氏,相邻的人们或多或少都带着血缘关系,大家同一个宗族出身,平时相处和蔼慈善,彼此相互照顾,虽然不富有且偏僻寂寥,但是小村庄温暖和平,顾谷打心底里非常喜欢这里。
但就是一晚而已……·有个男人带着一群人从天而降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个男人简直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邪恶鬼物,不,应该说他比话本里的妖魔更可怕··那群人把他们的生活都捣乱了,杀了许多反抗的人,建立了这个黑暗的匪村,名义上是劫匪,实际上却让所有人变成了奴隶,一日一日干着那些令人恐惧且毛骨悚然的事情。
顾谷跑得踉踉跄跄,眼中流下了眼泪,眼中全是仇恨,此时此刻说不清心里是解脱还是痛苦,心里扭成一团麻绳,他知道自己做了许多罪恶的事情,手上粘过无数人的鲜血。
在这一瞬间,他只想见着那个人,那个干净,漂亮,美好得让人醉心,就像桃花源一样不属于这里的人··顾谷穿过长廊,跑得时候太快连冠巾都掉了··两个守门人惊疑的看着他:“五当家”·顾谷一抹眼泪,表情装作害怕惊悚的模样,慌张对着他们大喊:“你们快去寨门处,有人入侵山寨,二当家喊我来叫兄弟们过去,这儿别管了,有我在就可以了,快去,快去。”
“……是·”·两人不疑有他,赶紧拿着武器跑过去··顾谷亲眼看着两人走后,才匆忙推门走进去,却不料直面撞见一个健硕的陌生男人抱着江楚水。
顾谷顿时吓得身子发软,涨红了一张脸,发抖的说:“你是谁,你是谁……别伤害他,快放下他·”·关渭城眼眸似刀刃凝视着他,单手拖着江楚水的臀向上一供,右手迅速从身后抽出朝雨剑,斜斜的指顾谷身前,剑锋锐利至钢,抽出时还闪过亮芒,整个人浑然天成抽刀流水,一股锋芒气势压来直叫人不能喘息。
顾谷被这气场所惑,狠抽了一口大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害怕大叫:“别杀我……”·喊了几声,顾谷突然看到了不喊不叫温顺的江楚水,这才惊疑的观察四周,快速掠过准备借力而搬出来的高椅与镂空的顶部。
顾谷颤抖的指着江楚水猜问,小心的说话:“你是来救他的吗”瞧着关渭城拧起的剑眉和菱角分明威严的脸:“我……我没有恶意,外面山寨大乱,我怕他出事,我是来救他的,门外的人我已经遣走了,可以从此门出去。”
关渭城早已从手无寸铁的顾谷的脚步,判断此人应是毫无武功,他盯着顾谷沉默了一会儿,半晌,说道:“我认识你,我不杀你·”说完把刀插、回腰部,他怕放在背后会刮伤江楚水。
顾谷瞬间煞白了一张脸,眼珠子像鱼一样突出,已经条件反- she -的说:“你怎么会认识我”这人难道知道自己是内应的·说完后,顾谷才后悔自己冒失的反问他了,这不是变相的承认自己身份有问题么。
关渭城淡淡的回答:“恩,有人给我看过你的画像·”·顾谷脑筋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观关渭城的气质与手段,猜测此人应该就是官府的人,顾谷打听过知道那个被他抱着的人是与跟朝廷有关联的,至于是什么身份大家还未打探出来,但是不难猜到此人是来拯救江楚水的。
关渭城皱着眉头看他:“你快离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可以去找外面的兵官,他们不会立马杀掉没有反抗举手就赴的人,起码会质问你原因,你说明身份,他们就会带那你走。”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顾谷听了苦笑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自己走和不走有区别么,反正都活不长了··顾谷瘦弱的两颊蜷缩进了两个显得高高的颧骨里面,深深的陷了进去,既颓废又苍白:“我走之前可以跟你说句话么。”
顾谷指了指江楚水的方向,示意这句话是对着江楚水说的··关渭城还未有动作,身体就猛然一僵,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脊背上,有着一只软软的手轻轻的抚过,带着暗示- xing -的抚摸。
他知道怀中人的意思是让他将他放下,但是那只骨肉匀称的手似乎能慢慢引起他身体的颤粟,顺着那条线一步一步颤抖的送进心中,关渭城不敢再抱,双手连忙松开,怀中之人便滑溜溜像块水棉一样顺着他的身体幅度滑下,又把他所有的注意力狠狠吸走了。
这让关渭城下意识的抱住他的腰线,宛如怀中抱了一团软玉,他连腰围都虚想了一个数字,顿时被心中念想吓得背脊冒出冷汗,霎时之间,连五指都不敢碰上江楚水的身体,只好虚扶着这人,更导致他整个人又硬又僵一动不动的笔直的站着。
不过关渭城脸色却是丝毫未起变化的,反而更加冷峻森严··江楚水掐住手心,想找准重心站稳,奈何身体发虚,还是只能靠着关渭城,他看着顾谷,想起此人在他被困之时对他多有照顾,虽然他伸手进他嘴里的行为有点奇怪且冒犯,还让他感觉有点脏和不舒服,不过顾谷确实是帮助了他。
·这让江楚水联想到了他转世重活之前,每逢遇难或者探宝秘境时,都有人因他的身份地位,门派,能力与气魄敬佩他,还有许多人更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而折服他,顺从他,仰慕他,从而拜在他的门下,很多人还弃暗从明,转归正途。
也正是有这一些与他结拜的兄弟,知己,朋友,还有大量的手下门徒,所以导致他前世遇佛杀佛,遇魔斩魔··即使他这一辈子转世重修后发现,前世强大的神识只能窥探自身,在闭眼内视之时还发现今生这具身子骨筋骨狭窄,经脉脆弱,也无灵根,竟是毫无修仙根骨,更为严重的是体弱多病,从娘胎里便要用药引吊着,也不能修习此间凡人武艺,但是他相信,肯定有法子让他重回仙途,而他已经根据他前世的经验也差不多凑齐了一方药方,正等着养好了这具肉体便尝试加以锻炼。
而他也对自己充满绝对的自信,即使他现在名声不显,毫无功利,也无武艺傍身,但凭借他自己独有的气场魅力,有人敬仰他也不足为奇··这搭在前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这般想着,江楚水眼睛往顾谷身形眼光绕了一圈,有些不满意的微微皱了下眉头,貌不惊人,毫无武艺,没有任何特长之处,没有任何值得收用的价值。
但是想到了他这几日的好意,之前是因为把他放在敌人身份上所以对他毫不理会,但如今此人在危机时还不忘记他,而且貌似不像是与这贼窝同流合污的样子,最重要的是,这人貌似是他这辈子第一个有想投奔他念头的手下。
若是如此,若此人投向他,根据他的情况,应是个忠实的憨仆··想到这也不过是江楚水瞬间翻转的想法,他最后还是对着顾谷一笑道:“你想跟我说些什么”·顾谷看呆了,满眼都是那人的笑靥,撞到心房砰砰直跳,这还是第一次见江楚水笑,比冰山融化刹那芳华还要震撼:“我……我……”·他其实不知道想跟他说什么的,他来的时候一心只想见他,害怕他出了事情。
顾谷木木的掏出怀中一物,是个有点崩角的银镯子,是顾谷娘亲的遗物,他一直带在身上从不离身,顾谷摩挲着这个东西,他这时候只想把它送给这个人··顾谷说:“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江楚水对于顾谷的眼神一点也不敏感,也可以说是早已习惯,转世前他站在众人仰视的位置,无论炙热的,还是嫉妒的眼神他都可以淡然,江楚水有些惊讶的望着看着这个镯子,暗暗猜测难道是拜下他门下的信物不成,虽然说此人资质愚笨,但他还是伸手接受了,随即发觉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信物转交,想了一下把身份告诉此人应该没关系,便对顾谷说出自己此身身份:“你走后若有意可以去京城永诚郡王府上寻我,我是郡王世子,我名江楚水,你若找上来,我可以安排你在府上做事。”
顾谷一愣,被他所说的话怔住,随即心中像黄连一样苦的发麻,顺着血液流转全身··顾谷没想过江楚水的身份竟如此之高,他难道不是山中女匪随意抢绑的一个人吗那群号称是小心谨慎的匪徒是一群傻子吗,那么小心行事的众人竟没都没有发现,他们掠夺的商队里是坐着一个那么尊贵的人。
顾谷眼中发涩,这人的距离与他相隔天与地之远,他是天空悬挂的明月,而他顾谷自己不过是一颗土中淹没的尘埃,刹那间,胸口疼痛,疼到他浑身颤抖··他又想起了那桃花源的小萼村,耳边皆是父母慈爱的笑声与话语,但是没了,什么都没了,留下的只是一群被人控制没有声息的奴隶。
他这个五当家的名号还是因为他死去的村长父亲换回来的,因他是村长儿子,所以能以他的身份再把这群村民再套上一层枷锁··所以他才一直不承认他的身份,一直跟人强调这里是小萼村。
但是,他们所有村民皆被下了一种不知名的毒,每逢月初就要吃一次解药,若不及时吃上一次,便会口吐白沫,全身宛如断骨之痛,内脏也会绞在一起,七日后整个人就会活生生痛死,而解药放在这个山寨的主人手中,但他已经消失了大半年了,而且只留下了六个月的解药分量。
他虽是内应,但顾谷也不知道这毒最后能不能解开,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而此间的人或多或少带着凶狠邪恶残暴的- xing -格也多于因此··他也是。
顾谷低下头咬住牙关,不想让自己贪婪而渴望的眼神暴露出来,他其实来之前是抱着恶毒且病态的念头的,他想抱一下他的桃花源,想摸一下他的桃花源,想让他的桃花与他一起死。
多好啊,想必还能一起埋葬在花丛里,到时候长出的花该有多娇艳啊···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顾谷咬到下唇浸入血腥味,但他没有任何感觉,只感觉到自己头脑昏沉,不可否认,甚至是不可置信,在最后,得知自己要眼睁睁看着江楚水离去时,他的心情竟然在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丝轻松与愉悦的感觉。
顾谷觉得自己既矛盾又丑陋,自己估计给那个人提鞋都不配吧··不过没关系,顾谷想着,江楚水走了,他最喜欢的桃花源就还会存在这个世上,他还带着他最为珍惜的银手镯呢。
顾谷有些癫狂的低着头痴痴的一笑··关渭城一直默默的听着两人说话,不作出声音,到现在才开口:“事不宜迟,江世子,咱们走吧,再延时恐怕会差池。”
江楚水点了点头,回头看着低着头的顾谷,有些担忧:“你小心些,快躲起来吧·”·说完,被吓了软骨散而浑身乏力的他顺从的又让关渭城往他身上一抗,倒挂回了宽大结实的肩膀之上,其实这动作让他很不舒服,肚中更是有些翻滚恶心,但又觉得没什么不妥的地方,所以便没开口说出来。
顾谷一直不敢抬头,直到两人无踪无影听不到脚步声,才像面团一样瘫软在地上,捶地痛苦嚎啕大哭出来··关渭城把江楚水扛起来后便顺着大门走出去,江楚水发现扛着他的人似乎很熟悉这个地段,带着他运起轻功,迅速的跑着山路,一路上竟没遇到什么人。
直到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看到四周环境出现的明显的变化,才奇怪的问:“我们不用跟官府的人汇合吗”·黑暗中一片寂静,江楚水被倒挂着看不清背后人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这人低沉的说:“……嗯。”
    ·第5章 帐中香(五)·想必这样虚弱无力的感觉就算再过多少年也是毫不习惯的,江楚水习惯- xing -的用只能内窥的神识往脑海一探,还是老样子,脑海中一片灰沉沉的,如同雾状,待往深处凝视,与他神魂所系的本命法器尚存在中央,本是一块流光四- she -,晶莹剔透的玉器,成剑型胚胎,可攻可防亦可当做座驾,如今却暗淡无光,已经过了十几年之久,无数条裂痕还是深深的刻在剑器之上。
·他其实一直奇怪自己怎么会转世重修的,他转修前没有自爆修为,亦没有特意寻求转世,只记得最后在一处珍宝秘境之内,为了抢夺某样东西,有些人打破了相互定下只能凭借自己本事获得宝藏的约定,一起合攻修为实力最高的他,奈何一时间手段尽出,危机之下只能强行突破至元婴期,其中凶险言语不能祥透,待他一剑杀光全部人后便吐血昏迷了过去,醒来后竟变成一婴儿从母腹中爬出,想说话也只能啊啊啼哭。
更重要的是所处的地方也一点都不像他前世所认识的小世界,此处竟无人懂得修真,只知道凡人武艺,这般想着再想细细把看脑海中的玉器,却又忘了会因神识观摩太久,脑海神经会如针刺般疼痛,刹那间,江楚水便瘫软仰头喘息。
“怎么了……”关渭城停下步伐,把江楚水抱在身前查看,发现他满脑细汗,玉做的肌肤渗出了水珠额前几缕发丝粘稠的粘在头上,关渭城紧张的一个手掌缕上去,为他抚去汗滴。
江楚水有些尴尬的按住那只手,发现这个姿势好像不太对,自己被他如同抱婴儿一样托在身前,一只手臂横在臀下,另一只手臂托着后背细细拍着··因为他身量不矮,这个姿势使他的头微微垂着看到关渭城关怀的神情,关渭城五官英俊,眼神深邃专注,两人距离近到连上扬的剑眉处的绒毛都能瞧见,还能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窘迫发红的脸。
两人头与头的几乎紧密挨着,吐出来的呼吸都仿佛缠绕在一起,江楚水有些不自然的躲开那双眼,更加暗恨这世不争气的身子,双手用力自己爬回他的肩上示意他又把他翻过来,变回倒挂在他身上,闷声说:“我没事,快走吧。”
早在刚才,关渭城的耳垂已经红透了,他是天生不红脸的人,但是耳朵却会奇怪的红得发热,他在接手这个案子之前就听说过江楚水这个人,身为世子却从没吃过苦,从小人参燕窝养在宅中,因为身子不好,永诚郡王王妃便拘着他不让他出门,虽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会被捆进匪寨中,但是很明显的看得出来江楚水应该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料想他长那么大都没吃过那么重的苦吧,这样想着,关渭城心莫名也跟着替他感到难受,内心之处涌起淡淡怜惜,误会他是不好意思说害怕说累。
关渭城也不拆除他:“天黑得快,卑职带着世子找个干净的地方投宿吧,明日再赶路也不迟·”·江楚水:“此番真是多谢你,若不是有你……总之以后若有事,都可以前来求助我,若我微薄之力可以做到的事情,定要回报与你的。”
关渭城笑意涌上心头,在竞走之中双手悄悄用力抱实了他:“世子何出此言,卑职不过是奉了圣意前来,只是尽到本分,不敢得世子言谢,世子在危难中忍辱负重,不言辛苦,更为可贵。”
江楚水听后忍俊不禁,虽然只认识关渭城不久,但深觉此人品行上佳,值得深交,他此刻感觉关渭城的身影与他前世的一起共患难的兄弟知己朋友相叠- jiao -合一起,忍不住把脸埋在他背里笑出几声问道:“我今岁十八,不知世兄年方几岁”·关渭城:“我今年已过了生辰,有二十三岁了。”
江楚水欢喜说道:“我双亲还未给我取表字,世兄既然虚长我几岁,若不嫌弃,你可呼我为楚弟,不知道世兄可有取字”·关渭城回答:“还未曾取过。”
江楚水惊讶问:“为什么”官宦世家男子一般最晚二十都取字迎新,摆宴请客了,因为这象征着此人可以成家立业,独当一面··关渭城:“我父亲在我幼年时便作古离世,家母曾说他想在我成年时亲自为我取字……因为如此,我便不想再取,过了那么久了也觉得没什么。”
听到这句话,江楚水惭愧道:“抱歉,我……”关渭城立刻打断他的话:“我没事,其实我对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清了,只是不想母亲伤怀,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江楚水:“既然如此,我喊世兄为城兄,如何”他不自觉的就用了他前世与结拜兄弟之间的称呼。
关渭城低着脸,眼眸在黑夜中星光点点,满脸温情,他忍住笑,但还是漏出了点,声音低沉而温柔:“楚弟·”说完,还把两个字咬在舌尖细细回味··江楚水看不到他的脸,只为了自己交到了一个好友而欢喜:“城兄,过几日咱们回到京中,愚弟定要请上哥哥吃上一席好菜,到时候楚水去恭迎城兄,哥哥可不能不应。”
关渭城脚步似有无限动力,越走越快,心里有很多话想吐露,嘴上却暖暖的只回了一个字:“……好·”·未时时分,关渭城才带着江楚水赶到一个小镇上。
关渭城熟悉的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店里的小二热情的迎来:“两位客官可是要打尖留宿·”·关渭城放下江楚水虚扶着他:“给我一间上房,顺便准备一些干净的吃食。”
江楚水打断他:“要两间上房·”·关渭城悄悄向前,挡住小二因为江楚水说话而看向他时的发愣脸红的视线,握住他的手说:“楚弟身子不适,咱们二人同住一间,夜里我也可以照顾你。”
关渭城心里已有打算,想着这次剿匪事情虽说是结束了,但一来江楚水身份贵重,二来他又身子不好,实在不宜长留外地,应该要尽早回归京城,明日一早起身就该赶路,而他是习武之人,习惯了风餐露宿,睡一晚床下或者即使不睡也对他没什么影响。
江楚水却是有着他自己的坚持,前世长时间一个人修炼居住那么久,其实他不太习惯与人近距离接触,更何况是今日一整日的肌肤相近,而且他这辈子身子不好,又因他前世是衔玉而生,把奇玉做了自己的本命法器,所以他转世后,这法器虽然沉睡,但还是影响了他的身子,使他冰清玉骨,肌理晶莹剔透,比女子的肌肤还要白嫩,若还是转世前的修为倒没什么,但今生毫无天赋,时常软躺在床,这被人倒挂了一天,腰腹,脊背早已酸痛难耐,特别是肚皮处,被挂在关渭城结实的肩上那么久,估计都已经红肿淤青了,若是要与关渭城同居一室,他难道还要当着关渭城的面揉着自己的小腹或者若是关渭城问起原因,难道要他说是因为你肩膀太硬了,还是说自己肚皮肉太多太软乎乎了·江楚水只好红着脸说谎:“我睡姿极为不雅,不能跟哥哥同睡一床。”
江楚水赶紧伸出手不让关渭城接着说话,再说出他不能说拒绝的话语:“若要让哥哥睡塌下,愚弟更加不忍,恐怕会辗转翻覆一晚不能入睡·”·江楚水看着关渭城沉默下来便知道他默认了,便对着小二说:“麻烦小哥要两间上房了,顺便送上两套干净的衣裳和两桶热水洗漱。”
小二哥爽快答应说:“好嘞·”转头朗声又说:“掌柜的,两位贵客打尖,两间上房·”·小二堆着笑容弯腰伸手指示方向:“楼梯向上走往右手边方向前去,会有人带两位贵客到房内的,吃食和热水小的随即便让人送上,衣裳也在客栈有现成的准备,若有什么差遣,尽管大声呼喊,仆人会立刻赶到。”
关渭城二人点头应下,从怀里拿出几块银裸子给他:“明日再与你结账,多退少补·”说完,关渭城又把江楚水托起到肩膀,向楼梯走去,很快到了相邻而靠的两间上房。
门人观察到他们奇怪的动作,问:“客人可是病了,需要小的请大夫过来诊治吗”·“不用了,吾弟只是顽劣不小心扭到了脚,没什么大事,不用劳烦大夫了。”
关渭城沉思,这软骨散没有解药,只能等药效慢慢去除干净,虽然确实应该要请个大夫给江楚水看一下这几日对他的身子骨有没有影响,但此处大夫技术应该也高明不到哪里去,还是尽早回京城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门人不再过问,说了句告退便下去了··关渭城把江楚水托到客栈床上躺好,很快有两人送上了吃食和热水,江楚水叫住他们,吩咐他们把吃食和隔壁放热水用的大桶也搬过来放在他屋子里,让他们在这里把两桶热水灌满就好。
江楚水不方便行动,又因着前世有着去尘洗颜的法术的缘故,喜爱干净的习惯深入骨髓,忍不住想要洗澡,但他浑身实在没力气,没有办法肯定又要关渭城帮忙的,便想着顺便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起,让关渭城与他一起吃喝洗漱完再分别回房休息。
这边想着,等到热水装满,其他人都退下后,江楚水才有些不好意思对他说:“楚水又要麻烦城兄了,劳烦哥哥把我托去浴桶内洗漱了·”·说完,他在床上自己用无力颤抖着手拉开外衣,慢慢的把外面的长衫脱下,他出来的时候便听从关渭城把一身显眼的喜服处理掉了,因为是晚上成婚,匪贼看他身子单薄怕他冷便在里面套多了一层,夜色中,其他人也不觉得他是穿得不妥,待脱剩下了内衬和裹裤,江楚水觉得自己在其他人面前袒胸露乳实在难以做到,又加上自己肚上斑驳的痕迹,便不再脱了,抬头对着关渭城说:“城兄,我好了。”
江楚水脱完后背脊又冒出了汗,这脱衣几乎用去了他所有的力气,又软泥一样瘫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关渭城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江楚水努力斜着脸去看他,不过他在两大桶热水喷出的热雾看不清关渭城的脸,只能瞧见他身影轮廓。
江楚水奇怪的问:“城兄城兄”·关渭城的脚却像被灌了铅一样站在原地,喉结滚动,耳垂热到滚烫,他内功深厚,内力流动到眼前,透过烟雾还能清晰的瞧见床上的情况。
那人极像成熟的果实,褪去了一层外衣外壳,露出了里面香甜而诱惑洁白的果肉,果肉饱满而香飘四溢,整个人温顺的躺在床上,毫无防备的摊开双手,露出了玉做的手和脚,手腕无力的垂在两侧,只要自己用那么一点力气就可以把它擒住。
不远处,江楚水仰着头,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散出柔腻的细光,那神情像是最无辜的小鹿毫不设防单纯的望着他……·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第6章 帐中香(六)·“城兄”·关渭城的脚不由自主的被呼唤过去。
江楚水像是贝壳里的珍珠,蜷缩在凌乱的衣衫中,而且还是自己动手打开了那坚固的壳,把自己一层层的绽放在他面前··关渭城双手绕过他的腋下抬上抱起,一手托住他的臀。
关渭城咽了一下干涸的喉管,哑着嗓音说:“以后楚弟再不能在别人面前宽衣了·”·这般娇艳欲滴的盛景,哪个人能不被吸引,关渭城苦笑了下,暗恨自己不过也是个平民莽夫罢了,做不了那绝情绝欲的圣僧,胸内那砰砰直跳的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
江楚水以为他在与他顽笑,笑着说:“当然不会有别人了,楚水信任城兄,才会与哥哥这般亲切·”江楚水想着应该再不会有下次这样无力软弱的情形了吧。
听到这句话,搭在江楚水背上的手缩成了一个拳头,骨指青筋爆出,是的,他信任他,当他是兄长,关渭城的眼中黑压压沉下,心里在问自己:你究竟在期待些什么你们也不过相识三日罢了。
关渭城不自觉把自己初见他的天数都加起来了,没想过江楚水满打满算才认识他一天··关渭城把楚水放在桶里,瞬间像染花一样红艳,滚烫的热水一寸寸的攀爬上玉肌。
江楚水被放下的时候似乎是被热水烫到了,口中不小心轻呼了一声··听到这盈耳婉转的声音,关渭城扶着他的手似闪电迅速收了回来,连忙转过头再也不敢看他,衣袖以下全部- shi -透了,手掌心都是水迹,他突然发现到自己浑身滚烫,竟起了不该有的反应,顿时大惊失色,脸上只能堪堪保持住面无表情严肃的模样,实际刹红的耳垂与僵硬的身体深深出卖了他。
而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只想逃出这个醉人的地方,认真理清楚自己的思路··他借做事来转移自己的思维,搬来张圆凳放在江楚水桶边,把其中几样饭菜放过去方便他拿来吃。
江楚水身子骨软绵绵的坐在大桶处,热水浸上齐肩位置,舒服得他只想闭眼休息,一天的疲累都好像被水带走了,他想叫关渭城也舒服的泡一下,迟了免得水都不热了··江楚水:“城兄快些脱衣泡澡吧,舒服得很。”
还泡热水估计会原地自焚吧……·关渭城的脚都还没挪步,就听见江楚水的邀请,他下意识的转回头想要说出拒绝的话,但发现自己的眼睛转过去后便只能一眨不眨发愣的望着他,削薄的唇只是微微张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楚水光洁白皙的脸庞对着他昂首,雪肤明眸俊眉,黑亮垂直的长发- shi -- shi -的散开,眼中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望着他,像是夜空里皎洁的弦月,露出光亮嫩滑的肩膀。
又是毫不设防,又是全然的把自己打开放在他面前··江楚水看他又不动了,表情露出疑惑:“”·关渭城觉得自己再不能留在此处了,他想不到如果自己在逗留下去会不会出现一些丑陋的体态,会不会让江楚水出现惊讶厌恶他神情。
·他想都没想就大步一迈,运气内力,喝了一声,把属于他那桶满满的热水整缸抬起,就要逃跑··江楚水:“……”·“桌上的菜……”江楚水对着他快走出门口的狼狈的背影喊道。
关渭城连头都没有转,只是躬着背倒退几步,一手把桌上的一碗白米饭拿起,就真的再也不听任何话语飞速的走掉了··江楚水:“嗤……”·江楚水缩回脑袋,回想着关渭城高大的身躯,托起如同小山丘一样的水桶滑稽的模样,在桶边笑出了声音,他料想关渭城是害羞了·这个世界的人较之他修真/世界更为封建保守,他们那儿还有女修衣着暴/露,而这儿的女子大多却是潋眉垂额,温顺的在家中刺绣学习相夫教子。
那男子应该也是这般模样了,估计他这位好友实在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做这样私密的事情,奈何他却不止一次开口相邀,碍于他的情面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所以到最后关头才会忍不住而走的·想到这里,江楚水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好像是唐突了关渭城这样的话,以后自己可要多注意这方面的事情了。
待简单的吃完饭菜,江楚水昏昏沉沉的靠在桶边,直到水温慢慢冷下来了才恍恍惚惚的醒神,突然想到自己浑身乏力,不知道怎么呼唤关渭城过来帮他,抱他起来移到床上呢,或者就叫这店里的小二进来帮忙·唔,还是关渭城吧,这亲密的动作熟人总比陌生人帮忙好吧,江楚水浑浑噩噩的想·没想到的是,他都还没想怎么叫来关渭城,关渭城自己已经敲门进来了。
关渭城是算着他房内大桶的热水冷下来的时间过来的,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都是站在自己的桶前盯着烟雾弥漫的热水发呆,等到时间到了,就用内力冲到自己身下的某个点- xue -的口,才敢过去抱江楚水。
关渭城用一条干燥的长巾,把江楚水从水捞起来裹着抱起··这时,关渭城缓缓倒吸一口气,把楚水的头按在胸前,不让他看到自己咬紧牙关双眼紧闭不敢直视他的神态。
待回到床上,江楚水用薄被盖住全身,就从被里扯掉身上黏糊糊使他很不舒服的两块衣料,随意的放在床沿护栏上搭着··关渭城恰好直视了这一幕,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闭上了眼睛,想让自己不要多想,但此刻他却清晰的知道,榻上的人只在一层薄薄的被子里,像一条待宰的鱼,光鲜嫩滑,浑然不知道自己可以做成一道绝色美味,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是常年习武,善于隐忍坚持,还是该庆幸不知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保证自己不去掀那张被子。
关渭城赶紧去把干净的衣衫递给他··“我自己换吧·”江楚水觉得应该不能再让这个表面上不显,实际上害羞的男人帮他更衣了,想着自己应该也能做到的。
关渭城没有勉强,他知道自己真的做不来这件事了,被刺激了几回,关渭城的手已经被他自己戳到掌心都出血了··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楚弟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上京赶路。”
关渭城发现自己开口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低沉了··“对了,不如……明日咱们租借一辆马车吧,今日实在是太麻烦哥哥了,这儿离京城还有几日的路程,愚弟只暗恨自己身子不争气,不能帮助城兄不说,但再让哥哥劳累就不好了。”
关渭城睁眼凝视着他,眼中凝聚的神情让江楚水看不懂··“……好·”·*·深夜,万籁俱寂,夜幕低垂··如今江楚水脑海中的本命玉器只剩下了唯一的功能了——预警,能感觉到别人的杀气,护主般的把他唤醒,所以江楚水睡得很沉,保持着正躺姿势安稳的睡着,白日里星光点烁的眼正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入美好的弧形。
一个黑影悄然而至,窗衔的月光灰沉沉的探进来照出他的影子,影长拉开,昭示着此人身量高大··修长的背影主人正深邃专注的望着床榻的人,一直从发丝到脚尾,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那人的轮廓,直到快卯时才消失在原地。
仿佛是一场梦境,但房间内无故丢失的两块- shi -布的的确确是说着刚才的黑影确实是真的来过··    ·第7章 帐中香(七)·殿顶紫柱金梁,琉璃漆金镶嵌雕刻,案上简洁庄严,宝椽鸾莺缠绕状的大鼎- yin -- yin -柔柔的喷出淡淡的龙涎香。
“陛下,永诚郡王王妃到了·”得不到回应,太监高建用余光偷偷的瞄了一眼仁宗江漼,仁帝端着笔,垂着脸,站在书桌前,弯着腰,手不紧不慢的轻轻动着,以高建的角度只看到仁帝镇定自若的侧面,却瞧不清他的神情。
待写完最后一个字后,仁帝才放下笔,挽了挽写得累的手,才对着高建说:“宣她进来·”·仁帝喜静不喜喧哗,所以偌大的殿内就候着两个太监,太监高建亲自去迎郡王王妃。
“王妃,请·”说完,高建很自觉的退出殿内··王妃衣着暗红丝绸大袖衣,一般上了一定年纪的女人都不敢再穿红带绿,但郡王妃一身红衣趁得她唇红齿白,靓丽年轻,头上的金丝雀吐珠吊坠发簪恰好与红衣搭配得当,显得雍容端庄。
仁帝早已走出到店内,待王妃行了个全礼,就连忙迎上她虚扶着起身:“叔母何出如此大礼”·永诚郡王与先帝是同父异母兄弟,郡王王妃与仁帝生母也是表姐妹,再加上仁宗以仁显礼治,端厚温贤著称,所以这一句叔母郡王妃是能当得的。
王妃周氏拿着帕捂着脸,瞬间换了一个表情,伤心欲绝:“陛下可是不管你的弟弟了·”·仁帝:“叔母何出此话,楚水乃是朕至亲兄弟,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朕怎会不管他。”
王妃嘤嘤伏着身子就要倒地,说着:“你弟弟从小体弱多病,被我娇养惯了,平日连一句重话也不曾说他,走几步路也担心他是否累了,困了,连府中大门也没有出过几次,他一个衣骨单薄,不谙世事的小孩,如今却被人虏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受苦受累,不知所踪,若你弟弟他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向王爷交代,让我还怎么活下去啊,乳儿可是我的命根子,我的心肝啊……”·周氏越说越激动,把江楚水的小名都喊出来了,楚水小时候是早产,出来的时候皮肤通红,像只刚出生的奶猫,连啼哭都不能哼出几声,呼吸也断断续续,奶娘掐着乳/房塞进他嘴里挤出来奶/水来也喝不下去,皮肤比豆腐还要软,那时候夫妻二人也不敢给他取名,又怕他活不成,周氏便给他起了个贱名叫着,就叫乳儿,没别的期望,只盼他多喝些奶,快快长大。
·仁帝连忙把周氏拖起,安慰她说:“叔母不用担心,楚水的事朕也是着急不已,寝食难安,早早就派了人去寻楚水,万幸的是,已经被人找到了,也叫人细密的保护好他,所以很快便会回到京城,朕保证,楚水会相安无事的,叔母在府内细心等待便是。”
周氏不可置信:“是吗”说完又喜极而泣哭了出来:“可怜我的乳儿,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想必让他受了不少的罪,陛下可一定要把严惩那些人,绝不可以轻易饶恕他们。”
仁宗对视着周氏绝望而祈求的眼神,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恰好的笑容:“定当如此,叔母安心,君无戏言·”·周氏这松了口气,眼泪盈盈的福了身子,感激着说:“臣妇替你弟弟谢过陛下,若不是他有陛下这位兄长,都不知道……”周氏说不下去了,眼中又含出泪水。
仁宗急忙转移话题:“叔母若无其他事,可以去太后那瞧瞧,顺便留下用饭,太后时常跟朕提起,日日惦记着叔母呢·”·王妃周氏:“陛下孝慈有爱,对太后敬重孝顺,臣妇若告诉太后这番话,说陛下老惦记着让太后高兴,太后知道了,必定会很是高兴的。”
仁宗:“母后对朕恩重如山,身为人子,这都是应该做的·”·周氏见事情有了结果,便想着该离开了,随即起身跪安:“臣妇不敢打扰陛下,先行告退。”
仁宗:“叔母慢走·”·仁宗亲自把周氏扶着送出门外,叫上宫女来送周氏去太后处后,才转身回殿··周氏走在宽敞的大道上,红瓦瓷砖层层相叠,一路上遇到的太监宫女都会转身弯腰,以免冲撞了贵人。
待远远的相隔开身后跟着的侍人时,周氏这时才紧握住自己身旁贴身婢女的手诉说,她躲着脸低着头,恰当的角度- yin -影使别人看不清她那沉得发黑的脸:“我要让他们赔命,竟然敢害我乳儿……”·梳着把字头的婢女温声劝道:“王妃,世子早已没事了,您别气坏身子,若让世子知道了,不知道有多心疼您。”
周氏喘着气,小声的说:“若不是乳儿没事,若不是王爷传了书信给我告诉我乳儿无事,我才不会只到皇宫这儿装模作样的哭嚎几声,我一定……我一定……”周氏想起自己刚得知楚水的消息后一副恨不得一口气晕过去的情景,又暗暗庆幸,眯着一双像足了江楚水的桃花眼狠狠的说:“就算如此,我也要那些想把乳儿牵扯进去的人的命。”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待平复了心情,周氏才把自己脸调回弱不禁风,温柔伤心的表情,扶着婢女的手,带着一大队跟着的宫女太监缓缓去寿康宫太后的住所。
毕竟还有一场戏要唱呢··另一边·仁宗大步的走回内室桌旁,- yin -沉着脸,踱着步子走了好几下,摆弄着手腕的佛珠啷啷作响··“啪啦”仁宗一脚踹翻身旁的架子,一个双鱼戏水图案的白玉青瓷摔在了地上。
喘了好几口粗气,仁宗在书案前掐着笔一笔一笔重重的写着大字,一个静字淋漓尽瘁的写了出来,这才慢慢的沉寂下来··“高建”·“奴才在。”
“今晚送两个女子进来·”·是女子而不是宫妃,高建心领神会,面无表情的熟练的称是··*·一辆普普通通的粗布马车停在集市城外树下。
一个穿着素衣男人抱着包裹出现到马车旁··关渭城撩起车帘,露出了风尘仆仆却掩不掉珠玉光鲜的江楚水··“大概明日便可以回到京城了·”关渭城递过手中包裹给他:“楚弟,这是粮食,准备得不够多,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尽量用点吧,不要饿着。”
江楚水闻言露出了笑容:“这一路多亏于有你照料我,我怎还会做出一些挑三拣四的事情·”·江楚水翻开包袱,只见里面是油布包着的四块冒着热气足有成年男子脸庞大小的大饼,七八个个热腾腾的大包子,还有被普通巾布裹住的糕点,足足也有一大包裹着壮壮实实的,里面有着三样东西,分别是红枣山药糕,绿豆糕和桂花糕。
江楚水心里知道,这些东西可不会开在一家店,定是走了好几家买来的··他又看着关渭城细心的递过来装好水的水袋,防止他吃完东西口渴,心里被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涌起暖暖的热流,拿起烫手的饼就急急的咬下去,也不漏了关渭城,吞下了一口饼就叫他:“很好吃,你也吃。”
关渭城笑意涌上眼中,却摇头道:“慢点吃,别急,我不饿,你先吃·”他看着江楚水吃着他用心给他买的东西,心里既欣慰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要不是这儿只能买到这些普通东西,他怎会让他吃上这些粗糙难咽之物,在他心里面。
江楚水就该吃上那些反复思量,细细认真才做出来的精致软味的东西,想到这,又想起了快到京城而要离别的场景,心里顿时苦涩而又不舍··江楚水更加觉得关渭城真的是难得的好友,此人一身正气,堂堂正正,器宇不凡,对待友人细心真诚,真是一个正人君子。
楚水怕这些东西冷了,再让关渭城吃就真的对不住他了,所以江楚水就赶紧吃起来,吃下去才慢慢回味到,这些东西虽然做的不像自己平日吃的那样小巧精雅,但是也别有一番乡味,所以最后他也吃下了三块红枣山药糕,一个肉香的菜包子,和拿着他自己刚才吃过的饼,就把剩下的东西完整且整整齐齐的留给关渭城。
“我吃不下了,你吃吧·”·看着楚水啃着大饼艰难的咽着与认真说自己吃饱的脸,关渭城知道了江楚水是真的吃饱了,这才自己开始吃起来,因为他从小练武,东西吃得自然就多,所以这些东西很快的就被他消灭了。
江楚水看着关渭城一两下便塞进去喉管咽下的糕点,再低头看看自己还有大半张未吃下的厚实丰满的大饼,才后知后觉的猜想关渭城应该是按照他自己的胃口买的双人份量吧,怪不得那么多……·很快,关渭城已经把所有东西吃完了,他很自然的把坦荡的目光伸向江楚水吃剩下放在一旁的大饼,伸出手。
江楚水随着他的视线就看到那个被他放在一旁,啃得参差不齐歪歪扭扭吃不下去的大饼,有些尴尬的说:“我吃不下去了·”·关渭城:“没事,给我吧。”
·“噢·”江楚水以为他要处理掉丢掉便把那块饼递给他··谁知道,关渭城却是面无表情的对着他那块大饼,用嘴对准他牙齿留下的齿印大饼边缘,一大口咬下去,咬着还理直气壮的说:“我还饿。”
江楚水望着他,眼神呆呆的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楞楞的回答:“也是哦,浪费不好·”·    ·第8章 帐中香(八)·到了八月底,路上便卷起了风,小风呼过,马车经过都会带起点点尘埃。
江楚水卷起马车帘子,看着车外植被开始叶染疏黄,想着自己已经离开王府整整十五日了··来到这个世界也整整十七个年头了··前阵子,他本是从他父王永诚郡王的封地辽水开始出发的,辽水地广人稀,地势山水相间,他便在最宽大的辽水河处上了船,原定计划是从辽水行进至- yin -东下船,接着再走旱路。
不料,在水路行至的旅途上遭遇水匪,水匪出现得清奇,江楚水原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世子,他看在眼里,明显的察觉出这些匪徒有许多奇怪的地方,一是他身份尊贵,打着郡王世子的旗号进京,普通水匪根本不敢造次,二是这船还身处辽水河,还未出到- yin -东境内,而在他父王的封地竟有人敢来掳绑他。
那些水匪都是蒙着脸趁着夜色前来,人数不多全都武艺高强,还懂得水- xing -,他们准备得非常充足,为了防止船上的人逃脱,在船底凿破了船底,匪徒经验老练,行刺技术安排得当,而江楚水身边虽有几个武功高深的武师,更还都是江湖的一流高手,但问题这些武师的首要目的是保护手无寸铁的江楚水。
其实江楚水因他不会武而制作过一些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儿”,但是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就被比了下去,毫无用处··那些蒙着脸的黑衣人全部都像是吃了药一样不要命的直攻江楚水,最后造成场面混乱不已,因为有着弱点江楚水这边很快就处于弱势。
他反应极快,一直保持着独有的冷静,但奈何他这辈子实在是有心无力,能做到不拖累身旁的人都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他敏锐的观察到那些黑衣人将一些人砍伤后就随意的丢进水里放走,像是故意留下活口一样。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那时候江楚水还未料理清楚状况,只暗中记住了一些奇怪的地方,谁料最后被人从脖颈处一掌敲晕,醒来后便置身于一个小商行当中,该商行他已经观察过了,没有任何不妥之处,都是普普通通的人,根据他们所说,商队是在路上捡到了昏迷不醒的他,看着他年轻俊美,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草垛间,商队心中不忍怕他晚上被丛兽叼走,最后怜悯的把他带回商队,最后,谁都没有想到,商队竟会被小萼山寨拦路抢劫,惹上杀身之祸。
关渭城转头就看到江楚水蜷着身子,头往窗边靠着,潋着眼望着窗外神游,神情不悲不喜,那目光似要追随那阳光远走高飞似的,就仿佛让他想起即将回到京城的离别一样。
关渭城转回身子,驾着马车甩了下马鞭,装作随意问话:“楚弟可是想家了·”·“是啊,我想母妃了·”江楚水勾了勾唇,目光深深的望向远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前世不曾忘记的场面。
关渭城:“楚弟应该是第一次离开家人吧·”·江楚水已经回过神了,他看着关渭城的背影笑着说:“嗯,第一次呢,幸亏有城兄同行,楚水很是愉悦。”
关渭城听到嘴角不由自主的弯起:“我也很是庆幸能够认识楚弟·”·“世子……世子……”从盘桓的官道上传来声音,声音远而清澈,带着阵阵回音。
关渭城猛地一下紧拉马绳,似是被惊住一般,实际手却使力紧握绳索,粗糙的绳索就把他的手心磨出了红痕,关渭城冷下了脸,- yin -沉着看那几匹向着他们方向行来的马,他知道是快回到京城了,到了京城附近他便带着江楚水走回了官道,虽然也预想过会被京城里的人提前所知,然后派人来接郡王世子,但他却没想过会早那么多,关渭城眼睁睁的看着马蹄扬飞的尘土,心里真像是被人活生生挖了一块东西出来一样。
江楚水着到那高高挂起象征着永诚郡王府标志的旗,就想着下车相迎,他身上被下的软骨散也散得七七八八,就是容易累,站着也不能过久,不过现在他还是可以扶着车杆慢慢下车的。
关渭城一把捉住楚水的手:“楚弟,你……”你不要忘记你说的话··江楚水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反手握住他的手:“这一路真多亏有你,城兄可不要忘记答应过楚水的话哦。”
关渭城被他的笑所传染,也为他的心有灵犀感到欣喜,但他不擅苟笑,只能抿了抿薄唇,笑便从眼尾出漏出:“好,我必定不忘·”·很快,那几个人就来到两人身旁,赶到时便急急的下马,有一人还不小心翻到了脚歪着走了一下。
“世子……”几人带着哭腔的从人扑倒在江楚水身前:“王妃命奴才几人前来接世子回府,世子受累了·”·关渭城皱着眉头看着他们狼狈的身影,暗自拉着江楚水往回走了几步,手中偷偷摸着那软软的五指。
江楚水却松开了关渭城的手,浑然没感觉到关渭城因他松手顿时一黑的脸,看到从人衣服上象征着自家父王亲卫的衣饰,就亲自把最前面的人扶起,问道:“王妃可好”·“好,好,王妃一切无事,就是日日念着世子回府。”
江楚水这才露出了个笑容:“快快上马,我要早点回去看望母妃·”·带头的人称是,连忙回头吩咐身后的人赶紧上马,就对着关渭城拱手作揖:“奴才参见关佐领,有劳关佐领对我家世子的照顾,佐领是贵人,这赶车的粗重的事就让奴才来做吧。”
关渭城有着二等侍卫出生,不仅从事捕快,还兼领了从四品指挥佥事的差事··待鞠了一躬,从人就想接过那马鞭,等了半天却不见关渭城的反应,只见他还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不动,从人抬头不解,又说:“佐领可上车与世子同坐,奴才来赶车就好。”
“好好赶车,不用急·”很快,这次关渭城语气轻松的便把马鞭递给了他了,从人还能从他的语气听出他的心情不错··从人没有多想,架起马车便动了起来,剩下骑着马的人也迅速跟紧。
关渭城长得高大,又喜欢直着身子坐着,在马车里头便能顶到车顶,偶尔有些不平滑的路就撞到了顶端,显得人有些缩手缩脚··江楚水看了几眼笑了出来:“城兄应该很少坐马车吧。”
关渭城腆着一张脸,不做声音,炯炯有神的看着江楚水笑得柔光满面的脸··马车顺着京城城门进去,守门的人很快放行··京城与江楚水从小生活的辽水不同,四处是商侩小摊,繁荣昌盛,马车走过人烟鼎盛的一条路便转到了一个胡同口,绕了几圈就来到了御赐的郡王府。
到了王府正门,就有从人打开门让马车直接进去,马车进去后还继续走着,直到过了前院,到了一个石拱门处才停下来··王妃已在这儿等候多时,一看到马车已经激动的说出声来:“乳儿……”·江楚水撩着门帘的手愣住,尴尬的转头,却对上了关渭城的眼。
    ·第9章 帐中香(九)·江楚水看着关渭城,就想邀他进府内稍作休息,他顺着心意笑着说:“城兄可愿跟随楚水进府,母妃定也想要认识你·”·关渭城顿时紧张,似乎想到什么,眼神微闪,有些不知所措。
江楚水看出他的意动,不容置疑的牵起他的手拉着就要下车:“现在天还早着呢,城兄迟些再走也不迟,楚水可舍不得那么快与哥哥分别,何不让楚水尽了地主之谊招待你。”
说完,就掀开帘子拉着他下车··府内众人几乎出现在他眼前,但此刻,江楚水眼中只看到他的母妃周氏,周氏站在最前端,穿着一身滚边锦瑟紫娟长衣,夹袄绣着玫瑰,像要钻出来似的艳丽,趁得人比花娇,周氏正搀着侍女的手用着期待的目光盼着他。
“母妃……”江楚水看到周氏欣喜不已,但他到底不是那种能在许多人面前,做出扑倒在母亲怀里的动作,他忍住心悸,走了几步停在周氏跟前,拱手行了个礼,身子扑通一声,双膝压实了跪了下去,旁人还能听见那软骨碰上地砖的清脆声音:“儿子给母妃请安,愿母妃万福康安,儿子不孝,让母妃担心了。”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说到这里,江楚水还是忍不住张开了笑容,抬头的时候喜悦从眼尾拉起,一双眼溅起波纹微微弯着,似乎有泪意浮现··虽是离家十五日,但他已经整整一年没见到周氏了,周氏在一年前离开封地单独前往京城府上住着,一年前是皇权交接,朝廷动荡不安的年代,周氏出于各种原因抛下/体弱多病的儿子一个人留置在京城。
周氏喜极而泣,再也忍不住激动,越过从人就连忙拉住了行礼的儿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目光闪烁的看着江楚水:“你也是的,在自己家,不用那么多礼数,快进来吧,不知道你有没有吃东西,母妃给你准备了许多饭菜点心,都是你喜欢吃的,一直叫人热着,就想着你回来能吃上一口热食。”
周氏拿着帕子抹了抹- shi -润的眼尾:“我的乳儿,受苦了吧,在外面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伤着哪里,快让母妃好好瞧瞧·”·周氏托着江楚水的脸细细看着,像是要把一年的时光打量回来,良久,才深深的叹了口气:“瘦了。”
周氏对着身旁婢女吩咐道:“快拿了我的名帖,去寻医政杵的王御医,叫他来看看世子·”虽然家中因江楚水的身子骨的原因,有大夫跟着常驻在府上,但周氏还是想着再请个太医前来看看江楚水,毕竟天下名医皆出皇宫。
江楚水耳边听着周氏的唠叨,抚上了周氏褪了护指壳嫩藕般的芊芊玉手,回了她一个抚慰的笑容··看着周氏越发有越说越长的趋势,有些头疼的喊她:“母亲……”江楚水故意拉低着声音低着头开口,而旁人就觉得他声音显得有些软儒动人,江楚水眨眼偷偷暗示着周氏,虽然从人站的远听不清,但身旁还站着一个人呢。
江楚水有些不自然的便目光投向还在一旁跟着的关渭城··这时,周氏才开始注意到关渭城,其实她一早就得知有此人陪伴她儿子前来,但刚刚她眼里哪里还容得下其他人,满心满意都是自己儿子,待冷静后,先是上下看了一圈关渭城,对着关渭城露出了长辈和蔼的笑容。
周氏初次见面对他的印象很不错,觉得关渭城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待看到他恭敬的行了个晚辈礼后,行为举止文雅大方,更是喜欢满意得不行,更何况是关渭城平安无事的把她儿子送了回来。
周氏:“辛苦你了,大人·”·关渭城:“王妃言重了·”·周氏对着他点头,又慈爱的望着江楚水说:“你这孩子,在母妃面前还害羞,多大的人了。”
在周氏心里,江楚水无论多大,在她面前永远都还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孩子,所以她说话方式都宛如对着稚子说话一样··江楚水红着脸娇嗔,心中熨烫,忍不住露出了小儿娇态:“母妃……”·上辈子他年幼就上了山拜了宗门,与父母甚少联系,身边最亲密的也只有传道授业的师傅与一起拜师学艺的师兄弟,从不曾体会过凡人中间的人世亲情,而这辈子他转世重修,父母双亲俱在,对他更是呵护有加,恨不得把他胎中带出的病痛都要安在自己身上,人心是肉长的,修士也讲究因果报应,他重活一辈子也不是要做那断情绝欲的修士,而是顺从天意,顺从本心,他想要好好的给双亲颐养天年。
楚水看到周氏鬓边掐着一根白了的头发,忍不住颤着手碰上去:“母妃,这……你有白头发了·”·周氏一愣,随后缓缓露出笑意,不在乎的把它别回攒着釵头浓发里,温柔的说:“母妃老了,人老了,自然都会有的。”
江楚水:“母妃还年轻着,在儿子心里,母妃是最美的女子·”·周氏眼角浮现出了褶皱,侃笑着对他说:“等以后你有了妻子,你就嫌弃母妃老啦。”
听到这句话,两人没有发现身后跟着的关渭城停下了脚步··江楚水:“我不娶妻,母妃,只要你不嫌弃,儿子永远在你膝下承欢·”·其实这句话不算开玩笑,前辈子修仙他练的虽不是童子功,但也需保持精元不失,当然这不等于是破身出/精,也不代表你不能娶妻,要保持童子之身,只是他师傅有规定他到了金丹境界才可以想娶妻育子的事情,一是因为有了一定修为阅历能保持本心,二是已经能夹稳元阳,双修时保持精元不失,再- yin -阳协调,共到神魂愉悦地步。
索- xing -他对这些事情也不看重,不大喜爱享受,自然清心寡欲,不曾动过情,而这辈子他也不想与凡间俗子一般娶妻纳妾,只想着找回仙途才是最紧要的事情,他心里深处还是想盼望着还能回归宗门的。
·周氏自然不会当真,看着自己从婴儿长大到如今翩翩少年的儿子,自然是疼爱到骨子里的,只要是自己肚皮里出来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无论娶妻还是嫁人,作为母亲的都是感概不已的,十分不舍的。
但不得不承认,听到这句话周氏还是笑开了颜,嗔了江楚水一口,点了点他的鼻:“你呀,就会哄我开心,若你以后有了喜欢的女子,就懂得开始嫌弃娘烦啦·”·几人说了一会话就到了会客的堂厅,椅子呈两侧垂下,最上方有着一张长榻,榻边两侧也放着桌椅,几人一一入座。
一旁的从人迅速的上好滚热的吃食与新鲜的瓜果··周氏客套的对着关渭城问话:“许久没有拜见阳陵候老夫人了,你祖母可好”·关渭城想了想说:“祖母身子骨很是健朗,我在京外还给她选了一出庄子造了农田,也就几亩地,不算很多,祖母她老人家时常过去耕田种地,很是快活。”
周氏:“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周氏看着楚水又道:“不像我的泼猴,像是来与我讨债的·”·江楚水:“母妃……”·关渭城却摇头认真道:“楚弟生- xing -纯良,赤子子心,才思敏捷,与他交谈如沐春风,我虽只认识他不久,但还是觉得楚弟堪比良金美玉。”
关渭城缓了一下,端正着脸,望着江楚水意味深远的深沉的补充了一句:“我特别喜欢楚弟,能得楚弟引为挚友,是我的福气·”·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江楚水被他夸得窘态,赶忙跟着说:“母妃,这一路辛亏有渭城兄照料我,若不是有他,我定不会安稳的回来,城兄浩然正气,我与他意气相投,我才是很高兴能认识他。”
周氏被他们两个互捧互吹惹笑了:“好啦,你们两个不彼此奉承啦·”她左右转头望了正在四目相对笑着看对方的二人:“我的猴儿我自己清楚,渭城,关佐领,我托大跟着楚水喊你一声渭城。”
说完,周氏突然站起,对着关渭城方向作揖:“渭城世侄,我真谢谢你,若不是你……”·“王妃……不可,不可·”关渭城大惊,身影瞬间就闪到周氏前,关渭城慌忙虚扶:“卑职是职务在身,所做之事都是本分,岂敢让王妃对我行如此大礼,快起快起,不要折煞卑职了。”
关渭城不知所措的望向江楚水,江楚水看着他发笑,关渭城一个能力强大,武功高深莫测的“上京第一捕快”,竟也有慌了头身手无措的时候··江楚水:“母妃,让我带城兄去我房里坐下吧,母妃可要让人准备好一桌好宴席,好好招待我这个“救命恩人”。”
周氏慈爱的笑着回答:“应当的,去吧·”·随后,江楚水与关渭城起身拜别王妃周氏··王府很大,形成一个宽字型的结构,江楚水的房间处于宽字中央的东侧的小院里。
两人绕过一池锦鲤荷花水池,穿过一条横跨池塘的雕梁挂画的长廊,就来到了江楚水所在的院子··院门口挂着一副牌匾呼“眉峰居”·关渭城不禁感叹:“楚弟这名字起的好。”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想起这句诗词,关渭城忍不住往江楚水的脸上转,这具诗词的意思是水像美人流动的眼波,山如美人蹙起的眉毛·想问行人去哪里到山水交汇的地方,江楚水不就是那巴山“楚水”之地了。
江楚水惊呼:“你怎么知道是我起的名字·”随后又说道:“不过是随意起的名字罢了,没什么含义,只是想起便起了·”实际上这名是前辈子他亲传师傅给他的石屋提的字,这辈子他用来时刻警醒自己,一定要回归修炼之途,不能因为今生没有根骨仙缘,就闲置一生,浑浑噩噩的过完此生,他始终觉得,天道给他重活一世,不是让他来虚度此生的。
关渭城就是喜欢他这种阔然天- xing -,又发现他这院子清新至极,院子只种着一大片药草,还放着几张石椅,简简单单就没了,进到他的厢房也还是同样的风格,家具少而空旷,一侧墙壁横架上放着整整齐齐的书独留中央放着一个大桶。
江楚水解释道:“我觉得这样摆放看着舒服,何况母妃也给我安置了许多东西·”他在辽水的院子就是差不多长这个样子,估计是从人照着他的喜好做的。
关渭城也发现了,厢房摆设简单,但样样精品雅致,显得整个房间有一种闲云野鹤的高洁气息,特别像是江楚水独特少有的气质,关渭城时常觉得江楚水眼中充满着一股旁人看不懂的沉寂,有很多故事似的。
这时,有一从人请安进来··“世子爷,王妃遣的太医到了·”·关渭城比江楚水还着急:“楚弟快快请太医进来·”·江楚水附和他对着从人说:“请王太医。”
从人称是,很快,一个穿着冠衣,带着大夫帽,携带药箱的续须老人带着一个药徒走进来··待请安后,大夫说:“世子请坐,让老儿为世子诊脉·”·江楚水:“有劳王太医。”
王太医掏出药箱器具,拿出一个棉枕垫在江楚水手腕下放着,口称一句得罪了,就用手轻轻搭在他的腕上细细把脉思量··太医问:“世子可有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江楚水沉吟,说到:“倒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就是容易累,老是想睡,身子总是疲惫·”·太医让江楚水换了一只手把脉,又问:“世子前阵子是否被下了什么药”·江楚水想了下,觉得除了发生过的事情除外,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便回答他:“被下了软骨散,接连几天瘫痪在床上。”
太医思量了很久,又看了下江楚水的脸色舌苔眼白,才回答:“世子的身子还是胎中带出的体寒体虚病痛为主,这被下的散剂若是普通人倒没什么,但世子身子骨若,这剂量分量过多,恐怕会引起发热风寒之症。”
古代可是随随便便一个热感就能带走一个人的命的年代,关渭城一听就脸色大变,江楚水按住他想起身的手,一边安抚一边跟者他的小厮说:“把我用惯的药方拿来给王太医瞧瞧。”
这辈子他发热体虚都是时常的事,早已习惯,已经不会大惊小怪了··接着又对着王太医说:“这是跟着我从小看到大的大夫下的方子,他现如今还在辽水,太医瞧瞧我如今还适不适合用。”
·王太医接过方子认真看着,越看越欣喜:“这是哪位前辈的药方,这方子所配的法子老头子还未看过,是一个养人的好药方·”王太医沉吟了一会,半晌,才谨慎的开口:“世子不妨可以继续用着,老夫跟着再为世子开另一副安眠调理的药,世子可以一起搭着用。”
关渭城问:“两剂一起用会不会冲撞了药- xing -·”·太医:“都是温和的方子,混着用也不会伤了身体,大人请放心,老儿现在就出去写下药方交给从人,世子可今晚开始内服,喝下可能会出一身热汗,可差遣从人值夜伺候。”
看诊完毕后,江楚水亲自把太医送出去:“有劳太医了·”·太医走后,江楚水回到屋内,从一架子书里拔出一张纸,移步道桌案前,拿起毛笔潇洒自如的对着纸上笔痕改动起来。
关渭城跟随着他,看着江楚水龙飞凤舞的笔迹,感叹着大喝一声:“好字·”·江楚水收笔,回了他一个笑容,转头吩咐他的贴身小厮点波说:“顺便把这个方子拿去让人煎了,熬成药,我今晚淋浴要用。”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点波应下··关渭城:“慢着·”转头皱着眉头对着江楚水说:“这方子可让太医看过了·”·江楚水:“不碍事,我从小泡到药浴长大,这些都是对身体好的,不会出事的”对着点波说:“快去吧。”
关渭城皱着一张脸,严肃的对他训斥:“胡闹怎么可以随便用药·”看着江楚水的笑脸关渭城担心不已,他以为自己把江楚水送回她母妃处就平平安安了,没想过他竟然这样不重视自己的身子。
江楚水:“这事情母妃也是知道的,城兄稍安勿躁,待楚水亲自给你泡上一壶好茶,坐下好好品尝·”·关渭城只好忍住气跟着他坐下,但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但是看着江楚水笑靥如嫣的脸,瞧着他那双不笑都似乎看着你秋水含情的桃花眼,又说不出其他骂他的话来。
但还是不放心,借着谎称上茅厕的空子,拉过一个从人,问他去煎药膳房处的路,得知后,迅速运行轻功飞快的走过去··膳房的人都全在厨房内准备待客的吃食,里面有特意开劈的一间耳房专门用来煎药。
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儿请安:“奴才拜见大人,不知大人前来何事·”·关渭城记得他出现过在王妃身旁,定是主管之类的人,关渭城有礼的回他:“不知世子是否送了一张外用药房来。”
老儿回答:“回禀大人,确有此时,刚才世子身边的点波送了一张方子过来·”·关渭城犹豫了一下,暗示- xing -的小声开口:“我看到那方子似有不对的地方,里面有的药材- xing -烈,不大适合给世子的身子用,不知……王妃是否得知此事。”
老儿恍然大悟,摸了下脑袋踌躇了一会,半响,才开口:“其实不应该告诉大人的,奴才恳请大人对奴才接下来的话保密·”·关渭城正经绷起脸,一本正经的说:“老人家请开口,我是一个守信用的人。”
老人回道:“这药方……其实与最后煎出来的药不是同一个方子出来的,但都有相同的地方,而且药都是秉- xing -温和,极为适合世子使用·”·关渭城震惊:“可是药材模样,味道,感觉等等不是有不同的地方吗”·老人调皮的一笑:“王妃早有预料,府中专门有人看这些材料,若是缺了味道,可以加上一些添味的药材辅助,若是闻着香味不同,亦可以加一些变味的药材进去,更或者是加一下食材和一些能使变色的无害作料,法子都是精心算好的,待处理完毕后磨了变药粉再给世子用,保管世子不会发现。”
关渭城放下心中大石:“王妃高明·”·老人挤着眼语重心长的跟关渭城说:“大人一定要保密啊,世子身边服侍的人都不知道,可不能透露给世子知道。”
关渭城当然不会说出去,对着老人再三保证后才转身回去眉峰居··其实也怪不得江楚水不知道这件事情,毕竟这药方是他根据前世所创的,这辈子的草药与他前世大多都不相同,还有很多是没有的,他是根据药- xing -测的方子,一开始也不敢用刺激的药物,试过几次见没事胆子才放宽了,慢慢的把药方剂量加多变大的,而王妃安排的人也聪明,每次都给他加一些会酸麻,或者是一些其他的触感的感觉给他感受,再加上是他母妃亲自安排的人为他做事,江楚水自然不会有所察觉,而且他身子的确不适合练武修仙,他也没觉得是药方的不对,而是以为他自己本身就存在问题。
待一夜宾客皆宜的宴席完毕后,江楚水亲自把关渭城送出门外,夜色寂寥无垠,玄月高高挂起,熏黄亮色照着湖泊泛起银白涟漪··关渭城在踏出府门前停下步伐,伸手把江楚水的兜帽拉上来盖住他的头,黑色的斗篷兜帽边缘毛茸茸的缝上了软软的兔毛,兔毛呈白色,一圈厚厚的缠绕盖在江楚水的头上,显得他脸庞更加白璧无瑕,眉目如画,整个人出尘脱俗,脸上的细小绒毛在月下的黄光照- she -下都能清晰可见,脸非常白,趁着两颊都似染上了熏红,让人一看就舍不得离开视线。
关渭城深深的凝视着他,心中有无数话涌出想与他长说,到了最后都只融在了一声叹气声里,借着他的兜帽隔着东西轻轻抚摸上了他的脸:“回去吧,外面风大,不要再送了。”
江楚水眉眼弯弯:“城兄慢走,夜里黑,早些回府洗漱休息·” 江楚水的音容笑貌似雪胎梅骨,别具一格,就像他的人,谦谦君子,暗香疏影,骨子里有着一股傲然清气,让人不禁想认识他,折服在他名下。
“楚弟……”关渭城不舍得与他离别,他这几日心里转过无数的念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有多么煎熬··江楚水一边推他走,一边笑他:“想不到你也像小娘子一般扭扭捏捏。”
江楚水难得一次与他顽笑道:“娘子,可是舍不得为夫啦,快走吧,过几日为夫给你下贴约你去游玩·”·听到这句话,关渭城猛地睁大眼看着他,眼上似能冒出火焰,在夜色里像是一头饿狼盯着食物护食一样望着他,视线既放纵又任- xing -,深处还带着一丝不曾发觉的恐惧,凶狠的视线使得江楚水慌张的退了一小步,像是迷茫的小鹿,感觉自己像是唤醒了某种恐怖的野兽,茫然的在丛林中等待被咬杀的厄运。
·关渭城双眼直直忘着他低头的眉眼,想把他的轮廓深深印在脑海里,带着光晕光洁的额头像是在像他索吻,他突然之间就涌起一股冲动,不知道哪里来的巨大勇气,上前满满的一把抱住措不及防的被喊出了声音的江楚水,双手用力揽住他的腰线,身体放肆的贴住了他身体的热源。
“我走了,楚弟·”关渭城在他的耳旁低低的呼出气息,颤着抱过他的手,用强大的意志力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迅速转身离开··江楚水都还没来得及感应这个转瞬即逝的拥抱,只能目送关渭城的离去,耳边软肉还在不习惯的微颤,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炙热的呼吸吹过自己耳旁。
翌日·天色微凉,早晨雾气消散,阳光正慢慢的撒在院落草木之上,点缀点点星光··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有些紧促的步伐打破了江楚水寂静的院落。
从人进来的时候江楚水还歇着身子歪坐在塌边看书··“世子,宫里传来旨意,宣你入宫见圣,王妃已经准备妥当了,特意吩咐小人前来喊世子准备出发·”·江楚水早有预料,不紧不慢的放下了医书,吩咐道:“叫点波进来替我更衣。”
“是·”·    ·第10章 帐中香(十)· 现在是文武百官下朝的时间,侧边的几个宫门口,穿着制服的官员断断续续的走出。
大半年前,仁帝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黄袍加身,坐上皇位··仁帝登基后,娶了承恩候的嫡长女应氏为继妻,封做皇后,同时大赦天下,庶民与官员大酺三日··仁帝以俭养德,兢兢业业,时常处理政务,批改折子到深夜,也一改先皇七日一朝的习惯,让权臣三日便上朝一次。
马车慢悠悠的从南大门侧边的入口进去,绕到了专门停车位置才停下,一个马脸太监早早的就带着一帮人侯着··守门的值班侍卫也过来帮忙··从人把周氏和江楚水搀扶着下马车,守门的侍卫分别派人去拉马。
太监笑着走前请安:“奴婢安福海给王妃,世子请安·”·王妃周氏:“不用多礼,起身吧·”·安福海又说:“陛下下了口谕,特意派人遣了撵轿来接王妃与世子,所以奴才今儿早晨就带了人来侯着了,就盼着王妃与世子到来。”
宫里行事慎言慎行,进了宫门只能步行,所以周氏听到这番话后,对他笑道:“陛下有心了·”·安福海恭敬的说:“请王妃与世子上轿·”·江楚水走到他要上的轿子旁边,两个轿奴都跪伏在地上,后面的人双手举过头顶把轿尾举高,以方便乘轿人踏入。
撵轿底盘高,位置也宽,江楚水穿着一身锦衣玉袍,重重相叠,美则美却非常累赘,一个黑脸侍卫瞧见了他的情况,就主动上前过来帮他··侍卫在他面前单膝跪下示意江楚水踩着他膝盖上去。
江楚水也不矫情,顺着他的意,踩住他的膝盖一用力,很快脚就登上撵轿,却又因为身子失去平衡,不小心的佛过侍卫的脸,抓住了他的肩膀··跪着的侍卫只感觉到自己鼻翼,唇边似错觉一般擦过一个冰凉纤柔的触感,舌尖也不小心被划过,还残留一种奇怪而香涩的味道。
侍卫抬头,恰好看见江楚水给他一个感激的笑··刹那间,侍卫就涨红了一张脸,而且越发有越来越红的趋向,他傻傻的抬头望着江楚水的笑容,侍卫本身就长得黑,若不是他脑袋熏热得很,也不会让人察觉出他的脸红。
江楚水看着他憨厚的模样,抿嘴轻轻笑了出声,眼波横注,浅颦微笑间却带着股勾人的气息··侍卫看得心里砰砰直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成大人,成大人。”
太监轻轻推了把黑脸侍卫··侍卫被推得回过了神,突然发现四周奇异的安静,才发现到,因为自己呆若木鸡的原因,他忘记起身了,还挡住了将要起轿的轿子的路。
侍卫一惊,惊慌失措的起身子,同手同脚的挪开步伐,脸上又窘又急,眼珠再不敢嫖向江楚水,低着头手足无措的说:“我……我……对不起,失礼了,我……”·安福海:“不打紧,快起轿吧,这误了时辰就不好咯。”
随后,抬轿的太监稳稳的抬起周氏与江楚水,轿子分别向两个地方前行,江楚水先行往御书房面圣,而周氏就去太后宫殿等待江楚水··撵轿徐徐前行,安福海是御书房的伺候太监,所以他就在江楚水轿子后方跟着。
安福海回头悄悄看向还在往这边投向视线的黑脸侍卫,脑海中转过江楚水那张笑得风华绝代的脸,不禁心中一叹,要不是他是个无根之人,恐怕看到的瞬间都会晃了神了,安福海喃喃自语:“不得了咯……”·轿子行进得又稳又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江楚水就到了御书房前方。
江楚水在门口下了撵轿,就有一个太监下了阶梯过来引他:“奴才给世子请安,世子爷,陛下在里面等着了·”·江楚水对他点头,跟着他进入殿内,刚踏入门口,就闻到殿中有股淡淡的熏香漫延,带他的太监干脆利落的打头跪下:“陛下,永城郡王世子到了。”
“嗯,退下吧·”帝王温和的声音响起:“楚水,向前来·”·江楚水走进去才发现,殿内除了远端坐着的帝王,案下还分别坐着两个陌生人,他一走进去两人便抬头看向他。
江楚水被其中一个目光盯得汗毛竖起,浑身发冷,等他顺着这个视线望过去的时候,此人已经收回了视线,只看到他垂着脸,虚望着地下,正侧着身子背着他坐着,不太像是朝廷官员,长发随意束起垂到身后,簪着竹钗,几缕发丝吊在脸边,显得整个人风流尔雅,真不像是刚才发出热烈凶狠视线的主人。
江楚水不再多看,在殿中恭敬的跪下对着皇帝请安:“陛下万福金安·”·江楚水没有见过仁帝,不过他知道仁帝今年二十九岁,比较年轻,而且当年还是他父亲永城郡王扶持的仁帝登基。
“刷”的一声,御前链子被撩起,仁帝站起身子走了出来··而下面本是坐的两人看到仁帝起身也跟着站起身子··“起来吧·”仁帝开口叫江楚水起身,手中摸着一串檀香佛珠,眼睛很是直接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江楚水,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叹道:“表弟果然身如玉树,一表人才,貌似潘安。”
·江楚水客套的回他:“楚水配不得陛下高赞·”江楚水一直在辽水养身体,没考科举,也无出身,只是他只有庶出的姐妹,而无庶出的兄弟,所以他便是他父王唯一的儿子,领了世子的头衔。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他清楚的知道他这次是进京为质的,他父王永诚郡王割据一方,势力庞大,在京城的仁帝当然放心不下,即便是永城郡王当初是扶持着他登上皇位,但待天下大势已定之后,这头一个让帝王坐立不安忌惮的就是永诚郡王。
仁帝笑着说:“难为你一直在辽水,朕知道这次是你第一次出游,来到京城就别回去了,你会喜欢上这里的,这儿什么都有,想要什么表哥给你寻过来·”仁帝说话语气都是长辈的口语,脸上带着笑意,不似作假。
仁帝接着又说:“朕听说你身子骨弱,这不防事,多锻炼锻炼就会好了,朕过几日要去围场狩猎,干脆把你也带上·”·仁帝看道江楚水的愕然吃惊的脸,也不给他说出拒绝的话,转头就笑着给他介绍特意叫来让他认识的两个人。
“楚水,过来,朕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仁帝指着一位温文俊逸的中年男子说:“这是刑部侍郎庄蓉,庄大人·”·庄蓉穿着一身官服,一身刚正不呵的正气,他拱手作揖说道:“世子。”
江楚水回了他一礼:“庄大人·”·待两人互相见完礼后,仁帝指向另一个人道:“这是淳惠公主的儿子,名唤楚山孤,不在朝廷任职,倒是个江湖大侠。”
听到仁帝的打趣,楚山孤莞尔一笑,对着江楚水也拱手作揖,一双眼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世子·”·江楚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面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同样用回庄蓉的语气温和的回他:“楚公子。”
江楚水忽然又想起了那道刚进殿前让他猝然一惊的目光,目光的主人只是淡淡的凝视着他,没有任何起伏,也不带任何意思,但就是那一眼,使他脑海中的玉器嗡嗡作响,护主一般的提醒着他——那双眼睛虽然平静的像一面湖,波澜不起,但他湖里却潜藏着一只猛兽似要把他吞噬,一股浓烈的杀意顺着他的眼波席卷而来。
他想要杀了他··    ·第11章 帐中香(十一)·仁帝身量不高,勉强与江楚水平齐,长相颇为英俊,但常人看到仁帝的时候却不会注意到他的脸,因为仁帝在说话时,字里行间都带有一种成竹在胸,安心定志的感觉,笑着的时候会给人觉得春风化雨,很容易产生同感,但打量人的时候却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圣驾。
仁帝笑道:“楚水,朕有两件事想要交付于你·”·江楚水连忙躬身回答:“陛下请讲·”·“掳走你的那些囚犯已经被压回京城待审,庄蓉是处理这个案件的主审官,朕让你做他的副手,朕会下旨宣你有同审调动此案件相关事项的权利,让你与庄蓉同审此案件。”
仁帝眸中闪过- yin -霾:“这些人凶神恶煞,平日里作恶多端,朕也是刚得知,这些匪类竟敢在朕的脚下做出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来·”·仁帝幽幽的看着江楚水那张脸,真的是人面桃花相映红,怪不得会被匪徒虏走,仁帝心中莫名闪过一丝可惜,怎么不是女孩子呢,他一边心里暗叹一边脸上却是和蔼可亲的对江楚水说:“朕就算是为了你也会严惩此事,皇族岂能容忍奴骨以下犯上,真是好大的狗胆。”
江楚水对这个命令早有预料,皆因他母妃周氏昨日晚上便提醒过他,说是仁帝大概会让他参与进这件案子里,一是让他清楚事情概况,算是给他父王一个交代,二是也可能会借机允他去牢狱中惩治恶奴出气。
江楚水郑重其事的躬身应道:“陛下圣恩浩荡,楚水谢主隆恩,定慎微行事,不敢辜负陛下期待·”·仁帝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遂对一旁的庄蓉嘱咐他说:“楚水少不更事,涉世未深,庄蓉你多看着他,多担待一些。”
庄蓉忙说:“臣必会对世子关怀备至,不敢以大欺小,陛下请放心·”·仁帝对他点了点头··一旁的楚山孤突然插话,他眼眸懒散似不经意的划过江楚水,鼻音间喷出了一声转瞬即逝的嗤笑:“牢狱内都是些脏污狼藉,不堪入目的景象,似世子这般冰清玉润的人,怎能让这些污垢玷污了世子的眼。”
仁帝听后沉吟了一番,拿眼看着江楚水那搬不染纤尘的模样,竟觉得这番话有些道理,仁帝皱了下眉,不过他已经开口了……·江楚水听到后,果断打断了仁帝的思索,他看都不看一眼说这话的楚山孤,就开口说:“陛下,草民不过一介凡夫俗子,何况就算是庙宇和尚,凡只要是人,都离不开那五谷轮回,哪有什么玷污不玷污的说法,陛下请放心,楚水定不负圣望。”
虽然不知道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为什么会想要杀他,但因为那一股浓厚杀气,初次见面之时,江楚水在心里对楚山孤产生了防备··不过即使是没有产生那丝戒备之心,他也会是这般如此说。
“好,就这么定下了·”仁帝不容置疑的开口,随后,他略过这个话题说下一件事:“这第二件事便是,在下个月初,江湖义家庄举办五年一度推选新任武林盟主的大会,楚水你代表朕,代表皇家去出席,届时楚山孤会与你前行,山孤之父是现任武林盟主,其父乃一代宗师,你跟着他一同前往,彼此之间可以有所照应。”
楚山孤之父,当时还只是一名大宗师的儿子,当年先皇封了自己的义女为淳慧公主,嫁给了他父亲,后来楚山孤之父便当选了武林盟主··江湖离不开朝廷,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而在这个世上还是皇权至上的,皇宫里也隐藏着许多武艺高深的人,所以每一届挑选武林盟主,皇家都会派人前去参加,而刚好驸马不能参政,所以一般皇帝为了拉拢江湖大宗,都会尚公主进行联姻。
江楚水心中一愣,这件事他可没听说过,他对江湖的事情都是一知半解,他父王母妃只跟他说过关于朝廷上的事情,却没怎么给他科普江湖的事情,毕竟他一不会武,二以后也不会去闯荡江湖,所以最多只是耳熟闻祥江湖事。
再加上——江楚水望向楚山孤那一副淡漠如烟,温文儒雅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仁帝解释道:“宫内无一人适合前往,就你最适合了,朕看着你初来乍到也没有差事在身,也知你甚少出游,何不借此机会去外面走走。”
·江氏王族血脉本就不多,又在一年前因争权夺利,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莫不都是老弱病残,仁帝最大的孩子还是已故嫡妻的大皇子,今年才十岁稚龄,的确没有人比他适合。
何况他身子越长大越健康了,只是有些畏寒怕热,容易得病罢了,不然他父王也不敢把他给送到京城,而既然是帝王让楚山孤跟着他去,定有他的原因,想必楚山孤也不敢在路上随意造次。
最重要的是,江湖上可能会有一些能让他练武锻体的秘方,想到这里,江楚水点头称是··楚山孤看到他点头,一双深得发黑的眼眸笑着对仁帝说:“我必会好好照顾世子爷的。”
仁帝对他点头:“有你在,朕很放心·”·时间流逝飞速,待说的内容结束完毕后,三人便不敢再打扰仁帝··待向仁帝跪安后,三人同行至殿外。
楚山孤突然停下步伐,抬眼凝视着江楚水,对着他笑道:“那么世子,日后就请你多多指教了·”·江楚水望了他一眼便垂下眼帘,只是淡淡的对他点头示意表示自己知道了,转头对着庄蓉说:“庄大人,若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庄大人随意差遣我。”
庄蓉:“世子尽可放心·”·说完,江楚水说了一句告退,就自己先行走了,一旁的抬轿太监早已等待多时··楚山孤在一旁看着江楚水的背影,眼中晦色一倏而逝,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嘴间的笑意慢慢加深了。
他对着庄蓉拱手说:“楚某也先行一步,庄大人请便·”·*·待江楚水去了太后宫殿请完安后,便与周氏一同回府,周氏得知他下个月初需要前往义家庄后,也没有反对,毕竟江楚水年纪大了,他是郡王世子,也该出来露脸了,再加上她儿子从小被他拘束在府中,这次能出去也未尝不是好事,遂只是吩咐从人帮他准备好行装,安排好侍卫随他前行。
周氏说:“对了,乳儿,你父王把你的亲卫派来了·”·江楚水突然发现一个大问题,对着周氏严肃的说:“母妃不要再叫我小名了,现在儿子已经长大了,母妃可应唤我楚水。”
江楚水想起了被关渭城听到他乳名时的尴尬场面,实在觉得这乳名太不文雅了··周氏望着儿子那张像极了她,却青出于蓝的脸,只觉得他什么表情都能让她喜爱不已,周氏自然只有满口应承,口中却连称:“好,好,好,乳儿说什么娘都答应你。”
此时此刻,周氏打心眼里觉得,江楚水那假装严肃的神情,活生生与他小时候那张,明明都软瘫在床上被病痛折磨着,喝着又苦又涩的药却不曾哭过不曾喊过苦,却还要装作小大人一样安慰她的,那副玉雪可爱的模样重叠。
江楚水只能无奈的看着他的母妃··待回到了房中,他父王派遣给他的侍卫中担任头领的人便现身在他眼前··“属下思归给世子请安,属下有罪,世子遇难之时奴才竟不在身边,害得世子遇此大难,奴才请世子责罚。”
跪着的人说话铿锵有力,从他高大的身躯中还能感觉得到肌肉的结实,武功练到收缩外放的地步,走近还能感受得到他的肌理热气··江楚水把他搀扶起来:“这事怎么能怪你,那时候你都不在我身边,你远在千里之外,难道还能飞不成。”
待这人抬起头,才发现他竟是一副番邦混血的脸,五官深邃明亮,脸颊线条粗犷有凌,一双眼睛似狼眼带着绿光,额上软发皆是棕黄弯卷,怪不得跪着身子的时候还是强壮高大得一团让人不可忽视。
思归的名字还是江楚水起的,跟了他也许多年了,其实那时候暗卫思归只是在辽水准备卸掉他在军中所担职位,等待全部处理完毕后,就来京城寻他,以后就专门担当保护江楚水的侍卫头领,所以当时江楚水坐船,侍卫思归才没有跟着去。
江楚水心里却觉得,若是有思归,那趟船行的最后的结果应该都还是那样的,不过这句话江楚水当然不会说出去来··江楚水太清楚底下跪着的这个人了,暗卫思归活像块茅坑里的粪石一样蛮横,认准死理,就算是江楚水想把他搀扶着起身,他也毫无所动,他当着江楚水的面,砰砰的往地上重重的磕起了响头,待等到头边都流出热血,才抿着一张嘴坚定的说:“请世子责罚。”
江楚水看着他叹了口气,顺了他的意思,淡淡的开口:“按照军规,你去领上十个军棍吧·”·思归这才把头磕在了江楚水的脚边,在江楚水看不到他神情的角度,脸几乎像是膜拜神明一样,悄悄碰上了他这个失而复得的主人身下的软鞋头跟,用嘴在鞋上留下了虔诚的一吻。
“属下领命·”·    ·第12章 帐中香(十二)·碎花乱石的闱庭深院,许多叫不出名头的草药郁郁葱葱的生长在泥缝之中,生机盎然的抬头享受着午时时分特有的炎炎烈日。
几个从人抬着装着药物的瓦罐,担着水桶在“眉峰居”内进进出出··半晌,屋内热气膨胀起带来一片烟雾缭绕,只见房内正中央摆着一个檀香木桶,桶内水温极高,竟使大桶无缝的边缘的檀木都渗透出热雾。
待从人全部退下后,有一体态修长的年轻男子,缓缓褪下了自己身上的纱衣裹裤,露出了一具外人不能所见的琼脂玉腻般的胴体,步伐袅婷的跨坐进桶里··思归进来后就是看到这样一副让他窒息的场景。
似乎是桶内的药材有着微微疼痛酸麻的感觉,江楚水坐靠在桶边,昂起头,紧紧的闭着双眼,长发流泻坠落在桶外,秀长润亮的脖颈被露出,整个人像是被厄住咽喉而要抬首昂吟的天鹅。
而那平日里只显淡淡唇色的嘴唇被他抿咬得艳红,那一点艳红似乎在隐忍住那些酸麻触感而微微颤抖着,让人想要僭越的用拇指按上去··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思归一直都知道他这个主子很擅长隐忍,似乎从来也没有见过他痛苦难耐的表情,整个人带着股常人没有的淡然冷漠之感,而现在在热气膨胀的烟雾中,更显得他有种飘飘羽弦,乘云欲归的感觉。
突然之间,思归惊觉江楚水竟睁开眼睛望过来,那一瞬间眼眸深邃不带任何感情,冰凉得不似凡人,待看到是他之后,那双眼才慢慢染上温度,眼角弯起,变回了平日白玉面孔书生的气息。
江楚水问:“你怎么回来了”·思归一愣,不明白为什么武功高深的他没有露出脚步声,江楚水却是怎么发现他的,待等到鼻尖嗅出这房内里,除了有着香浓的的草药清新味外,还有着一股突兀的血腥味时,才方觉江楚水是敏感的闻到他血腥味。
·思归不再隐藏自己,走近过去回答他:“属下不敢离职,必定会日夜不离世子身边·”·“胡闹·”江楚水蹙起眉,看着刚被打了一百军棍,死命硬撑着,但还是能明显看出呼吸粗重,步伐蹒跚的思归:“现在是在府中,府内有众多侍卫看守,不会有什麽危险,这儿不用你守着,你先下去养好伤。”
江楚水看着思归那张硬邦邦面无表情的脸,对他的死脑筋有些头疼··“下去吧,我可不想哪一天突然看到你晕倒在我前面,我给你三日时间养伤,若你还天天跟着我,养不好自己身体,三日后,后果自负。”
江楚水闭回了眼眸,带了命令式的语气开口:“下去,不要让我喊人过来把你绑下去·”·思归也知道自己身上伤得很重,背部至腰臀以下全部皮开肉绽,本来就算江楚水不说,他也会找些江楚水午休或者睡觉的时候去养伤,而待听到江楚水的这句话后,一边是为了他竟然体恤自己而感到开心,二是他根本不想让其他人进来,看到江楚水这副肌如胜雪、美不胜收的场景。
所以最后思归还是单膝跪下,顺从的跪安退了下去··*·待泡完滚烫的热水,江楚水只感觉自己的毛孔都似乎舒服得张开了,待日行一例的检查完自己泡完药浴后,经脉根骨没有丝毫变化,还是细如毫毛的时候,江楚水也没有什么可惜的感觉,毕竟他已经习惯了十七年,而他的心- xing -也一直是稳固泰然,毕竟他相信以他是主角的身份肯定能逢凶化险的。
换过新衣,去了正堂里与周氏用了饭后,他便带着侍从和奴仆上了马车去狱刑司处··恰好庄蓉也在,庄蓉听到从人说江楚水来了,便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匆忙赶到门外迎他。
“世子·”·“庄大人·”·江楚水礼貌的与他边走边说:“我这次来是想先了解一下这个案子的前因经过的,不知可会打扰了大人的时间,庄大人可否给在下解惑。”
庄蓉听了连忙回答他:“世子言重了,下官定知无不言·”·随后,庄蓉便对江楚水细细说着他所知道的事情,等到江楚水跟着他快走近到牢狱的位置,江楚水才听他诉说完毕。
江楚水这才清楚一些北萼寨的事,首先是此寨基本是挂羊头卖狗肉,名义上会出去做一些劫匪的事情,实际上是个专做中转的山寨,其中包括有拐卖人/口,贩/奴,卖可以生育的女人,而且北萼寨靠边界海口地带,还会攻下一些贫困山寨部落,把他们带出来当畜生卖掉,更可怕的是,还专门处理一些朝廷禁止的禁药迷药,暗里出售一些类似罂粟的毒/药,例如大批量生产寒石散,还加上会送一些尸体,活人供一些有特殊爱好的“达官贵人”发泄。
知道这些事情后,即便是心气平和,气定神闲的江楚水,心里也会感到温怒··“他们背后是否有人暗中- cao -控”江楚水一针见血的直问庄蓉。
庄蓉点头称是,随后愁眉苦脸的暗叹:“这些人,几乎都是一问三不知,都是被人- cao -纵着做事,其实都是些懵懂无知的村民,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来管着他们·”·“是吗”·“请世子跟随下官去看看就知道了。”
庄蓉道··江楚水跟着庄蓉走进府衙深处,从宽敞明亮的屋室到昏暗狭窄的道路,火光飘动的烛火引入眼帘,有序的插/在石壁铜墙上··一股发了霉似的骚臭与血腥味道拱鼻而来,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些呻/吟喊叫的声音。
“大人·”有一身穿着黑绸八卦上袄的男子走了过来··庄蓉指着他对江楚水说:“这位是大理寺少卿,名唤唐妄,也是审理这件案子的负责人之一。”
庄蓉指着江楚水:“这位是永诚郡王世子·”·二人经庄蓉介绍相互见礼之后便不再多说迅速进入了主题··唐妄带着二人穿过此处的其中一个有人看所的暗殿牢门,里面分布呈直线,一格一格的房间牢笼递接,进去后没有一丝光亮,像一个昏暗幽深的深谷,令人恐惧,唯一的光芒还是一旁的唐妄,和跟着的两个侍从手上带来的火炬散发来的颜色。
江楚水心知,黑暗是一种上佳的另类的审讯方式··唐妄带着他们一一路过这些暗房,这些牢笼极小,大概只能容纳三个人的位置,里面还栓着挂着许多连江楚水都不认识的审讯器具,囚犯便被捆在里面,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处理,只有这个房间要换人了,才会有人打扫一次环境。
唐妄走的时候偷偷打量了一眼与这里气氛格格不入的江楚水,看着这些血腥之物,一张脸在火光之下显得尤其煞白,引入注目,神情似乎像是怜悯,但他认真的观察到,江楚水的眼中无悲无喜,不见波澜起伏。
唐妄说:“这些人中,一半是死活都不开口,用什么刑都咬牙坚持下去,好像在恐惧某种东西一样,而一半却是问了便慌张害怕的回答,似乎很怕被受到用刑的痛苦。”
唐妄停顿了一下:“这里许多人都已经疯掉了·”·“对了,他们都中了一种毒,卑职禀告了皇上后便遣了大夫里看,大夫看后说,这些人好像都活不长了,而现在已经有人在研究这些解药,就是因为怕他们随时死去,所以牢中都用了大刑,希望能尽早归案。”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江楚水注意到这些人都已经残值断臂,血肉模糊,肮脏得发根全是- shi -黑··“下官已调查到,跟据他们口述,他们的头领,也就是所谓的大当家已经消失了近一年,而且每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是带着一副银框面具,而这里的人都不清楚他的身份,也不知他从何而来。”
唐妄接着说:“其中有一名女子,据说应该是知道那个大当家的身份,不过……”唐妄叹了口气:“当时捕捉的时候,全部都抓住了,就遗漏了一条漏网之鱼,偏偏就是这个女人。”
听到这番话,江楚水心中就想起那个有着蛇脸鹰目的女人,那日在他跟前眉开目笑的对他喊相公的情景仿佛近在眼前··这个暗室不长,慢慢的几人便来到了尽头。
尽头角落处单独锁着一个缩着腰抱着膝的男子,火光照- she -之下,显得此人脸上颧骨深深的凸起,待火光靠近,竟发现此人鼻上竟是一片血污,不见眼眸,只剩些肉疙瘩丑陋的黏在上面。
江楚水怔住,视线凝聚在这个人身上··虽然此人血肉模糊,身上凌乱肮脏,但是凭借着江楚水过目不忘的记忆还是能从他的身姿体态线条认出,这个人就是那个曾经帮过他忙的顾谷。
唐妄:“此人被抓住时已经被人从双耳处插/进利器,刚好搅到眼眶一片稀烂,虽说是治活了,也变成了一个又聋又瞎废人,不过他似乎是此番案件的内应,但无论怎么样问他动他,他都没说过话也没有任何反应,所以卑职只好把他锁在这里。”
江楚水深深的凝视了一番,开口问唐妄:“他还有多长的命”·唐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虽说是从老天爷手里抢了一条命,但毕竟是伤了头骨,就算是日后配了解药吃下去,估计也是活过几天了。”
庄蓉感叹道:“这几日就让他吃好喝好吧,若真的是内应线人,便不要亏待了他,何况他也只有这几天的命了·”·唐妄接话:“本来已经收拾了一间干净的普通牢房,不过此人不动不闹,但每次拖他的时候就会癫狂的发出撕裂吼叫,还会咬人,所以侍卫都不再动他。”
暗室已经全部看完,唐妄对着二人说道:“这里是埋汰污垢之地,实在不宜久留,待下官再审讯出其他有用的消息后,再禀告两位大人·”·庄蓉:“有劳唐大人。”
待此间人员都退出去后,暗房里又恢复了黑暗,本在角落里的顾谷,从已经失去眼珠子的眼眶里流出了一行血泪,泪水划过后,带给他只剩下强烈的疼痛,他大张着嘴,发出嘶嘶的声音,却喊不出话来,绝望的趴在地上口中似乎在喊着一个名字。
*·月明星稀,黑夜已至,窗外不闻鸟雀啼叫,只余几只蝉虫沙哑的低鸣··“少爷,需要奴再为你添上一灯吗”·关渭城凝神聚目坐在长桌前,室内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烛灯。
关渭城手持一只毫笔,似乎正在誉写书信,待听到从人的话后,没有看向他,只摇了摇头,从人不敢打扰便悄悄退下··印花纸张慢慢一个字一个字的浮现··楚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据闻你身弱体虚,不知如今可好,可有请大夫号诊,大夫是如何向你交待·三日后,可否在岳阳楼一聚——·还未写完,关渭城潋眉低视着这番话,半晌,用笔墨重重的划掉开头首句。
关渭城放下笔,剑眉扭出一条深线,把纸戈重重的揉成一团,丢到了灯里的火烛之上··关渭城深深的看着即将被烧毁的纸张灰烬,从怀里掏出了一件白色的布料,放在鼻翼下嗅了一口,在暗色的灯火之下,隐隐约约的看不清他的脸色,只恍惚的听到他传来的一声低鸣。
“——楚弟·”·    ·第13章 帐中香(十三)·江楚水有练剑的习惯,因他转世前便是一名剑修,练得就是剑··他拿起一把独家定制的软剑,这把剑,剑身极细极长,甩动之间宛如一抹银虹闪电。
他凝神躬背,形成一个标准的起势,屈手两指并拢,随心而起,动作力度不大,还能看出出招柔软无力,然动作标准,剑如白蛇吐信,能伸能屈,轻盈如燕,剑气破风之时落叶纷纷垂下——·江楚水动作越来越快,抬手起足之间形成一种凌厉的美感。
“嗤”的一声,细剑突然掉落在地上,江楚水喘着粗气扑通跪下,额上汗珠如流泪般滑落,在这一刻身子被拉到极致,酸麻疼痛不已··“世子。”
思归默默的出现在他的身后,拿来了一件披风,披在了他身上··江楚水挽住披风袖口,却没想到刚才他练剑已把全身力气都用光了,拉着绳索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想把扣子扣上,却塞不进去。
“世子,属下帮您·”·思归单膝跪在江楚水身前,抓住他脖颈之间的绳扣··看到是他,江楚水顺从的放下自己的手,微微仰起头,任他动作。
在距离靠近时,思归能清楚的看到江楚水白腻脖颈中微微滚动的喉结,思归连忙低下头,让一头杂乱的综发随意盖在上额,使得这时江楚水看不清他的脸,他突然又想起刚才的身影,软柔中带着强大,弱骨中带着清傲,与平日形成强烈的对比,迷人得完全让他挪不开双眼。
思归口中干涩的咽了一下口水,哑着声音说:“世子,你靠近些,属下看不清·”·江楚水不疑有他,向他靠近了一些··思归眼中黑压压一片晦色,又开口,带着引诱的口吻,低声吐出沉音:“再靠近一些。”
江楚水犹豫了一下,还是靠了过去··“快一点,这个姿势我有点累·”·待看到江楚水脖颈温顺的伸到他脸皮底下,思归颤着手给他结纽,抬头迅速瞧了一眼正往上看的江楚水,趁他看不见的地方,像是被诱惑一样,再也忍不住病态的偷偷往下一嗅,呼吸之间只感觉自己闻到了一抹江楚水身上独有冷澈微香。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好了吗”江楚水保持着姿势不得动弹,别扭的开口··思归晦涩一闪,手上假装加快速度,看着那抹秀白的下颚,心砰砰直跳的慢慢垂下头,装作不小心似的楷过,猛然,底下的肌肤便在他碰到的瞬间颤粟起来。
江楚水蹙起眉,不太舒服的按住他的肩膀··思归一惊,猛地心里慌张起来,难道是他的动作太大被江楚水发现了他的心思了·江楚水难耐的问:“还没好吗”·思归心中松了口气,不敢再把时间拖久,迅速帮他扣好纽扣,搀扶起他瘫软的身子。
待起身后,江楚水才开始注意思归的情况,开口直问他:“这才两天,你的伤好了吗,我不是给了你三天的时间吗”·半晌,没有听到任何回复,思归不言不语的站在原地,也不解释,沉沉的看向他。
江楚水叹了口气,望着他这个忠诚倔强的棕毛高大侍卫,只觉得他真的像前世那些忠诚的灵兽,遂对着思归温言道:“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伤·”·思归瞬间抬头。
看到思归的脸终于不是一成不变冷若冰霜的表情,反而是讶异到眼孔睁大,瞪圆了一双眼望住他的这种奇景,江楚水心里发笑,脸上却还是淡然的说道:“脱·”·思归眼眸死死盯住江楚水,手慢慢伸往腰间,腰带一扯,上衣便随风松开,思归把黑薄上衬脱下,露出一副精悍紧致的身材,肌理线条匀称且完美,身上交叉纵横的烙着许多疤痕。
·“转过去·”·良久,转过身的人没有任何动静··“怎么不——”不等江楚水说完,思归再也忍不住着急的把脱下的衣服往身上一披,跪下说:“属下有罪,伤还没有痊愈,没用遵从世子的命令,属下不敢劳烦世子再为奴查看,属下这就下去休息,待伤口真的完全痊愈后再来跟随世子身边,伺候守卫世子”·江楚水笑着点下他的头,眼眸似水银流转剔透,他说:“早就知你倔强,所以就想到这个法子审查你的伤,你呀——”·不等到思归回答,江楚水就安慰他说:“好好养伤,不用着急,我这里还是需要你的。”
听完,思归跪伏在地,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磕下的声音非常干脆沉重,他沉声道:“属下告退·”·轻功几下跃起便回到属于他自己的房间,思归卧躺在床,把伤口贴在硬床上,疼痛刺激得他额上都冒出冷汗,思归把被子盖在身上,闭起眼睛,露出了平日不会、也不敢的病态上瘾的表情,思绪已经凌乱,卷发逐渐被汗水打- shi -,喊出了平日夜思夜想,也是在他心里最正确的称呼——·“——主人”·*·“聿——”·马儿前蹄被高高拽起,发出了撕裂尖锐的声音。
鼓角齐鸣,草场莺飞··似成千上万般,无数人齐聚在围场入口,身披海棠云纹兵服,整齐秩序的站着,手握红璎枪戟,气势磅礴,威严气场漫延渲染开来··兵队前站的是皇亲贵族,高官子弟,也有数十个女郎身着骑装英姿飒爽的跟赴在一旁。
全场寂静无声,聚精会神,所有人都同时望向一个方向··仁帝站在最前端,气贯长虹的朗声大呼:“儿郎们,今日,是新朝第一次秋围,尽管把你们的手段都放出来,把你们的武艺都使出来,谁,今日得了第一,朕,重重有赏——”·“聿——”·马儿再次被拽紧,迈出步蹄,甩头呼叫着跑动起来,人群熙熙攘攘的策马腾飞,树木灌丛都被惊动,呼呼作响。
仁帝观察到许多人都已经开始带着侍卫、从人上马,进到深处丛林间狩猎,而不远处,他的表弟,江楚水,还站在一旁纹丝未动,冷静的望着那些人,只有几个从人在一旁替他拉着马,与其他人对比有种萧瑟寂寞的感觉。
仁帝忽的忆起他身子不好,又看着他身穿一身厚实的锦衣,脸儿也是一片苍白,心里泛起怜惜之情,便上了马走过去,对他邀请道:“楚水,过来,跟着朕,朕带着你进去——”·    ·第14章 帐中香(十四)· 古树参天,树影婆裟,在幽然静谧的灌木丛中,一只身长细腿的白鹿,柔情绰态的在树荫下低着头,舔舐着鹿蹄,享受着丛林独有的大自然的午间生活。
突然,在不远处林木间传出了风吹草动的声音··白鹿猛的被惊吓到,躬背提臀,前爪扑向前方泥土按实,前身至后蹄之间形成一条流畅优美的攻击防线,白鹿警惕地四处巡视。
半晌,林间仍是一片寂静无垠,不见踪影迹象·白鹿稍微放下了心,保持着不变的姿势,低下头,轻轻舔着刚才被泥土溅起的位置··“嗖——”·凭空而出的箭始汹涌而来,引起空气溅- she -喷出波浪泛到密林树叶惊飞。
“呦——呦——”·白鹿肚皮被插/- she -出一个大洞,发出了惨叫声,血液喷洒飞出,白鹿也被这一股冲力飞出几步,毫无反抗之力的瘫跌在地上,随即血液慢慢晕染出来,泥土颜色逐渐变黑。
“哈哈哈,好过去,去看看是什么·”·“聿——”仁帝兴奋得拉起马绳,马儿被大力拉扯疼痛的撕叫出来。
已有侍从把猎物带来,侍从抱住白鹿,到仁帝马前跪下:“陛下,是一只白鹿·”·仁帝打量着在疼痛低吼的白鹿,连连开口说了三句好字··这是他首次就猎到的猎物,还是一只健步如飞的白鹿。
“陛下威武——”林间侍卫们齐声大喊,气势磅礴,忽然从丛林间显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身影,这些人竟然是提早便埋伏围剿在白鹿四周··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仁帝观察到到白鹿尚有力气,就像垂死挣扎一般,还在侍从怀抱里翻动,仁帝沉思片刻,少顷,大笑道:“放了它。”
侍从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仁帝转头对着在他身后一直看着此场景的江楚水说:“楚水,来,你来试试·”·“把朕最轻的那把弓箭拿过来。”
仁帝摊开手,从人便递过来一把浑身通黑的暗沉沉的弓箭··仁帝摸着弓,怀念的说道:“这还是父皇在朕八岁时,赐给朕的弓,这些年来朕都一直带在身边。”
说完,便把它递给江楚水,对他微微一笑:“楚水可会弓箭,朕记得皇叔极善马- she -,他可有教你”·江楚水看着仁帝递过来的弓,心里闪过意动,没有回复,只是沉默的接过做以默示,江楚水轻轻的抚摸着躬身,许久未曾接触过的看似光滑,实际是粗糙的触感,使他忆起前世门派里学习各种艺器的日子。
江楚水各种武器都略略涉及过,不能说精通,但还是能说都会的,只不过是他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罢了··他试着拉起弓,发现此弓虽说是仁帝最轻的箭,但也有几石的重量,所以江楚水手肘拉起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阻力。
恰在这时,周围的马队侍卫合并聚拢,一层层的缩进围成几行圈线,最后全体有秩序的前行,直到围成了一个半圆··白鹿被放在地上,发出低声细细鸣叫,偶尔转头警惕的望着人群,待发现似乎没有人要来抓它,便撑着身子,抖擞的站了起来,甩着头歪歪扭扭的开始狂奔,越跑越快,相应的,血液也从肚皮大洞中滚滚流出。
江楚水猛一下拉起躬,手腕至肩背绷得极致,把弓对准正在逃跑的白鹿·白鹿似乎感到危险,猛的昂头发出凄厉疼痛的高鸣··声音悲凉,仿佛能惹人心酸乃至不忍伤他。
弓箭似满月弯起,“嗖——”·江楚水冷冷的- she -出箭,箭瞬间便如雨后春笋破土般飞速而至,白鹿再一次又被冲力掀飞至远方,抽缩着身子躺在地上,声音慢慢越变越小,最后躺在地上没有动弹。
·“好·”仁帝夸奖称赞:“果然有你父的英姿·”·待看到江楚水- she -中猎物而弯起唇角,连一双眼眸都似染上炫光,脸蛋也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模样,仁帝心中竟觉此时情景比他- she -中还高兴,遂再次大喝一句:“好。
蒋虞,去把世子的狩中的猎物寻来,朕给世子记下这一记·”·江楚水心中也是极满意的,毕竟是隔了十七年首次拿弓,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把抽搐的手指放在马边遮掩,对着仁帝淡淡笑道:“这本就是陛下猎到的,怎能说是楚水狩到”·仁帝看着他坚持的样子,沉吟片刻道:“也好,都依你,等下如果还遇到其他猎物,让你先来。”
仁帝不知不觉带着宠溺的语气对着江楚水说,但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忽然感觉,他这个表弟貌似只是看着为人冷傲清高,像是高岭之花一般不可亵渎,而实际仁帝却是从那一闪而过得意又明亮眼神,和自矜的神态,得出他非常的——乖巧可爱·想到这,仁帝“嗤”的笑出声来,这可是形容女人的。
待看到江楚水眼眸奇怪的扫过来后,他才收敛住,心里却不禁再次可惜的想到,为什么表弟不是女孩子呢,明明长得那么好看··仁帝暗叹,可惜了··待从人把猎物栓好,仁帝便带着江楚水继续去寻找围场里的猎物,其实皇家围场里的猎物都是专门有人抓过来的,每个猎物都经过专人审核审核,也有人暗中记录他们的走向,每次贵人开始围绞,侍卫从人都会围成圆圈防止猎物走失。
仁帝朗声笑道:“走,朕带你去深处去——”·*·巳时刚过,围场入口已被从人婢女布成了一个宴席··四周参天大树上深深插/进了火炬,火光遥遥印- she -着宴席,照得每个人脸上通红,宴席座位一直延长至丛林入口,每个座位前都放着烤炉,烤炉内烤着肥得流油的大肉,真是一场饕餮盛宴。
仁帝拿起一杯酒,高高举起对着下面坐着的官人们遥晃一圈:“这些,都是你们辛苦打出来的猎物,你们,都是朕的左臂右膀,很好,你们都非常的英勇·”仁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来,干了。”
说完,仁帝举先昂头喝下酒水,坐下的人们也纷纷举杯同饮··“今日,获得首名的人,非常厉害,朕,也不如他·”仁帝笑着吩咐侍卫:“把猎物抬上来。”
顷刻,就有两个侍从抬着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众人眼前——是一只比人还高的棕熊,毛发极粗极多,看着就已经野蛮吓人,而这棕熊却是遍体鳞伤,身上坑坑洼洼都是血迹,竟然是被人活生生打死的。
仁帝大笑:“获得首名的就是淳慧公主儿子,楚山孤·”仁帝对着不远处盘腿而坐的楚山孤说:“山孤,今- ri -你获得首名,朕说过的,朕要赏你,说,你想要什么。”
江楚水潋眉低着头抿着从人特意给他准备的果酒,他那天见过楚山孤后,便已经打听知道了仁帝与楚山孤是从小认识的好友,在仁帝还是皇子的时候,楚山孤还曾经当过伴读一年,虽说后来辞了官去了江湖当起了无拘无束的大侠,但是楚山孤还是与仁帝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的,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仁帝赐了他一块令牌,让他可以随时出入皇宫面圣。
江楚水听到仁帝宣布楚山孤获得了首名时,却并不觉得是因为楚山孤武力高强而获得的,反而是因为他运气好罢了,仁帝带着他与那么多侍卫深入丛林也没有遇见什么大型猎物,反而是楚山孤遇见了,这不就是运气好么。
想到这,江楚水微微弯起嘴,抬起了头,不想却刚好与正在往这边看的楚山孤对视上了··仁帝还在问:“山孤,你想要什么——”·仁帝说完,江楚水便看到楚山孤对他凝视着一会,缓缓笑开了颜,露出了一口洁白的浩齿,平日一身温文儒雅的气息不在,反而是有种潇洒自若,肆意放荡的感觉。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江楚水只听到他说——·    ·第15章 帐中香(十五)·“山孤没有想要的东西,陛下可随意赏赐·”·仁帝蹙起眉,因他这样的回答不满道:“这怎么可以,君无戏言。”
他沉吟了一番,本该赏赐的是事先就准备好的绢布名器许多玩意之物,但获得首名的是楚山孤,这就让仁帝沉思了许久,片刻,仁帝开口说道:“这样吧,朕替你记得这次承诺,若你日后想起需要之物,就来找朕。”
楚山孤无有不可,便顺从的站起,对着仁帝遥遥一鞠躬:“山孤谢主隆恩·”·仁帝这才扶掌满意大笑,对着众人说:“继续喝,众卿无需多礼,今日朕与你们同乐,来,再干一杯。”
*·在其中一席坐着的江楚水,早因喝了几杯果酒就有些晕乏了,这些果酒虽说是对身子有益的果酒,度数也不高,但他却算是今生第一次碰杯,再加上没有周氏在旁边细细叮嘱他,未免贪杯喝多了好几杯,遂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起身去了丛林内深处走走。
江楚水走进去后便摆摆手,示意从人远远跟着,不要前来打搅他·走着走着,便看到一颗在四周显得特别明显的巨树,参天高高的耸立,抬头只看到它盘根错杂的乱枝。
江楚水忽然紧绷着一张脸,走近直直的盯着眼前粗壮的躯干,良久,举起手掌,五指并拢以掌做剑,像是前世一般,挥手如山色沮丧,举剑杀敌如雷霆震怒··他高高举起手臂,猛地一使力,掌剑似破剑出窍一般横劈过去。
“……”最怕空气一片寂静··大树纹丝未动,只有偶尔的轻轻夜风吹过带起的树叶间的涟漪··江楚水放下已经红透疼痛的手,心里已经因为有过太多这样的事例也就涌不起叹息的感觉,只是稍微有点无奈。
“楚弟……”·江楚水:“……”·江楚水惊疑的转头,愕然发现许久未见的关渭城竟然就站在他的身后,也不知道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
“楚弟,你这是……”关渭城疑惑的看着他··江楚水不自然的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装作云淡风轻的回话:“嗯,没什么,这儿风大,蚊虫也多,刚刚就是在把身上附近的蚊虫扇掉。”
不等他回话,江楚水迅速转移话题,对着关渭城粲然一笑,说:“城兄竟也在,怎么楚水没有看到你,我还以为你今日没有来呢·”·关渭城沉默片刻,望着他说道:“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只是你没有发现我罢了。”
“直到刚才看到你离座了,就想着过来找你·”·想问你为什么没有递书信给我,为什么那么久了都没有联系我,为什么说好的一起去游玩也没有叫从人来我府上传达消息……·关渭城突然开口问:“楚弟,我听闻你过两日要去义家庄,是吗”·江楚水点头:“是,过几日就是江湖中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陛下下了口谕特意让我前行。”
关渭城听完又沉默了下来,一双眼眸又暗又沉,抬头深深的望向江楚水,眼神似执拗,似有暗潮,眼中深色似漩涡一样翻卷,再加上夜色暗沉,竟使江楚水莫名的感到一股窒息之感。
江楚水愣了一下,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躲开他的视线,江楚水低着头尴尬的开口:“城兄,过来此处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还未说完,关渭城已大步一跨,抓住了被他的动作惊到从而瞪大眼睛望他的江楚水,沉闷的说道:“楚弟,等你回来,咱们去岳阳楼一聚,共同把酒言欢,如何”·江楚水反应过来,也不知怎的心里就松了口气,随即抬头对他莞尔一笑,说:“有何不可原来城兄来找我是为了这件事,说来也是我的不对,还要让你亲自前来找我,应该让楚水亲自邀约你才对。”
当然不是因为这件事,只是想看看你罢了·关渭城潋下思念的目光,心里苦涩的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自从那天起,他就像极了那些练武练得走火入魔的武痴那般,天天都想看到眼前此人,越发越想念之前江楚水那般软弱无力而只能依靠他的样子。
江楚水皱起眉看着被关渭城紧握住的手腕,手腕被蛮力死死抓的,从腕上传来了疼痛,他不着痕迹的想推开关渭城的手,笑着说:“城兄,好了,该……”·“楚弟”关渭城被他的抗拒在心里产生了无言的焦灼,忍不住再往上抓住他的手臂,喊出了声。
这一下的紧握使江楚水的疼痛浮出表面,紧缩了一下身子,颤了下眼眉··“对不起,对不起·”关渭城慌张的放开了他,口中连连道歉,已不像平日里稳重可靠的模样。
江楚水反手握住她,安抚着说:“我无事,不过我出来也挺久,咱们也该回去了,宴席应该要散了,别让别人好找·”江楚水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城兄,等楚水回来再与你相见,到时候咱们再慢慢详谈,如何”·关渭城定定的看着他,良久,才开口说:“好。”
到时候你不找我,就让我来找你··*·两日后··天突然蒙了一层沙,雾霭沉沉,下起了蒙蒙细雨,然各个城镇间却忽然出现了许多陌生的人群,似流水一般有方向的涌向同一个地方。
武林大会当天,所有江湖门派齐聚于义家庄,人山人海,奇装异服,人群十分吵杂,场面声势及其浩大··义家庄与名字一般,本是一个庄园,原本以前还是皇族建立的避暑山庄,里面还有着奇山异景,露天的温泉大船小湖,和许许多多的名花被种在当中,到了春季便百花争鸣。
江楚水是坐着仁帝安排给他的马车前去的,义家庄离京城不远,他一大早出发,不过半日,便到达目的地··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楚山孤乘着马,单手牵着马绳,缓缓跟着江楚水的马车,看着马车上那坠着福字的吊绳,在随着车子的走动而左右摇晃着,就想起了江楚水那明显对他客套到冷淡的神情,除了早晨刚开始与他相互问候请安后,到现在都不曾说过一次话,隔着马车就像是隔了一个悬崖峭壁。
无论什么时候,江楚水身边都跟着许多他自己带的侍卫,层层紧贴在他身后,连马车上也坐着从人贴身伺候,特别是他身边那个蛮子侍卫,防他像防贼一般不让他接近半步,一点也没有身为一个奴仆的不卑不亢,楚山孤心想,果然是个不懂衣冠礼乐的蛮人。
想到这,楚山孤又低低的笑出声来,果不其然,斜脸就看到思归用奇怪的眼神冷冷的扫向他,楚山孤对他挑了下眉,露出一个谦谦君子的笑容··思归淡淡的收回视线,不再望他。
不过才过了午时,便已经到了义家庄,现任武林盟主楚峦亲自出门迎接江楚水··看着江楚水被从人搀扶着下马车,楚峦便迎上去,稽首抚须朗声说道:“世子大驾光临,真令这次大会蓬荜生光,老夫已为世子准备了上好的客房,请世子移步,稍作休息,大会今晚巳时准时开始。”
武林大会的时间是很久以前的一位大宗师定下的,为了方便普通凡民过来观看武林盛宴,所以特意定下了晚上的时间来举办,最后就一届一届的定了下来··而今晚的是最后一场比赛了,前阵子武林中人已经按照了江湖地位、武功高深境界等,选出了今晚需要比试的门派与人选,毕竟江湖习武之人多之又多,如果不提前选好,估计三天三日也不能比完。
江楚水对着楚峦点头,笑着鞠了一礼,回他:“多谢楚师,晚辈悉听尊便便可·”楚峦在江湖地位很高,所以江楚水便礼貌的称他一句“楚师·”·楚峦边走边问:“犬子可有一路照顾好世子”·听到这句话,江楚水淡淡撇过同样听到这句话而抬头望向他对他展颜一笑的楚山孤,待收回目光江楚水便温和的回楚峦:“令郎武艺高强,深得楚师当年风范,楚水一路上得益于他的照应,所以一路上相安无事,平安到达。”
楚山孤闻言柔声回复:“怎敢得世子称赞·”·看着江楚水说话之间不骄不躁,仪表堂堂尽显贵族的大家风范,楚峦突然心血来潮的问道:“世子可曾婚否”·江楚水一愣,随即诚实的摇头回答:“晚辈不曾婚娶。”
楚峦似有深意的点头,却没有再说下去,心里却突然有了某种想法,他除了楚山孤,还有个嫡出的小女儿,刚过了十五,正在寻觅夫郎,在看到江楚水这般出色的模样,便稍稍动了一点心思,当然他不会立刻就问江楚水,毕竟是自家娇宠大的女儿,还是在等到货比三家打探清楚详情后,才真正做决定。
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楚峦对着江楚水也就更加活络与热情了,便邀请江楚水中午一起用饭,江楚水想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楚峦,等他回了客房梳洗了一下仪表,便前去与楚峦用饭。
·武林大会巳时照期举行,江楚水被楚峦迎为上宾,高高的坐在楚峦身边,义家庄在大片的空地上搭建了一个大型比武场地,江楚水也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武林盛宴。
他突然发现自己今日才算真正的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武艺,有些人的刀法或者是剑法更或者是其他武艺兵器,虽还是不如他前世中的精湛高深,但那些人明显练得炉火纯青,一双武艺登峰造极,刀器像是自己双手一般使得出神入化,似有千重变化一般,一招一式皆待有着自己的感悟,连连引得江楚水也细细观看,心里痒痒的就想武一遍。
而江楚水耀眼吸人的外表,冷漠的神态引得许多人都频频望向于他,不过江楚水早已习惯坐在众人之前,也就不怎么理会在意这些神情··待大会结束后,最终获得新任武林盟主的称位的,是一名大门派的掌门,也是在江湖盛名已久的大侠,再获得之后也得到了武林人群的认可。
盟主的传位是明天举行,所以众位宾客便先行回归自己的客房或者是外面的客栈休息一晚··大会进行的时间很久,江楚水回到房中时已是深夜,天空中早已高高挂上了一弯玄月,窗沿树影萧瑟寂寞。
江楚水坐在桌边,等着思归给他去准备洗漱的热水··四周一片鸦雀无声,只余不远处的烛火摇摇晃晃的燃烧着··突然,脑中一个刺痛,江楚水从静坐中惊醒,猛的站起身形成了防御的姿势,转头就要大呼——·来人却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虽说是出乎意料江楚水那么快的警觉,但他已经用轻功迅速上前点了江楚水的哑- xue -让他不能开口,随即就从怀中掏出迷魂香把它泄漏出来。
江楚水闻到一股异香,心中大呼不好,突然后悔在那么晚了还想要梳洗沐浴从而把思归叫走了,他狠狠一咬舌尖,顿时血腥味传遍口腔,想拖延时间,让门外的门人侍卫发觉房间的异动,江楚水努力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的陌生人,想要看清楚他的外貌。
“呵……”陌生人并不惧怕江楚水发现他的模样,还大大方方的给他看··江楚水眼前已经迷茫一片,只听到耳边传来一股熟悉的笑声,似乎是哪里听过一般。
“江郎——相公,许久未见,你竟把妾身给遗忘啦·”·江楚水大惊失色,但显然他已经坚持不住,眼前一黑,身子便软软的晕了过去··房中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迅速的把他接过,双手揽住他的腰身,低下头,在昏迷的江楚水耳边发出银铃的笑声,笑声缠绵入骨,令人悚然,声音的主人缓缓开口说道:“相公,我可是很想你呢。”
火烛忽明忽暗的照- she -着两人,在一闪而过的烛火照影之下,露出了陌生来人在深夜里显得异常惊悚,满是伤疤疙瘩的狰狞表情··    ·第16章 帐中香(十六)· “啪啦——”·一瓦游鱼戏珠的玉盆摔在了地上,瞬间碎成了一地,水花四溅,在夜色里闪着玉色水珠柔光。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思归楞在原地,下身狼狈的全- shi -透了,地上溅起的玉制碎片刮伤了他的小腿,衣服立刻染溅出鲜血,他看着几个昏迷在地的侍卫从人,一瞬间心沉入谷底,已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只剩下颤抖害怕到浑身摇摇欲坠。
顷刻,思归已像闪电一纵即逝,冲了进江楚水的客房,入眼只看到房内桌旁的雕梁牡丹花形状的四角圆凳被掀翻在地上而空无一人的情景,思归顿时猩红了一双眼,经脉内力突然四处冲撞翻滚,肚中猛的一膨胀,思归立刻捧腹吐了一口黑血,喉间一阵血腥味漫延,显然有了走火入魔的征象。
“啪——”·思归狠厉往自己脸上拍了个重重的响掌,连内脏也震动,脸上鲜血眼泪狂喷而落下,他翻身出去外面附近转了几圈,发现还是没看到江楚水,就去拍打那些晕迷的人,狠狠扇了几下其中一人的脸,看到还是不醒,也不顾得其他,直接用内力输入他们身体内,直接往他们脑中刺激——·也因为如此,两人之间的内力冲突导致思归眼前一黑,耳中隆隆作响,连话也说不出半句,心中放佛痛苦得碎裂成千千万万片。
他忍住眩晕,咬紧牙关,断断续续着急的问侍卫:“世……世子呢”·侍卫迷迷糊糊的醒来,被思归摇得回不了神··思归已经大叫吼出,声音绝望而撕裂,像个疯狗一般喊:“说,世子呢,你们怎么回事”边说还边从喉中吐出鲜血。
从人看着思归的样子大惊失色,也回过了神,哆哆嗦嗦的回:“属下也不知道,当时只看到几个黑影,就已经神志不清昏迷了过去·”·听到这句话,思归一把把他推到,大喝道:“废物。”
随即忽然想起这里是义家庄,无论是找人还是其他都应该去楚峦那,思归冷若冰霜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血色,惨白一片,他暗暗压住想要反噬的内力,迅速轻功循走便狂奔的去找楚峦。
*·江楚水醒来的时候,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因他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黑暗的地窖里,木质地板就已经紧紧贴着他的脸颊,有点腥臭的味道从木板间传来,而且还有着摇摇晃晃的感觉。
他又发现自己被下了软骨散,似乎是怕他逃跑,这次剂量下得十足,他试着想喊话,但发现连嗓子都几乎说不出声音··地窖还是摇摇晃晃,远处传来了细细的脚步声。
“唔——唔——”江楚水发出了一些细弱蚊蝇的喘音,用能碰到上面木板的脑袋无力的敲撞着··脚步声却越走越远,很快外面又恢复了平静,江楚水一个大喘气喘得差点绝了气,现如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江楚水以为外面没人的时候,啪啦一声,他头顶的木板被人拉开了,江楚水被惊住,刺眼的光线- she -进他许久很见光亮的眼中,刺激得他眯起了双眼··来人看着江楚水这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对他真的是又爱又恨,轻轻用拇腹喈过他被光亮刺激得流下泪珠泛红的眼尾,摸过他因憔悴显得更加动人心魄的脸蛋,温声细语的哄他:“相公,再忍忍,很快了。”
说完又病态的细细低声笑出,听着让人有些觉得毛骨悚然··江楚水怔怔的望着在他头顶的人脸,不,这已经不算是人脸了,几乎看不出有一丁点完好的地方,丑陋且平衡,没有起伏,只有疙瘩肉凸起,及其恶心。
江楚水也听过有些暗卫侍从是专门把整张脸割掉,连凸起的鼻梁,眼皮,下巴也铲平,日后就用一张鲜活的人皮贴上去,那就是真的完全以假乱真,跟真人一模一样。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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