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次飞升 by 青鸟的麦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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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次飞升 by 青鸟的麦穗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文案·地元老祖修炼万年,培养了十八位徒弟飞升,创作了十八本被奉为修炼秘籍的飞升指南,按指南修炼飞升的散仙更是不计其数··但十八位大仙的师傅,十八本飞升指南的原作者,地元老祖,在努力了1000次后,还是没能飞升。
在准备第1001次飞升的时候,青灵山上来了一个少年,清冷俊美··地元老祖:“徒儿 ”·美少年回头,看着他,蹙眉··地元老祖:“徒儿,拜见师傅。”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甜文 史诗奇幻·搜索关键字:主角:邬时 ┃ 配角:凌君 ┃ 其它:师徒、年下、养成·地元老祖·邬时活了快一万岁,最引为生平憾事的,便是无论怎么折腾,就是飞升不了。
他的师傅天纵奇才,在青灵山上只修炼了五十年,便飞升了··他的十八位徒弟虽参次不齐,但在修炼这件事上,却是出奇的一致,都是在青灵山上修炼五十年,依次飞升。
而他修了道术、丹术、心术、奇门循甲术、并且呕心沥血,写了十八本修仙指南,这些指南经过几千年流传实践,早已成了世人修仙秘籍,受益于这些指南而飞升的仙人不计其数。
但书的原作者,还是没有飞升··他的十八位徒弟还算有良心,看师傅如此执着于升天,从老大到小十八,都曾热心地带过师傅飞,但结果便是,每次都连累地徒弟也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得半年也下不了床。
在徒弟问了十万个为什么,而且问题始终围绕为什么非要飞升时,地元老祖终于羞答答地回答说,上天,只是为了找个人··明月当空,前来看望师傅的文昌星君在师傅又一次询问结果时,偷偷看了眼满脸期待的师傅,有点无奈地回道:“师傅,您说这连那个人的名号都不知道,只知道是您师傅,徒弟们没法替您老人家找啊。”
地元老祖听了没接话,只是抬头痴痴地盯着高远的夜空··孤月、淡星、失意的人,看起来很是萧索··文昌每次来,每次答完,师傅就是这幅样子,这让他有点不忍心,便又开口道:“师傅,那您还记得他长得什么样子吗”·地元老祖脸有点红,不过这放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倒是看不大出来,他像个早恋的小孩被大人抓住似地,迅速瞥了笑嘻嘻的文昌一眼,声音像蚊子哼哼:“很好看。”
文昌直了眼,想想九重天上的一群神仙,哪个不好看他拿起折扇,在脑门上使劲敲了三下,突然灵光一闪,他猛地看向师傅,两眼放光··“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师傅,您地元老祖的名号是后来世人才传开来的,以前跟随您师傅的时候,一定不是这个名字吧怪不得我们几个在九重天寻亲告示贴了个遍,也没人来认领,师傅,您出山之前,叫什么呀”·地元老祖脸更红了,这让他的脸看起来有点发黑,文昌盯着师傅铁青的脸,预感到师傅的‘闺名’可能不太好。
“小黑胖”··地元老祖的声音听起来气若游丝,文昌是根据口型和师傅的肤色猜出来的··文昌又重新打量了一遍自己的师傅,身材颀长,宽肩细腰,虽肌肉发达但不野蛮,皮肤不白但五官俊美,怎么看也与‘小黑胖’三字相差甚远哪。
地元老祖又迅速瞥了他一眼,黑亮的眼睛却是很会看透人的心思,他朝文昌笑了笑,凑过来,神秘地问:“小文昌,你知道为师修的第一门法术是什么吗”·文昌配合地摇摇头,前身上倾,表示对师傅的过去充满了兴趣。
“是丹术·为师化成人形后,第一件事便是搜集了天下灵石,放到山顶的温泉里,为了实验效果,为师还专门捉了一头小黑狼作为试验品,看配得美白汤是否有效。”
“后来如何小黑狼变成小白狼了”文昌又凑近了点,着急地问··地元老祖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望向天空的天狼星,悠悠道:“没有,它泡了五十年后,飞升了,即为天狼星君,自称是你们二师兄那位。”
文昌瞥瞥嘴,不屑地说道:“原来如此,我就觉得这厮绝不可能是师傅收的弟子,打着您的名号,嚣张跋扈,在九重天是个专门制造祸端的存在,不过,我见过它的原型,是头灰狼呀。”
“这不就对了吗,黑狼变灰狼,为师从黑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地元老祖摸了摸英挺的鼻子,冲弟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天下灵石加持,才由黑色变成小麦色,师傅,你当时是有多黑呀文昌忍着笑,慢慢站起来,向师傅行礼告辞,并很贴心地安慰道:“师傅莫急,徒弟这就回九重天,跟各位仙友说说,看看有没有哪位大能知道您的小名。”
“好,不过就别贴告示了,只悄悄问就行了,毕竟为师的小名,嗯,不是很雅,为师不想给你们丢脸·”地元老祖一本正经嘱咐道··文昌拱手称是,直夸师傅想得周全。
地元老祖站起来,陪着弟子等风来,这个文昌星君,修得是道术,现在能驾驭的,只有风··一阵微风吹来,文昌衣袂轻摆,顺着风势,平稳起飞,地元老祖望着那一身白衣穿过层层云朵,迅速消失不见。
“他长什么样”,地元老祖在想起弟子这句话时,脑中蓦地浮出一个影子,他红了红脸,迅速跑向山顶的灵泉··经过上万次的试验,当年的温泉已经是汇聚天下灵石精华的灵泉,底层本身便是厚厚的矿石,周围植满了奇花异草,它的功效也由最初的美白,发展到了在里面泡七日便能洗筋伐髓的综合- xing -能。
但对地元老祖来说,这个灵泉唯一的作用,还是美白··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又加了几种据说能使皮肤变白的花朵,在灵泉泡了一年后,老祖找出自己最为得体的一套衣服,很有仪式感地穿上,在地上画了个符,站了进去,闭眼念出一串咒语后,眨眼便从青灵山到了千里之外的江南小镇。
地元老祖不但不能飞升,就是御剑也不会,为了弥补这块短板,他不得不另辟蹊径,生生开创了一门循地之法··地元老祖的名号响遍九洲四海,但他的真名邬时却没人知道,这个小镇是当年第一次入世时生活的地方,于他,意义重大,作为人的礼义教养,都是在那个时候学到的,而正是目睹了人的情感,才第一次明白了自己对那人的迷恋是怎么一回事。
开窍,其实很简单,也许是一朵花,一幅画,一个场景,或者,是一个人··梅青镇是一个四周环水的清秀小镇,战火、地震、水灾统统与这里无缘,镇里的老人说,这要归攻于清水湖中的青石大仙,听说它曾经是地元老祖的护身符。
推开一扇很有年代感的老门,邬时走进了一户院子,熟门熟道地进了屋,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珠子,柔和的光刹那间洒满了整个房间··他把珠子放在桌子上,整理了好一阵衣服,才又重新托起珠子,走入了内室,他左手捂住心口,脸又变成黑红色,呼吸急促,在念了十遍清心咒后,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却又在刹那间,闭上,晃了晃脑袋,又睁开,脸色慢慢变冷,他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白墙,一动不动,全身僵硬。
挂在那里几千年的画像,不见了··这是当年师傅飞升后白鹤师兄画的,正是看到了这幅画,急切想得到它的意念让他迈开了脚步,第一次学会了走路··他用二千年才炼成的内丹跟白鹤师兄换了这幅画,后来,他也曾想给师傅画幅画,但就像飞升一样,他在绘画方面,毫无天赋,在研究了历朝历代画圣作画技巧,画废了数万张帛纸后,他终于放弃了这项技能。
与飞升不同,能让他这种一件事能专注上千年的人放弃的,就是因为已经有了这幅画··他小心地把它藏在这个可以说是他的祖宅的地方,画面上撒满了来自深海的鲛珠粉,画框是东海的乌沉木做的,就连画框周围,也镶嵌了价值不菲的南海黑珠,而这个房间,更是整体用千年的香樟木打造,唯一目的,便是防潮防虫,让它万万年不朽。
院子最外围是自己设计最为精妙的奇门大卦阵,在别人眼里,这里只是破庙后面的一堆乱石,而屋子周围,埋着能挥发出毒- xing -、迷- xing -、癫- xing -、狂- xing -、痴- xing -、亡- xing -的六色灵石,莫说是寻常人,就是天界上神,也难以抵挡这上古灵石的侵蚀。
这个,十八位徒弟当年一一试过,无人可挡··一声缥缈的叹息自远处传来,邬时收了珠子,全身隐没在黑暗中,一念之间,身形便到了破庙··一个老头全身破破烂烂地,左胸处一颗乌黑的内丹四开五裂,光芒灰败暗淡,微弱的喘息声几不可闻。
“是天狼族长老”黑暗中传来的声音沉稳笃定,本来死气沉沉的老者蓦地睁开眼睛··“阁下是谁,为何不出来相见”老者运起最后一点力气,虚弱地发问。
一块黑色圆球破风而来,正好击中自己的内丹,老者闭了眼睛,暗道天要亡我··内丹处传来一股清凉,破碎的内丹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自动愈合,同时,淳正的丹气流遍全身,疼痛迅速消退,老者坐了起来,恢复精明的眼睛看向黑暗处。
“谢谢,不过,麻烦告诉在下阁下名号,以便日后报答·”老者拱了拱手··“告诉我,上天发生了什么”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天狠星君·“黑魔王带领我们攻击天庭白道,天尊出手,击败我王,但我王临陨落前用最霸道的能量光剑- she -死了天尊,天尊陨落之时,我等小人物死伤不计其数。”
老者面色黝黑,此时说起天魔大战,竟害怕地脸色变成铁青,全身发抖··黑暗中良久没有声音,老者试探着叫了声:“阁下”·没人应。
他站起来,举起破庙的油灯,找遍了前后左右,却哪还见半个影子··邬时早就回到了青灵山,他坐在山上最高处的巨石上,这里离天最近,此刻,他紧闭双眼,正在催动一门唤灵之法。
直上天空的地方,云朵好像被一股力量拉扯得变形,迅速拧成一个柱体,直直下坠,而天上云朵流失处,便形成一个漩涡,越转越大··这是邬时在随着十几位弟子飞升不成,反而拖累他们坠地时,得到启示才想出的办法,类似于人间的烽火示警。
这个漩涡出口,正对着大弟子天枢星君的大门口,他看到这个东西,便会在第一时间赶来青灵山··“师傅”随着一声清朗的呼声,一个玄衣青年从漩涡处直直跌落,身形歪歪斜斜的,中途抱住一大团云朵,才勉强安全落地。
邬时跳起,双手扶住大弟子,看到天枢平日里威严方正的脸现在一团煞白,忙伸手在他内丹处按了一下··内丹完好无损,邬时叹了口气,扶着他坐下,掏出一颗红色丹药让他服下,才出声问道:“文枢啊,上边究竟出什么事了你又是怎么回事”·服下红丹的文枢脸色慢慢恢复正常,他看了师傅一眼,疲惫地说:“师傅啊,还不是您那位二弟子作死啊,近百年来,他不断地侵略扩张,已占领了上天一半的星球,这些星球能量石丰厚,他的实力近些年来飞涨,前几日又对天尊发动了攻击,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厮好像天生和天尊不对付,每隔几百年便挑战一次。”
“结果怎样”邬时及时纠正了大弟子纷乱的思绪,重新拉回到目前的仙魔大战上··“魔王天尊同时陨落,小仙小魔死伤不计其数。”
天枢语气很是萧索··“你的其他师弟师妹怎样”邬时接着问,脸上浮上一抹忧色··“全部挂彩,伤有轻重,现在各回各家,闭关疗伤,能撑过去最好,若过不去这个坎,后果就不可想象了”文枢哭笑了一下。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天枢星上武修众多,你尽快回去主持大局,以防生乱·”邬时把一瓶丹药塞到大弟子手里,拉着他来到一面金色石壁前。
确切地说,这是一面金矿,大弟子文枢星君现在能驾驭地是金,天下的金石皆为他的门下··金光隐隐,文枢脚踏万道光芒,冉冉升起,穿过云朵,消失不见··邬时直到大弟子不见踪影,也还抬头望着天,天尊都陨落了,他,还好吗·那幅画的消失,是不是预示着什么·青灵山是个隐秘的所在,寻常人是找不到这里的,从另一方面说,这也预示着这是一个冷清无聊的地方。
邬时在过去的五千年里,走过很多地方,没有一个地方,灵力能与青灵山比肩··但他却很热衷于云游四方,积极入世,只有人间的烟火气,才让他实实在在地感觉到活着的意义。
云游时,遇到修炼难以突破的修士或灵兽,他总会毫不吝啬地扔给他们一颗丹药,但从不现身,也不出声··所以,世间凡是以丹入道的,都在自己修炼的地方悬挂一幅地元老祖的画像,虽然要么是黑胖要么是黑瘦,难看得自己都下不去眼。
邬时一直奇怪,自己黑这一点,是怎么传出去的·但邬时是个很大气的人,他从不因为你把我画得走形就不给你丹药,反正这种药丸对自己来说,实属一抓一大把。
他身上的汗珠或泪珠即便是洗澡水,和上点泥,便是一粒上乘的丹药··在山上呆了一个月后,他便呆不住了,看到远处什叉海波涛翻滚,很不正常,便画了个符,转眼来到什叉海边。
什叉海原本是淡青色的水,温温柔柔地几千年也没翻个大浪花,如今海水犹如煮沸,红色的大浪呼啸着拍向天空,海边生长了几千年的鸟类惊恐地瞪着这滔天红浪,吓得把自己的修炼口决都忘记了,只一个劲地哀鸣着。
日子过得太顺,也不是什么好事,一点抗打击能力都没有··邬时瞥了眼上窜下跳的鸟儿一眼,径直走向海水深处,灼热感从小腿处传来,邬时微微一笑,这感觉,好熟悉。
当他走至什叉海中央的时候,怒滚的波涛纷纷坠落,像受到磁石的吸引,争先恐后地回归大海··邬时把两手平摊在水面上,万千条红光顺着水波集中过来,片刻之后,他抬起手,两个硕大的红色丹球静静地躺在手心。
什叉海水又恢复了温柔的淡青色··一个黑衣青年的身体慢慢飘浮上来,邬时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青年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面前人的时候,惊喜地喊了声“师傅”,便风风火火地踩着水跑过来,边跑嘴里还不停地喊“师傅,没想到,徒儿又能和您共浴一片水了。”
邬时蹙着眉,冷冷地盯着他,在听到共浴一片水时,他像被吓着了般,瞬间弹跳起来,飞速地回到岸上··黑衣青年紧随其后上了岸,结实的胸膛剧烈起伏,充满野- xing -的眸子里燃烧着烈焰般的灼热。
当年为什么会觉得那头小黑狼可爱,还抱着它泡澡,邬时觉得他有必要再钻研出一门时光倒流术,让时光回转,他一定把这头小黑狼活剥了,炖汤喝··但时光还停留在现在,这头当年毛茸茸的小黑狼,成了这个世界最大的破坏力量,几百年来不断地侵略杀戮,让战火蔓延了九洲四海。
“我现在该叫你天狼星君呢还是黑暗世界大魔王”邬时冷冷地开口了··“师傅,您叫我小毛团就行,您以前不是一直这样叫的吗师傅,徒儿现在修为尽失,想回青灵山泡几天灵泉,可以吗”黑衣青年满眼期待地直盯着他。
“不可以,修为尽失,是天道对你最轻的处罚,你,好自为之吧·”邬时有点恼怒自己,按理智,此时应一巴掌拍死这个祸害,但看到青年水汽氤氲的眼睛,便想起那只软萌的小东西陪着自己,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清冷的夜晚,便怎么也下不去手。
青年看到师傅要走,着急之下,扑了上来,邬时回头,手一扬,一块画着符咒的黑丹片便没入青年额间,高大威猛的年轻人轰地一声,摔倒在海滩上··“忘了这一切,做个普通人吧。”
邬时神情复杂地看了青年最后一眼,背着手,独自离去··邬时在海边走了很久,终是放心不下,悄悄又转了回来,想看看那孽障怎么样了··青年躺的地方空空如也,好像他从没来过。
邬时抬头看了看什叉海,波面平静,水花温柔,海鸟悠闲地闭目修炼,让人恍然觉得,那红色的滔天巨浪,那一片慌乱的海边景像,都是一个梦,似真似幻··邬时觉得这一年来事情都很怪,他是一个条理分明,认真较劲的人,先是丢失了一幅比命还贵的画,然后又光天划日之下丢失了一个活生生的孽徒,这绝对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画了圈,想回青灵山,招众徒弟商量一下··当他到达青灵山的时候,急匆匆奔向高台的脚却猛地停了下来,像定住了一样,再也不能移动半步··前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白衣飘飘,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擎向高空,腰肢轻摆,像是对云朵发出邀请,舞姿轻灵飘逸,歌声清雅婉转。
这身衣服,是采最纯最白的云朵做得,即便过了一万年,邬时也记得··这支舞曲,是师傅最喜欢跳的,当时手里还举着一壶清酒,对月高歌,对云轻舞··少年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双眉带秀,眸若夜星,玉肌胜雪,宛若天人。
“徒儿,”邬时看着那张脸,哽咽着,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少年听了,好看的眉挑了挑,然后,轻轻蹙起··“徒儿,拜见师傅·”稍微平复了情绪的邬时终于把话说完整。
少年却盯着邬时,眼中一片迷茫,他醒来时便躺在一个沙漠里,什么也不记得,只是依靠着本能,一步步地横穿沙漠,走过戈壁,来到这个让人莫名熟悉的地方··但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二十几岁的青年,一开口便叫自己师傅,自己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失去了一切记忆·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邬时低头等了半天,也没见少年有什么动静,便抬起头,迅速瞥了少年一眼,发现那双好看的眸子里一片迷茫,心下一震,一个大胆的想法蓦地跳了出来。
在这次天魔大战中,师傅受到能量石攻击,失去修为,失去记忆,重新回到了飞升之前··梦回万年·敛了喜出望外的眸子,邬时尽量保持平静,略显惊讶地望了过去,关切地问:“师傅,您也在这次仙魔大战中出事了吗”·少年看着这个对自己恭恭敬敬的人,眨眨眼睛,接过了话头:“是啊,为师好像忘了很多东西,你,是我的徒弟”·邬时点了点头,满眼热切地说:“师傅,我是咱们灵石派的开山大弟子,您是掌门呀”。
少年挑眉,轻声重复了一遍“灵石派”·看到少年边思索着边坐在了那块黑色大石头上,微风轻轻掀起他的衣角,吹起那黑亮的长发,像几千年前一样,不消片刻,便慵懒地躺了下去,头枕着胳膊,眼望着蓝天。
少年就这么一直躺着,日光越来越强,一道- yin -影俯了过来,把灼热的阳光完全挡住··少年抬头一看,自己这个徒弟站在头顶不远处,用宽厚的身体替自己挡着烈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什么名字”少年看着他,轻轻地问··“我叫邬时”邬时一口说出自己名字后,一时怔住,师傅叫什么名字,还真不知道,他想到了师傅喝酒时常清呤一句话“凌风而起,君子清方“,便脱口道:“师傅您叫 凌君。”
·“为什么师傅会比徒弟小”少年坐了起来,疑惑地看着他··邬时被问地愣了愣,师傅这个样子,应该是自己刚有了意识时第一次见到的样子,那时师傅和一个金衣少年一起修炼,后来,金衣少年走了,仙鹤师兄来了,短短五十年,师傅由一个青葱少年长成那个风华绝代的白衣公子,站在万朵白云做成的花辇上,扶摇直上青天。
而白鹤师兄,也在得到自己那颗内丹后,修炼了十几年,也飞升了··而自己,那时候才刚刚学会走路,邬时红了红脸,低头回道:“弟子开蒙晚,不及师傅天纵奇才。”
看到少年还在发呆,便贴心地建议道:“师傅还是回屋睡吧,这里太热了·”·少年站了起来,跟着他走向另一个山头,一座金丝楠木建造的二层小楼出现在面前,雕梁画栋,飞角走檐,非常精美别致。
二楼正屋,一张圆形的云朵床居中而设,帷幕也是印着暗花的白缎,层层叠叠,如悬浮在九重天··“师傅,您先小憩一下,我去做饭,弄好了再来叫您·”邬时退了出去,帮少年贴心地带上了门。
凌君虽然一直处于迷茫状态,但毕竟是少年心- xing -,看到这么有趣的床,一下子跳了上去,使劲蹦了几下后,便感到疲惫不堪,一头倒在云朵被子里,沉沉睡去··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地方也是这座山。
一颗紧紧依偎着一块大黑石的蛋,砰地裂开,站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小孩子白天就在山上到处玩耍,晚上便钻进大黑石下面空洞里睡觉··场景一换,小男孩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在大石头上练习吐纳,旁边坐着一位金衣少年。
金衣少年与另一道红色身影消失在天空,小少年坐在大黑石上伤心地哭泣,在他看不见的另一端,大黑石迅速突起,形成一个人形,对着他,憨憨地笑··看到石头人黑乎乎胖嘟嘟的样子,小少年破啼为笑,他抱着石头人的头,喃喃地说:“你以后就叫我师傅吧,咱们在这相依为命,共同修炼。”
黑石头只是看着他,憨憨地笑,不吱声··“瞧你这个样子,又黑又胖,以后就叫你小黑胖,好不好”少年调皮地亲了亲石头人的额头。
石头人好像被灌入了一点灵- xing -,竟朝他点了点头··后来,山上又来了一只漂亮的五彩仙鹤,跟在自己后头叫师傅··仙鹤很聪明,小黑胖却很笨,几十年来,只学会了一招,那就是他笑他就跟着弯嘴角,他伤心他就跟着瞥着嘴。
后来,他长大了,白衣飘飘,飞升了,到半空中的时候,看了眼小黑胖,发现他好像张了张嘴,叫了一声师傅,流下了两行泪··“师傅,师傅”,耳边传来轻轻地呼声,凌君睁开眼,看到邬时弯着腰,正满眼急切地看着自己。
“师傅可是做恶梦了吗,我看您一额头的汗·”邬时拿着一方绵软的白色手帕,轻轻地拭了上来··凌君盯着他的眉眼,看了好久,突然嘴角弯了弯,冒出一句话。
“小黑胖”·邬时正擦汗的手不禁抖了抖,他惊喜地看向凌君··“师傅,您想起弟子来了”·凌君摸了把他的脸,愉快地笑了:“你说得真不错,我飞升前果真属于这里,你真地是我的开山大弟子,不过,你的脸怎么还是这么黑”·邬时的嘴角抽了抽,他摸了摸师傅触过的地方,那里热得很是嚣张,差点灼伤自己的手指头。
“其实也不难看啦,你黑我白,我看咱们也别叫灵石门了,叫黑白门算了·”凌君笑着拍了拍邬时的肩膀,戏谑道··“好,就叫黑白门,师傅说了算。
“邬时第一次见到师傅如此活泼的一面,有点吃惊··“别,我也就开开玩笑,若真这么叫了,那以后再收个脸红的徒弟,再叫白黑红门,再收个黄脸的,叫白黑红黄门”少年自己被自己逗笑了,站起来,轻快地向外走去。
“师傅,您还打算再收徒啊”邬时紧跟其后··“先把你一个教好再说,走,先吃饭,然后我教你练习吐纳”凌君在梦里学会了吐纳,又好像知道了自己的底细,心情便立马轻松起来。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饭菜做得很精致,芍药酱虾、白灼银鱼、鲜花饼、五谷养生茶··邬时无论修炼到何种程度,都一直保持着吃饭这一大俗事,虽然不吃也不饿,但他觉得总要有那么点烟火气,才能让自己的生活添点颜色。
凌君是真地饿,他现在修为尽失,与凡人无异,而邬时做的菜不但赏心悦目,更是口味极佳··“我飞升了多久啊,看你从一个小黑胖长成个魁伟男子,从一个只会笑的小石头孩也学会了做饭,而且还做得如此好吃”凌君喝着清香四溢的五谷茶,很欣慰地看着自己这个开山大弟子。
“一万年·”邬时轻轻吐出一个数字··凌君愣了愣,看着大弟子细致地给自己布菜,眼角满满地笑意,心下突然有点难过,他停下筷子,低声道:“难为你了。”
“能做师傅的徒弟,是邬时修行万年最大的福分,如今又能重新侍奉师傅左右,是徒儿的荣幸,邬时心里欢喜地紧·”邬时殷勤地给师傅又添了点茶,眉眼中都带着笑。
“这一万年,你是怎么过的为师难道没下来看过你吗”凌君看到邬时对自己亲得很,觉得平日里自已对这个开山大弟子,应该不会太坏。
“我修炼万年,却总是飞升不了,只能勉强修些旁门左道,平日里走走江湖,奉行咱们门派侠天下的清正之风,管管闲事,微末功夫,给师傅您丢脸了·”邬时避过了师傅一万年没来看过自己的事,只报喜不报忧。
凌君本是绝顶聪明之人,顿时觉得自己以前可能对这个开山大弟子做得不是很地道,便歉意地看向这个徒弟··徒弟脸色温润平和,眼风淳正清澈,看过来的目光溢出的,是简单地重逢的喜悦,但凌君总觉得,那下面,深深掩盖着的,是浓浓的眷恋。
这么重情重义,处事稳重的弟子,可真是亏他太多了··凌君放下茶,拉起邬时的手,像发誓似地说:“走,为师这就教你练习吐纳之法,这次,一定陪你到一起飞升”。
五千年之前就已经把吐纳之法练得炉火纯青,后来又亲自编写了若干吐纳修炼大法的邬时,像个虔诚的教徒,乖乖坐在了大黑石上,与师傅面对面,满脸幸福地练起了最初级的吐纳训练。
·感觉到对面大弟子吐出的气越来越少,凌君睁开眼睛,却看到大弟子呆呆地瞅着自己,双眸中波光潋滟,热气腾腾··“怎么,是不是还没摸到法门这点小事,就急得要哭呀,来,你伸过手来,摸着为师的胸膛,感受一下为师的吐气力度。”
凌君对这个看起来稳重有余,灵活不足的大弟子刻意加了点耐心··放到胸口的手微微颤抖,像一把烙铁,差点把自己的衣服烧破个洞,凌君蹙了蹙眉,伸出手,摸了摸大弟子的额头,当机立断道:“别练了,我担心梦中的法门不对,我看你有点走火的趋势。
今天先到这里,今晚我再做个梦,仔细学学,明天再教你·”·师傅,您的法门很对,责任在弟子我··邬时看到师傅又恢复了那个在山中说跳就跳,说走就走的恣意潇洒,看着那道颀长秀美的身影,嘴角又情不自禁地弯了起来。
他转身向灵泉走去,很仔细地调试了水温,又在水中洒满了茉莉花,才快步走回去,请师傅沐浴··舒适的水温,清甜的茉莉花香,就在凌君差点睡着的时候,听到洞外传来邬时的声音。
“师傅,您的新衣服我给放在洞口的树柜里,一会洗完您换上·”·凌君看了眼这诺大的温泉,便开口邀请道:“你还没洗吧,进来,一起吧”。
奇景·洞外的邬时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摸了摸胸膛里战鼓似地心跳,费劲地转过变得僵硬的身体,落荒而逃··凌君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声音,感到奇怪,又担心大弟子是不是练功出了岔子,便起身,找出衣服穿了,走出洞外,哪里还见这大弟子半个影子。
不洗就不洗呗,跑什么,想起弟子那小麦色绝对算不上白的皮肤,心下暗自琢磨,不知道是不是不爱泡澡的缘故··洗完澡,凌君满心期待地爬上床,希望那个梦继续下去,看看能不能梦到升天后的事,学一些高级的仙术,却一夜酣睡,半个梦也没有。
第二天只能又按老法子教授弟子,好在过了第一天,弟子再也没发过烧,这让凌君对自己的法术又增加了不少信心··邬时不动声色地,趁着师傅吸气的时候,把体内最淳正的丹气渡给他。
凌君提升得很快,三年后便已经能够御物飞行,但大弟子却试了999次,掉下去999次··凌君的样貌较三年前,长开了不少,双眉中隐隐透出万年前飞升时的清冷之意,但眼睛却比以前有温度多了,那双墨黑清亮的眸子好像流淌着山水,有山峰的坚定,有水流的温柔。
邬时看着在自己头顶来回盘旋示范的师傅,嘴角不由得又愉悦地弯了起来··白衣公子穿着徒弟亲自为他缝制的白缎锦衣,得体合身,三月的风轻轻掀起一角衣袍,露出健美结实的大长腿和紧致的细腰。
凌君低下头,看到弟子又发起了呆,便沉了沉脸,一个优美的斜冲,稳稳地落在了邬时面前,伸出一只手,在傻笑的弟子面前摇了摇··“又走神了啊,在想什么呢”·邬时回个神来,不好意思地冲师傅笑了笑,提起地上的一个盛满了芙蓉花的篮子,快步走了开去,去给师傅做芙蓉饼去了。
凌君看着弟子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大黑石上躺下,瞪着眼睛,苦苦思索着教授徒弟之法··一道玄光一闪,面前站了个人,在看到凌君时,稍微一愣··凌君看着这个玄衣男子,红脸,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看过来的眼光中,好奇满满。
“你是谁我师傅呢”玄衣人开口,声音与外貌不符,有点有气无力··“你师傅”凌君坐起,满脸疑惑。
“对呀,我师傅,地元老祖,他又出去了吗”看了眼不明所以的少年,便高声叫道“师傅”··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邬时两手沾着面粉,快步走了出来,看到天枢,又看了眼一脸迷茫的凌君,忙介绍道:“天枢,这是师祖,快快拜见。”
看到魁伟的汉子倒头便拜,头在地上嗑得砰砰响,凌君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徒弟不靠谱··自己连御物都不会,竟然还收了个徒弟··朝天枢摆摆手,示意他起来,凌君看到天枢在听到师祖名号后,瞬间变得拘束,便朝邬时说:“我去看看你做得芙蓉饼,你们两个聊。”
说完便背着手,轻快地离去··天枢盯着凌君的背影,蹙着眉头,像是想到什么,看到师傅望过来,便脱口说道:“师祖从背面望过去,有点像天尊呀。”
“师傅万年前便已飞升,做了天尊,也属正常,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邬时提起凌君,满满的骄傲··天枢看了师傅一眼,迟疑地说:“但天尊三年前便回归天庭了,虽伤重闭关,但并未陨落,弟子虽从没见过天尊面目,但在天尊宣布闭关时有幸见过他的背影,师祖,除了看起来年轻点,背影简直一模一样。”
“师祖来历谁也不知,也许是天尊之子,或弟弟,都有可能,此事不必大惊小怪,你这次来,还有什么事吗”邬时瞅了眼一直眉头紧皱的大弟子,预感他要说的事情会很不妙。
“好几个师弟师妹失踪了,应是坠落人间,还烦请师傅出山,他们受伤很重,怕有- xing -命危险·”天枢声音低沉,很是颓废··邬时拍了拍天枢肩膀,安慰道:“凡修行之人,飞升也好,陨落也好,都是命数,你不可执念于此,你本- xing -刚烈,遇事切忌大喜大悲。”
天枢点了点头,看着师傅,方正的脸上浮上一丝戏谑,朝正托着芙蓉饼走来的凌君扬扬下巴,难得地活泼了一回··“师祖确实是很好看”·被徒弟硬生生转变一次相处模式的邬时,眼睁睁地看着乘风迅速升至高空的天枢,老脸后知后觉地红了红。
“哎,你徒弟怎么走了,本想端来让他吃一个的”嘴里被塞得满满的凌君看着弟子,含糊不清地问··“师傅,咱们可能要尽快下山一趟,我的几个弟子大概是出事了。”
邬时看向师傅,一脸的焦急··“走,我带你飞着去·”凌君把芙蓉饼找了个芭蕉叶子包好,放进袖子里,又摘了一片大点的荷叶,拉着邬时站了上去。
在催动意念若干次后,荷叶还是纹丝不动··凌君睁开眼,看了眼很不自在的徒弟,飘忽的目光不敢与自己对视,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凌君伸出胳膊,搂住了邬时的腰,感觉徒弟全身立马变得硬邦邦地,忙放轻声音,在他耳边说:“放松,我抱着你飞飞试试。”
·邬时紧紧闭着眼睛,细碎的呼吸轻抚着自己的脸颊,像三月裹挟着各种花香的春风,令人沉醉··耳边感觉到空气快速流动,邬时睁开眼睛,看到头顶一只小翠鸟歪着圆脑袋看着自己,啁啁地叫个不停,而自己,与它越来越近。
原来,这就是飞的感觉呀··“怎么样,什么感觉”凌君看到邬时亮晶晶的眸子,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太好了,师傅,啊……”邬时绝望地闭上了眼,因为像前面999次一样,这次即便师傅抱着,也无可避免地开始下坠。
在落地之前,邬时只来得及做两件事,一是从师傅怀抱里挣扎出来,率先落地,充当师傅的人肉垫子,二是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从师傅袖中飞出的芙蓉饼··“现在该怎么办”凌君站起来,哭笑不得。
“师傅,要不,试试徒弟的遁地之法”邬时把芙蓉饼递给师傅,在原地划了个圈,把两人圈进来··凌君好笑地看着徒弟这像小孩子玩似的小把戏,从包里拿出一快芙蓉饼,悠哉闲适地吃了起来。
徒弟煞有其事地念起了咒,凌君看着那两片玉色的唇微微颤动,看起来优雅又- xing -感,心想这徒弟细看看,还挺耐看··脚下猛地一震,凌君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仰去,一只有力的胳膊伸过来,紧紧抱住了自己。
眼前一片黑暗,鼻间有新挖泥土的清新,夹杂着草木根径的青涩味,还有徒弟呼出的- shi -热的气息,腰间的大手温暖有力,让人莫名心安··凌君闭了眼睛,继续吃那个芙蓉饼。
“师傅,到了·”眼前瞬间一片白花花的光亮,有点灼眼,一双手遮上来,挡去了直- she -的阳光··凌君睁开眼,看到站的地方是一座山洞口。
“这里是百越山,是我最小的弟子成人前修炼的地方,他修为最低,先过来看看·”邬时站在洞口,朝里面大声喊道“花狐狸”··没有应答,邬时迅速走了进去,片刻,又快步走出来,看着凌君说:“他应该半年前回来过,现在,不知去向。”
“既然受了伤,应该不会走太远,我们下山去看看·”凌君看了眼弟子略显焦急的脸,忙出声安慰道··邬时正要画符下山,山道上却传来一阵喧哗,抬头看去,不禁目瞪口呆。
一群贵家子弟,打着镶满珠宝的香扇,面色潮红,争先恐后地··裸/奔··那群人看到他俩,笑嘻嘻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又快速地向上跑去,嘴里还高唱着雅乐。
“南山有木,北山有仙,乐只君子,暇不眉寿·”·体面高雅的脑袋,野蛮荒诞的体魄··凌君手里举着个芙蓉饼,惊讶地都忘了吃,他眨眨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邬时呀,你总说人间多好多好,原来,这里的人如此奔放热情呀”·“师傅,以前不是这样的,人间是个最讲究礼义廉耻的地方,看这些人面色虚热,应是过量服食丹药的结果。”
邬时看了眼还在好奇地盯着看的师傅,有点自责,让尚且还对男女之事处在懵懂状态的师傅,入世第一天就看到这么火爆的场面,这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师傅,我们走。”
邬时迅速画了圈,念起了咒··耳边偶尔响起动物的呼噜声,凌君知道此时正在穿过山体··当来到百越城,看到这里的百姓尚且衣冠整齐,邬时暗暗松了口气。
但街上行人匆忙,面色惶惶,这又让他感觉到不对劲,凭着多年人间生活经验,他伸手拦下了一个人··这人眼神游移不定,两片嘴唇很薄,走路左瞅右看,落在对面相研究也有点建树的邬时眼里,绝对是一个获取八卦材料的绝佳人选 。
果然,在听到两位公子的疑问后,这人像说书似地,不但解答了当前的疑问,还把话题直接扯到了千里之外的皇城··冰兰草·邬时从他那妙趣横生的长篇大论里,迅速总结出三点。
一是此地出了一个采花贼,专吃姑娘嘴上的胭脂,弄得有女儿的人家人心惶惶··二是此城向南五百里的墨阁山上,三年前来了个炼丹高手,开山立祖,创墨阁派,因食丹者道术精进迅速,面容能返老还童,导致全民追随,就连当朝的皇帝,也是此派的记名弟子,名门子弟入派者更是不计其数。
三是进谏食丹不好的二皇子楚王殿下,触怒龙颜,半年前被贬为这里,成为百越王,据小道消息,这位百越王,好像也失踪了··看到平日里春风满面的徒弟此时铁着个脸,凌君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又对着这人问:“这里哪里姑娘比较多”·“百花楼啊,那里不但姑娘多,胭脂也多,二位快去吧,好耍着呢。”
此人看了看两位公子,脸上现出一丝猥琐··邬时瞪了他一眼,拉着凌君便走,后边传来那人尖酸的叫声:“哎,问了这么多,连个茶水钱也不给,懂不懂规矩呀”·“徒弟呀,要不给他点钱吧,顺便问问百花楼在哪里。”
凌君看了眼徒弟铁青的脸,有点莫名其妙··既然本派以侠天下为宗旨,欠人钱财总不大好吧··“他不是什么好人,以行骗为生,没打他一顿就便宜他了,瞧他那色眯眯的样,欠揍鬼。”
邬时缓了缓脸色,轻声向师傅解释道··头顶上传来一阵笑声,一大群花花绿绿的姑娘,挥着帕子,妖柔的、酥麻的、爽朗的、野味十足的,统统对着两人媚笑着:“来呀,来呀,公子,来玩呀。”
凌君好奇地眨着眼睛,盯着姑娘红艳艳的嘴唇,兴奋地喊道:“姑娘,可以把你们嘴上的胭脂给我吗”·笑声更加奔放,姑娘们很久没见长得这么好看,还如此会撩的年轻公子了,都兴奋地嘟起了嘴,狂抛媚眼。
邬时第一次对师傅蹙起眉,他拉了拉凌君的手,低声问:“师傅,您要她们的胭脂做什么”·“涂在嘴上,吸引采花贼呀,总不能让这些姑娘再犯险吧”凌君瞪着一双纯净的黑眼睛,看向他。
“不用,徒弟有更好的办法·”邬时拉起他的手,快速向前走去··“哎,那位黑脸的哥哥,你好不解风情呀,你不玩,让那位小公子留下呀。”
身后姑娘喊得起大声,邬时走得更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两人一口气跑到城外,凌君停了下来,喘着气,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朝自己的笨徒弟抛了个不满的白眼。
·“不就几个姑娘嘛,至于吓成这样嘛,也不遁个地,累死师傅我了·”·“师傅,在有人的地方,轻易不要施展法术,遇着胆小的,会吓死人的。”
邬时挨着凌君坐下,从旁边摘下一片芭蕉叶,替师傅扇着风··“那些姑娘说要跟我玩,玩什么呀”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里面盛了满满的好奇。
邬时一时有点发愣,万年前的师傅何等地清冷脱俗,飘飘若仙,怎么从头再来,变得如此入世·“师傅,这些姑娘可不一般,能榨干男人的精气,万不可轻易招惹她们,即便美色在怀,也要有定力。”
凌君听到他这笃定的语气,眨了眨眼,凑过来,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以前被她们榨过”·“没有,弟子早就有了心上人,是不会跟其他女子玩的。”
邬时认真地看过来,眼中是很少见到的严肃··凌君有点吃惊,刚想再问,却看到一辆马车快速驶过来,在看清驾车的人时,邬时脸色一变,他猛地站起来,挡在了路中间。
桃花面微汗点点,黑衣白袍的年轻男子抬起波光潋滟的眸子看了过来,像在看多年重逢的心上人,满眼的浓情蜜意··“他就是你的心上人呀”凌君瞅了眼正认真与多情公子对视的弟子,戏谑地问。
“他就是花狐狸,我的第十八位弟子,不过看起来他的情况很糟糕·”邬时继续盯着花狐狸,眉头轻皱··花狐狸眼神更加迷离,他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声音沙哑着冲马车内说:“美人,过来,再让我吃一口。”
邬时抬手一抛,一个朱砂颜色的丹球飞进花狐狸口中,年轻人脸上的大汗终于停止,脸色也恢复正常,漂亮的桃花眼闪了闪,看清面前的人时,从车上一骨碌滚下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口里喊着师傅。
“小狐狸,你修得是吞纳气术,为什么要改修丹术修丹术还不按基础的来,过量服用丹药,才会有如此大祸·”邬时扶起他,扒开他的眼睛看了看。
花狐狸抬头看着师傅,眼中又是一片迷茫,对自己修了丹术一事没有一点印象··马车动了一下,邬时走上前,一个五花大绑的年轻人坐在马车内,怒气冲冲地望过来。
看了眼年轻人大红的朝服,上面绣着仙鹤,邬时吃惊地问:“阁下可是百越王”·花狐狸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位清雅秀美的红衣贵人,在看到因自己撕扯而露出的锁骨时,迅速别过脸,有点心虚地低下了头。
邬时帮南越王松了绑,代弟子向他致歉,南越王走下来,满脸歉意的花狐狸解下自己的白披风,给他披上··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南越王抬手,啪地一拳打在花狐狸脸上,左边的眼立马变成了青光眼,花狐狸不可置信地抬头,刚说了一个‘你’字,便对上了一双怨怼羞恼泪光朦胧的眼睛。
花狐狸愣了愣,不由自主地抬起手,狠狠地打在自己另一边脸上··“我的侍卫呢你把他怎么样了”南越王颤声问。
“请原谅,我当时神智不清,没记清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还有个侍卫·”花狐狸朝南越王拱了拱手,低下头,轻声答道··“你就是那个采花贼呀,哎,你不是专门吃姑娘的胭脂吗怎么连男人的也吃”凌君走来前,好奇的盯着花狐狸。
花狐狸瞅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答话··“这是你师祖,还不跪下磕头·”邬时对小十八这种不把凌君放在眼里的行为很是不满,声音中便带上了点怒意。
花狐狸看了眼师傅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眼笑嘻嘻背着手的小师祖,敛下眸中的不服气,扑通跪下,给凌君磕了三个响头··“起来吧,回答我的问题·”凌君眼里的好奇丝毫没有因为师祖的尊号而有所收敛。
花狐狸把头转向师傅,眼神中充满着对小师祖身份的疑问,邬时别过头去,没理他··花狐狸只好站起来,对着小师祖,老老实实地解释起了自己为什么绑了个男人。
听完解释的凌君终于满意地笑起来,他仔细绕着南越王走了一圈,点点头,同意了花狐狸的解释,这皇子,穿着件大红的衣服,又加上双眸泪光点点,还真有七八分像个姑娘。
南越王正要发怒,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在看清马上人时,南越王激动地迎了上去··马上的黑衣青年眉目凌厉,双眼寒光四- she -,咄咄逼人,看到向自己跑来的主子衣衫不整,双眼中立即凝起冰霜,他举起一把乌戚戚的古剑,冲了过来。
“谁做的,站出来,不然,你们所有的人都要死·”声音像千年寒冰,生生让这三月的春风刮起了一阵寒意··“木南,放下剑,一切都是个误会,我们被贬至此,不要多生是非。”
南越王走过来,朝他轻轻摇了摇头··寒意退却,春天重新来临··毕竟出身皇家,这位南越王很是压得住场子,他迅速调整了状态,朝师徒三代拱拱手,朗声说道:“小王楚子服,就此别过各位,各位如有为难事情,可去百越王府找我,小王愿尽绵薄之力。”
“南越王不必客气,请便·” 邬时朝他回了个礼,准备离去··“我们回去吗”凌君看到南越王钻进马车,扭头问邬时。
“花狐狸虽暂时压制住了癫狂,但中毒太深,与之前的修行相冲相克,需要冰兰草作药,把体内丹液洗涤干净,才会彻底痊愈·我们先去墨阁山一趟·”邬时盯着小弟子,看到他眼下还有两个很淡的青眼圈,隐隐有黑光透出。
“等等,我这位侍卫武艺高强,让他随各位前去,也好助一臂之力·”已坐进马车的南越王突然掀开车帘,叫住三人··邬时看了眼他的侍卫木南,虽然武艺高强,但看起来不好相与,便客气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敢麻烦。
南越王却走了下来,很是亲切地说道:“我大楚中毒者甚多,怎能只治一人,而舍天下而不顾,我主仆二人在此,也无事可做,愿同去,能助各位些许,也好心安·”·听到这人口口声声以天下为先,凌君觉得此人作风倒很符合自己门派侠天下的宗旨,便朝邬时点点头。
花狐狸见人家南越王丝毫不再计较自己冒犯这事,还一个劲地要求帮忙,便也眼巴巴地望着师傅··邬时看了凌君一眼,叹了口气,朝南越王道:“那就有劳两位了。”
·因为多出两个世人,邬时也无法施展法术,五人便坐车乘马,来到了墨阁山下··这里有条常年白雾升腾的山涧,冰兰草,据说只能长在这里,是个极其稀少的仙草。
看到满山遍野衣不敝体,行为乖张的修士,邬时摇摇头,领着众人,顺着山底走了好久,在一颗枝繁叶茂的红色灌木丛前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眼紧跟在自家主子后面的木南一眼,吩咐道:“用你的剑,砍出一条路来。”
冷着脸的青年快步走上来,出剑狠绝,横劈斜刺,不出一刻,灌木丛便被砍得七零八落,一条青草覆盖的小路露了出来··冰兰草2·几人依次顺着小路走了进去,花狐狸走了一段路,狐疑地看向身后,那个寒气凌冽的侍卫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他咳了咳,看向南越王,小声问:“那个,你的侍卫好像没跟上来啊”·“这是他的习惯,总是守在每个出入口。”
南越王回头,冲他一笑··“那个事,对不起啊”花狐狸平日里虽风流倜傥,但绝不下流,对自己强行轻薄人家这事,一直耿耿于怀,很是过意不去。
“都过去了,你也不是故意地,不要放在心上·”南越王伸手,很有风度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前方小路越走越窄,只能容一人通行,花狐狸很绅士地让南越王先行,自己断后。
南越王笑笑,这人,犯病前后相差还挺大,想起马车上那张细汗淋漓的桃花面,再看看眼前清雅得体的公子,南越王心下喑叹,人,竟然能同时拥有如此不同的两面··前面是一个遂道,里面幽暗潮- shi -,本来好奇心满满踊跃走在最前头的凌君,在对着未知的黑暗时,脚下便有些犹豫。
一个高大的身影绕到自己前头,两只胳膊从后方伸过来,握住了自己的手··细小的水流声,冰凉的小- yin -风,还有什么动物爬行的蠕动声,凌君感到皮肤一阵阵发冷,在走到中间的时候,一群蝙蝠突然被惊起,黑压压地冲了过来。
凌君一下子抱住了徒弟的腰,头埋在那宽厚的背上,再也不敢抬起来··“别怕,”邬时一手反搂住师傅的腰,一手腾出来,在手心里捏碎了一块灵石,向那群蝙蝠抛去。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一阵悉悉索索的东西落地声,遂道内恢复了安静,邬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珠子,托在掌心,明亮的光瞬间照亮了四周··“好了,师傅。”
邬时手上移,轻轻拍了拍凌君的背··凌君抬起头,但手却死死地搂着徒弟的腰··原来师傅怕黑,这个认知让邬时又甜蜜又伤感··想起师傅记起自己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怎么还这么黑呀”,邬时刚刚因为师傅怕黑对而对自己亲密无间带来的巨大甜蜜感,便随着遂道的结束而一扫而空。
“哎呀,这遂道,比你当年还黑呢·”松开弟子的腰后,凌君拍拍胸膛,后怕地朝邬时笑道··“让师傅受惊了·”·不知为什么,凌君感到弟子的声音里透着浓浓落莫。
是失望自己这个师傅不争气,遇着点小事,还需要躲在徒弟身后凌君与徒弟相处三年,觉得邬时是个很大气的人,并且对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但看到前方低着头,情绪明显低落的邬时,又觉得肯定哪里不对。
凌君快步走上来,抓住邬时的手,单刀直入,直接发问:“徒弟,你为什么不高兴,可是为师做错了什么”·邬时停住,看着师傅纯净好奇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原先修炼万年,一心飞升 ,只为看这人一眼,而今能与他朝夕相处,还有什么不满足呢·还要贪图什么呢·邬时回过头,冲师傅温和一笑,轻轻拉起他的手,向前走去。
“师傅是天下最好的师傅,师傅做什么都不会错,是弟子不好,刚才让师傅受苦了·”·弟子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润平和,充满着对自己浓浓的眷恋,凌君心情莫名轻快起来,他摇了摇弟子的手,又补了一句。
“徒弟刚才你的脸好黑呀,我以为你生气了呢”·邬时扯了扯嘴角,哭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徒弟永远不会生师傅的气的·”·前方一条白色的雾龙,笼罩着整个山涧,丝丝缕缕的蓝光若隐若现,点缀在雾龙中间。
“天哪,根本看不清呀,这如何过得去”南越王看了看万眼望不穿的白雾,抱起膀子,眉头紧蹙··身边一个白底黑花的影子一闪而过,南越王回头一看,一直紧紧跟在自已身后的花狐狸早已不见踪影。
南越王大惊失色,他迅速走近邬时,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两只眼睛慌张地四下查看,以为是有什么怪物出现··“没事,我徒弟前去查看情况,不必紧张。”
邬时不动声色的把他的手抚开,温和地笑了笑··“这南越山区多精怪,您是花公子的师傅,应该有些本事的吧如果有妖怪出来,您可降得住”南越王重新审视了一圈这个年轻的师傅和他身后更年轻的师祖,邬时的脸上一片坚毅平和之色时,凌君更是背着手欣赏着四周景色,南越王感到紧张的情绪稍有放松。
“我的本事不如徒弟,若有妖怪出来,我恐怕降不住·”即便眼前人语气轻松,甚至充满着调节气氛的活泼,但配上那张稳重的脸,刚刚才稍显放松的南越王却更加紧张起来。
这师徒三人中看起来最靠谱的都这么说了,那还能有什么疑问呀,南越王死盯着邬时的眼睛,不甘心地又问:“那又当如何”·“跑呀”邬时朝他笑了笑,温和地说。
“对呀,我徒弟跑得可快了,什么妖怪也追不上的,你放心好了·”凌君也凑上来,对自家大弟子的话进行了佐证··对这师徒俩迷之自信的逃命速度,百越王不但没看出历害在哪里,也没觉得能给自己带来半分安全感。
突然有点怀念自家的铁面侍卫,虽然是个万年冰雕脸,便总归见人杀人,见佛杀佛,躲在他身后,安全得很··“师傅,涧里只剩一株冰兰草了,长在左侧的万丈悬崖上,弟子只看到点点蓝光,却爬不上去,还要有劳师傅了”。
花狐狸突然又出现在自己身后,正在同他师傅说话··南越王怔怔地看着他,这花公子,是人,是鬼,还是妖··“好,你先在这陪陪南越王,为师去把它采来。”
邬时拉起凌君的手,站定,眼睛却望向南越王,又看看花狐狸,迟迟未动··南越王正兴致昂然地看过来,想知道这师徒俩跑得到底有多快,忽然人影一闪,花狐狸挡住了自己,待他着急地踮起脚,越过花狐狸的肩膀看了过去,却哪里还有师徒俩半个影子。
邬时把凌君紧紧抱在怀里,一手搂腰,一手抱头,没让一丁点的棱角石屑落在他身上··感到徒弟平稳停住,凌君睁开了眼睛··脚下一株兰草,开着九朵蓝色的花,冰清玉洁,仙气缭绕,周围寒气凛冽,白雾在十丈之外便化成水滴,轻轻滴落在地上。
“你就是冰兰草啊”凌君蹲下,伸出手,轻轻戳了下兰草的叶片··九朵兰花好像开得更大了一点,微微摇动,像是在向面前的少年问好··邬时宠溺地看着师傅,微笑不语。
“我们是来吃你的,你怕不怕”凌君又轻轻点了一下兰草的花朵··九朵花立即闭合,叶子也齐齐竖起,像一个人害怕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别吓它了,师傅,咱们只是向它借半片叶子便足够了·”邬时笑了笑,蹲在了凌君身边,凝神看向冰兰草··花朵还是紧闭,叶片乱摇··“它不愿意”凌君看向邬时,又看了眼冰兰草,同情地说:“也是,谁愿意缺胳膊少腿呢”·冰兰草的叶片摇动地更历害了。
邬时看了眼师傅,无奈地笑笑,从袖子里摸出一顆蓝色丹药,捏碎了,埋在了冰兰草周围··肉眼可见地,冰兰草花朵再次绽放,一枝小嫩芽从一侧钻出来,瞬间长出两个叶片。
“不会亏待你的,这顆灵丹,可抵你百年修为·”邬时笑了笑,也轻轻弹了弹冰兰草的叶片··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这次,冰兰草没有摇动,它静静地伸展开叶片,做出一幅任君采撷的模样。
“嗯,我看看,是卸你哪只胳膊比较好呢,是这只老的,还是这只嫩的”凌君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冰兰草··兰草的叶片又剧烈地晃动起来。
邬时微笑着看着师傅调戏冰兰草,一脸纵容··“哪里来的小贼,竞敢擅闯墨阁山禁地”一阵冷风直接袭向凌君,邬时身影一动,便护在了小师傅前面,生生接下了这一记重掌,他抬头,在看到来人时,不禁一愣。
面色- yin -厉的黑衣青年冷冷地看着他,眼中充斥着浓浓的警告··“我记得这白雾涧里冰兰草有九株,怎么只剩这一株了”邬时平静地看了回去,语气倒像是这山涧的主人。
“都让我吃了”黑衣青年挑了挑眉,抱起了两个膀子,挑衅地看了过来··“你可真是可恶,怪不得小兰草对我那么害怕,你吃它做什么,难不成你也有病”凌君从邬时身后闪了出来,愤愤不平地指着青年说道。
“关你屁事,你才有病,像个女人似地躲在别人身后”黑衣青年拉下脸,对着凌君,像见了仇人似地,好像下一步便要扑上来··“你是何人,在这里做什么”邬时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大半个身子挡住了凌君。
“墨阁派开山掌门鸿光,在此闭关修炼,你们又是何人,为何要盗冰兰草”黑衣青年看着邬时,轻轻蹙眉··花狐狸·“鸿光”邬时看着黑衣青年,若有所思,在看到青年有点纷乱的衣领后,又轻声说道:“你倒还是挺聪明的,知道服丹过量,取冰兰草吃,但何苦整株吃下,两片叶子足亦。”
“还是你以前见过我”青年眼色闪了闪,很警觉地抓住了邬时话里的两个字··“过量食用冰兰草会让你去掉毒- xing -的同时,精元也受冲击,你可每日放少许血,放进门下弟子的饮水中,他们的毒也会全部得解。”
邬时没理他的疑问,继续说道··“阁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以前见过我吗”黑衣青年却不依不饶··凌君又闪了出来,看了眼咄咄逼人的青年,不悦地反驳道:“我徒弟已经告诉你救命方法了,还不快去解救你的门人,还在这无理取闹作甚”·“关你屁事”青年看到邬时没有回答的意思,心下更是烦燥,看到凌君站了出来,身形一闪,便朝他攻了过来。
邬时又挡了出来,又生生接下了青年的一掌··看到邬时在自己的掌力下,被击得后退一大步,跌倒在那个俊美少年的怀里,青年心里感到更是烦燥,他欺身向前,去抓邬时。
身后好像有影子一闪而过,他生生停下,看了过去,面色不由得猛地一变··那株冰兰草,不见了踪影··他跑到悬崖边上,只见山涧中白雾尽数散去,只余一条翻腾的大河,浩浩荡荡地向外流去。
“怎么回事”青年回过头,看到也快步跟上来的师徒俩,冷声发问··邬时看着翻腾的水流,也不禁蹙了蹙眉,能在毫厘之间不动声色地盗走冰兰草,并顺水循走,这人来历可不是一般。
“师傅,我们走”,邬时拉过凌君的手,在黑衣青年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原地消失不见··正在跟花公子从风土人情聊到音律声乐的南越王,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师徒俩,吓得目瞪口呆。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南越王指着邬时,声音有点发颤,刚才还风采卓然,谈笑风生的王子,瞬间变成一个受惊的小鹿,黑黑的大眼睛里蕴满泪珠。
“南越王不用紧张,我们是修道之人,雕虫小计,让您见笑了·”邬时面色平静,声音温和,带着一股自然的说服力量··“你只要小心花公子就行了,我们没找到冰兰草,我担心他再犯病还吃你的胭脂。”
凌君背着手走过来,一脸地心忧万民状··“师祖,你、你”花狐狸面色绯红,看了眼一脸怜悯的凌君,无奈地转向师傅·”·但邬时旗炽鲜明地站在了凌君这边,朝差点恼羞成怒的弟子投去一个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
“来,小花,你走在最后面,让南越王走在最前面,我和邬时在中间,把你们隔开,咱们快出去,追那个盗走冰兰草的人”凌君很有一代宗师范地作了安排··邬时立马响应师傅,对着神色不大自然的南越王,伸手作了个请的姿势,并严格按师傅旨意,跟在他身后。
四人穿过遂道到达入口时,看到木南还笔直地站在那里,看到主子出来,忙迎了上来··“王爷,我们回去吧”·南越王看了他一眼,回头向邬时抱拳道:“诸位,那小王就在此别过了,咱们后会有期”。
师徒三代忙向他抱拳回礼,看到主仆两人快步离去,邬时看了眼花狐狸,眼中充满疑问··“我没感觉到丝毫冰兰草的气息,师傅”,花狐狸使劲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徒弟呀,我怎么感觉那个木南有点问题,刚才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肚子上的衣服好像动了一下,我怎么感觉像是小兰草在朝我招手求救呢”凌君一只手支着额头,一脸沉思状。
“是他怎么可能,他只是个凡人”花狐狸觉得这个小师祖越发地不靠谱··但邬时听到后却严肃认真地思索起来··“走,我们去京城”邬时拉过了两人的手,催动了循地法诀。
但目的地却令三人吓了一跳,这是一座假山,当他们三人刚刚站定,便见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瞪着眼睛看着他们,像大白天见了鬼似地面色青白··五个人近在咫尺,大眼瞪小眼地足足有半刻钟,两人才尖叫着跑开。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我们很可怕吗”,凌君眨眨眼睛,看着跑得像兔子似地一对男女,莫名其妙··“师傅,这里看起来好像是哪个皇子的府第呀”,花狐狸看了看四周,发现侍卫林立,很有排场。
“快跑呀,徒弟,看那群人,是不是冲我们来的”凌君拉了拉邬时的衣服,指了指前方··几十个带刀侍卫,在刚才那个男子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面前的三人手拉手,年纪最小的那个笑着看着他,朝另外两人说道:“哎呀,你看他脸上还有胭脂呢”··男人一愣,忙抬手朝脸上擦去,再抬眼的空,面前的三人,又不见了,跟他们来时一样。
“太子殿下,我们的人来报,百越王进宫了,”一个看起来像心腹的人快步走上来,悄悄禀报道··“走,去看看,他还能搞出什么蛾子,你们继续找”,一脸愤愤然的当朝太子爷偷个情,却当场被人撞破,这让他很没面子。
邬时这次转换出来的地点也很不幸,是一条繁华的街道,路两旁店铺林立,达官贵人云集,前来闲逛购物的富家小姐呼朋引伴,络绎不绝··邬时一手牵着师傅,一手拉着徒弟,像个拉家带口的当家大哥,面色严肃,快步如飞,而前后两位年轻公子,一个仙姿卓约,一个清雅风流。
花狐狸游刃有余地和频频回头的姑娘们抛着媚眼,而凌君,则好奇地看着周围这喧嚣的人世··“哎,小姐,那个小公子好好看呀,你不上前,把自己的荷包送给他,表表心意”一个黄衣女子笑得一脸花痴,喃喃地对着一个红衣姑娘说道。
“瞧他这个小爹,黑着个脸,还挺吓人的,我可不敢上,要不,你帮我去”红衣姑娘歪着脑袋,瞅了下两眼发直的小丫头··小丫头正看得起劲,却突然感到一道凌厉的目光- she -过来,大白天地,生生打了个冷颤。
“师傅,您看您,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瞧把人家小丫头吓的”花狐狸像交际花似地给了小丫头一个安慰的笑后,转过头来,对上师傅黑着的脸,不满地抗议道。
“有这些闲心思,若多用在修炼上,也不至于被打破内丹,惨到差点疯掉”,邬时斜了这个最小的弟子一眼,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师傅,瞧您偏心偏地,连您的师傅,我的师祖,都被打得忘记前尘旧事,修为尽失,何况是我,再不济,您教我的招魂术还在呢,可不因为修为尽失而忘记”花狐狸瞥了眼正像个天真稚子一样对一切保持高度好奇的凌君一眼,小声嘟哝道。
“招魂术,徒弟,你会的旁门左道还真多呢,可以教教我吗”凌君回过头,看着板着脸,正准备继续教育徒弟的邬时··“好,师傅想学,邬时很是荣幸”,面色铁青的师傅在听到师祖说话时,立马风云突变,脸上春风开满面,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花狐狸哼了一声,把手从师傅手里抽出来,白了那个夺去自己作为最小弟子最得宠地位的小师祖一眼··“小花怎么了”凌君看了过来,一脸的无辜。
“师傅,不用理他,咱们快走,到皇宫看看,刚才听到南越王好像回来了,这么着急进宫,我担心,其中必有缘由·”邬时加快了脚步··“难道,这个百越王真有问题看起来不大像呀”,花狐狸跟了上来,对这位王爷的事,很是上心。
“凡是长得好看的,在你那里,都是好人,你修炼的这五百年里,被骗过多少次了”邬时看了眼弟子,哭笑不得道··“师傅,哪是被骗,是我自愿的好不好,宁在美人怀里被骗着死去,不在丑鬼面前清醒无聊一生,这可是我花公子行走三界的座右铭”花狐狸挑了挑柳叶眉,闪了闪桃花眼,很是风骚地啪地打开了折扇。
前面行人渐少,道路变宽,巡视的带剑侍卫也多起来,待转过长街,前面陡然出现一座宫殿,高耸入云,金碧辉煌··身后一阵马蹄声急,三人忙闪身躲在墙角,一人着浅金绣龙储君袍,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急急而来,在宫殿前下马解剑,直接入内。
“呵呵,我看这朝也很快玩完,老子好丹,儿子好色,就是都不好江山”花狐狸一手支着下巴,酷酷地分析道··“天道循环,只要不是牵扯众生太过,我们一般不要插手帝王之事,无事也要远离皇宫”邬时板着脸,一本正经道。
“徒弟,这宫殿看上去很是漂亮呀,我能进去看看吗”凌君看着宫殿前的十二根白云立柱,目不转睛··“好,师傅,等天黑下来,我带你进去看啊”,邬时笑了笑,宠溺地看着凌君。
花狐狸无语地看着师傅瞬间笑成一朵花的脸,无语问青天,相处五百年,竞从来没想到侠天下,严弟子,不苟言笑的师傅,还会有如此铁树开花的一面··殿前一阵喧闹,两个侍卫架着一个人出来,砰地一声,推倒在台阶上。
消失的雪国·一个娘里娘气的小白脸跟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束草,轻篾地扔了出去,鼻间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斥笑道:“我说南越王,您就别折腾了,皇上今天的修炼都差点要再进一关了,就因为那棵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什么狗尾巴草,差点让皇上走火入魔,我说南越王,您怎么就这么拧呢,半年之内都被贬了三贬了,怎么就是学不会看事呢,去吧,去大牢呆几天,凉凉脑子”,招了招手,又走过来四个侍卫,架起南越王便走。
·“哈哈哈哈,满朝大儒,皆修丹学,天下雅士,遍地裸/奔,我大楚,要亡啊,哈哈,要亡啊”红衣上满是尘土的南越王仰天长笑,大步离去··邬时捡起落到面前的冰兰草,发现叶片都已经蔫了,忙捏碎一顆药丹,洒在它的根上。
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强,冰兰草伸展开叶片,冲邬时摇了摇··“我们得尽快赶回青灵山,把它栽下去,不然此品种便要绝迹了”邬时迅速画了圈,把两个拉了进来。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不行,师傅,你们先回去,我要去救人”,话未说完,便跳出了圈外,邬时在口诀启动之前,快速地扯下冰兰草的半片叶子,塞到了他口里。
“哎呀,小兰,疼不疼你是断了胳膊还是断了腿”凌君看向冰兰草,语气里满是心疼··冰兰草叶片紧闭,不理他。
眼前是青灵山下,戈壁滩前的一条小峡谷,邬时把冰兰草种好,又从灵泉里弄了些水浇下··空气慢慢地变得冰冷起来,峡谷里慢慢升起一股白雾,片刻之间,笼罩住整个峡谷,到冰兰草周围一丈之外,迅速凝成水珠,钻入地下。
“原来,是冰兰草产生的雾谷,而不是只有雾谷才适合冰兰草生长,世人竟误会你万年呀”邬时看着冰兰草,笑着说··冰兰草舒展叶片,欢快地摇摆,像是调皮地点头。
“你这棵笨草,怎么就被人偷走了呢徒弟呀,难道真是那个木南偷地吗,那他比你还要厉害呀”凌君用手指戳了下冰兰草,忧心冲冲地朝邬时说道。
“嗯,这人,是有点古怪,明明看起来就是个凡人,怎么会有如此的神力呢,竟然在三个人的眼皮底子下盗走冰兰草·”邬时看了眼冰兰草,发现它叶片摇动地更厉害了,并迅速地向主干方向并拢,好像一个人用胳膊抱住了自己。
邬时看着它,突然俯下身,仔细地在它身上闻了闻··“徒弟,你干嘛亲它,你看,小兰都害羞了”,凌君从一边只看到邬突然亲了下去,没想到端正严肃的徒弟还有如此奔放的一面,不由蹙了眉,不悦地提醒道。
“没有,师傅,我没有亲它,我只是闻闻”,邬时看了眼师傅清冷的脸庞,不悦的语气,忙不叠地解释道··“闻它,你闻它做什么它身上很香吗”凌君眉头蹙得更紧了。
“不是很香”,邬时老实地回答,看了眼师傅,又补充道“师傅,你闻闻,它身上浮着的,可有一股木香”·凌君看了眼冰兰草,冰兰草耷拉着叶子,对他爱搭不理的。
“我才不闻呢,臭草”凌君扬了扬下巴,学着花狐狸的样子,潇洒地弹了下纯白的锦袍,看起来很是清贵高冷··邬时笑了笑,走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轻声说道:“师傅,我们还得快去一趟大牢,我担心花狐狸,会有危险。”
“好,那快走吧,你这个小徒弟,可真是个风流鬼”凌君看着邬时画了个圈,便站了进来,习惯- xing -地搂住了徒弟的腰··邬时轻启玉唇,念起了符咒,听到这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凌君一怔,这人平日里端端正正的,乍这么近地看到如此温柔的笑颜,冲击力还真地挺大··平日里棱角分明的脸此时很是平和,嘴角的笑容中包着无限的宠溺,小麦色的皮肤细腻干净,泛着淡淡的光泽,看上去显得很是年轻健康。
邬时睁开眼睛,发现师傅定定地望着自己,心下不禁砰砰直跳,他掩饰- xing -地眨眨眼睛,轻松地问:“怎么了,师傅”··“你上次说,你有心上人了,她是谁呀”凌君黑黑的眼珠里少见的认真,这让邬时有点慌张,正不知道怎样回答,头顶恰好传来一阵惨叫,忙拉了师傅,现身到地面。
面前是一间刑房,华服玉冠的太子背对着两人站着,南越王被绑在铁柱上,怒气冲冲地看着他皇兄,而挡在他身前的,是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花狐狸··“啧啧,这位花公子,没什么本事还强出头,还真是怜香惜玉地不要命呀”,太子老兄意态阑珊地拍着手,轻蔑地嗤笑道。
“你私设刑堂,逼杀兄弟,如此- yin -狠之人,如何沐天下万民”南越王抬手,直指太子,声音嘶哑,很是凄厉··“一个妖女之子,有什么资格对本宫指手划脚,你娘斗不过我娘,你也斗不过我,去你的假惺惺,若真地清高就别费尽心机地盗取仙草献给父皇,若不是张公公机灵,差点让你复宠,来人,给我狠狠地打,先把他的那张脸,给我划了。”
太子抱着膀子,恶意满满地喊道··几个侍卫上前,想把花狐狸撕扯下来,但晕倒的花狐狸却无意识地收紧了胳膊,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护住了南越王··“把这个小白脸,先给我杀了”,太子冷冷地吩咐。
凌君想冲出去,却被邬时死死拽住,他不解地转过头,看到邬时的眼睛看向房梁方向··一个黑衣男人,像一段冰冷的朽木,毫无生息地瞧着下方,在看到两个狱卒端着通红的烙铁走向南越王时,轻轻飘下,飞起一脚,红通通的烙铁便直直飞向了太子,只听得一声惨叫,黄色的袍子便迅速烧了起了,太子边大声叫着灭火,边在地上打着滚。
黑衣人却再没给他机会,他抽出一把黑剑,像是轻轻一轮,十几个狱卒便齐唰唰倒下,连半点声音也没来得及出··他一手抓起一个,飞快离去,临走踢翻了那个大火盆,大火瞬间燃起,烧透了整个刑房。
“师傅,快走,我们跟上他”邬时拉起凌君便跑,却在转过几个拐角后,不见了黑衣人踪影··“他是木南,虽然蒙着面,但从气息上看,绝对是他”,凌君停下来,看着邬时。
“那南越王和花狐狸应该没什么危险,我们暂且放下,先去北地,看看小十七怎么样了·”邬时稍加思索,看向凌君··“小十七他在哪里”凌君搂住徒弟的腰,站到了圈里。
“她是天玑星君,飞升前是北地雪国的公主”,邬时轻轻回道··空气变得越来越冷,当两人现出地面时,迎面而来的刀子风夹着大盐粒子雪花,让凌君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一个宽厚的身体挡住了风雪,一双健壮的胳膊把自己抱进了怀里··凌君觉得徒弟又催动了符咒,再次站定,却是置身于一个空旷的大殿里··十八根盘龙立柱银光四- she -,高大的龙案威严矗立,桌子上摆放着金杯银盘,但金杯里的酒,银盘里瓜果,都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这是哪里怎么没人呀”凌君从徒弟温暖的怀里探出头,疑惑地问··“这是雪国的皇宫大殿,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一片繁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这皇宫,竟感受不到半点活人气息”邬时四下里看了看,皱紧了眉头。
凌君松开搂在徒弟腰上的手,走到案前,拿起一串冰葡萄,便往嘴里送去··“哎呀,这怎么比石头还硬啊”凌君忙不迭地吐出那个差点蹦了牙的葡萄,跳着脚大喊。
邬时无奈地笑了笑,拉过他的手,向外走去,待看到御膳房三字时,便走了进去··青菜翠色/欲滴,鸡鱼鲜活肥美,各种食材,应有尽有,但意料之中的,全都冻得硬绑绑的。
邬时蹲下,从灶膛里掏出两黑色的石头,一手一块,边轻轻碰撞,边念着符咒,片刻之后,一簇蓝色的小火苗便欢快地跳了出来··捡起几块小木片,慢慢烤化,引燃,入到灶里,渐渐加柴,不一会,灶糖便熊熊燃烧,而整个房间,也变得温暖明亮起来。
凌君把几只鸡几条鱼和几个蛋一骨脑地放进锅里,又胡乱地放了几种叫不出名字的调料,盖上锅盖,挨着邬时蹲下,眼巴巴瞅着,一闻到香气冒出来,便迫不及待地站起,掀起了锅盖。
刚想伸手去拿那只大肥鸡,却猛不丁地被一大口烟呛了回来,他搓着眼睛,刚想再去拿大肥鸡,却看到一只拳头大小的小黑鸟双翅叉腰,瞪着一对红通通的小眼睛,怒气冲冲地看了过来。
“真是见了鬼了,是谁他妈地瞎了眼,把本王我煮了,啊”·“徒、徒、徒弟呀,这、这是什么东西呀,怎么还会说话”凌君也顾不得大肥鸡了,倒退一步,抓住了邬时的胳膊。
邬时站起来,扶住吓得花容失色的小师傅后,才向那只还在骂骂咧咧的小黑鸟看去··“你是黑凤一族怎么在我的锅里”邬时也很是疑惑。
火爆的黑凤·但这淡淡的语气,满脸无辜的表情,见到自己还如此镇定的眼睛,让这只小黑凤更加愤怒,他扇动两只短小的翅膀,扑愣飞出大锅,气势汹汹地停在了邬时面前。
“我呸,你这个黑呆子,见了本王,还不快快跪地迎接,傻了吧唧的乡下佬,不懂礼仪的糙汉子,我……”·“哎,你这只丑鸟,怎么不会说人话除了骂人就骂人,谁糙了,谁傻了,谁借你的胆,嗯,敢欺负我徒弟”凌君也跳出来,指着小黑凤的鼻子,对着骂。
“呵呵,啊,呵呵,你是他师傅是我耳朵瞎了还是你嘴巴瘸了”小黑凤连连冷笑,翻着小红眼珠,在师徒俩身上转了好几圈。
“我就是他师傅,看不出来吗,你这只笨鸟”,凌君也双手叉腰,不甘示弱地骂了回去··“哎呀,我草,本王闭关修炼百年,世风日下呀,这谁当师傅,是以什么为标准,长相吗,啊,小白脸”小黑凤看了眼凌君,讥笑道。
“哎你还真说对了,就凭你这幅尊容,也就只能做我徒弟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徒孙了”凌君扬了扬下巴,挑了挑眉,觉得自己的逼格瞬间高了一等。
“去你这个小白脸,我是你爷爷,知道不,还不快点跪下,磕头”小黑凤伸出小翅膀,很神气地点了点地面··“他真的是我师傅,论年龄,他做你的师祖,也当得”邬时镇定自若的声音在两道火爆的高声吵吵中响起,很具冲击力,两人都闭了嘴巴,不由自主地转头看着他。
“嘿,还真是呀,那怎么他看起来修为很浅,啊不,是基本没有,是怎么回事”邬时的话很有安慰力量,暴躁的小黑凤稍微平静下来··“我师傅在这次天魔大战中修为尽失,刚开始重修”邬时向小黑凤抱了抱拳,很有礼貌地答道。
“徒弟,你不用对他这么客气,看在他也这么黑的份上,就收它做你的十九弟子吧”凌君摆了摆手,愉快地自己做了决定··“我去,小白脸,还有如此不要脸的- cao -作,还单方面收徒,你们有什么本事可教我的,是怎样变美还是怎样变白”小黑凤想吐点口水表示嫌弃,张了好几下嘴,却感到口干舌燥,连个唾沫星子都没挤出来。
邬时不声不响地走到外面,从地上捏起一点雪,放在手心里,又拿出一个小药丸化了,走回来,猛地喊了声“小十九”·“叫谁呢”刚一张口,便感到一道冰冰的东西直达自己的喉咙,清清凉凉的,刚才还疼地火烧火撩的感觉便一扫而空,好像闷热的屋子突然吹进一股清风,抚慰地自己通体舒畅。
“哎,你这黑呆子,还有两下子啊,谢谢喽”,小黑凤拍了拍翅膀,语气也缓了下来··“哼,先别急着谢,这可是一种□□,吃了以后就得听我徒弟的话,老老实实地做我的第十九个徒孙,不然,你的内脏会慢慢变成石头,直至完全石化,变成一只黑石头鸟”,凌君凑过来,一脸神秘地恫吓道。
“放你小白脸的大臭屁,怎么可能有这么温和的毒/药,以为本王没见过世面呀”小黑凤又差点暴起··“是真的”邬时淡淡地看过来,一脸认真地配合着师傅。
“真的”小黑凤看着邬时的脸,想从中找出一丝女干诈··但那端正严肃的面庞,清和明亮的双眼,嘴角那周正温和的笑,无一不说明着,这是真的。
凌君悄悄伸出一只手,在徒弟的屁股上拍了下,庆祝配合成功··但徒弟却差点跳了起来,在自己诧异的目光中,好歹稳住,却在小黑凤的一句话中,生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师傅,小十九要怎么做,你才能给我解药呀”·邬时愣了,就连一时兴起的认徒发起人凌君,也愣了··“师傅,您不要高兴成这个样子嘛,师祖,您这是怎么了,收了本王这么个天纵奇才的徒孙,高兴傻了”小黑凤双翅叉腰,很是神气。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你、你这转变地太快,师祖我,有点不大相信,说,是不是只是想拿到解药,然后再欺师灭祖”凌君扶起邬时,一万个不相信地盯着小黑凤。
·“哎,师祖有所不知,本王可惨了,爹死了,娘跑了,自小订的娃娃亲媳妇,也嫌弃我长得丑,负了我,跟死小白跑了,别说拜入您的门下,就是让我出家,我也欣然前往”小黑凤落到锅台上,耷拉着小脑袋,满身都是忧伤。
“小十九呀,你这个样子,我还真不大适应呀,你老实说,你爹,是不是被你气死的你娘,是不是被你气跑的你未婚妻,是不是被你的暴脾气吓跑的”凌君低下头,瞅着小黑凤,这厮,转变太快,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师傅,你觉得它在说慌”邬时看着凌君,像看着神明··“嗯,感觉上是”凌君点点头··“哎,我说你这个小白脸,啊不,小师祖,讲话要讲道理,凭感觉切,还真不如你徒弟我师傅靠谱。”
小黑凤斜眼瞅着凌君,很不高兴··“师傅的感觉一贯是对的,师傅的话,最是靠谱·”邬时看着小黑凤,解释地很是认真··小黑凤看了看两人,终于无语地闭了嘴巴,趴在锅台上,呼呼睡去。
凌君捞出那只大肥鸡,撕了一条鸡腿,递给徒弟,自己也拿起一条,津津有味地大嚼起来··“徒弟,你说,这只小黑凤什么来历呀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呀”凌君边吃边嘟哝道。
看着那张清雅的俊脸被鸡肉塞得鼓起两个大包,淡粉色的唇上油腻腻的,邬时又想起那个踏歌而行仙衣飘飘的师傅,只觉得恍如隔世,如梦似幻··他从袖中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小心地替凌君擦干净嘴巴,才轻声说道:“数千年前,白凤黑凤两族,确实发生过一场内斗,不知这只,是不是当年内斗的幸存者”。
“我的那个梦里,也有只金凤,不知跟它有没有亲戚”凌君笑着说··“师傅,您还记得他,您想起了什么”邬时语气有点急,透着点紧张。
“没什么,只是见他和一道红影子飞走了,我当时好像很伤心的样子,还抱着你哭呢”凌君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邬时放松下来,他拿起一个碗,舀了点汤,递给凌君。
“嗯,还挺好喝的,徒弟,你也尝尝”凌君举着碗,送到邬时嘴边··看到师傅刚喝过的地方,邬时突然一阵激动,他闭上眼睛,咬住了那个地方,像喝仙人汤似地,把一大碗喝了个干干净净。
“徒弟,慢点喝,你看,脸都呛红了”凌君伸出手,笑嘻嘻地在邬时的脸颊上亲昵地摸了一把··“咳、咳、咳,”邬时抬头,眼中含着泪珠,这次是真呛着了。
“瞧,又哭了,徒弟呀,平日里看你很是坚强稳重,怎么在为师这里,动不动就哭呢,是不是撒娇呀,嗯”凌君笑着瞅着邬时,看到徒弟的脸不但红了,还渗出了点点细汗。
凌君瞅了瞅徒弟,又瞅了瞅外面的冰天雪地,实在搞不懂自己这个大弟子,火力怎么这么大··“你们都吃饱了,不管小十九我了”一道懒懒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小黑凤瞪着两只红眼睛,不悦地看着两人。
“谁管你,还懂不懂礼数了,师祖师傅吃饭的时候,不在一边伺侯着,怎么做人家徒弟的”凌君瞅了他一眼,理直气壮的给新入门的小徒孙扣下一顶大帽子。
“小十九啊,看看锅里,有鸡有鱼有蛋,想吃啥自己拿吧”邬时很亲切地关怀道··“师傅呀,我们黑凤一族,世代吃素,休要拿这些污浊东西毁了我的修为,哎呀,刚才还和它们被一锅煮了,我去,我得先去洗个澡,我的天,这个臭呀”小黑凤歪歪斜斜地飞走了,好像真被熏晕了似地。
“徒弟呀,我突然发现我给你收了个祖宗呀,这娇贵样,怎么养呀”凌君蹙着眉,一脸- cao -心相··邬时笑笑,也不言语,只是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天玑的神识。
直到天色大黑,小黑凤才神清气爽,呵欠连连地飞了进来,找了块梧桐木落下,再也不靠近锅台半步··“你从哪里回来”邬时突然睁开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他。
“远着呢,北边,冰海,我去洗了个冰水浴”小黑凤用嘴理着羽毛,不在意地答道··“你可见到一个青衣女子长得很是清秀”,邬时继续发问,语气里有着淡淡的急。
“女子师傅,您可别,我一个男的洗澡,遇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哈哈哈,您想想,我还能完整地回来吗不早让人家抢去做了押寨相公了”小黑凤不要脸地仰天吹了个欢快的口哨。
“但你身上有你十七师姐的气息”邬时无视他的超级自恋,声音四平八稳地说道··“我十七师姐就是那个长相清秀的女子”小黑凤看过来,好奇的问。
“你见过吗,她在哪里”邬时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冰雪上的桃林·“没见过”小黑凤嗫嘘地低了头··“没见过,那你怎么说她就是那个长相清秀的女子”凌君也走过来,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它的头。
“这不是师傅说得吗”小黑凤瞟了凌君一眼,又在喉咙里嘟哝了一句“可真笨呢”··“说谁笨呢”凌君凑过来,一手捏住了它一支翅膀。
“别,师祖,您这是长了一双什么耳朵呀,我压在嗓子眼里的话,您都能听到”小黑凤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师祖··“当然,你心里想什么,我可都听得见呢,以后,可要小心了”凌君拍了拍它的小翅膀,语重心长地恐吓道。
“走,带我们去冰海”,邬时脱下自已的外衣,披在师傅身上,又指了指肩膀,让小黑凤坐上去··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刚划了个圈,便听到外面传来嘻嘻的笑声,两人忙闪到门后,屏气敛声。
两个小宫女,周身硬邦邦的,直直地走了进来,胳膊上还挎着一个篮子,不过,人是冰的,篮子是冰的,就连里面的食材,也是冰的··两个小宫女也不说话,只是嘻嘻笑着,把篮子里的食材取出,放下,又嘻嘻笑着出去了。
两人刚出来,忽地从门外窜出一个小男孩,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个小王子,他直直地冲过来,拿起一个冰萝卜,咔嚓咬下一口,又忽地窜出去了··凌君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牙,又想起那串差点崩了牙的冰葡萄,暗叹这小男孩,还真厉害。
·又有一伙侍卫面色严肃地走过来,坐在地上,拿起冻鸡冻鱼地就吃,对吃惊地望着他们的二人,视若无见··凌君终是按捺不住好奇,他走上前,在一个侍卫肩膀上拍了一下,叫了一声“侍卫大哥”。
一阵冰刀似地劲风迅疾袭来,凌君一个闪身,又被急急赶上来的邬时一挡,才坎坎躲过了这一掌··邬时受此一掌,身体也不由得晃了晃,他肩膀上的小黑凤吓得尖叫一声,呼拉喷出一个小火球。
那小火球一接触冰侍卫,便在片刻之间,把一个冰人化成了一滩冰水··“你是火凤,怪不得脾气这么火爆”,邬时笑着,歪头看了看他这个小弟子··“当然,我吐出的火,厉害着呢,谁若惹我,本王一气之下一口火,就能把这片雪国给烧了”,小黑凤得意洋洋道。
“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这里的人,为什么都变成了冰人”邬时继续和风细雨地问··“别提了,我原先是在黑森林修炼的,只是睡了个觉而已,就变成这样了,而我,眼睛这么一闭,便不知被哪个- cao -蛋玩意当成鸟蛋给捡来了,又这么一睁,就看到了你们,还和一帮子浊物被煮了”小黑凤越说越气,大有火爆脾气又上来的趋势。
“好,咱们现在去冰海,先去看看你十七师姐”,邬时及时打断了小弟子的话,又拉了师傅,重新催动了符咒··当他们一露头,小黑凤便尖叫起来:“师傅呀,你这是要清理门户呀还是谋杀呀,我一只火凤,你带我来游水”·邬时忙又缩到地下,重新设定目的地。
再次钻出地面,小黑凤一看便吓得重新闭上了眼睛,这一片广袤的雪原,差点生生灼伤它的眼··邬时也及时捂住了凌君的眼睛,待到他慢慢适应,才轻轻松开手。
“小十九,你喷点火,把雪面钻个大洞”,邬时扭头,吩咐小黑凤··“嘘、嘘、嘘”小黑凤鸟脸憋得通红,费了吃奶的劲,吹了好几口,也没喷出一个小火星。
“怎么会这样是法力不够”邬时疑惑地看向他··“法力怎么能不够师傅,我可是天地间幸存的唯一的一只黑火凤,拥有几千年的法力,之所以时灵时不灵,还不是因为那只死小白,害我修炼时出了差子,现在只有在情绪激动时才能喷了”小黑凤悻悻地说。
“笨蛋玩意,丑鸟,不行就是不行,少在这里叽叽歪歪地像个娘们似地悲春伤秋”凌君突然指着小黑凤,破口大骂··“你、你、你”小黑凤气极,伸出小短翅膀,指着凌君,想到这人已是自己师祖,骂不得打不得,但又看着就生气,便张开大口,哇地一声,喷出一个大大的红火球。
凌君轻盈地跳开,他原先站的地方,出现了一间屋子大的地洞··邬时跳下去,嘭嘭一阵响动,再出来时,面露喜色,他朝凌君献宝似地邀请道:“师傅,请进室内休息”。
凌君探头一看,一阶阶的雪梯整整齐齐地,直通底部,他顺阶而下,到达冰室时,不禁一愣··周围虽是冰壁,但底部却是一大块礁石,四四方方的,像个天然的石床,更有小石桌小石椅,虽然简洁,但却是一应俱全。
邬时掏出一粒红丹,捏碎了,放在冰上,先是一滩红色的水,这红水向前流去,所到之处,冰壁瞬间化开,一路下去,便形成一个通道··“哇,师傅好厉害,这是什么法宝呀”小黑凤坐在邬时肩膀上,兴奋地跳着圈地大叫。
“这是化骨丹,不止冰块,便是连石头,也化得”邬时歪头,很认真地作答··“哇,师傅,我发现了一件大事”,走了不一会,小黑凤便跳起来,呼扇着翅膀,兴奋地直转圈,又看了眼邬时,一脸花痴地喊道:“我发现,师傅的侧颜好好看呀,睫毛好长呀”·凌君把手从邬时手里抽出来,迅速捉向小黑凤,捏住他两只翅膀,恶狠狠地向他警告:“他是你师傅,知不知道,不能说他长得好看,只能尊敬他,记住了没”·“咱们门派规矩这么大呀,好看也说不得,那我说他长得丑,行吗”小黑凤瞪着无辜的小眼睛,很是委屈。
“不行,只能尊敬他,只能当他是师傅,不能说他好看,更不能说他丑,听不懂啊,嗯”凌君用手指敲着小黑凤的头,一字一字地地,很是郑重。
“师傅,是这样吗”小黑凤不甘心地转向邬时,但师傅此时的脸色却很是落莫··“你师祖如此说,我们便如此做便是”。
“好,好,师祖,你放开吧,我以后决不说师傅的长相了,行了不”小黑凤对邬时的话,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前方渐渐出现了一丝丝亮光,越往前,亮光越大,待他们顺着红水融出来的通道走出来时,三个人都睁大了眼。
一望无际的桃林,青青绿叶,点点红蕾,甜甜的花香迎风吹来,像是春天一下子跳到了怀里··“好美呀,大好的春光呀,来呀,快来呀”,小黑凤嗖地飞上了一株老桃树的枝头,围着粉粉的花蕾跳来跳去,还不忘大声呼喝着两位前辈。
邬时却闭上了眼睛,他歪着头,慢慢向前走去,凌君忙跟上前,小黑凤扑愣飞下来,落在了师傅肩头··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邬时的脚步越来越快,当他停住的时候,却是走到了海边。
小黑凤又呕吐起来,看着海水便能晕,凌君瞅了它一眼,把它从邬时肩膀上拽下来,扔向走来的路·“先回桃林呆着,别在这碍事”··小黑凤气得眼睛通红,张开口,便朝着海水喷了一口火,出乎意料地,海水却像烧沸了似地,由最初的一个小旋涡,慢慢扩大,不一会,整个海上便热气腾腾,像个刚掀开锅盖的大蒸笼。
“你可真是每次都让人预料不及呀”,凌君看了眼连自己也没搞明白状况的小黑凤,斜着眼,戏谑道··“何人在此闹事”,海面上一道冲天巨浪升起,一道红色人影站在一个浪尖上,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请问阁下,天玑星君可是在此”邬时抱拳,很客气地询问··“这里没有天玑,只有我红鲲鹏君的夫人,雪青公主,你们到底是谁,打听我夫人何干”红衣男子高大魁伟,满面含霜。
·“这是我师傅,我师傅的名号是……师傅,您叫什么”小黑凤刚挺起胸膛,傲娇的举起翅膀,却发现自己连师傅叫什么都不知道,不但气势立马短了不少,更引来了师祖愈加不满的目光。
“地元老祖在此,还不快快下来拜见”,凌君声音清越,加上长得仙气缭绕的,一出口便很快为本派找回了场子··“何方歹人,竞敢冒充地元老祖,世上谁人都能以假乱真,唯独地元老祖,那长相,几万年也找不出第二个,他的画像我这里还有好几幅,哈哈哈,给各位提个建议,冒充之前,先在自己脸上抹把锅底灰再来吧”红衣人显然有点失望,按下大浪,重新沉入海面,临消失前还自言自语道:“这年头,骗子的智商都如此低了吗”·“师傅呀,咱们门派到底是做什么的呀,不会是以行骗为生吧,卖大力丸的”小黑凤嘴里叫着师傅,却瞪着小眼睛,愤愤然地看着凌君。
“对呀,我是卖大力丸的,你师祖负责收钱,以后啊,你就负责表演喷火吧”,邬时一本正经地回答弟子··冰海·“我就说,我的脑袋被那个死小白打坏了,怎么被你们这么简单的人就骗了呢,师傅,我要回黑森林修炼去,不跟你们玩了”小黑凤气恼地看着邬时。
“去吧”邬时歪头,看着它,眼中满是笑意··这双坚定温和的眼睛,怎么可能骗人呢,小黑凤有点犹豫··“快去吧,不然,明天就把你卖到马戏团,一天喷一百次火,直到火尽而亡”凌君看地来,又吓唬了一句。
小黑凤吓得扑愣一下飞走了··“走,徒弟,我们去海底看看,小十七肯定在刚才那人手里”,凌君走过来,很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邬时两只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紧紧地搂过来,他有点手足无措的垂着,仰着头,闭着眼睛催动了符咒。
“徒弟,你怎么了”凌君握住了他的手,扬起头,不解地问··“邬时以前对师傅不够尊敬,还请师傅原谅”,邬时闷闷地答道。
凌君看着他,歪头想了半天,才想到自己与小黑凤的对话,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它是只鸟,咱们是人,做鸟的师傅跟做人的师傅,怎能一样呢,徒弟,你若夸奖我好看,我会很高兴的,毕竟,人的审美是正常的,不像鸟,净说胡话”。
邬时转头看着他,半天没接上话··“啊,不是,不是说你好看是胡话,是它这只鸟不正经,我怕它长歪了,才限制它说胡话地,你不一样,你成熟稳重,咱们师徒自万年前便相依为命,自然与一般师徒不同”凌君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补充了一下。
“其实,它说的确实是胡话,我长得怎么能好看呢,师傅才叫长得好看呢”邬时终于恢复正常,温柔地笑着,真心实意地夸了师傅一句··凌君更加抱紧了点徒弟,却感到他的身体很是僵硬,正要再问一句,突然口中涌上一口水,咸得厉害。
邬时忙从袖子掏出一个珠子,轻轻塞进了凌君的嘴巴里,咸味即可散去,凌君转头看了看周身的海水,试探着走了两步,如履平地··“哎,徒弟,这是什么呀,你吃了吗”凌君用手撩着水,兴致勃勃地看过来。
“这是避水珠,吃了它,在水中如在陆地,我不用吃,虽不知道原因,但我好像天生不怕水”邬时笑着看着他··前方蓦地矗立起一座银色大殿,里面传来爽朗的大笑声,两人相互看了看,快步走了上去。
“来,红鲲鹏君,今天大喜的日子,千年夙愿达成,干了”,背对殿门而坐的白衣男子举着酒杯,向着主位上的红衣男子说道··“哎,虽然老天怜我,她陨落至此,但无论我怎样俯低做小,百般逢迎,她却至今不肯和我说一句话,不知如何是好呀”红衣男子面色惆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要我说,君对女人,还是太不了解呀,即已结为夫妻,就做夫妻该做的事,一旦有了夫妻之实,最好再生个孩子,世上哪个女人,不对委身的男人死心踏地的”白衣男子轻笑,语气中尽是不以为然。
“她是我的至爱,我不想强她所难,上千年都等了,我也不在乎再等上千年,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好”红衣男子摇摇头,面色严肃··“红鲲鹏君与我相处几千年,看法就没一件相同的,但却喝了几千年的酒,也是怪事,得,就不打扰了你讨美人欢心了,告辞”白衣男子站起,拱手施礼,转过身来。
两人忙闪身,藏在殿门后,不一会,看到红衣男子也走出来,忙不远不近地跟上··红鲲鹏君一路走地很快,却在到达一个院子门前时,停住,踌躇不定地来回走了十几个来回,看了好几次大门,却总是犹豫着没上前。
“师傅来了,快请进”耳边传来细细的声音,凌君吓了一跳,四下里看了看,却见海草遍地,海石嶙峋,一时竟找不到来源地··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师傅不用找,她就是我的十七弟子天玑,飞升前修的是心经,用得是千里传音之法”,邬时拉着凌君,朝着前面淡淡飘来的一缕青烟走去。
经过红鲲鹏君跟前的时候,发现他好像看不见自己,凌君故意在他面前招招手,却不见半点反应··“咱们身边的青烟是天玑的心门之路,若她自己不打开,谁也别想进来,这是一种意念,别人是看不到的”邬时看了眼凌君,及时解答了他的疑问。
“这么说,我们现在是活在天玑的意念里若她想杀我们,是不是易如翻掌”凌君看着眼前越来越浓的青烟,一脸的沉思。
“对,能修炼心经的,对心力坚定,要求极高,数万年也出不了一个,但一旦修炼成功,便能拥有支配人心的力量”邬时很耐心地解释道··“天玑拜见师傅,拜见师祖”,前方一团青烟处,那个细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十七,你伤得竟如此严重内丹碎了吗”邬时站定,看向那团青烟··“回师傅,是”,天玑声音微弱,但却非常镇定。
邬时掏出一颗青色的丹药,放在掌心,周围的青烟慢慢围笼过来,钻入青丹,待所有的青烟都被吸进,前面殿中央出现了一个青衣女子,眉眼极淡,像是那种用最细的工笔细细刻画的宫装画,精致、细腻,却让人扭头就能忘记掉她的容颜。
·邬时手往前一抛,青丹便落入女子怀中,她闭着眼,嘴唇微动,过了大半个时辰,才重新睁开眼睛,看过来的目光稍微带了点生气··“谢谢师傅,弟子感觉好多了”,天玑的声音也变得大了点。
“嗯,内丹已重结,再行修炼便是,你若想回青灵山,为师这便把你送回去,只是,只是……”邬时背着手,眉头微微蹙起··“只是,门外的红鲲鹏君是怎么回事,你为何避而不见你又怎么成了他的夫人”凌君看到邬时在女弟子面前,很是拘谨,便上前一步,把疑问一骨脑地倒出。
“我陨落后,醒来第一眼便看到自己坐在一个喜堂里,那个红衣男子自称是我夫君,着实令人莫名其妙,后来对他施了读心术才弄明白,这只鲲鹏,在我做公主的时候曾无意中救过他一次,从此便执念深种,渐入魔障,后听说我被父皇下嫁给大将军之子,一怒之下灭了人家满门,后来没找到我,便又灭了雪国,行为莽撞,头脑简单,与我更有家仇国恨,天玑不但不喜,还觉得可恨,若不是修炼心经,我早就把他杀了,怎么能做夫妻”女子声音极淡,毫无感情波动,像在叙说着别人的故事。
“这混帐,要不要师祖我去揍他一顿”凌君看起来倒比当事人要激动地多··天玑淡淡地瞥了眼小师祖,修为几乎没有,对上红鲲鹏君,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虽不敢对师祖读心,但稍一感应,便觉出小师祖内心纯净,天真无邪,心想师傅知识渊博,精通十八般术法,怎么会拜此人为师傅。
“你师祖因此次大战而陨落,并没你想得如此弱小”,师傅略有不满的声音猛地响起,天玑忙低头向凌君磕头,连呼徒孙的小私事,不敢劳驾师祖··“此人竟然因为不得而迁怒他人,太过混蛋,绝不能嫁,走,跟我们离开这里,先回桃林,再做打算”凌君走向邬时,抓住了他的手。
邬时便划圈催咒,天玑也走了过来,站在了一边··到达桃林时,三人不禁吃了一惊,满地落花,显然是经历过一声打斗··“走,咱们先回石屋,再做打算”,邬时环顾四周,没看到任何生气后,便朝凌君说道。
凌君点点头,率先走进了雪道,天玑很是沉默,不声不响地跟上来,夹在师祖和师傅中间··石屋内温度虽然比外面暖不少,但凌君看起来还是有点冷,邬时便捡起两块石头,念动咒语,生起一堆火。
“小十七,快点坐过来,烤一烤”,凌君边把手笼在火苗上,边自以为是地以为别人也和他一样冷··“天玑修心经,又生长在雪国,不怕冷,相反,越热,越不利于修炼”,邬时走了过来,替弟子做了解释。
天玑就坐在一个小石凳上,背靠着冰壁,闭目修炼··“好饿呀,徒弟”,凌君看了眼邬时,肚子也很配合地叫了一声··“好,师傅,你在这等着,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摘些果子来”邬时站起来,朝外走去。
“师傅,您化开南向的冰壁,那里原先是一个湖底,有着数不清的新鲜物事”,细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凌君看向天玑,却发现这姑娘紧闭双唇,面色平静,入定一样,好像刚才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她用的是意念”,看到凌君一幅见鬼了的神情,邬时及时地解释道,又拿出一顆化骨丹,按着开玑指示的方向,撒了出去··看到徒弟顺着雪道走了出去,凌君突然觉得屋内好像一下子空了样的冷清,便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冰海龙君·邬时回头,站住,等着凌君走过来,笑着握住了他的手··脚下的东西渐渐丰富起来,各种牡蛎肥蚌张着大口打着哈欠,不知名的小银鱼欢快地摇着尾巴,见到人来,也不逃走,而是好奇地游过来,围着远方的客人打着转。
“嘿,小东西,还不快跑,让我抓到了,就吃掉你们”,凌君作势向小银鱼抓去··这小鱼也不知是环境太过安逸还是面前的人太像个好人,在看到伸过来的手时,还争先恐后地聚了过来,仰着头,摆着尾,像见了久违的亲人。
“师傅,看它们对你这么亲切,咱们再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找点大鱼烤烤吃·”邬时笑着说··凌君点点头,兴致昂然地朝前走去,脚下的水变得深了点,而里面的鱼,却换成了另一种黑鱼,个头很大,奇怪的是,见了凌君,都摇头摆尾地凑上来,亲昵地很。
“师傅,这里的鱼是不是跟您有亲戚呀,我都不好意思捉它们了”邬时看着一条条肥美的大黑鱼,有点不甘心··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得,再往前走走看吧”,凌君拍了拍一条跳起来的大鱼头,哭笑不得地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前方传来一声压抑地咳嗽,两人忙闪身,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一只深绿色的老龟,慢慢地爬了过来,背上坐着一个白衣男人··“龙君啊,我等何时才能离开这个小破地方,回到冰海呀”,老龟边爬,边气喘嘘嘘地问道。
“本君当年一战,差点被打回原形,失去千年修为,这一千年忍辱偷生,便是为了报仇雪恨,龟将军,待我再细细筹划,急不得”,白衣人声音虚浮,充满恨意。
邬时和凌君对望一眼,很是吃惊,这个声音,不正是那个和红鲲鹏群喝酒的那个人吗·一只大螃蟹走过来,很是亲热地伸出两个大钳子,一下抱住了凌君的小腿。
“哎呀,什么东西呀”,凌君低头一看,吓得跳得老高,那条腿毫无章法地甩来甩去,但那只大螃蟹却瞪着小眼睛,很执着地抱紧了他··邬时弯下腰,费了好大劲,才把大螃蟹撕了下来,扔到一边。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想做什么”前方冷冷的声音响起,白衣男人背着双手,凌历地看了过来··“阁下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来找点吃的,不做什么”凌君跳上一块很高的石头,躲避着越聚越多的大螃蟹。
“我紧张笑话,该紧张的是你们吧”,被老龟称作龙君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满眼不屑地看了眼这两个看上去修为不是很高的人。
“冲撞了龙君,在下很是过意不去,这就离去,告辞”,邬时朝白衣龙君抱了抱拳,伸出双手,想把师傅从大石上接下来··“等等,谁同意你们走了看到了我们的秘密,还想安全离开,可能吗”,龙君朝正在往大石上的螃蟹们挥出一掌,一片银光闪过,螃蟹们便纷纷落地,翻起白肚皮,快速逃入水里。
·邬时这才看清,这块大石上,挂了两个人的画像,一个是那个红鲲鹏君 ,别一个更熟悉,是比本人黑了好几层的自己,地元老祖··而两张画像周围,以血画满了弯弯曲曲的咒符,画像的各个要害处,都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小刀,看起来很是惊悚。
“这个红衣公子,不是您的朋友吗,怎么倒成了被诅咒的了至于这位,等等,这什么呀,黑乎乎的一团”,凌君把头探下来,好奇地看着两幅画像,抬头,不解地盯着冰海龙君。
“哼,想临走之前弄个明白呀好,那就如你的愿”,冰海龙君瞥了凌君一眼,又在老龟身上坐了下来,摆出一幅闲得无聊陪你玩玩的架势。
“看到没,跟我喝酒的那个红衣公子,就是夺走我的冰海,打伤我的人,而旁边这个,更加可恶,在我们交战的关键时候,他竟然给那只臭鲲鹏服了一顆仙丹,不然,以我俩的实力,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定呢,你说,他们两个,一个主凶,一个帮凶,是不是都该死。”
“该不该死另说,你先告诉我,旁边这个黑乎乎的一团,谁呀”凌君双手托腮,一脸天真的好奇··“地元老祖呀,你竟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是刚从精怪化为人形吗”冰海龙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对这个不按常规谈话方式的小少年很是不耐。
死到临头了,不求饶,不逃跑,不对秘密好奇,而是莫名其妙地对着一个天下无人不知的地无老祖追问不休··凌君看向了自己的徒弟,第一次发现,比起画像,徒弟是真地好看。
而此时好看的徒弟却也蹙着眉,好像陷入了回忆里··“你们把地元老祖画成这样,他不生气吗”,凌君看着徒弟,话却是朝冰海龙君问的。
“他本来就那个样,生的哪门子气当年那只臭鲲就是在这里摆了这张画像,才得了地元扔过来的那粒丹,可见他对画像是极为满意的·”冰海龙君成功地被凌君带偏了方向,竟然也能心平气和地做起了解释。
“哎,可怜哪”,凌君歪头看着徒弟,笑得一脸怜悯··“本君还用不着你可怜,看在你年少无知的份上,两条路,任你选,如何”冰海神君放松下来,斜倚在老龟身上,翘起了二朗腿。
“两条路向哪个方向的”凌君眼睛亮晶晶的,很配合地兴致昂然地看过来··“生路和死路,一条通天堂,一条通地狱,选一条吧”,冰海龙君笑了笑,像在逗弄着一只已经到手的小动物。
“两条路,我都想去看看,行吗”凌君瞪着一双乌黑纯净的眸子,满眼兴奋地看着冰海龙君··“你、你”冰海龙君看着这双眼睛,一时拿不准是这少年是真的天真懵懂还是故意深藏不露,便把目光转向了他的同伙,一直黑着脸一声不吭的邬时。
“两条路都说说吧,看看我师傅喜欢哪一个,我们便选哪一条”,邬时走向凌君,拉起了他的手··“龙君啊,看两人这智商,也不大可能是那位派来的,留下来用处也不大,还是快点一了百了,处理了吧”老龟老气横秋地喘了一口,费劲地说道。
“不过,这个小的,看起来长得还真不赖,要不留下他,送给我铁哥玩”冰海龙君歪头看着凌君,像在相看着一件礼物··“我徒弟长得也挺好看的,把他也带上,快点把我俩一起送给你铁哥吧”,凌君笑嘻嘻地,很期待。
“你徒弟这个款,我铁哥不喜欢,他只喜欢小白脸,怪只怪他命不好,没这个福份”,冰海龙君看了一眼邬时铁青的脸,坚决地摇了摇头··“我徒弟不去,那我也不去,看起来你也很白呀,还是你自己去让你铁哥玩吧,我们走了。”
凌君跳下大石头,抱紧了他徒弟··“在我冰海龙君的眼皮子底下,你们走得了吗,哈哈哈哈”,冰海龙君仰天长笑··“龙君,他们已经走了,您低下头看看”,老龟悠悠道。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见鬼了这是,你看见他们是怎么走的了吗,啊”龙君尖声叫道,生气地站在老龟背上跳脚··“没、没、没”老龟被踩得翻白眼,喘着粗气,像拉着一个破旧的老风箱。
“这两人什么来头,一个红魔就够我们对付的了,再加上这俩不知深浅的家伙,不行,我得去看看我铁哥回来没,再商量个法子,看看能不能把红鲲杀死,一劳永逸”,冰海龙君从龟背上跳下来,向洞外走去。
“少作点吧,再作下去,连这个小窝也得丢,败家的玩意儿”,看着远去的白影子,老龟艰难地转了转脖子,一脸幽怨地摇着头··到达石屋的时候,邬时把捧着的胖蚌和牡蛎一骨脑地放在一块薄石板上,然后把它架在火堆上烤,一小会,便听到噼里啪啦响,一阵鲜香扑鼻而来,邬时拿起一个最大的,笑着递给师傅。
“哇,好吃,哇,好烫”,凌君吃一口,呼一口,一石板的胖蚌瞬间不见··“师傅,是不是没吃饱”,邬时看着凌君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轻声问道。
“差不多了,先这样吧,别再去那个地方了,小心被那个龙君捉了去,送给了他铁哥”,凌君咂咂嘴,笑嘻嘻地说··“龙君他怎么还没死”,很稀罕地,天玑的语气里有股浓浓的厌恶。
“哎呀,我说小十七呀,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脸上有点表情呀,你这,面无表情地咒人,实在是太怪异了啊”,凌君听到这姑娘好不容易吐出个有着强烈感情色彩的词,抬头时本来觉得会看到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却在对上天玑那张清淡如水的脸时,瞬间感到很梦幻,好像说这句话的,是别人。
“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邬时却迅速抓住了主题,看向徒弟··“最初的雪国虽寒,却也有短暂的春天,后来他独霸冰海,每年要求雪国的人上贡四十八对童男童女,稍有反抗,便施法狂降暴雪,导致雪国名符其实地终年积雪,百姓苦不堪言,饿殍遍地”。
论蠢人和坏人的破坏- xing -·“看他欺负那老龟,我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竟如此之坏”,凌君怒气冲冲,左手啪地拍在石头上,却又甩着手,疼地呲牙裂嘴。
邬时坐过来,从冰壁上掰下一小块,轻轻地敷在那只拍地通红的手上··“这么说,那个把他从冰海赶走的红鲲鹏君是好人了,我就说嘛,能得我徒弟赐药的,怎么是坏人呢”,凌君把手放心地交给邬时,自已又兴致昂然地继续发问。
“哼,不坏,但是太蠢,被这个龙君耍得团团转,最后走火入魔却不自知,更可恶地是,入魔后的他成了龙君的工具,利用他的执念,直接灭了雪国,数万子民,一夜之间,成为雪灵。
此等愚不可及之人,更加令人恼怒·”,天玑很难得的,眉头微皱··“我去,一个坏,一个蠢,雪国之大不幸呀,小十七,莫气,看师祖怎么收拾他们”,凌君抬起手,拍了拍胸口,却又疼地呲了一声。
邬时抬头,无奈地笑笑,又把那只手捉了回去··“师傅,师祖,救命啊”,一团黑影歪歪斜斜地飞进来,一头撞在邬时的怀里··凌君迅速伸手,拎着它两只小翅膀,利索地把小黑凤从邬时怀里扯了出来。
“我说你这个臭小子,出去了一趟,学会投怀送抱了啊,他是你师傅,以后见了面,三丈开外,跪地磕头,不得近前,听到没有”·“师傅愿意,你管得着吗他还让我站在肩膀上呢,哼哼,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小黑凤拍打着小翅膀,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每一翅,都拍打在凌君那只发红的手上。
“徒弟,你说,我帮你立的规矩,合不合理”凌君把小黑凤扔到石床上,气呼呼地问邬时··“师傅立的规矩,自然是最合理的了”,邬时温和地笑了笑,重新捉过了那只手,用那块冰,继续帮他敷上,又转头问向小黑凤:“小十九,谁欺负你了,让你这么慌慌张张地喊救命”·“在外面,就是海上那个红衣男人,可凶了,我的小尾巴都差点被拉扯的脱了毛,他爷爷的这个混帐男人”,小黑凤悻悻然道。
“我去,欺负我灵石派没人呀,都打上门来了,走,本派所有人,随掌门我出去,迎战”,凌君猛地站起,昂首挺胸地便向外走去··“小十七,你也跟来吧,该了结的恩怨,还得了结”,邬时走了几步,回头向天玑说道。
天玑面色淡淡地,轻飘飘地站起来,跟在后面··一到桃林,众人不禁一愣,含苞待放了很久,却一直没开放的桃树,忽然间争相怒放,万树花开,桃花点点,如置仙境。
“小十九,那人在哪里”凌君四处一望,只见花,没见人,便向小黑凤问道··“我在这里,揍那只臭鸟,是因为他折了我送给我夫人的花,没把他杀了,那是看我夫人的面子”,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红衣男子从一棵桃树后走了出来。
“红鲲鹏,你没完了是吧,我家小十七不愿嫁你,嫌你太笨,趁我发怒前,送你一个字,滚”,凌君一到桃林,便抱着两个膀子,昂着下巴,居高临下地大喝道。
“听龙兄说,你最喜欢春天,最想看桃花盛开,这是我耗费百年修为,送你的桃花,送你的春天,喜欢吗”红衣男了脸色绯红,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朗,含情脉脉地看向站在最后面的青衣女子。
天玑面色寡淡,闭着眼睛,抬头向天··“你龙兄对你可真好啊,竞能帮你想出这么奢侈的追妻办法,哈哈,耗费百年修为,你可真聪明呢”,凌君看看天玑,又看看红鲲鹏,笑嘻嘻地说。
“谢谢阁下的夸奖,龙兄是个好人,当年比试输了后,不但按诺退出冰海,还处处帮我留意雪青公主,我修炼时还帮我护法,是个肝胆相照的朋友·”红鲲鹏严峻的脸变地柔和,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天玑直接转身走掉··“哎,夫人,别走啊,这里还有一顆龙兄送你的美颜仙丹,听说是从地元老祖那里好不容易求来的,专门送给你吃呢,来,给”,红鲲鹏急急地跑过来,想去追天玑。
一道高大的身影拦在面前,一只手伸出来··“给我”·“凭什么给你,这是女人用的美颜丹,你一个大男人,要这个做什么”红鲲鹏君迅速收起,放入袖中。
“你把它捏碎了,洒在桃树上,看看会发生什么”邬时抽回手,背在后面,又平静地建议道··红鲲鹏有点犹豫,他掏出丹药,很是不舍。
“哎呀,你可真是聪明地不是地方,你手里的,是毒/药,你快试试,若不是,我徒弟自然会赔你的”,凌君看着这个人,有点窝火··“你们休要骗我,地元老祖的丹药,可是稀罕地很,说,你们是不是想骗我扔出去,然后再抢走,哼,多亏见过你们冒充地元老祖,不然还真被你骗了”,红鲲鹏一幅看透你们的小伎俩的神态,鄙夷地看着凌君。
“我了个去,你这个蠢货,啊呸,啊呸,啊呸”,小黑凤气地在空中转圈,连着朝这人喷了几口火··红鲲鹏没料到有人突然发难,慌乱躲避中,丹药从手中滑出,落在了前方的一棵桃树下,眨眼间,桃树便凋零、枯萎、最后变成一段焦黑的枯木。
红鲲鹏看着眼前的一幕,两眼发怔,呆了半天,才双目喷着怒火,看了过来··“想明白了,从这顆毒丹,你可想明白了一切”凌君背着手,终于呼出憋了好久的一口闷气。
“明白,我终于想明白了,哈哈哈,去死吧你们”,红鲲鹏怒吼着,毫无招式地扑了过来··“啊呸、啊呸、啊呸”,小黑凤飞至他头顶,在周围连喷三口火,才把这个暴燥的人困住。
“你们这群骗子,在我的丹药上做了什么手脚,啊,你们,你们不但破坏了我夫人的礼物,还糟蹋了龙兄的心意,世上竟然有你们这等心地- yin -险的坏人,我要把你们都灭了,灭了”,红衣男人双眼发赤,乌发竖起,恨不地把面前几人吃了。
邬时从袖子里掏出一料绿色丹药,又从身旁的花枝上采下几朵桃花,揉搓在一起,手指一弹,丹丸便飞入正骂得起劲的红鲲鹏口中··红衣男人双目圆睁,轰然倒下。
“徒弟,你给他吃的什么呀”,凌君走过去,把男人拉起来,发现他全身冰冷,气息全闭··“龟息丸加忘情丹,法力再大,一旦入魔,便是祸害,不如毁去,至于那点执念,能忘便忘,不能忘,便是天意了”邬时拉起凌君,想回去石屋。
“师傅,你好厉害呀,我现在相信,您真的是地元老祖了,哇哇哇,我好幸运啊,竟然差点被我师傅煮了,哈哈哈,啊扑”,一高兴,又喷出一口火,把旁边的凌君吓得跳得老高。
·“谁让你跳上你师傅肩头的,忘了我定的规矩了,是要逼得我动用家法吗,啊”,凌君摸了摸差点烧焦的头发,大声朝小黑凤吼道··小黑凤委屈地低着头,却就是不从肩膀上飞走。
邬时突然转过头,英挺的鼻子触到了小黑凤的翅膀,闭着眼,使劲地闻起来··“哎哎哎,徒弟呀,你亲它做什么”凌君气呼呼地一把扯下那只同样傻愣愣的臭鸟,不满地朝徒弟大声嚷嚷。
“师傅,我没亲它”,邬时睁开眼,对上了两双同样满是情绪的眼睛··“那你是在做什么”,凌君捏着小黑凤的翅膀,举到邬时面前。
“师傅,你也闻闻它”,邬时眸子明亮,兴奋地看着师傅··“我才不闻它呢,臭鸟”·“我才不让他闻呢,臭师祖”·一人一鸟同时发声,四目相对,一番电闪雷鸣后,又同时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小十九,你去了哪里,可否见过一个黑白花衣的公子那是你十八师兄花狐狸呀”,邬时看向小黑凤,满眼期待··“我去了趟黑森林,但我没见什么公子呀”小黑凤眨巴着小眼睛,一脸懵。
“你身上有花狐狸的气息,虽然很淡,但他应该就在你去的地方附近”,邬时看着小黑凤,耐心解释道··“徒弟呀,走,咱们去看看,小花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凌君走过来,抓住了徒弟的手,又转过头,瞪了眼小黑凤:“你,站在我脚下,带路”。
“师祖呀,您做事可真是不地道,这个人,虽然蠢点,好歹已经死了,人死为大,我们还是把他埋了吧”,小黑凤站在红鲲鹏身边,低着小脑袋,默哀··“别介,你比他还蠢,没听明白你师傅的话呀,只是废了修为,忘了前尘旧事,笨不笨啊,是不是他的脑子溜出来了,钻到你脑袋里了,啊”凌君伸出手,用细长的手指,点着小黑凤的头,喋喋不休。
“哎呀,我的小师祖呀,我的脑子当年被死小白弄得毁了一半,再遇上你,别一半很快也被戳坏了,快住手,毛都被你戳没了”,小黑凤悻悻地飞过来,落到邬时脚边。
邬时却俯下身,双手抱起它,闭上眼睛··黑森林·“哎呀,我的小师祖呀,我的脑子当年被死小白弄得毁了一半,再遇上你,另一半很快也被戳坏了,快住手,毛都被你戳没了”,小黑凤悻悻地飞过来,落到邬时脚边。
邬时却俯下身,双手抱起它,闭上眼睛··“徒弟,你抱这只臭鸟做什么”凌君又在小黑凤头上戳了一下··“师傅,徒弟无能,一入森林便迷路,还需要和小黑凤通灵,让它带我们前去。”
邬时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小黑凤得意地白了凌君一眼,两腿一瞪,小脑袋一歪,直挺挺地躺在了邬时的手掌里··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小十九,你修炼的地方,有很多梧桐树”邬时闭着眼睛,笑着问。
“对,师傅,那里叫梧桐谷,很美吧”小黑凤也闭上了眼,脸上美滋滋的··一大会没听见凌君出声,邬时诧异地睁开眼睛,发现小师傅正瞪着一双乌黑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师傅,我的手腾不出来,你抱紧我,咱们走”,邬时冲小师傅笑了笑,背过身来··凌君愣了愣,慢慢地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弟子的腰,头歪在那个宽厚的背上。
“瞧,这就是我的家了,美不美”一声很显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凌君睁开眼睛,发现小黑凤正停在面前,使劲扑扇着翅膀,兴高采烈地看着自己。
凌君抬眼望去,见高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直入云霄,狭长的山谷中密密麻麻,不下万棵,谷中间一条青溪,蜿蜒而下,清可见底,点点紫色的梧桐花落在水面,像一艘艘美丽的小船,欢快地流向远方。
“哇,好美”凌君脱口赞道,一转头看到小黑凤显摆的样子,便又补了一句:“如此美的地方,怎么孕育出你这么个小丑东西,嗯”·“我本天生丽质,耐何岁月坎坷,天妒红颜,命运多牀呀”,小黑凤一翅掩面,一翅伸展,像个戏台上的青旦,呜呜咽咽地便哼了起来。
“求求你别唱了,再唱下去,我倒怀疑你不是一只凤凰,而是一只乌鸦了”,凌君捂着耳朵,走到溪边的一块大青石上,坐了下来··“反正也没人听见,我都已经练了好几百年的曲子了,比刚唱时婉转多了。”
小黑凤站到了溪水里,用翅膀撩了水,梳洗着自己的羽毛··“这谷里,就你一个”凌君狐疑地问··“凤凰一族,栖梧桐,食露珠,其他任何物种,也受不了这种素,进来还不得活活饿死呀”,邬时笑着走过来,坐在师傅身边,笑着解释道。
“不行呀,小十九,你得吃肉,不然你长得太慢了,脑子还时不时地不好用,啥时能修炼成呀”凌君看着在水里滚做一团的小黑鸟,一脸掌门人的- cao -心。
“小师祖,放心,肯定比你快,至少,我会喷火防身,不像您,有我师傅在前面挡着,也没机会见识您的本事”,小黑凤从溪水中站起,水淋淋的,歪头看着凌君,目光中是□□裸地不服气。
“不服是吧,那就让你瞧瞧,本派掌门的风采”,凌君从溪水中捞出两朵梧桐花,一脚一朵,轻飘飘地便飞了起来··少年公子,黑发飘飘,白衣舒展,脚踏紫色梧桐,翩翩翻飞于高大树丛中间,如精灵仙子,见之忘俗。
“师傅呀,以后别让小师祖说话了,瞧,这样多好,闭上那个唠叨的嘴巴,装得多像个仙人”,小黑凤仰着头,喃喃道··“说谁唠叨呢,是不是找打”仙子猛地一个斜冲,稳稳地落到了大石头上,抬起手,就在小黑凤头上,来了一记爆栗子。
“徒弟,为师的功夫,没后退吧”,好久没听到回声,回头看向邬时,却发现徒弟一脸歉意··“师傅清雅高洁之人,却为了徒弟,每次都要走黑黑的地下,是徒儿无能,连累师傅了”。
邬时的声音听上去很是伤感··“那怕什么,只要有徒弟你在,即便是黑黑的地下,为师我也不会在乎的,邬时呀,你不必如此在意这等小事”,凌君蹲到邬时面前,歪着头,笑着看着他,看徒弟还是低着头,便伸出手,捧起邬时的脸,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宽慰。
·邬时飞快地瞅了师傅一眼,迅速站起,嘭地一声,毫无征兆地,跳进了溪水里,溅起的巨大水花,把小黑凤高高抛起,摔出老远··“师傅呀,您想和我共浴,小十九非常高兴,但您这突然一下子,差点要了我的命呀”,小黑凤狼狈地从屁股朝上头朝下的状态中调整过来,看向脸还埋在溪水中一动不动的师傅,闷闷地抗议道。
“你们这师徒俩,还真是臭美,这大冷天的,洗什么澡呀”,凌君抱着两个膀子,看着清冷的溪水,便感到全身一阵阵发冷··邬时很听话地走了上来,没再继续洗下去。
一阵欢快的嘻笑声从谷顶传来,凌君抬头一看,一群穿着五彩鲜艳的姑娘,正边走边聊着最近的八卦··“哎,听说了吗,灰丫头回来了,听说铁木真君对她私自入世报恩一事很是恼火,一回来便被关起来了”,一绿衣姑娘眉飞色舞地说道。
“嗨,还不是嫌她丢人现眼,想我雉鸡一族,哪个入世,不是迷的人间帝王三魂五道,颠倒众生,她可好,先是被打入冷宫,后又被逼出家为尼,可真是丢尽了我们妖精的脸了”,一个红衣小姑娘噘着嘴,不满地控诉。
“可不是吗,还拐带着鹿清君去给她当儿子,还没跟帝王同房,儿子便抱上了,你说,这么没脑子的绿帽子,也得亏那个帝王是个昏君,迷恋于修仙得道,才为了积善放她一马,没要她的小鸡命,只是打入冷宫,倒连累鹿清君跟着她受尽白眼,终生不得帝王宠爱。”
一个青衣姑娘板着脸,声音里含着恨··“哎,我说各位,那个帝王对她到底有什么恩呀”最后边的一个白衣姑娘看起来飘飘欲仙,一幅不知凡间俗事的样子。
“白小姐,这个说起来更搞笑,当时灰丫头和另一只胖公鸡被一群人一起猎到了,临吃前,那个帝王的不知哪一世对同伙说了一句“这只灰雉鸡放了吧,看起来太瘦,也不好吃”,哈哈哈,这灰丫头非得脑补出人家对她有意思,谈吐机智,对她有意,我去,哈哈哈”,那个青衣姑娘一脸鄙夷地回答了白衣姑娘的疑问。
“哎,大家都别说了,前面就到了铁木庄园了,大家注意点,别惹铁木真君不高兴”,领头的彩衣姑娘回头,老气横气的警告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姐妹们··凌君看向邬时,调皮地眨眨眼,朝上摆了摆头。
“师祖呀,你确定要去铁木庄园吗”小黑凤跳了过来,停在邬时脚下,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有话快说,瞧你这一脸的猥琐相”,凌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哈,那个铁木真君,可是出了名的好男风呀,特别喜欢小白脸,师祖,像你这种,去了,还不是羊入虎口”小黑凤抱着两个翅膀,上下打量了凌君一圈,换上了一幅忧心的面容。
“他敢,我徒弟会保护我的,是吧,邬时”凌君白了小黑凤一眼,转向邬时,满眼期待··“让师傅失望了,邬时一入森林,感官便失灵,诸多法术,一样也施展不出来,还、还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邬时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看向师傅。
凌君愣了愣,片刻,便不在乎地把手一挥,很豪气地说:“没事,这次换为师罩着你,小黑凤,给我弄点灰来”··“我去,小师祖,我还以为你要呼风唤雨,却原来要乔装改扮呀,真欠”,说完气呼呼地对着一枝梧桐树叶吹了一口火。
凌君走上前,摘下烧成灰烬的梧桐叶,放在手里搓了,尽数抹到了脸上··“怎么样,徒弟,现在是不是比你还黑了”凌君冲邬时一乐,只露出一口雪白的牙,很是惊悚。
“妈呀,黑师祖、黑师傅、黑徒孙,现在谁说咱们不是一派的,连那只蠢红鲲也不会相信了”,小黑凤瞅着凌君,悠悠道··“带路吧”,邬时笑了笑,吩咐小黑凤。
前方一片黑雾缭绕,影影绰绰地,一个巨大的庄园渐渐现出轮廓··庄园走得是黑暗风,从大门到栅栏围墙,再到房子,一律地黑木、黑石做成,远远望去,很是庄严肃穆。
门前客人络绎不绝,每个人都审色恭谨,行为拘束··凌君四下瞅了瞅,后知后觉得地发现了一个问题,人家每个客人手里,都提着礼物,看那寿桃仙草的,应该是寿礼。
“怎么办,小黑凤,要不找个笼子,把你装了,随礼”,凌君瞅了眼沉着个脸,不情不愿跟来的小黑凤··“我倒不在乎呀,可惜人家不要,铁木真君只喜欢两样东西,一是小白脸,二是有助于提升修为的灵物”,小黑凤双翅摊开,作无奈状。
“师傅不用担心,灵丹,徒弟还是有的”,邬时停下,在路边摘下几束花,手指翻飞,一小会,一个漂亮的小花筐便编好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两颗丹,一黑一白,放了进去。
玄机重重·“哎,还是我师傅做事最靠谱”,小黑凤斜冲下来,落在了小花筐里,两个翅膀抱起黑丹闻了闻··“哇喁,好臭啊,师傅,这是做什么用的”小黑凤用翅膀捂了脸,跳到了邬时的肩膀上。
“死了一年的毒蝎子,腐烂了百年的食人花,风化了千年的老龟壳,再加点万年前的臭水沟的水,四料治成后,放在恶人谷里发酵百年,才成此丹,放在身边,专防色狼”,邬时转头看了眼小黑凤,笑了笑,把小花筐递给了凌君。
“师傅,师祖都变成这个鬼样子,谁还对他有这个心思呀”小黑凤瞅了凌君一眼,又飞快地掉转眼睛,一幅被丑到了的样子··“乔装也只能唬唬普通人,真正有法力的,一看便知是诈,反而更好奇”邬时向来对弟子很有耐心,不紧不慢地给小黑凤解释着。
有几个人快步走上来,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捂着鼻子,飞快地走掉了,像经过一堆牛粪似地··两人一鸟,走在大路中间,旁边的人纷纷让开,看起来很是威风。
庄园很大,一入门便是一大块开满了五颜六色小花的草坪,最中间是一棵苍劲繁茂的老铁树,墨绿的树冠,坚硬如铁的老树干,显得整个庄园更加地庄重肃穆··客人们席地而坐,长相清秀的小厮穿梭在人群中间,穿着华丽,谈笑风生,代主人接客,而小丫环们,身着布衣,用头顶着酒罐、食篮,低着头,匆匆布菜。
·师徒三人找了个边角处坐下,旁边两席的人在闻天闻地闻了一圈后,二话不说,站起来向外走了二百米,才停下来,重新开席··“师傅呀,我们是不是用力过猛了他们正在远远地打量我们呢,是不是太臭太丑了,也容易出位”,小黑凤作为一只有严重洁癖的凤凰,被这味道熏得,简直快要窒息了。
邬时抬头,看了看越来越多的指指点点,从善如流地把那颗黑丹收起来,又拿出一粒绿色的米粒,塞到了师傅手里,示意他吃下去··凌君抬手一抛,张口,绿米粒便入了口。
“这是什么呀,徒弟”吃完后才问的凌君刚一张口,便快速伸手捂住了嘴巴,而正对面的小黑凤,竟夸张地一头闷倒在地上··邬时抓起小黑凤……重新放在肩膀上,对着师傅,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师祖呀,求求你,接下来,可千成别开口了,饶命呀”小黑凤抱着两只翅膀,连连作揖··“哈,哈哈哈,小十九呀,你是要憋死我呀我不吃饭了,不喝水了,瞧瞧你师傅,面不改色,多稳重,学着点”,凌君不但开口说话,还故意凑了上来。
小黑凤翻了个白眼,又一次从邬时肩头竖了下去,两眼一闭,真地昏了过去··“别管它,这祖宗,太娇弱了,闻个味也能晕倒,瞧这没出息劲”,凌君提溜起小黑凤,啪地一声,放进了盛放丹药的花篮里。
一个蓝衣公子满面春风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端着酒··“这两位客人面生的紧,在下铁木真君门下蓝牵机,不知二位怎么称呼”这位蓝公子看起来在真君面前很是得宠,语气中虽客气,但下巴却高高昂起,很是目中无人。
“我们是灵石派,我是掌门……”凌君微笑着站起,朝这位蓝公子拱了拱手,刚要介绍自己和徒弟,却被对面脸色迅速变绿的蓝牵机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这位看到自己便全身僵硬的公子。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来,过来让我徒弟给看一看”,凌君热情地拉上了蓝牵机的胳膊,向邬时走去。
看到对面的徒弟在向自己眨着眼睛笑,凌君刚想开口向这位蓝公子介绍自己徒弟,却猛在觉得手中一轻,低头一看,手里牵地,哪是什么公子,却是一树开着蔫蔫花朵的蓝色牵机花,而他身后的那两个小丫头,也不见了,只剩两株青中带着黑的小草,在酒壶旁边簌簌发抖。
邬时忍着笑,走过来,从袖中掏出一些粉末,撒在牵机花和那两株小草上,在三人变成人形还在发愣时,提起篮子,拉着凌君迅速离开了这里··看到二人离开,老铁树树干轻摇,一个黑衣男子闪身而出,悄悄跟了上去。
邬时屏气凝神,他细细感应着花狐狸的气息,在走到后花园一扇破旧的老木门时,停了下来··伸出手,很礼貌地敲了三下,没人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伸手去推,看似一推便要散架的破木门,却是怎么也推不动。
“这里,应是布了阵法”,邬时背着手,在破木门前走来走去,推演着破解之法··凌君看了眼没小腿高的小破门,又看了眼一本正经的大弟子,狐疑地走上前,一脚踹在了小破门上。
哗啦,小破门应声碎成木片··“师傅真是天纵奇才,这么快便找到了此阵的生门,真是厉害”,正蹙着眉头推演到附近的邬时,看到寻觅好久的生门一阵巨响,被人生生踢成碎片,不禁对这个天降神人很是崇拜,意识跳出阵法,却发现破阵之人是师傅,看过来的目光便更是热烈。
凌君愣了愣,刚要解释,待看到弟子满是星星的目光,便矜持地闭了嘴,很是故作高深地点点头,背着手,率先走了进去··院内阵法更是玄妙,邬时一眼便看出地处最中央的一棵铁树是生门,正思索着从哪个方向过去才最安全,却见师傅背着手,抬脚便直直走上前去,不消片刻,便来到了铁树下。
一黑衣少年从树上矫健地落下,朝凌君作了个揖,很客气地问:“不知高人何处来”·凌君朝黑衣少年笑了笑,少年鼻子动了动,眉头紧皱。
“我们是灵石派,我是掌门凌君,这位是……”,看到扑通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凌君热心地扶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大叫:“哎,你醒醒,快,邬时,快给他看看”。
邬时走上前,看了看被拿在师傅手里,正被晃动地枝叶全部蜷缩起的铁树枝,笑着说:“师傅,又被您熏晕一个”··“不是我,是你的药,师傅我才没这么臭呢”,凌君捏住鼻子,哼哼唧唧地说道。
“师傅,你把手里的树枝对准它原来的地方,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邬时看了眼正拿着树枝轮圈的师傅,笑着建议道··凌君看了眼弟子,对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很是不满,他啪地扔过来,端着师傅的架子吩咐道:“你来”。
邬时接过,笑笑,拿起树枝,感觉它全身还在剧烈颤抖,便先洒了点粉末在接口处,才把它对上树干··树枝渐渐伸展,叶片也慢慢恢复原状,一阵轻微摇动,树根处裂开一道大缝,一条窄窄的石梯蜿蜒而下,一眼看不到尽头。
凌君探头一看,调皮地伸了伸舌头,又缩了回来,伸手拉过邬时,跟在他身后··两人顺着石阶,慢慢往下,邬时在心里默默计数,直至走了999道石阶,才到达地道尽头,抬头望去,却不见去处。
面前的石壁上,左边长着一朵花,右边长着一棵草··“这棵狗尾巴草可真难看,灰突突的,连点青草的姿色都没有”,凌君说着,伸手一拔,那棵小丑草便被他拔下,顺手一扔,便到了邬时脚下。
看了小草,邬时正要捡起,却听到墙壁沉重的转动声,抬头一看,眼前看起来无懈可击的大石壁缓慢地转动起来,又是一道石阶出现在面前··“徒弟,快走”,前面凌君转过身,拉起邬时的手便往前去,那棵小丑草便被踩到了身后。
这次的石阶比前面的要宽许多,光线也亮了不少,两人拾阶而下,又是走了999阶,一道大铁门挡住了去路··大铁门光凸凸的,即没长花,也没长草,邬时敲了三下,没人应声,凌君上前,伸脚便踢了过去。
“哎呀哇呀,我的脚呀,徒弟呀,你快看看,我的脚还在不在”凌君被弹飞,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差点疼废了的脚哇哇乱叫··邬时飞快地跑过来,一手抱过师傅的脚,一手迅速捏碎一顆白色药丸,洒在那只已肿成发面馒头似的脚上,又用手捂住,让药末随着手心里的细汗尽快渗入脚中。
清清凉凉的感觉慢慢扩大,随着弟子脑门上的汗越来越多,这种清凉的感觉也越重,待到弟子头上白汽腾腾,凌君低头一看,刚才还胖地无法入眼的脚,已经恢复原状了。
“徒弟呀,你的汗,怎么会这么多呀”,凌君抬手,抚上了邬时的额头··“没事,我故意催地汗,这样药效会快一点,师傅,还疼吗”邬时仰头,一滴汗从额头滚落,正好滴落在长长的睫毛上。
面前的脸细汗淋漓,氤氲眼色中,除了满满的关切,还有那么点迷离,让这张英挺清正的面庞看起来,有种生机勃勃的- xing -感··不想当绝世妖妃的妖精不是好妖精·“发生什么事了,师傅,您这是,洗澡了”旁边花篮里一直晕睡到现在的小黑凤用翅膀搓着眼睛,懒洋洋地看了过来。
看到凌君转过头来,小黑凤机灵地用翅膀捂住鼻子,背过身去··但这位小师祖却不顾身份地追杀过来,直接拎了起来,在小黑凤身上呼出一口气··“啊、啊、啊嚏”,小黑凤生理反- she -似地,想把那口被师祖强行灌进去的臭气喷出来,不料一气之下,竟喷出一个硕大的火球,而大火球,恰好落在了面前的大铁门上。
看起来比玄铁还硬的大铁门,片刻之间,被烧穿了一个大洞,邬时走上前,用手抹了抹洞口四周,不禁‘咦’了一声··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史诗奇幻·“怎么了,这门有什么古怪吗,徒弟”凌君走上前,看着邬时,又看看大铁门。
“它不是玄铁做的,而是铁木做成,小黑凤- yin -差阳错,却破了此关呀”,邬时抬起头,笑着拍了拍小黑凤的头··小黑凤得意地朝凌君昂了昂头,吹了个口哨,便率先飞进了门洞。
“师傅,走,咱们也进去看看”,邬时看了看又要跳脚的师傅,及时地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徒弟呀,小十九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以后不要夸它,不然呀,我怕你以后镇不住它”,凌君冷着个脸,语气里满是老气横秋,好像自己在带徒方面,比教出十八位大能徒弟的邬时还有经验。
“师傅说的是,弟子记住了”,邬时一脸恭敬,连连点头··“哎呀,你谁呀,怎么还带着镣铐呀”前方响起小黑凤的大呼小叫,两人忙快步跟了上去。
一个身穿灰扑扑脏衣服的姑娘,顶着一头乱逢逢的鸡窝头,腿上带着粗大的铁链,手里捧着一本色彩艳丽的书,正低着头,看得津津有味··凌君走过去,蹲下,瞅瞅了书的封面,上面写着几个妖娆的大字·《绝色妖妃》·灰姑娘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人,灰扑扑的脸上波澜无惊,低下头,继续看书。
“嘿,灰丫头,是你呀,跟你说话呢,怎么不回,下了趟人间,在冷宫呆傻了”,看清姑娘面目后,小黑凤对这种不给自己面子的人,很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灰丫头继续看书,还不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嘿,再看,也成不了绝色妖妃,你可长点心吧,别看书了,看看镜子吧”,小黑凤没有任何绅士风度可言,双翅叉腰,气呼呼地站到灰丫头面前,好像这丫头再不说话,他就要喷火。
灰丫头终于抬起头,看了眼小黑凤,又看了眼一个比一个黑的邬时和凌君,翻了翻眼皮,不屑地问:“这谁呀,你哥和你爹呀”··“你这个死丫头,说出话来能把人气个半死,这是我师傅和师祖,我们是灵石派,厉害着呢。”
小黑凤伸出翅膀,隔空点着灰丫头,像个唠叨的娘在骂自己不成器的女儿··“嘻嘻,小黑凤,你终于认祖归宗了,恭喜啊,缘份就是妙不可言,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灰丫头看着小黑凤,又看了看两位灵石派的长辈。
“请问姑娘,南越王和花公子在哪”邬时拱手行礼,问得很是客气··灰丫头立马变得紧张起来,她睁着灰朦朦的小眼睛,很警觉地看着邬时,嘴唇哆嗦着,好像这是个不能提的名字。
“南越王”小黑凤看了看邬时,又看了看灰丫头,哭笑不得地问:“你还真把鹿鸣君拐去当儿子了”·“我只想报恩,看陛下对我很冷淡,又听说母以子贵,便想给他生一个最漂亮的孩子,这才让鹿鸣君帮忙的,没想到陛下却说他从来没动过我,说我给他带了好大一顶绿帽子,直接把我贬到寺庙里去了,你说,在那个地方,我就是再有本事,也没法施展呀”灰丫头很不甘心地叹息道。
“鹿鸣君在哪”邬时看向灰丫头,语气温和但坚定··灰丫头看了眼邬时,目光躲躲闪闪地,又低下了头··“哈哈哈,说不说,说不说,不说我就一直对着你笑”,凌君突然欺身向前,朝着灰丫头,张着大口,连连发笑。
灰丫头抬起头,看到了一张黑的像锅底一样的脸,还有一个喷发着恶臭气的大嘴,吓得把心爱的书都扔了,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捂着胸口,哇哇地干呕起来··凌君还呼呼地在她面前喷气,小黑凤也在远远的地方威胁要喷火烧她。
“鹿鸣君因忤逆铁木真君,被囚在水牢里,你们进门时看到的一花一草,拔掉花便能到达”,灰丫头呕地差点崩溃,忙捏着鼻子,尖着嗓子大叫道··凌君和邬时想起那草率的选择,不禁面面相觑。
“哎呀,师祖,你可真笨呀,这铁木庄园花代表男子,草代表女子,你找花公子和百越王,去拔草做什么,难不成你自己被自己熏傻了吧”小黑凤跳出来,竖起翅膀,高谈阔论,想指点本派江山。
邬时回头,警告似地看了他一眼,正想再嘲笑师祖两句的小黑凤硬生生打住,温顺地收起了高高举起的翅膀··凌君想起那变成牵机花的男子和变成青草的丫头,使劲拍了下头,有点恼地说道:“哎呀,我可真傻,怎么就没想到呢”。
小黑凤第一次对师祖的话万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没事师傅,是邬时太笨,没看明白,咱们现在出去,重新去找便是”,说完便向灰丫头告辞,往回走去,临到门口,又回过头,笑着说道:“姑娘,铁镣铐戴在小腿上,你为什么不把它退到脚踝上,不就挣脱出来了吗”·灰丫头听了,忙手忙脚乱地一阵折腾,看到褪下来的铁镣铐,很是震惊地看着邬时,如看神明。
“我去,这智商,还入宫,能活着回来,简直是奇迹了”,小黑凤摇了摇头,满脸怜悯··“别在那秀智商了,先把你那时好时坏的脑子修好了,再可怜别人吧”,凌君瞥了小黑凤一眼,背起手,嗤笑地很是为老不尊。
小黑凤呼啦飞到邬时肩头,再也不跟他师祖多说半个字··两人一鸟,急步回到来时的大石壁前,却发现原先大开的石壁,早已被人重新关死,而石壁的内侧,即没花,也无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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